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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公的小夫郎第42章
158 段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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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方破晓, 陈时与郭盛便带上绳索、柴刀等工具,领着大花进山。

傍晚时分,依旧是郭强在山口接应他们。

这会赶不及去城里, 只能把香樟木先拉回家,等明日再送过去。

牛车还是同里正借的。

牛在村里是稀罕物、既能耕田又能拉货, 牛的售价十分高,便是牛犊都得几两银子,因此村里的人家大都是几户一起凑钱买一头牛, 要用时再轮流使用,平日里大家换着照顾。

村里单独买得起牛的人家不多,只有村头陈家杂货铺、陈郎中和里正。

没牛的人家就只能借,借不借的到另说, 像陈时, 他家没有水田, 所以没有凑钱买牛, 但偶尔用的到, 他就去找里正借,还牛时附上一吊猪肉或者其他作为谢礼。

如此一来, 里正便乐意借给他。

隔日一早,郭盛兄弟又陪着陈时运送香樟木去陇百县。

城中工坊多在西市, 木行便在其中。

三人虽很少来这, 但打听一下也很快就找到了。

他们先找的李春望。

李春望本在院里刨木, 听见有人找, 便放下刨子走了出去。

他身上还沾着木屑, 带着一股独特的木香。

出来见是陈时三人, 笑问:“既是今日送木材过来, 怎不知会我一声, 我也好帮忙。”

陈时道:“怕耽误你上工。”

“这倒不碍事。”李春望看着那根圆滚滚的老樟木,“你这料子不错啊。”

郭盛道:“他这次运气不错,找的料子都够年份。”

“慧眼。”李春望道,“就一根?”

陈时道:“还有三根五十年左右的,太重了,分车拉。”

李春望嗯了声:“那你们跟我来,先去后院卸货。”

于是几人又拉着牛车从巷子拐到后面,再把樟木从后门抬进后院。

马师傅也收到了声,从工房出来看情况。

“你小子要不改行吧,我看你这眼神不错。”

在众人合力把香樟木抬到垫木上时,他冲陈时说了这么一句。

陈时呼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道:“您老就别打趣我了。”

马师傅哈哈笑了两声,问他:“可还有?”

“有的,我们这就回去拉。”

“行,你们先拉过来再说。”

陈时先把牛车暂放在木行后门,李春望贴心地装了一盆水给牛喝,顺道喂了把稻草,让它补充体力。

他们三人也找了个面摊填肚子。

后面三根香樟木,陈时与郭盛商量过,怕牛车拉不动,还是分两回。

头一回拉一大一小,后一回拉大的,这样谁都轻松。

半歇半干,三人花了大半日,也把四根香樟木都拉到了木行。

马师傅检查过后,问陈时打算怎么做。

陈时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马师傅估了下料子是够的,让李春望用本子记下。

因为陈时要打一个妆奁,需要用到铜镜,这种镶嵌在妆奁里的镜子比素镜要贵,售价在五百至八百文不等,陈时挑了一个宝相花花纹的圆镜,到时候嵌在双层妆奁里。

这种花纹常见,只要五百文就可以,听着是比八百文少,但镜子也不差。

真正要做的东西比当时报给李春望的多,工钱便也多了不少,朱师傅算了一下账,加上铜镜统共是三两一百零五文,但他最后抹了零头,收三两一百文。

按照行规,陈时可以先交一半定金,等做好了再算尾账,他便先交了一千六百文,剩下一千五百文等做好了再给。

李春望原本想给他做个担保,但看他结账那么痛快,以为他不差钱,就没吱声。

陈时送到木行的香樟木包括那日他们拉走的铁梨木都做了记号。

马师傅也带他去看了替换的料子,是已经阴干好的铁梨木,阴干好的铁梨木拿两块敲一敲,声音清脆,很容易分辨。

做生意讲究诚信,料子也容易辨认,陈时不怕马师傅调换。

就加工这一事沟通完,陈时与郭盛兄弟便去买了些东西就回村了。

******

还牛给里正时,陈时带了两斤猪肉作为谢礼。

里正也没推辞,照例收了。

实则他也不能不收,否则收了这个不收那个,倒显得他差别对待,有失公允,将来落人口实。

陈时还了牛之后又回了趟家,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吊猪肉去了金家。

金玉知道他今日忙,不知要弄到几时,让他别操心吃食,晚食就在金家吃。

陈时想着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烧鸡了,便买了一只加菜。

到那的时候正碰上从地里回来的金石夫妇。

两人的衣裙和牛头裈上皆有泥点,石巧凤还挑着粪箕,这会又正是给稻谷追肥和除稗草的时候,应该是下田了。

今日来回三趟陇百县,又在城里逗留,导致于做完事回来,下地的人也归家了。

见着陈时,金石如常问了句:“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嗯,都与马师傅说好了,先付了一半的定金。”

“总共要多少?”

“三两一百零五文,抹了零头。”

“加妆奁差不多这个价。”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进去。

金玉听着声从灶屋出来,看见他们都回了,脸上带了笑:“锅里煮着饭了,你们休息一会,等炒了菜就能吃。”

陈时停止与金石说话,转向他走去:“我买了烧鸡和猪肉。”

“你又乱花钱。”

这段时日因着陈时进山找木料,家里的吃食不算差,但陈时这几日没开工,前两日他们进城卖帕子时才买了猪肉,这还没几天呢。

本来金玉就因为陈时要攒钱很辛苦这事耿耿于怀,知道他乱花,下意识就说了这话。

陈时没听,挤开他进去里边了。

金玉以为他不爱听,不高兴了,连忙追了进去:“我说错话了?”

“没有。”陈时回头看他,脸上确实没有不悦的神色,但他一向都没什么表情,“我只是想对你们好。”

这回是金玉没话说了。

陈时见他不吭声,问了句:“猪肉煮吗?”

“吃烧鸡就够了,我拌了有马兰头,一会再做一道鸡蛋腐竹汤。”

“好。”

金玉走过来,拿过他手上的猪肉,小小声跟他嘀咕:“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话。”

他这样郑重其事,让陈时有些无措:“我没生气,你管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你事事都做得很好。”

“你不嫌我笨就好。”

“我才没有。”金玉辩解一句,又道,“我感觉我这段时日都长肉了。”

陈时却是认认真真道:“不会,你怎样都好看。”

金玉让他说的不好意思,但又有点想知道:“你是不是就因为我好看才心悦我的?”

“不是。”陈时不假思索却又斩钉截铁。

“真的?”金玉不大信。

陈时有些不大好意思讲,便侧过身不看他,声音弱了下来:“我爱慕你那会,你还没长开。”

金玉听见了,想说什么,眼尖看到他冒着红的耳尖,话便吞了回来。

他们刚确认关系那会,陈时面对他时虽然会显得局促,可金玉没见过他脸红,今日见这一次,让他觉得,陈时很可爱,故而有些话没必要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去把鸡剁了吧,我泡腐竹煮汤。”

陈时巴不得有事做好将那羞耻的话题跳过去,因此他很听话地去洗粘板和菜刀剁鸡了。

腐竹是上次陈时买回来的,还剩好些没吃,金玉拿了四五根出来折成差不多长度的小段,洗干净了用水泡着。

然后去打鸡蛋下锅煎。

他手上一边打着蛋液,一边问陈时:“还有腐竹,不若明日焖肉吃吧。”

陈时三下五除二给烧鸡开了边,应他:“好。”

大部分时候,他真是唯金玉是从。

锅热之后,金玉将蛋液沿着锅底从上往下绕着圈浇,他煎蛋很有技术,煎出来的鸡蛋不焦不黑,颜色金黄,蛋煎好之后,将泡好的腐竹捞出,放下去一起炒一会,然后将泡腐竹的水倒进去,待水开之后加点盐巴、胡椒粉,和葱花提味。

饭菜上了桌,这会金玉不坐陈时对面,而是坐到他右手边去了。

陈时斩烧鸡的时候把两个鸡腿留了出来,给金石和石巧凤一人一个。

夫妻两人也不是贪吃的人,但孩子孝顺,石巧凤把自己碗里的那个夹了出来给到金玉碗里:“我跟你爹吃一个就好,你跟小时分。”

她这边说着,那边金石已经夹起鸡腿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都给了她。

金玉有样学样,用牙口扯了一块鸡腿肉下来,剩下的连带骨头一块给陈时。

然后一抬头,发现爹娘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看爹娘,又看看陈时,发现陈时的耳朵又红了。

“... ...”貌似,爹娘,还不知道,他和陈时,亲过了。

金玉自己做贼心虚,不敢直视爹娘的眼神,吱呀乱叫:“吃饭吃饭,一会菜凉了。”

金石、石巧凤:“... ...”简直不要太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能有什么办法?

儿婿是自己挑的,人家早晚睡一个被窝,就算他们是父母,也不能过多干涉。

两人甚至都不能有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想法。

只能默默吃饭。

用了晚食,依旧是陈时帮忙收拾碗筷。

金玉擦了桌子,想起刚刚那一幕,凑过来倒打一耙:“都怪你,让我习惯了你的亲近,才在爹娘面前漏了陷。”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偏偏陈时还不能喊冤:“是我的错。”

金玉身体往后仰,看了下门外,确认金石夫妇没要进来,才飞快道:“一会我们回你那再亲。”

“... ...”

金玉想了想,又加了句:“以后还是在你那亲吧,不然被爹娘知道,我怕他们骂我。”

“不会。”两位大人眼明心清,一眼就看出他俩有猫腻,真有什么想法刚刚就说了。

“真的?”

“嗯。”

“好吧,我信你。”

陈时洗干净碗筷,倒扣在竹筛里晾干水分。

他拿来擦手巾擦干手上的水,对金玉道:“我差不多回去了。”鸡鸭还得喂,地也要浇。

“我也去。”

陈时想说不用那么麻烦,还没开口就听到石巧凤喊他。

他只好先出去看情况:“怎么了?”

石巧凤在客堂前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过去。

进了客堂,两人发现桌上放着两块碎银。

金石等他们坐下,更是开门见山:“先前就与你说好,给乖仔打嫁妆的钱我们出,这里是二两银子,你拿着吧。”

这确实是说好了的。

在得知陈时要进山寻木材做家具时,原本打算给金玉买一套嫁妆的金石便提出请陈时代为寻找,他出工钱。

但陈时没答应收工钱,金石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出给金玉做嫁妆那一部分的钱。

因此两个樟木衣箱、一个立柜、盆架和妆奁,是金玉的嫁妆。

其实按照规矩,就算这些东西不能作为聘礼给金玉,但他是可以出料子的,因此他只需要收镜子的钱和那一部分的加工费就好,而金石给了二两,是揽了大半的费用:“不用这么多。”

石巧凤把银子推到他面前:“付出了劳动就应该得到回报。”

他们不是在看不起陈时,也不是让陈时难堪,就是觉得陈时辛苦,他该得到他应拿的那部分。

陈时还想说话,金玉直接把碎银收了,塞进他手里:“拿着。”

“我...”

“听话。”

陈时闭嘴。

金玉扭头,笑呵呵对父母道:“谢谢爹娘。”

石巧凤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

金玉陪他回去的路上,见他沉默不语,问道:“你还想这事?”

陈时垂眸看他:“不该收的。”

金玉叹口气:“有时盛哥说你是驴脾气真是一点也没错。”

陈时抿唇。

金玉道:“你只知道你要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我,怎么就不想想爹娘也是一样?他们爱我也心疼你,若不是怕你多想,爹娘都想直接把工钱付了。”

“我没多想,我只是觉得...”

但具体怎么觉得他又说不出来。

金玉知道,这是因为他父母双亲早逝的缘故,陈时为人正直,遇上对自己好的,就恨不得掏心窝给对方。

“你只是觉得爹娘不用跟你见外,时哥,爹娘心里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即便不是因为我们的亲事,他们也一直很尊重你。”

“嗯。”

金玉无声叹口气:“所以爹娘怎么会忍心看你这么辛苦。”

陈时没说话,看着金玉的眼眸却悄悄红了,但他又觉得丢人,狠狠闭上了眼睛。

金玉左右瞧了瞧,没看见人,这才伸出手去牵他:“日后他们也是你的爹娘了。”

几息之后,陈时睁开泛红的眼,哑哑的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补了三千,大家记得看[墨镜]

已读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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