今晚的通话,在寒冷的夜风衬托下搞的戌学霖血液发热,几度脸红。
他在疗养院待了一年多,平时和陈宗渊的交流都很正经,要么谈论百年孤独,要么讨论一些文学上的造诣,很少像今天这样,能沟通的如此暧昧。
他隐约觉着陈宗渊和以往不同:“嗯,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陈宗渊问:“哪里不一样?”
戌学霖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法去疗养院看你,所以你就变得想我了,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他问的直接,电话费很贵,他和陈宗渊之间的对话也不想被无意义的唾沫浪费。
陈宗渊没正面回答:“拍摄工作什么时候展开?”
他选择不去沟通感情上的对峙。
戌学霖心眼大,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欣姐说明天我就可以直接进组。我公司总部超级大,四十层楼,好像十九层还是二十层直接搭建了全景摄影棚,里面什么场景都有,根本不用去外面拍摄,直接在大楼里拍就行。”
陈宗渊喜欢和他谈论工作上的事,戌学霖误认为这是雄性之间的习惯,反正他也没什么过多的情感要表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
“我可以给你说个秘密吗?你不要告诉别人。”
陈宗渊一侧眉毛微微挑了下,很快,痕迹又压下去,变成一副寻常的表情。
“可以啊。”
戌学霖清了清嗓子,他知道在背后谈论别人是不对的,可是这种话他没办法和任何人去说,他只有找一个完全接触不到他公司这些人的存在,和对方讨论,才能完全保证对话机密性。
戌学霖:“我原本签约的是公司一个超级小的分部,就是鸟不拉屎的那种,什么好资源都没有,也不怎么被重视的地方。”
陈宗渊点头:“你之前说过这件事。”
戌学霖说:“然后一月十五号不是发薪日吗?我来总部开会,原本还以为我今年又要因为沙雕黑热搜被欣姐拿出来批评,给我发个脸最黑奖杯呢,没想到董事长竟点名要捧我,指定我当短剧项目男主角,这太不可思议了。”
陈宗渊似乎不明白二者之间的联系:“为什么不可思议?”
戌学霖知道他不了解娱乐圈,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也不懂。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他只能用最粗糙的语言来解释状况,“我和其他艺人就好比一起进宫选秀的妃子,我们本来都是秀女,就是最低的等级,大家一起往上爬。然后我命比较苦,在宫里待了两年还是秀女,和我一起进宫的小姐妹宇杰,他命就很好,因为他和经纪人丽姐有一腿,就被掌事嬷嬷赏识,给他送总部当贵妃去了,独留我这个苦命人还在冷宫里当宫女。”
这是什么比喻?
陈宗渊被戌学霖的说词逗的发笑:“怎么这么惨?”
“你也觉得我很惨吧。”戌学霖皱了皱鼻子,嘴巴撅起来,“对啊,我也觉得我很惨。就因为丽姐过生日,我没过去陪睡,她就想办法整我打压我,导致我两年来没见过皇上一面,还天天干些粗活,快给我累死了。”
陈宗渊忍俊,镜片下的眼睛黑雾散去,浮出些许饶味。
戌学霖:“然后,转折点来了。”
戌学霖:“就在一月十五日,大会开动的这天,董事长突然宣布要把我提拔为皇贵妃——皇贵妃啊,比贵妃还厉害呢,你敢信吗?”
陈宗渊说:“你的外形条件很优秀,你的性格也很好在我看来,把你提拔成皇贵妃不是有可能的概率事件。必然结果,只是需要时间酝酿罢了。”
“可是我的好只有你知道啊,我们董事长都没见过我,他怎么会知道我是个好人,我有当皇贵妃的潜质?你说奇不奇怪。”戌学霖和陈宗渊讨论这件事,“我都没见过我们董事长,董事长也没见过我,我们公司几百个艺人,这还仅仅是国内的,不包括国外的那么些人,偏偏选中我当皇贵妃——我在鸟不拉屎的冷宫里待了两年多,黄金时光都给我磨灭了。突然有一天要把我拎出去当皇贵妃,一点铺垫都没有,谁敢想,谁敢想?皇上他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他和以往的真龙天子完全不一样。”
他真心觉得这件事蹊跷,又找不出丝毫常理。
陈宗渊注意力没在事件本身,而在戌学霖那耍宝的语调上。
戌学霖撅着嘴把事情一分析,把当前宫中形势一论述。
房间内暖气开得太热,陈宗渊听戌学霖叭叭半天,有些口渴。
他拿过水杯拧开盖子,刚小酌一口,就听戌学霖甩了句神言论:“白天我助理还跟我说呢,万一这董事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美艳老富婆,捧我的代价是让我陪睡,你说可怎么办啊?”
一口水在嗓子里呛住,陈宗渊咳嗽,鹅绒被喷湿一小片水渍。
“你没事吧?”戌学霖看他呛到,还以为他完全不知道娱乐圈的人有多黑。
“你在疗养院那种清静的地方呆着,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啊。”戌学霖煞有其事地说,“我不是吓唬你,娱乐圈的人好坏的,尤其那些有钱有势的高管,他们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如果你不听话,随时随地就把你吃了。”
陈宗渊抽出纸巾,将水渍擦了擦。
镜片下的眼睛似乎变黑了几分,“是吗?”
戌学霖用力点头:“是啊是啊,要不然我在冷宫待了那么长时间,董事长干嘛无凭无据把我提拔为皇贵妃?说白了她不就是想睡我,想占我便宜?天上没有免费午餐,我又不傻。”
纸巾揉成团,丢进床角的垃圾箱。
陈宗渊抬起眼睛,重新凝视屏幕。
“如果董事长不是女性,是个男性,你会怎么选?”
戌学霖愣了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宗渊说,“你说娱乐圈的人个个都有算盘,有利所图。假设是同样的要求,女董事长让你陪睡,你不喜欢,要使性别置换变成男董事长,他给你优渥的资源,代价是床笫之欢,你会怎么选?”
陈宗渊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他讲话的语气没有变化,说出的话也没有炸弹,可每个字拼凑在一起,这句话就是变得像知道内情。
像在提醒戌学霖,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平静斯文的中年老男人,而是一个权势滔天,无所不知的深渊。
他的双眼无时无刻不在凝罩着他。
看他这条路怎么走,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