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他们俩又喝酒了,空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窗台,误会都解开,代岭的火气也消了,甚至在听到梁天南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有些隐隐的喜悦,酒不知不觉喝多,梁天南比他更多,醉醺醺的,从抽屉翻出相机要拍照。
代岭说光线不好,他坚持:“不……行!得留作、留作纪念!万一以后没机会拍呢!”
这话说的不吉利,代岭皱了皱眉,还是任他拍了。镜头从房间的每个角落经过,衣柜,床,书架的唱片,梁天南拍够后终于睡了,醉得失去意识。代岭打开相册,的确是晚上的曝光不足,画面昏暗模糊,像蒙了一层厚膜布。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举起相机,对着床上的梁天南。
他睡了,睡得很熟,酒精让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代岭扩大了光圈,将梁天南置身于画面的中心,少年眉间微聚,嘴巴也翘着,像有什么烦恼困扰他在梦中思索一般。
迟疑着,迟疑着,他伸出了手,指尖碰到梁天南的眉心,按开他紧皱的眉头。
其实他不信他吗?他一直都信,可自己怎么了,代岭解释不清。月亮于窗前沉下去了,漆黑的夜里,一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梁天南的嘴唇。
第二天,梁天南睡到日上三竿,爬不起床,代岭强行将他叫醒,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宿醉后的发烧,梁天南还没有生病的体感,以为自己是困,浑身没骨头一样缩回被窝,“你再叫我睡一会儿……”
代岭凝重地把代蕾叫了来。
妹妹小心翼翼,昨天这俩人争吵她听到一两句,不过由于代岭的原因语音包自动缺失一半,她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看这会应该是和好了,她讪讪地问,“哥……要我帮忙吗?”
代岭点点头,让她去买药。
梁天南躺得很不安稳,开始一身身冒冷汗,代岭去给他倒水,他紧紧抓着人家的手,不让他走。语气既亲昵,又依赖。
代蕾只好化身丫鬟,屋里屋外的跑腿,她最后一次把毛巾送进去,梁天南已经吃了药,半闭着眼小憩,睡没睡着也不知道,枕着她哥的大腿,代岭就那么垂头看着他,姿势也没换一下。
她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最后归结于这俩人实在关系太好,太铁了,才这么亲的,没什么。
*
关系好,铁哥们,成了层没人捅破的窗户纸。
梁天南暂且不论,他病愈后心态索性摆烂,毕竟他再怎么烦恼,也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而代岭的纵容,也处于一片模糊的地带,梁天南有时候想,他对自己也有好感吧?连彼此疏解欲望这样的事代岭都默许了……
至少说明他不排斥男人的身体,万一要是……梁天南神游天外,魂要飘走,他努力拉回思绪来,让自己不能细琢磨,怕自作多情,又怕得意忘形。
代岭给他发短信,问梁天南是不是帮他交房租了。他装蒙圈,说没有啊,那边立马回:「别装,除了代蕾就你认识房东。」
他巧舌如簧:「我交的是我那份,急什么,你那张床现在有我一半,交租不正常吗。」
代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天南,少给我花钱。」
梁天南的喉咙痒痒的,因为平时用手语,那些能省略的词都省略了,越简洁越好,只有在短信里,代岭才会叫他的名字,只叫后两个字,温柔的要死。
他快速打字:「你不也给我花了吗?有什么的」
「那不一样」
代岭就这几个字,怎么个不一样也没说出来,并不是见外和客套,梁天南用他的钱不觉得什么,他用梁天南的就别扭,那次旅行已是让人破费,只能在别处找回来些,最后代岭发了句「总之别乱花钱了」
「钱不花留着干什么啊,娶媳妇吗?」
「你不娶吗?」
「你娶吗?」
连着两句反问像绕口令一样,代岭半天不回,梁天南不想把话题撂在这,于是用贫嘴的方式化解:「要不咱俩娶一个媳妇吧,这就省事了,就是她一人应付咱俩得受累些」
几秒钟后,代岭赏了他一句情绪很外露的「滚蛋!」
后面还跟了个感叹号。
“……”
让他满嘴跑火车。
梁天南把手机一撂,乐着看电视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日常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