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
他怎么能和代岭做兄弟?梁天南的脑海一团乱麻,他望到代岭的脸,一瞬间的复杂对视后,他撇开头。
长辈那边欣然和睦,似乎很乐意见得这个团圆的结局,唯有梁雪笑的牵强,她劝了几句大哥那么着急做什么,梁德明也没领会到她的意思,这件事就宛若拍板了。在那诡异的沉默之中,梁德明缓缓提起,“等你们都成了家,都稳定了,我们就放心了。”
“对了,天南,和小彭相处的怎么样?”
“谁?”
梁天南都没反应过来他说哪个小彭,愣了一会才记起彭元杰这个人,他干笑了一下,没说话。本来这次应该跟他们回绝不合适的。
“小彭和我说啊,对你……”
真的辛苦他们,为着他的缘故哪怕是同性恋都要操心,梁天南莫名觉得讽刺,这个家里迁就他的人太多了,他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可他竟然接受不了,那么接受不了,期盼着代岭做些什么。
代岭敛着眸,看不出表情。
梁天南苦笑,他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酒散了,黯淡的路灯下片片落叶飘零,他点了根烟,隐约听到巷子里的狗叫声,梁天南靠着墙,仰头吐出一口细长的雾,忽而朝身侧的男人发问。
“你怎么没说话呢。”
他故意用这种语气,说闲话一般轻松的姿势,仿佛只是开个玩笑,好消解掉他心口的苦涩,代岭却反问。
——你希望我说什么吗。
希望、我、怎么做。
当他看到代岭的手语时,他指向自己的姿势、手掌摊开指向“什么”的意思,梁天南屏住了呼吸,喉咙被烟呛得发紧,他再次哽住,无法回答。
也忘记僵了多久,是代岭说,他该走了。
梁天南下意识倾着身,“你去哪儿?”
代岭的动作慢却清楚,他说的是“工作”。
外地、拍摄。
梁天南恍然,那些少儿杂志上的科普照片,是代岭如今的工作,他需要经常外出拍摄,各地的跑,并不会在一个地方留太久,所以抛开演唱会上的巧合,他只是因为祝芸的病才回来,现在她好了,代岭又要走了,可这一次他要离开多久?
为什么……他能这么平静,淡然,默认了家庭的安排做兄弟,代岭是真的允许吗,不介意自己明晃晃地分掉原本独属于他的财产?……
梁天南的心底忍不住浮上了最坏的恶意,可那抹恶意马上又被另一场波澜打翻,哪怕是用七年前的旧眼光,他了解他,代岭什么时候看得上这个?家庭的安排对他毫无影响,时至今日,他的身上仍有那股铮铮的傲气。
哪怕不说话,也叫他着迷。
路灯闪了两下,梁天南突然拉住代岭。
他拽着代岭外套的两侧,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自私地闭上眼睛。
只要不去看,就不会听到代岭说什么。梁天南的指骨用力到发白,漆黑的视野仿佛将他带回曾经失去光明的海边,是因为牵紧了这个人的手,他可以什么都不怕,不顾一切的疯狂……
身体的本能是拥抱的冲动,不光是拥抱,他还想要更多,他想问问代岭为什么、你不恨我,为什么要包容他的卑鄙,他活在伤疤的余痛中,血液里的思念没有一时停止,有些东西轻易地苏醒,他颤抖的自我还是只有代岭能填满,梁天南感觉头脑发热,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叫代岭给赵银雪打电话,你去和她说啊,你们分手,告诉我……你还想着我。
他的脆弱从肩膀的颤抖中流露出来,代岭只听见梁天南沙哑的嗓音在说。
“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