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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总是一去不返第79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9
55 段

第79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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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渊说的诚恳,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也就到此为止。

一个从来不稀罕向他人打开心扉的人,十来年都在疗养院生存,只有偶尔几天才和外界产生联系。这辈子栽到一个小孩手上,令他作父亲的人词穷到像求爱未果的毛头小子,陈宗渊也觉得稀罕。

戌学霖眼眶湿透了,他低着头,手指下意识攥紧陈宗渊为他准备的睡衣。汹涌的潮水从眼眶里蜿蜒不绝,他忍了又忍,牙齿咬了又咬,最后想起什么,抬起头,下定决心似的问陈宗渊:“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是不是很疼,淋雨又剧烈运动之后?”

陈宗渊错愕,短短几秒回神,说:“你还在在意这个。”

“你说别的话我都不想听,我生气是因为不喜欢被别人瞒着,但我不会有太多负面情绪,我也就生一小会的气。”

戌学霖坐在床边,脑海中反复按着播放键,一次又一次循环,陈宗渊在宾利车驾驶时的痛苦闷哼。

他伸出手在眼睛上捂了一会,等眼泪在掌心化开,才放下手指。

“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陈宗渊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在戌学霖不知所措之际,陈宗渊握住他潮湿的掌心,斩钉截铁告诉他,“不管你要问什么,答案都是没有原因。被关起来也好,被人欺负也罢,我的腿伤永远不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发作,就是南北极,你的sos信息过来,我照样会坐飞机去找你。”

没有手掌可以擦眼泪,戌学霖抬起头,试图把泪水弄回眼眶里:“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不用说。”他的眼泪还是流下来,陈宗渊抬起大拇指,擦掉戌学霖晶亮的泪珠,“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勇敢的小男孩,我心疼你的过往经历,在意你的安全,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怜悯之心,我真的不想管你。”

戌学霖已经讲不出话了,再柔软的床也撑不住他的身躯。戌学霖索性伏下身体,跪在陈宗渊腿边,整个人趴在陈宗渊怀中,攥紧他的真丝睡衣。

今夜的雨下了太久,他的眼泪也流的够凶。

趴在陈宗渊腿上不管不顾的哭了很久,眼眶变得干涩,戌学霖才在没法呼吸的鼻塞中,察觉陈宗渊的腿一直在轻微颤动。

“对不起。”他吸鼻子,仰头问陈宗渊,“我压疼你了吗?”

“没有。”陈宗渊低头,如看他自己诞生的,令他无比怜惜的血脉,他无比珍贵的小孩,“雨天就会这样,和你趴在我腿上没有关系。”

戌学霖不作声,跪坐在地上,卷起陈宗渊的睡衣裤管,查看他受伤的地方。

陈宗渊一年四季都穿长裤长袖,戌学霖从来没看过他的伤,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很痛。

他掀起陈宗渊的裤子,卷得越来越高,直到触及膝盖,他看到一点点肉红色的陈年伤疤,陈宗渊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再往上卷裤子的行为。

“别看了。”陈宗渊说,“不是好看的画面,你会做噩梦。”

戌学霖坚持要看,把陈宗渊的手拿下去,“我想了解你更多,想看到你的伤,你想知道是怎么弄的。你要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就别再什么都瞒着我了,我不会做噩梦的,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他话音未落,声音就像被大手掐住脖子,猛的截止。

他没想过陈宗渊的腿伤是什么样,这一刻真正看见画面,犹如一记重锤,戌学霖头盖骨被长钉啪的敲下去,整个人止不住颤栗。

“你,你的腿。”

“枪伤。”陈宗渊把裤子放下去,真丝面料太滑,戌学霖卷上来废了几秒钟,他放下去却只用了不到两秒。

“结束一个利润天价但不该做的灰色生意,这就是不幸中万幸的代价。”

他早年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鼎盛时期的yj几乎到了一家独大,其他公司艺人都没有活路的余地。

坊间传闻很多,有些离谱到不像真的。现在看来,未必传言就真是传言,只是因为太离谱太恐怖,传出去只会增加恐慌,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也不允许再传。

“人一辈子可以做一万件坏事,但一定要因为良心发痛,做一件正确的好事。”伤口太狰狞,多少年过去,被子弹穿透撕裂的骨骼和肌肉仍旧保持着过分的痛和变形。

“你可以有好奇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最好也别问。”

“我。”差了十几年,陈宗渊年轻时候经历过什么戌学霖无从而知,但他就想确定一件事,“你现在安全吗?”

陈宗渊沉思,说:“安全。”

他是没了半条命,失去的、留下的只是这么一个永久性的伤,但对方已经判处死刑。

“我在外面住,也是因为太了解想赚钱的人都什么样子,所以不想打交道,就躲出去。”陈宗渊把戌学霖从腿边弄起来,“你受了伤,床头柜有药水,涂完之后早点睡觉吧,不要熬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面走。

戌学霖跟上去:“你去哪?你不睡觉?”

陈宗渊:“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戌学霖摸了一圈手机,想到可能在他自己的房间,“我去打电话,你别害怕,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陈宗渊抓住戌学霖的手,说:“书房有止疼药,我吃两片就可以,不用费事。”

“你的腿伤的那么严重,只吃止痛药怎么可能有效果?”

“没有效果也只能这么解决。”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什么叫不为什么?”戌学霖很着急,反抓住陈宗渊的手指,“要是你的腿很疼,医院会打止疼剂,还有那种止疼泵什么的,应该都有用,比吃止疼片好很多,我们为什么不去医院?医生会有办法,你的腿一直在颤抖,是不是因为太疼了起了连锁反应?”

陈宗渊说:“不是,你不用担心我,涂药早点睡吧。”

“你为什么老这个样子?”戌学霖咬紧了牙齿,他不想生气,却忍不住还是发了脾气,冲陈宗渊叫道,“我在意你,所以我才关心你啊!我不想让你疼,你要担心时间太晚会给徐管家添麻烦,我可以开车带你去——我说了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我在意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总把我推开?是不是拒绝我很有意思?拒绝别人你会有成就感吗,还是拒绝别人一百次,你就可以铂金升钻石?”

他说的话陈宗渊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提取到关键词,关心在乎。

陈宗渊不想戌学霖再哭,柔声说:“心意我领了,你提的方案完全不可行,也没必要,你还是早点休息。”

“我早点休息个屁。”戌学霖骂脏话,“你的腿一直在抖啊,你疼成这样让我睡觉,我睡得着?”

“你睡不着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提问,小朋友。”陈宗渊无奈,很多话都不想说,戌学霖纠缠不休,又很担心。

没办法,他只好告诉戌学霖真相:“因为那些东西不管用。止疼泵也好,注射的药,片剂也罢,身体已经产生抗性,根本不起效果,没必要往医院去。”

小刘吓傻了,过了好几秒钟才结结巴巴地问:“那怎么办?要是所有止疼的都不管用,那你这十几年是怎么……”

“忍。”陈宗渊云淡风轻,说,“命保住,就是最好的。痛不可避免,忍过去,就能活下去,只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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