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豆被踹了一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对了哥,你就保持这个状态,早晚有一天你会变得超级火,超级厉害。那句话说的好,只要心态好,一切好运好事都会朝你滚滚而来,不要耷拉个脸啦,那样很惨的。”
“谁耷拉脸啊?我没有。”戌学霖才不承认,“好吧,有时候收到黑粉的私信我确实有点生气,不过不至于不开心。毕竟人无完人,他们骂我是因为看到了我的成功,我还是想得很开。”
眼下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戌学霖问巴豆要了行程单。
“这两个是什么?”
“哦,因为之韵他们牌子和咱们签的合约是所有产品都由你来代言,总的来说,就是这个牌子的总代言人是你,所以明天要去补一个新合约。”
“什么意思。”戌学霖问,“我之前不是只签了那款霜的代言?”
“不是啊,”巴豆说,“之前就是最早的时候确实只签了霜这一个品,不过后面贝贝姐不说丁总他哥哥给他们注了资金嘛,所以现在你就是之韵的总代言人,以后所有产品只要你想拍广告,都有出镜的机会,而且片酬还加了不少,蛮不错。”
“不是,你们天天说丁总的哥哥,丁总的哥哥,这丁总的哥哥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给之韵投资金?又为什么要让我当总代言人?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是暂时。
很快,戌学霖就收到了丽姐发来的短信:总部让你过去,有新资源给你。
“什么意思。”戌学霖这不懂了,“巴豆,你说丽姐又什么意思啊?以后我归总公司管了,所有资源都从总公司给我分配,她不管我了?”
巴豆点点头:“这是好事啊哥,总部正式收回了你的抚养权,以后你就是有爸爸妈妈疼爱,有爷爷奶奶操心给好吃的的幸福儿童了。”
戌学霖无语:“合着我以前就是个留守儿童呗,没人爱没人管?”
“嗯嗯。”
“……”
那还说什么?
戌学霖整装待发,约定好明天去总部,还要去补签一个合同,下午两点多他回家补了个觉。
还有一晚上的清静时间,五点多天黑下来,他裹上羽绒袄,实在闲不住,偷偷摸摸买了些吃的,打车去疗养院。
他这两天忙着拍戏,没那么多闲时间看手机,也没思考自己和陈宗渊之间的关系。
巴豆把陈宗渊的联系方式拉黑了,戌学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但愿他后来没给自己发信息,也没发现被拉黑这回事,否则他真是有口难言。
前往疗养院的路上,司机好几次路过红绿灯都停下,从后视镜偷偷往后面看。
“大哥你看什么呢。”戌学霖懒得装,大哥既然看,他就有胆问,“你怎么老往后看?”
“你是电视上那个人吧?”大哥被发现也不装了,拿着手机给他媳妇拨通视频,乐呵呵的,“唉,你是不是之前上电视那个,就救火那个人?”
戌学霖把帽子往下压了呀,戴上口罩:“不是,你认错人了。”
“我认错啥呀?就是你,我媳妇天天刷娱乐新闻,我还能认错?”
视频接通,大哥的媳妇嚼着薯片,问他啥事。
司机正要说话,戌学霖递去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谢谢。”
没等他反应,他直接打开车门,在红绿灯口跑路,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条街。
大哥的媳妇还很懵:“啥意思啊?给我打电话干啥?”
“我碰见明星了,就你在网上看的那个明星。”
“谁呀?”
“哎哟,就是你说长得特别帅,还特别勇敢,冲进片场救火那人!”
“真的假的?他人呢?”
“人跑了呗,我说给你打视频呢,你磨蹭半天不接,一扭头人家给了钱跑了。”
“哎哟,你咋——”
……
戌学霖心烦意乱,沿着高高矮矮的楼房走到安静的街区,在没人的路灯下,他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喘几口气停下。
顺着狭窄的路口往回望,后面是又长又黑的马路在马路,那头隐约矗立着冷白的灯,依稀有行人来往,却不见热衷于抓他踪迹的人。
以前他没有那么高的名气,世界把他当成一盒鱼罐头中的其中一条,哪怕腌的再入味,浑身沾满番茄汁,也没人会留意他所作所为。
上了新闻之后,一夜之间他的热度变得极高。
连开出租车的大哥都知道他是谁,是电视上那个人,他的国民知名度如此之高,这下想默默无闻都难。
没人的地方,戌学霖拎着手里的打包袋,在路灯下蜷缩成一团,蹲在那,半天脑子里都是恍惚的。
当明星很好,当明星走红更好。
但是当明星走红,很红很红之后,等待他的就会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存在的炙热目光,是见到铁笼里畸形异种的狰狞与兴奋。他变成了人人都能在电视机里看到,但是在现活中很少捕捉到,触碰到的稀有物种,他的私生活被无限放大,他走到哪都有人迅速传播消息,让他无所遁形。
晚上这会还好,他这连续几日早晨出门,都会有一堆人挤在小区门口对着他拍,离老远,连马路那头大树底下站的都是人。
那些戴着口罩的陌生面孔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可是闪烁的灯光还有各种长枪短炮,在清晨的街头比夏日蝉鸣,更刺耳,更吓人。甚至连一些路过的大爷大妈都避之不及,走过去了还频频回头朝他看,好像他是什么奇怪玩意,充满奇怪又责怪的眼神。
寒冷的冬夜,临近过年越来越近。
冷静下来,戌学霖逼迫自己适应。如今的快节奏,处境已是如此,他再想回到从前过清闲的日子也不可能了。
黑夜中,戌学霖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黑名单,将陈宗渊放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以及恢复白名单后的昵称,停留在屏幕上的“吃饭了吗”四个字,慢慢整理自己的心。
仿佛在乱乱的城市,无论外面如何喧嚣热闹,只有在陈宗渊身旁,他才是最宁定,最明白自己是谁的“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