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杰挨了一个巴掌,意识到陈宗渊面前丁承业屁都不算,灰溜溜爬过去,扶起戌学霖。
人起来了,这笔账也就开始算。
陈宗渊道:“你胆子不小啊,把人锁我办公室,还找人揍他。他是yj的艺人还是犯人,俘虏还讲究好吃好喝对待,你不想活了,这么欺负我的人?”
戌学霖坐在一边,听得五味杂陈。
他高兴陈宗渊终于承认他是他的人,是他罩着的,可他内心更多是郁闷,是想不通。
从前到现在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接到之韵的代言,为什么贝贝姐会说那么奇怪的话,还说什么因为他接了代言,所以他们才获得丁总哥哥的投资……
现在看来一切正好连成一个圆,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内心那个一闪而过的荒谬猜测竟然成了真——
陈宗渊真是丁总的哥哥。
那个神秘的,在背后扶持他的人。
丁承业叫了一大屋子保镖,在陈宗渊面前,他还是只能认怂。
“大哥,是你过分在先。”
陈宗渊不讲话,丁承业便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找人停我的剧,让我那么多钱都打水漂,我不会出此下策。”
“你的剧?”陈宗渊笑了,为他的颠倒是非,更为这人厚颜无耻,“你一年做多少个项目,我有没有插手过一次?本子我找的,团队我组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戌学霖做男主,你倒好,贴了标签的饭都敢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
丁承业对他的说法不认同:“这么些年,集团所有项目都是奔着利益去,宇杰人气比戌学霖高,经验也比他丰富,没理由王牌演员不用,用一个刚有名气的新人,这根本就是亏钱。”
“亏钱?”陈宗渊收了笑,“亏也是亏我的钱,我个人投的剧,支出从我这扣,盈利全进集团账目,你亏什么钱。”
丁承业没理,陈宗渊说的对,从一开始这个项目成立就是他个人投资,只是陈宗渊太多年没进娱乐圈,戌学霖还以为大哥只是随便投个项目玩,想着这个本子不错,宇杰想要,就顺水人情给他,回头再弥补他一个别的。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陈宗渊和戌学霖有裙带关系,他奔的也不是投资回报,而是戌学霖这个人。
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戌学霖坐一边垂着脑袋听,八百年前没想过陈宗渊和丁总有关系。
他说怎么老总为他建个项目,还把他个男主角给踢了,感情真正的一把手不是丁承业,是他的大哥陈宗渊。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丁承业说,“集团我管了这么些年,从上到下都是我出力,我操心。就为了一个人,你让所有人停我的剧,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你也给我忍着。”陈宗渊说,“yj是我一手搞起来,你跟我论功论赏,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论罚论过?”
他语气平静,不吵架,也没情绪起伏。
成熟的魅力在发生争执时一眼辨出,同是四十来岁的人,兄弟俩不像哥哥弟弟,倒像父亲和儿子。
屋子里人太多,陈宗渊看那十几个大汉就觉得眼烦。
“出去。”他冷声命令,“以后再干这种事,直接送去当劳改犯。我这么大一个yj,你们一个两个穿成黑社会,艺人说揍就揍,当法外狂徒来了?”
保镖一直听命于丁总,今天才知道真正的董事长是陈宗渊,丁承业说了不算。
差点被丁总害死,能逃一劫,十几个人速速逃走。
戌学霖搓了搓脸,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接着一桩,他极其疲倦。
什么都不想说,争斗也好,欺骗也罢,他真的很心累。
拿起残破的羽绒服,他一瘸一拐穿过丁承业和陈宗渊,低头朝门外走去。
陈宗渊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抓住戌学霖的手腕:“霖霖,去车里等我。”
这只手仍旧修长,骨节分明。
戌学霖凝视手腕上陈宗渊的大掌,很早之前,甚至于昨天,他都无比期盼被这只手抚摸,十指紧扣。
可是现在,两个人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吗?
“不用了。”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他挨了一顿揍,受伤的是肉体,可痛的却是他的心脏。
戌学霖一根一根掰开陈宗渊抓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里只剩灰暗。
“陈董,谢谢你的yj培养我,给了我成名走红的机会。侯欣姐说艺人可以自行选择去留,对不起,我想,我应该选择解约。”
松开陈宗渊的手,他死死抓紧自己的羽绒服,肩膀颤抖,离开了玻璃大楼。
暴雨打在脸上,伴随刺耳雷声,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下水道的井盖也被磅礴的雨水顶得一阵阵掀起来,散发潮湿的臭气。
戌学霖站在街边,仰头看雷鸣轰闪的天空。
他红过了,他的梦圆了,他被很多人喜欢,娱乐圈里存在过一个叫戌学霖的明星。
也许已经够了。
他还有什么可以追求?
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值得被骗?
“所以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利用我制衡丁总,拿回yj,对吗。”
戌学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
雨水亦或是泪水顺着头发流了满脸,他瘸着腿朝家的方向走,越走越觉得这条路好长,他根本走不回去。
无论他怎么努力,过去多少年,他还是停留在原点,再编织一个破碎的梦给他自己。
可惜美梦终将醒来,现在就是梦醒的心碎时分。
宾利在身后疯狂打着双闪,鸣笛声震碎街道的平静,不少没睡的人都拉开窗户,伸头看热闹。
戌学霖听不到宾利的声音,自顾自埋头往前走。
他的心碎了,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和利用,可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的人却把他当成傻瓜,将他耍的团团转,玩弄在手掌心。
他想原来陈宗渊之所以起初不答应他,拒绝他,让他去喜欢别人,后面突然动摇,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好,而是他有利用价值,陈宗渊能用他制裁丁承业。
寒冷的雨夜,冷风吹的人起了一背鸡皮疙瘩,身上也一阵阵发冷。
陈宗渊如何鸣笛示意,戌学霖都无反应。
他加速开到前方,打开车门,在倾盆大雨中快步来到戌学霖面前。
“上车。”陈宗渊第一次冷脸,攥住戌学霖的手,不容他拒绝,“不准闹脾气,有事回去说,霖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