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顾良飞望着桌面堆积如山的文档。
惊呆。
他猛猛干。
从早干到晚。
干到海枯石烂。
干到山无棱，天地合。
干到顾明轩电话轰炸，他说要加班，嫌顾明轩太吵，直接把手机关机。
九点了。
主管让他回家。
“可是……还没处理好。”他委屈地说，生怕被指责办事效率低。
主管宽慰地笑：“明天再来处理，这些都不急，月底前弄好就行。”
顾良飞这才安心。
出了公司园区，路灯下一个背影，提着几个袋子。
像这样自带光晕的男人……
莫非是……
顾良飞揉眼睛走近。
脚步越来越快。
“……倾哥？”
许倾转过来，顾良飞差点被他的光辉刺伤眼睛。
许倾整个人淡淡的，将袋子递给他，“给你买的，先吃吧。”
顾良飞无形的狗尾巴像螺旋桨般疯狂甩动。
怕吓到许倾，不敢做出越界的肢体动作，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倾哥，你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许倾上下打量他，“嗯哼。”转身走在前头，“我想象中，你的反应不是这样，应该比这热烈得多。”
“看来你见到我，也没有很开心。”
顾良飞大惊失色，“不不不！我特别开心！”着急忙慌地解释，“倾哥，真的，我今天工作好累，但是看到你的时候，什么疲劳都没有了！”
“倾哥，倾哥……”想拉许倾的手，纠结之下跑到许倾面前挡住，“倾哥，我能抱抱你吗？”
许倾瞥了他一眼，从旁边绕行。
顾良飞一个跨步，再次堵住去路，“拜托……”可怜巴巴地乞求。
“你怎么敢痴心妄想。”许倾往前一步，直勾勾地盯住他，“你不好奇为什么突然要你加班吗。”
顾良飞警觉地后退，“什么……”
“这是惩罚。谁让你想着和别人出去玩。”许倾揪住他的衣领拉近，笑意不达眼底，“作为我的狗，你一点自觉都没有，这怎么行。”
“我说过的吧。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
顾良飞愣了愣，“可是……”
“不就是想玩吗，我陪你。”许倾推开他，“你先吃，吃完我陪你去电玩城逛逛。”
#
电玩城深处。
VR体验区的枪声与丧尸嘶吼此起彼伏。
许倾摘下头显，额角有细密的汗，几缕黑发微湿地贴在皮肤上。
他将仿真枪搁回台面，转身时，顾良飞递来湿巾。
“倾哥……你流汗了，要擦擦吗？”
顾良飞视线落在许倾脖子上，白皙的皮肤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
许倾没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顾良飞会意，展开湿巾，屏住呼吸，僵硬地替他擦去额角和颈侧的汗。
“下一个。”许倾走向并排的赛车模拟器。
流线型座椅，三块环绕屏幕，方向盘和踏板泛着金属光。
顾良飞立刻被吸引注意力。
两人坐进相邻的舱位。
许倾选了条扭曲多弯的夜间山道，雨雾模式。
引擎轰鸣响起时，顾良飞兴致勃勃，胸有成竹。
“倾哥，这个我会，我经常玩。”
他的体格优势在模拟器中十分明显，臂膀稳住方向盘，长腿精确控制着油门与刹车，车身过弯时甩尾的弧度控制得极稳。
许倾是另一种风格。
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每一次换挡切弯都冷静精准。
他不拼直道速度，而在复合弯道利用精妙走线悄然拉近距离。
最后一个发卡弯。
顾良飞刹车点稍晚，车身出现细微滑动。
就在这一瞬，许倾的车如同幽灵般从内线切入，两车几乎擦着并排冲过终点线。
屏幕上成绩刷新：许倾以0.03秒的优势险胜。
他转头看向许倾，不可思议道：
“倾哥，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已经全力以赴了。”
许倾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手臂搭在顾良飞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我也不是第一次玩。我有个朋友是赛车手。”
抬眸，不动声色地观察顾良飞的侧脸，“你喜欢赛车吗？”
顾良飞点头，憨憨地笑：
“喜欢。”
“其实我从小就喜欢赛车，但是我家里人总认为我是文静那一挂，每次都带我去夹娃娃。我上大学后，都是自己出来玩的。”
“行。”许倾起身淡笑，“走吧，去玩点靠脑子的。”
他们停在双人解谜VR机前。
场景是幽闭的太空舱，警报闪烁，氧气即将耗尽，需要合作破解一连串机关。
顾良飞负责需要力气和精准操作的物理部分：
撬开面板，连接断裂的线路，稳住晃动的结构。
许倾则快速解析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代码和舱内图纸，给出简洁清晰的指令。
“左旋三圈，停。拉红色手柄。”
“第七号管道，隔热层下有备用接口。”
顾良飞执行得毫无滞涩，仿佛许倾的声音直接连接着他的神经。
当最后一道气密门滑开，虚拟的星空扑面而来时，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
成功了。
两人几乎同时摘下设备。
昏暗的VR隔间里，只有屏幕残留的光映亮彼此的脸。
顾良飞的呼吸还没平复，额发也被汗湿，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着许倾。
“没想到我们两个，意外地合拍。”许倾挑眉笑道，一边望着顾良飞，一边缓步后退。
“你想玩什么，今天带你玩个够。让你知道和谁玩更有趣，省得你又去找别人。”
顾良飞一听，“倾哥……倾哥倾哥。”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的注意力从来就没离开过你。”
“我和你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是最开心的。”
“任何人都比不过你。”
许倾抬手插进顾良飞汗湿的头发里，简短地梳理了一下。
“谁能说得准呢。”他说，“你在外面叫别人主人，我也无从得知。”
顾良飞吓了一跳，慌忙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反正我也看不见。”许倾收回手，“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顾良飞跑到他面前疯狂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我发誓！我以后和谁玩都会全程和你报备！这样可以吗？”
“报备有什么用，你要是撒谎，我也不知道。”许倾推开他，“说实话，我真的无所谓。你在外面和别人玩得开心就行，我一个人在家独处，无聊了就和院子里的植物说说话，挺好。”
“怎么这样……”顾良飞想象那个孤单场景，眼眶都红了。
一时情绪汹涌，把许倾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要……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一直陪着你。”
许倾任由他抱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满意的笑。
小狗的爱明明都溢出来了，许倾也不明白自己在较什么劲。
听到想听的话后，他总算安心下来。
闭上眼享受温暖的怀抱。
“你有自己的朋友圈，该社交还得社交。”回归了理智。
“那，那以后我和谁玩都带上你好不好？你不要一个人。”
狗儿还在哭哭唧唧的。
许倾从鼻尖溢出轻盈的笑声。
“你很上道。”
“那就奖励你，以后想抱我，不用请示。”
顾良飞猛地抬头，“意思是我可以随时抱你吗？？”
许倾白了一眼，扭头就走，“不是。”
“怎么不是？你刚才说的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还问？”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抱你吗倾哥？？”
“……服了。”
两人去往下一个地点。
身后，陈栩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一个小孩扯了扯他的衣角。
陈栩收回阴暗的目光，蹲下来摸孩子的头发。
“没事，只是一个爸爸喜欢的东西。”
孩子童真地笑道：“喜欢就把它带回家呀。”
陈栩的眼镜蒙上雾气，“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