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没有骗我，那我就相信你。”戌学霖不是听不进别人讲话的小孩，陈宗渊都四十来岁，如果他真的难受，他一定会解决问题，而不是将就，起码他有这个能力。
静静在床上躺着，戌学霖紧紧贴着陈宗渊，回忆着今天一整天的快乐。
“我从来没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他想起来还很开心，“我整个下午都在吃好吃的，到了晚上又吃好吃的，喝了一大堆饮料，没人说我，我也不用因为在沙发上多坐五分钟就担心挨骂，真的太开心了。”
他讲的很实在，在陈宗渊面前，他也可以完全说真话，什么都不想。
这份信任充满能量，陈宗渊神色也柔和很多。
“你在家过年没有那么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也开心，就是没那么自在。”戌学霖说，“家里不止我一个小孩，过年的时候二姨还有二姨夫肯定更照顾弟弟妹妹多一点，然后他们的亲戚不少，每次来都会先问那两个小朋友新年要什么礼物之类的，等所有人回答完了，最后才问到我，我还没说几个字他们就点点头走了，完全不在意。也没必要问啊，其实这种还好，每年二姨都会做很多炸的东西，像炸丸子啊，炸韭菜盒子，炸包子还有炸鸡柳什么，她每次都会弄很多很多，弄不完就叫弟弟妹妹帮忙，他俩哪个都不愿意干活，我就过去帮忙，没弄两下，二姨又让我坐着，可能是不想让我累着吧，但我心里就有点难受，怎么都不开心，好像那个家是他们的家，跟我完全无关。”
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陪伴，二姨和二姨夫对她再照顾，那种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弟弟妹妹可以肆意撒娇，想要什么要什么，不开心了就满地打滚放声大哭。可是他没有哭闹的权利，就连在学校打架，他是受害者一方，回家都没办法和二姨说这件事。
太懂事了，怕二姨伤心，更怕给他们添麻烦变成累赘。寄人篱下的日子很不好过，不好过也得过，他宛如一个孤儿，没有任何选择。
“但是在这就不一样。”戌学霖眼睛刷的变亮，在不大明亮的卧室内，他的一双眼睛是唯一的光源，讲话时也神采奕奕，开心的不行，“ 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我是唯一的小朋友，所以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会骂我也不会说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干，一直在沙发上躺着赖着，你也顶多让我起来活动活动，不要损伤腰神经。我做什么你都不说我，吃再多也不嫌弃我，是不是这样呢？”
他讲话的样子太动人，内心的天性和童真也在过年的时刻释放出来，重新变回小朋友。
连戌学霖自己都说不出，他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叭叭滔滔不绝的和谁讲过话了。在陈宗渊面前他就是个小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行为和灵魂完全是自由的。
“当然了。”大年三十本就特别，何不让特别的一天再变得高兴一些呢？陈宗渊笑道，“那你以后每年都来海斯庄园过年，我让徐管家多准备一些吃的喝的，再换一个躺再久也不会损伤腰神经的沙发，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负责开心的玩就好了。”
“你对我真好，”戌学霖有感而发，他抱着陈宗渊，开玩笑中又掺杂着几份真心，“要是你是我爸爸该有多好啊，你和我是小学拿奖那个一等奖作文里的爸爸是一模一样的。”
陈宗渊说：“要是我真是你爸爸，那还像话么？”
戌学霖：“怎么不像话了？”
“怎么像话？”陈宗渊说，“我要真是你爸爸，你现在就不能这么随随便便上我的床。哪有儿子二十来岁还和爸爸一起睡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这是什么道理啊？为什么二十多的儿子不可以和爸爸一起睡？”戌学霖反驳，“又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孩子长大了就不能和父母一起睡，那我愿意和你一起睡，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会把你一脚踢下去。”陈宗渊逗他玩，“我养的儿子必须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允许这么大还有黏爸爸的行为，太丢脸了。”
“那你也太大男子主义了。”戌学霖听出来陈宗渊是在逗他，故意顺坡下驴，也说陈宗渊，“亲爱的爸爸，大清帝国早就灭亡了，现在马上来到二十二世纪。新世纪的青少年不仅允许和父母卿卿我我，还必须时不时睡在一张床上培养感情，避免出现裂痕，导致感情破裂，家破人亡。作为新时代男性，我劝你善良，不要对我这么坏好吧？”
陈宗渊捏他的脸，宠溺的骂：“小兔崽子人不大，嘴巴倒是凌厉，一点不饶人啊。”
戌学霖挨了捏就当小面团子，凑过去又蹭蹭陈宗渊的手，乐道：“爸爸，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爸爸从来不骂人，高兴起来，哈哈哈，打起屁股，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这儿歌唱的欢，越唱越高兴，越唱越觉得仿佛他真的有了一个好爸爸。
陈宗渊笑着，宠爱地看着戌学霖。他从未觉得没有子嗣是一种遗憾，可是有一个欢乐的小玩意在身边，时时刻刻陪着，捣蛋着，生命的程度又好像变得更加广袤，他的人生，也再也不是从前那般冰冷而寂寞了。
欢声笑语将寒冷的冬夜衬得更加温暖，不知不觉，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新年的滋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说说笑笑，玩到凌晨两点，戌学霖凑过去，在陈宗渊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晚安。”
陈宗渊低头，同样在戌学霖唇瓣上亲一下：“晚安。”
“嘿嘿。”
关了房间的灯，整个世界在沉默中变得宁定。
戌学霖紧紧贴着陈宗渊，翻来覆去在他怀中打滚。
直到陈宗渊捏住他两条不安分的胳膊，紧紧握在掌心，低声命令他，“睡觉了。”
戌学霖才哦一声，被陈宗渊抱在怀中，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这个新年他过得太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