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元杰的电话没挂,他打来是因为听说祝芸前段时间住院,买了些东西想看望,正常情况下梁天南当然是客气回绝,但今天不一样,代岭就在旁边,他一个人说话两个人听,梁天南急于和代岭解释,用一句“有急事”搪塞就匆匆挂掉。
“什么!我哪有劈腿,他是爸爸妈妈介绍的,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梁天南显然有些情绪上头,把一堆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代岭支着半张脸,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看他。
“你知道我只有你一个……”
帐篷内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他忐忑极了,不敢直视代岭的眼睛,声音都越来越小。
害怕对方会冷漠,会拒绝,所以梁天南低下头去。
忽然头顶传来轻轻的触感,一只宽大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小动物,温暖而宠溺。代岭没有其他的表示,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宽阔的肩膀靠近了一点,带来让人心悸的温度,梁天南费力读代岭的唇形。
他说的是…
让我抱一下。
“等——”
不算暖和的帐篷内,他忽然被压倒了。
代岭支在梁天南上方,慢慢慢慢的靠近。
他的心跳加速,快的要蹦出来,下一秒,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四条长腿互相交叠着。
许多年没有这样拥抱,梁天南紧张又僵硬,他能感觉到代岭的鼻息,均匀拂在他的耳后,微痒,他却一动不敢动,世界静止了,代岭的下巴放在他肩头,整个人似乎有些疲累,梁天南犹豫再三,悬空的手终是攀到代岭的背,维持了这个相拥的姿势。
森林中的小花无声地盛开,悄然享受着甜蜜的雨点,世界原本是那么寂静,自然也有交流的方式,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
想永远住在这个怀抱。只是没多久天晴了,雨也停了,外面重新吵闹起来,大家把拍摄设备清理了以后来找他们,听见外面人的呼唤,梁天南哑着嗓子说:“有、有人来了。”
“代岭……”
他想起身,无意碰到代岭的额头,梁天南被烫到,他才惊觉这股高热,慌乱地问,“等等,你发烧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天南将代岭扶起,忽然瞥见他的脚踝有一块血红色的伤痕,不知道是擦伤还是什么,看起来已经发炎了,梁天南顿时着急,这雨林里的动物繁多,就怕是被野生动物咬的,万一传染什么病毒……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我们得去医院!”
代岭摇摇头,他还没伤到不能走的程度,便跟梁天南说自己没事,下午已经处理过了。常在野外工作的人都习惯这种应急处理,今天淋了雨,只是着凉。
梁天南不放心,埋怨他怎么不早说,但想到代岭的不便梁天南又不吭声了,害怕自己撕开人家的伤疤,于是放柔了语气,“那不还是发烧了吗?你别逞强,和我去医院吧。”
他说完就去取车,代岭被他折腾的有点眩晕,靠在后座望天窗,梁天南仍旧紧张不已,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他的状态,好像看着不听话的小朋友。
代岭:……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是潮湿的绿色,被在乎的感觉挺好的,但是。
他不太喜欢自己因为缺陷而被小心特殊的对待。
追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梁天南不知道,其实他还没有好好地追过一个人,以前和代岭在一起是他们两心相悦,但现在代岭更内敛,他还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医院守着直到医生说代岭没事,他松了口气,陪同的导演劝他回家,梁天南想和代岭再说几句,但病房人多,最后还是只留了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该算什么呢,代岭对他……也不是毫无心意的吧?梁天南坐在桌前,摆弄着那张红海滩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相册——这是一本新的、空的相本,里面也只有这一张照片,他希望能把它作为一个全新的回忆收藏,第二个起点。
殷勤地去看望了几次,梁天南还回了趟家,跟祝芸说别给他介绍朋友了,彭元杰不合适,祝芸问他怎么了,是小彭哪里不好吗,他胡编乱造,我俩没有共同语言。
“我跟他说清楚了,妈,你就别安排了。”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祝芸叮嘱他几句,梁天南心不在焉地都应了。
她话家常地聊到代岭,说“你哥又要去新疆呢”,梁天南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被“你哥”这个称呼吓的,祝芸一脸莫名,“怎么了这是?”
“没——咳咳。你说代岭。”
“对啊。”为了显得亲切,家庭内的称呼她们都改了,资料上代岭确实比他大了一点点,但梁天南还没认这种说法,尤其是在他还对代岭抱有其他心思的基础上。
“……他又要去拍摄?”
祝芸说:“对啊,听说是地理杂志的工作。”
“噢。”
见他忽然关心代岭的事,祝芸多说了一句,“是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梁天南:“……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估计还有个2w字,我这个长篇苦手,十几万字已经创了历史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