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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江临最后一次放纵,后面一个月里都没再动沈宴。
两个人对一个月后的结果似乎都有一些心理预期,不过谁都没提。
江临下班回来,时常撞见沈宴窝在沙发里,薄绒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上套着一双棉袜子,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安安静静地睡着。客厅的电视还亮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他睡着之前特意调小的。江临站看了一会儿,没出声,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再去卧室里拿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到他身上。
这时沈宴就醒了:“你回来啦。”
江临听了,冷了一天的脸上骤然温暖起来:“回来了。”
过年的前几天,他们各种拜访亲戚朋友,还和两个人的至交朋友圈子约了饭,算是在双方的朋友圈子里完全公开。
初八这天,江临带着沈宴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沈宴怀孕五周了。
“江临,”沈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只手还摸着平坦的小腹,表情有点复杂,“真的怀孕了啊。”
江临正在旁边翻手机日程表,闻抬起头:“不想现在要孩子么?”
“没有。”沈宴摇摇头说。
江临:“那怎么了?”
沈宴:“就是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吧。你看我们去年十一月份才认识,现在是二月了,我们都要有孩子了。比林薇都快一大截呢。”
江临握住了沈宴的手:“宴宴,谢谢你想要我们的孩子。”
沈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孩子呀。”
江“嗯。”江临顿了顿才道,“过了年的三月份,我就要三十一岁了,人们都说三十而立,世俗层面的成功我得到了。但是感情上,我有些传统,谈感情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是你才二十六岁,你还有五年可以慢慢看、慢慢走。”
江临这个人一般不说情话,但是他要说,一定是最真诚最撞击心脏的话。
沈宴嗅着他身上淡雅的雪松香味,听着他的话心脏砰砰跳:“你……”
江临又放开了沈宴的手,把自己的钱包从口袋拿了出来,在身份证那一层翻出一张纸。
展开来,那竟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宴画小乌龟的纸,纸上的小乌龟仍然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沈宴惊异不已:“你竟然留在这里,还没有扔。”
“没有。”江临微微一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林薇约你出来,我这边是承允出面约的。和你见面的前几天,承允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他知道我的性格,一般不会主动做这件事,除非他觉得很合适。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来了。”
沈宴:“然后呢?”
江临:“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在想,下班回家见到这样可爱的Omega在家等我,也挺好的。”
沈宴:“那你那天嘴巴还那么不饶人。”
江临:“你像小猫一样,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沈宴佯装生气道:“你们Alpha真的是恶趣味啊,我不理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转到另一边。
江临伸手把沈宴的头扭了回来。
“领证。”江临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日程,“明天、后天、大后天,你选一天。”
沈宴瞪大眼睛:“这么急?”
江临:“不急,但我现在就想让你是我的。”
沈宴被他这句话砸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我想2月14号,行不行?”
江临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沈宴补了一句:“我又不是不跟你领,就是觉得情人节领证比较浪漫。婚礼我们再慢慢想好了,我这都怀孕了,穿礼服肯定也不好看,我想等后面再办仪式。你说呢?”
江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先跟爸爸妈妈们说一下吧。”
沈宴反应过来,点点头表示同。
消息传回两家,沈母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先把证领了。婚礼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想什么时候办都行。”
江临开着免提,沈宴坐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哎呦,这是让我们自己办,这语气分明是‘赶紧给我定下来’。”
沈母在电话那头清晰地听到了,话音还是那样干脆有力:“你知道就好。”
江临在旁边说了一句:“妈,2月14日我们领证。”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行,这个日子不错。”
沈宴靠进江临怀里,摸了摸肚子,忽然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但生活里的一切也都在发生着实打实的变化。肚子里的小生命会在未来的十个月里悄悄长大,手边坐着的人是他要共度一生的Alpha,冬日的阳光穿过医院的透明玻璃,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2月14日那天,天气预报晴,北风刮的干净的天空上挂着明黄的太阳,虽然风还是冷的,但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两个人穿了一身低调的同色大衣,在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时候,沈宴小声说:“你要是对我不好,以后我就把你休掉哦。”
江临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沈宴往江临那边歪了歪,肩膀挨着肩膀,笑得眼睛弯弯的。江临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摄影师按快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感情真好。”
照片洗出来,贴在办好的证件上,两个人看着都挺满意。
沈宴:“啧啧,男人三十一枝花。”
江临:“现在花是你的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沈宴有点不明所以:“叫什么?你想让我叫你江大花?”
江临:“……”
沈宴看着江临有些无语有些好笑地神色,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江临是要他改口。
沈宴捏着结婚证一点也不害羞嚅嗫:“老公!”
江临一把将沈宴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叫了一声:“老婆。”
“我们回家吧。”
当然半路上,江临又带着沈宴拐去吃了好吃的。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天空飘着雪花,细小的雪花落在沈宴的睫毛上,凉凉的。
江临眉心皱了一下:“冷,看够了么,我们去后面开车吧。”
沈宴:“再看一会儿。”
江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没再拦着,又把围巾给他裹上。
刚过完年,城市里的人大部分还没返程,街道上难道是安安静静的,路灯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落下来。沈宴没有蹦蹦跳跳,只是直直地站在路灯下,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呀,化了。”他盯着掌心那一小片水渍,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遗憾。
江临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手冷不冷?伸过来我给你暖暖。”
“不冷不冷。”沈宴把手合上,又抬头看了看雪,忽然开口,“你会跳舞么?”
江临看着他:“会。”
沈宴笑了:“真棒。”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首歌,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向江临伸出手。
“来跳舞吧。”
柔和悦耳的歌曲从手机里流淌出来。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m never leaving。
歌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听。
江临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落在他的腰后。沈宴也抬手搭上他的肩,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雪夜的路灯下,他们跳得很默契。沈宴的步子轻快,江临的步子稳当,两个人还没一起跳过舞,但又像是配合过无数次一样,在橙黄色的灯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沈宴仰头看着江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雪落在他们肩膀上,落在头发上,落在交握的手指间。江临的眉心舒展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也真实了几分。
Let's go below zero——
歌声还在继续。
沈宴在音乐的最后,忽然收紧了手臂,整个人扑进了江临的怀里,脸埋在他的大衣里。大衣的布料蹭在脸上凉凉的,但里面的胸膛是热的。他听着江临沉稳的心跳——不,现在不是沉稳了,比平时快了许多,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耳膜上。
江临的声音有些沉了下去,透着许多紧张:“你吓到我了,摔倒了怎么办?”
“江临,”沈宴的声音闷在大衣里,有些模糊,“我爱你。”
他感觉到江临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更重更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I love you forever,
where we'll have some fun。
江临低下头,下巴抵在沈宴的头顶,雪花落在他发梢上,又被体温慢慢化开。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终于还是被沈宴所打动,声音轻了一些,带上了他的温柔,他说:“我也爱你,沈宴。”
沈宴把脸又往大衣里埋了埋,微笑着。
雪还在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个餐厅还专供一些有身份的人士,开在偏僻一点的地段,这里的街上难得有车过,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沈宴站直身体,从江临怀里退出来一点点,抬头看着他。江临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和漫天的雪,比平时亮了许多。
沈宴忽然笑了,伸手弹掉江临肩膀上落的一层雪:“我们回家吧。”
江临握住他弹雪的那只手,放进口袋里,把两人的手一起暖着。
“嗯,回家。”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雪落在身后,落在来时的那串脚印上。
脚印并排着,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路灯照不到的远处。
Yes let's hit the north pole,
And live happily。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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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到两章番外,最近工作比较忙,抽空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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