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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忍了忍问出这句话。
我伸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想躲,却硬生生克制住自己后退的脚步,任由我将他的头发别在耳后。
“因为我想让嫂嫂开心。”
“可是…”
我打断他,“你跟我来。”
他跟着我,走向展厅后堂,推开门,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画室,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叶和湛蓝的天。
“这…”
“等你生完宝宝,可以继续拾起你的爱好,等宝宝长大,我们也可以带他过来,你教他画画。”
他又要哭,声音哽咽:“你对我那么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报你。”
我凝视着他,思索他超乎我认知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太好,而让他感到不安?
还是什么?
“那嫂嫂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他郑重道。
“你开心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他应该坦然接受我给他的一切。
可直到坐上车,开往回家的路上,他都是这样一副样子,局促的,惴惴不安的。
我余光看见他一直搅着衣摆,真让人不爽。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到我费尽心思为他寻来画时的喜悦是真的,为什么会因为一间微不足道的画室而不安。
他可以坦然接受我之前为孩子做的一切,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对他的好?
“嫂嫂,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我垂着头,率先打破平静。
他吓了一跳,身体哆嗦:“没,没有。”
“是因为我私自展览了你的画而不开心吗?”
他抿着唇,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因为太开心了才会这样。”
我问他为什么。
他苦笑一声,把头埋进臂弯里,“就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我很害怕。”
我压住翻涌的情绪,靠近他,握住他冰凉的手,半跪在面前,抬头仰视他。
“昭冉,你有权利开始新的人生。”
昭冉没有抽回手,我知道他的心也在挣扎。
“昭冉,不要让已故的人把你困在过往,好吗?”
我试探着去抚摸他的脸,他没有抵触,顺从地让我将他的脸抬起。
一颗接着一颗的眼泪砸在我脸上,又顺着我的脸淌下,砸在西装上,只留下一片暗色。
他无声地哭了很久,他流泪的样子,让我想到一个像他一样柔弱的女人。
看着他这样,心没由来很痛,时隔多年,我竟在一个omega身上体会到了当初那种心痛的感觉。
很荒唐又很理所应当。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眼泪,车里只剩他的抽泣声,我试图去擦,但没有用,我都担心他再哭下去会脱水。
我只好释放一些温和的信息素去安抚他。
他大哭了一场,哭完精气神却越发好了。
他大胆地向我提出想要偶尔出去走走时,我没有一口否决。
在这之前我都以为孩子着想为由,希望他在家静养,不太允许他出门。
所以他忐忑又期待地等着我的回复,我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表示许可。
我也提出我的要求,可以在有佣人陪同的情况下在家附近随意逛逛,如果再远便要有我的陪同才行。
他一口答应,罕见地露出一口小白牙,衬得那张脸漂亮得出奇。
我收回手,喝了口水。
“对了,你的画展,想什么时候展出?”
“嗯?可以吗?”他不太自信,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我。
“当然。你选一个时间,我陪你去。”
“好!”
他转头就去翻日历,最终定下了五天后的一个日子。
我瞥了一眼,良辰吉日,是个好日子。
那天还真是个热闹的日子,公司那群人逼得我不得不去公司走一趟。
临走时,我让他在家等我,他有些失落,还是乖乖点头。
到门关,我忍不住转身开口:“我很快回来。”
他笑着朝我挥挥手。
到了公司,一群人又畏畏缩缩,没一句话是顶用的。
召集人开会,顺势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顶着董事会那群老头黑如锅底的脸色,又提拔了几个新人。
这回我顺利走出公司大门,没人再敢多说一句,心中那口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看了眼表,四点十五,是有点晚,但还来得及,吩咐司机开快点。
远远看见昭冉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我不禁一笑,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我忍住要扔手机的冲动,接起电话。
“喂,有事快说。”
“北郊,他们的人,五点,交易。”
“哥,你还真会找时间。”
那边沉默了两秒,挂断电话。
我撩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抹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吩咐司机开车,“去北郊。”
车辆掉头,人影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看着昭冉的来电显示,我关掉手机丢到一边,移开视线。
北郊的废弃仓库里,十几个人手里提着不同的武器,面色不善地看着我,眼神带着敌意。
我走进去,脚步激起尘埃,我皱眉捂住鼻子。
“东西带来了?”为首的人警惕地打量我。
我随意从旁边扯出一个凳子,略带嫌弃地坐下,双腿交叠。
“钱呢?”
“没看见货,看来你并不想和我们做生意,这样的话就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哂笑一声,“急什么?我还会强买强卖不成。”
我打开提进来的箱子,拿起其中一包往前一丢。
“验验。”
“你!”他身后的马仔被我的动作激到。
头目拦住他,让另一个人去将那袋东西捡过去。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在那人对头目点头示意后,我仰起头,再问了一遍。
“你看着眼生,从前都没见过你,这种不安全的买卖我可不敢做。”头目的声音带着怀疑。
“哼,那便作罢吧,只是再想要二爷的货就不可能了。”我起身便要走。
“等等,有事好商量。”
我没有停下,一颗子弹擦着我提箱子的手而过,第二颗擦着我的耳朵过。
“住手。”
直至一个箱子重重砸在我脚边,我才停下。
箱子炸开,绿油油的美金撒了满地。
“这是什么意思?”我转身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手下新来的,不懂规矩,还请您见谅啊。”
这头目说得倒是圆滑,就是话太多,何必演这出戏,早些做完,早点赶回去,也许还来得及陪昭冉。
“要是还想继续交易,就过来把钱捡起来放在箱子里放好。”
我看到他们脸唰的一下黑了,头目转身一枪托打在他手下马仔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那马仔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挨打。
“废物,还不去给人赔罪!”
被砸破头的马仔往我这边走,我抬手制止,手往旁边移,直指头目。
“他,我嫌脏,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