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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冉撩起上衣，死死抓住衣摆，躺在床上让医生检查，我倚在门框上看了几分钟。
从刚刚开始，手机就一直振动，看到来电显示，我挑眉接起。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声音，只说了六个字，“现在过来见我。”
看着挂断的电话，我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下意识往昭冉房间看了一眼。
他还躺在那，手轻柔地抚上小腹，暖黄的灯光为他平添上一抹母性光辉。
独自驾车来到约定地点，我从地毯下找到钥匙，打开门。
一间漆黑狭窄的房间，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孤零零地放着。
我坐在简陋的床上，手撑着床板，百无聊赖地等着，原来这四个来月，他就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没有时钟，没有光线，像一口密闭的棺材。
在我耐心即将耗尽时，门被打开又合上，我视线转向他，只来得及捕捉消散的一抹白光。
来人快步走过来，挥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啪的一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没生气，舌头抵了抵磨破的口腔，挑衅地朝他笑：“哥，怎么那么生气？回去见到嫂嫂了吗？嫂嫂是不是被我照顾得很好。”
衣领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微弱的窒息感传来，就算看不到他的脸，我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
一想到他被我气得发疯，心里就涌起阵阵快意。
“哥，至于那么生气吗？
“我一标记嫂嫂，你就找到我，看来嫂嫂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呢。”
预想的巴掌没有来到，阎崇慢慢松开我的衣领，用听不出喜悲的声音对我说：“你如果继续这么做，我不能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威胁我，他居然用那件事情威胁我！
我用力地想笑，但笑不出，脸色冷下来：“你威胁我，你为了一个omega威胁我。”
“你再这样胡作非为，任性至极，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东西在哪。”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是亲兄弟，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
“兄弟？”他嗤笑一声：“没有的东西，连狗我也不会用。”
我愤怒到极点，视线锁定在他身上，语调反而没什么起伏：“不愧是家主，可惜了，你现在是个死人，没有我，你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吗？”
“哥，其实，相比起来你比我更急切吧。”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脸。
“你想说什么。”
他语气冷如寒冰，和他平日里其实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能打乱他的计划，包括他自己。
这就是他的人生真言。
而我一次又一次挑衅他的权威，他或许会直接杀死我也不一定。
偏偏现在还要装作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我勾了勾嘴角：“哥，我突然反悔了，我想看看在你心里到底是计划重要还是嫂嫂重要。”
阎崇久久没有开口，我整理被扯开的衣领，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回答。
“阎敛。”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很无所谓的笑了声。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不被选择是有原因的。”
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
“所有东西，你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记住了，你的越界不过是我许可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说：“你想要他，他会选择你吗？”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在耳边轻声低语：“去试试吧，但你最好祈祷到时候能承受一切后果。”
昭冉恐惧厌恶的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
“放心吧哥，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嫂嫂的。”我只能听到自己毫无波澜地将“好好”两字加重。
“别一直长不大让人失望。”
我按在他的手上，表现得诚恳：“当然了哥，我会做得很好，才对得起你的无私大爱。”
离开前，我背对他，搭在门把手上，深吸口气压下反胃感，对他说：“对了，哥，要不你去哄哄嫂嫂，标记了他，他好像有点生气呢。”
“滚！”
“哈哈哈。”门被我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用力捶打方向盘，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手隐隐发抖。
他不是以大局为重其他什么都不在乎吗，那就试试看。
不是看不起我吗。
看看做这样的选择到最后会不会后悔。
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哥哥。
我回到家时，昭冉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响动，他回头看我，视线落在我红肿的脸上时攥了一下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径直走上二楼。
我没有开灯，双手撑着桌子弯腰干呕。
恶心，恶心至极。
都姓阎，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地说出那些话。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所有人都选择他！
我挥手扫向桌面，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凭什么他一点都不在意！
有无数虫子无孔不入的钻进脑里，蚕食着我的理智。
凭什么我的愤怒落在他眼里就如跳梁小丑。
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改变，从小到大，凭什么我要活在他的阴影下？
头痛欲裂，我用力握住椅子，深呼吸。
没用，没有一点用。
头还是痛得要死，为什么不杀了我，而要折磨我，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要能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切。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反正，都注定不被选择…
我倒在冰凉的地上，刺耳的声音一股一股往脑袋里钻，我痛苦地捶打头部。
“叩叩—”
“小叔？小叔你没事吧？”
担忧的声音像一把刀，硬生生劈开我。
我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抵住即将被推开的门。
哑声道：“没事，别进来。”
门锁响了两下就停下了。
我听着脚步逐渐消失，头抵在门上，身体软下去，心一点点坠入冰窖。
我在干什么？
我居然在期待他推门进来吗？
一个极度排斥我的omega。
一个坚定选择阎崇的人，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阎敛，谁会在乎你，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的残次品。
呼吸越来越困难，黑暗像潮水捂住口鼻，将我吞噬。
钥匙转动的声音脆得刺耳。
“小叔，我找了管家要钥匙，我要进来了哦。”
我的心被猛地砸中，我拉开房门，刺眼的光线打进来，我低头，那张担忧的脸撞进眼中。
刺眼的光线强势地劈进黑暗，我下意识闭上眼，低头，撞进一双盛满担忧的透色眼眸。
见我打开门，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皱着的脸上露出笑容，看到我的脸时，秀气的眉又忽地皱起，一脸沉重。
“小叔，你的脸…我给你拿了冰袋，你敷一下。”
冰凉的物体碰到红肿的脸上。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担忧里找到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恐惧，厌恶。
可是没有，他脸上只有担忧，纯粹的关心。
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对他做了不好的事，还愿意这样关心我。
昭冉脸上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我缓缓闭上眼，门框上的手失了力气。
果然。
可是他说：“虽然你做了让我不开心的事，但是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况且，你现在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一种没有过的东西一直冲击着我的心脏，一下一下，硬生生把我的心脏击开一个小口。
昭冉就这么硬生生挤进去将我填满。
这一秒，我什么都不想在乎，我只想抓住他！
我猛地将他拥入怀里，死死抱住，将他融入骨血的渴望疯狂叫嚣，源源不断的温暖让我眷恋。
既然选择我，就别走了。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了，昭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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