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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刀看了两眼,嗤笑道:“阎敛,废了一条手的人,你以为你还能打得过我吗?”
我捏着刀,快速扑向他,没有技巧,只有想杀了他的心。
刀身折射着冰凉的光,他拿起枕头朝我砸过来,枕芯里的羽毛在半空炸开。
冰冷的刀锋在皮肉上划过,衣衫破烂,血染红了脸。
一招一式都在往对方的致命处捅,谁也没落得好处。
刀锋一闪,他偏头躲开,脖子上被割出一条细长的伤痕。
他阴沉着脸捂住脖子。
我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向他刺去。
他不再闪躲,硬生生接下这一刀,随即击向我的肩膀,使我往后退了几步。
匕首离手,胜负已分。
我让他动手。
他将匕首抵在我颈间,我闭上眼睛,只需要他再用力一些,这一切都会结束。
脸上热辣辣的疼,粘稠的血液顺着脸颊落下。
“阎敛,你输了。”
他推开门,我拉住他的手腕,问他为什么不杀我。
他只说不值得。
我握着他的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脏,他皱着眉将我推倒在地。
高高在上,眼神都吝啬分给我。
“闹够了没有。”
“闹?你觉得我在闹?”我重复一遍他的话。
“你要是想死自己死远一点,别脏了我的眼。”
“在你眼里我是小孩吗?你有正视过我吗?”
他蹲下来,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阎敛,你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从小到大你都从来不反思,幼稚得可笑。”
他把玩着匕首:“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那后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待在精神病院,一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还不如杀了我!你还不如杀了我!”
“死太容易了阎敛,活着才难。”
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他眼底无波无澜,静静的看着我。
杀了他。
一股大力抓住我的肩膀,企图将我掀翻。
我绷紧身体,死死看着他那张脸,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阎先生!你冷静一点!”
身上的拉扯还在继续。
“阎先生!昭冉先生割腕了!”
他的话像炸弹猛得在胸口炸开。
我手一抖,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拽住他的衣领让他再说一遍。
阎崇掀翻我,“你说什么?”
管家将目光移到阎崇身上,“家主,昭先生在浴室割腕了,现在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
割腕…他怎么可能割腕。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割腕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骗人的。
这不过是他们的诡计罢了,一定是。
从小到大我见的多了。
我脚步发虚,每一步都像擦在棉花上,视线发花,步伐凌乱得往下走。
我愣在原地,浑身发冷,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红。
满目的红。
地上一连串晕染开的血红。
透过没关紧的浴室门,那一汪血红的水一晃一晃地撞入我眼里,占据我全部视线。
人体一共只有4000ml血液,一池水需要多少毫升血液才能染得那么红。
他真的…割腕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离开!
他割了多深多狠才会有那么红的血。
人群骚动,阎崇替他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腕,狼狈不堪,发了狂的怒吼。
在慌乱中我拿走了那把沾着昭冉血的匕首。
一路跟进急诊室,医生揭开伤口,缝合。
手术针一针针穿过他的手腕,把狰狞的伤口缝合。
一条歪歪扭扭的疤留在他的手腕上。
鲜血顺着滴管进入他的身体里。
他不会死了。
医生这样告诉我。
可我的心痛得快要死了。
于是我用那把还沾着他鲜血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看着液体一滴滴落在洗手池又流入下水道。
好疼啊,昭冉。
医生告诉我,昭冉割了不止一刀。
是划了很多刀,直到划到深处,隔断血管才停手。
昭冉,你怎么对自己那么狠呢。
你不痛吗?
以后余生的每一个阴雨天,你的手腕都会发痛。
那会时时刻刻提醒你我是怎么伤害你的。
昭冉,你究竟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昭冉啊。
真的很痛。
怎么会那么痛。
我让医生帮我按照你手上的伤口一比一缝合。
我不能替你痛,那我就陪你一起痛,昭冉。
我愿意用十倍的痛苦向你赎罪。
求你别离开我。
我欠你太多了,昭冉,求你给我个机会。
昭冉,我后悔爱上你了。
你快醒过来。
用你自由的,肆意的,温润的眼眸看向所有人,亲人,爱人,陌生人。
昭冉,昭冉…
昭冉…
别离开我…
我始终活在梦里,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真的会逼死昭冉吗…
我该怎么办。
昭冉醒了,用没割腕那只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口。
我猛然惊醒,泪顺着脸颊划下。
我想让医生过来,昭冉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缓缓坐下,拢住他的手,眼眶酸涩,不断向他道歉,哀求他不要丢丢下我,如果要死,也请带着我一起离开。
我将所有说过的,没说过的一股脑倒出。
我怕这些话再也说不出口,害怕他误会我的心意。
我说的颠三倒四。
他看了我一会儿,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他费力地抬手,虚虚为我擦去眼泪。
他说别哭。
我抹干脸上的泪水。
手腕处缠绕的纱布被他看见。
他说疼吗?
我问他当时你疼吗?
他点点头,告诉我很疼,也很怕。
我应该问他为什么那么疼那么怕还要自杀。
我没有问,我拆开纱布,露出狰狞的伤口,和他的手腕对齐。
像连接我们俩的红线。
我说,下辈子要是看见手腕上有相同疤痕的人,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没敢奢求这辈子。
我只说下辈子。
希望是我先遇见他的。
他点点头说好。
他凝视着我,平和温柔的。
氧气罩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我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他说。
带我走。
我说走去哪呢。
他无奈地看着我,用嘴型比: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我像是初学说话的婴儿,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唇。
试图理解,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他低声开口:“阎敛,带我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好。”
我用尽一切手段给阎崇找了些麻烦。
不是什么天大的麻烦,只是能暂时拖住他的麻烦。
我要带着昭冉从医院私奔,奔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天地何等广大,阎崇的手段何等神通。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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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