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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公的小夫郎第68章
120 段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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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是一个人回来的。

赶着驴车进村时已夜幕, 冬月里月凉如水,星芒都披着薄冷的寒。

驴车在已经熄了烛火的郭家门口停下。

陈时敲了敲门,在门外喊了两声郭磊, 把已上榻的郭磊喊起了床。

郭磊披着外衣,一手持着烛台出来, 开了院门:“小时?”说话间雾气吐出。

“叔。”

“阿盛没回来?”

“他不回。”陈时在怀里掏了掏,把郭盛托他带的工钱拿了出来,“这是郭子上月的工钱, 一共二两又五百零五文,您进去点点。”孟冬虽是上了整月的工,但二十二至月底这几日是没有每日五文的车费钱的,扣掉这部分后, 两人上月的工钱只有这么多。

“好, 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下碗面。”郭磊接过了颇有重量的钱袋。

“吃过了, 叔, 明日驴车再借我用用, 进城买些东西。”

郭磊知道后日是他下聘的日子:“行。”

“今晚先在我那关着,也省得您跑一趟。”

“你明早去的时候过来一趟, 看看小娟要不要一块去。”

“好。”

与郭磊说定,陈时便牵着驴小毛驴回去了。

******

金玉上午过来, 先喂了大花和鸡鸭, 又把菜浇了, 然后把陈时屋里和灶房、院子都扫了一遍, 窗户开着通风, 还把陈时贴睡的被褥抱到院子晒着, 连衣裳也晒了两条竹竿。

而后又去把水缸挑满, 陈时一走就是一旬, 水缸的水是他前几日挑了存着浇菜用的,放了几日不能喝,所以他去挑了新鲜的井水。

傍晚过来后,他又先把被褥收进去,把床铺好,衣裳一件件叠好收进衣柜,然后给锅里装满水,烧着火,趁这功夫去把鸡鸭喂了。

陈时这次回来得待两天,所以得煮些开水,金玉把陶壶和茶壶洗净了,就等水开。

这一通忙活下来,天也黑了,金玉在捡炉膛的木柴时,听到外面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一开始他没认出是陈时,还是听见车辆在门口停下才意识到,连忙起身出去。

院子外,火把映出伟岸的身影,和围着他兴奋摇尾巴、呜呜丫丫的大花。

“时哥。”

听见金玉的声音,陈时转过身:“过来搭把手。”

金玉小跑过去:“怎把驴车牵回家了?”

“磊叔他们睡下了,不好劳烦他们多跑一趟。”

两人合力,解了套着小毛驴的绳索,把板车解了下来,抬进院子里靠墙放着。

陈时又来牵小毛驴。

金玉问他:“喂过了?”

“在工棚吃过草。”院子里有陈时几个月前砍回来还未锯断的木材,他把套着小毛驴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这些木材上,固定住小毛驴。

金玉闻言,去灶房舀了一瓢热水,倒进木盆里,兑温了端给小毛驴喝。

冬月的井水太凉,若是直接喂小毛驴,怕它喝坏肠胃。

安置好小毛驴,陈时对金玉道:“进去吧,外面冷。”

“水烧好了,你先洗漱,去去寒气。”

“好。”陈时一边解蒙面的头巾,一边随着他进灶房。

烧着火的灶房与屋外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外面吸口气都是凉的,灶房里温暖如春。

陈时解下头巾,露出俊美的面容。

金玉盯着他看了会,最后松口气地说:“还好,没瘦。”

陈时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呢?这几日如何?”

“很忙,但只有这样就不会想你了。”

他一向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永远坦荡,陈时爱慕他自由的同时,也为他心动:“我也挂念你。”

金玉扑到他怀里,有点想哭鼻子。

陈时不敢动他:“我身上脏。”他知道金玉洗漱过了。

金玉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道:“我又不嫌弃你。”

陈时回抱住他。

两人在一室暖意中相拥以解思念,大花趴在他们脚边,两只亮晶晶的眼珠子盯着两位主人,尾巴一晃一晃的。

炉膛里的木柴在燃烧,橘黄火光映照,烧到带树脂的地方时发出噼啪一声,也吵醒了拥抱的两人。

金玉推开他,眼睛红红的:“你去洗漱。”

“好。”

陈时去拿桶打水。

“衣裳我放在浴房了。”

“嗯。”

陈时舀满一桶热水,锅里还剩的就接着烧,他看到桌面上放着陶壶了。

把一桶热水拎进浴房,陈时又去装了半桶冷水,兑一兑就够洗了。

陈时点亮浴房的蜡烛,果然看到在角落木架最上层放着折叠好的干净衣裳,金玉做事实在是贴心。

他关了浴房的门,阻绝寒气进入,解了腰带,脱下身上的脏衣裳,露出线条流利的宽阔脊背。

不一会,浴房传出淅沥水声。

金玉守在炉膛前,把木柴往里拱了拱,让火势聚拢,一会后,水烧开了,金玉拿来水瓢,舀了水灌进陶壶里。

冬日里要想随时喝上热水,要么整日用柴火煨着,可这样过于浪费柴火,就只有用一个箩筐,往里面塞破烂的棉衣和稻草,再将陶壶置于其中,达到保暖的效用。

这东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金玉将陶壶装满后,就把陶壶塞进了箩筐里然后用棉衣盖住。

他把剩下的一点装进茶壶,又往里倒了一瓢水,然后才把木柴取了。

又用木刮把里面的炭火扒拉到炉口,一会陈时洗漱完可以烤一烤。

过了会,浴房传来吱呀开门声,而后是陈时踩着木屐的踢踏声。

金玉见他出现在灶房门口,喊他:“过来坐。”

陈时一边擦着洗湿的鬓边一边进来,另外一只手还拿着荷包,是他惯常用的那个,他随手把荷包放在桌子上,在小凳子上坐下烤火。

他身上散发着洗漱后的热气,松垮的领口透着皂角的清香。

金玉很自然地凑过去,趴在他胸口嗅了嗅。

陈时整个人僵住。

他垂眸,而始作俑者还不知死活地蹭了蹭。

金玉的呼吸全喷在领口处裸露的肌肤上:“你好香啊。”

陈时咳了声,不太自然地将他扯开:“别胡言乱语。”

“不能说?”金玉一脸懵懂。

陈时绷着脸道:“你别后悔。”

金玉不解,但看陈时面色不对,识相地转移话题:“不能说总能亲了吧,我想亲你。”

“... ...”

陈时又默默给他记了一笔,同时恨恨地把人拉过来,堵住那张只管点火的嘴。

金玉满意,金玉满足。

******

下聘的聘雁用家鹅代替,这事陈时已经提前和金石夫妇通过声,也早早向村里其他养鹅的人家定了一对大鹅。

至于其他东西则需要去陇百县买。

于是初二一早,陈时先接上金玉,再去郭家问李娟的意思。

李娟也好久没去城里了,正好带郭桐走一走,顺便给陈时做做参考。

于是三大一小便坐着驴车出发了。

怕郭桐着凉,李娟还给她带了包被裹着。

按照陇百县的礼俗,聘礼除了聘金外,还有芝麻和茶叶,米酒两坛、以及肉食三牲,布帛与首饰,果品和礼饼。

当然,若是有能力或负担不起,也可酌情增减。

在栗山村,聘礼通常是聘金加上家鹅(亦或是木雕的双雁)、米酒两坛、活鸡一对,猪肉三五斤、大鱼一条,至于布帛与首饰,往往都是买布多一些,毕竟首饰贵重,大家不一定买得起。

至于其他的果品与礼饼,那都是像里正那样的殷实人家才给的起的。

若是按照数月前穷的叮当响的陈时,别说像样的聘礼,就是聘金他都得想方设法去凑,可这几月运气不错,卖菌子的钱加上这几月的工钱,扣掉给金玉存着的那些散钱外加一千五百文的加工费,他手头还有十四两多,差几十文就十五两,这些钱足够他给聘金加上置办聘礼和酒席了。

去陇百县的路上,李娟问了下陈时置办聘礼的意向,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金玉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跟着是对的,照陈时这样的花法,再多钱也不够。

“除了肉食三牲、油麻茶叶和米酒外,其他都不用买。”

“怎么了?”

金玉又不好直说是出门前石巧凤叮嘱他要盯紧陈时别大手大脚花钱:“布帛和首饰你已经买过了,而果品与礼饼等到宴席时再置办不迟。”反正宴席也要用的,没必要买两份。

李娟大概懂金玉的想法:“我觉得玉哥儿说的没错,你若是心疼他,不如换成首饰,这样他也有物件傍身,也不失体面。”

“不用再买首...”

金玉还没说完,陈时就一句应下:“好,就买首饰。”

金玉欲言又止。

李娟朝他使了个眼色。

金玉便不说话了。

今日市集,不方便赶着驴车进城,陈时便花了几文钱把驴车交付给城外茶摊的摊主帮忙看着,然后与他们步行入城。

进了城,在李娟的帮助下,陈时买了两对银镯,金玉是哥儿,且未开耳洞,就不买耳环,买银镯即可。

这里就花了三两多银子,然后是两罐茶叶、两坛华乐烧,并肉食三牲,虽说不买果品与礼饼,但明日下聘,还是要有一些做添头,便称了两斤松糕和米饼。

另外就是添吉祥的莲子、百合、红枣、红豆、绿豆,柏叶,后三样家里有,只买前面三样就好,也不需要多,各买一小把就行,等下旬办酒席时再大采买即可。

这些东西加起来,花了差不多六百文,加上那两只家鹅,统共就花了四两一百多文。

他们的东西买齐,又同着李娟买了些。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金玉花十文钱买了五串,摊主大哥用油纸给他包好,方便他带回家。

几人提着东西出了城,谢过茶摊摊主后,陈时赶着驴车回村。

到村后先把李娟送回郭家,离开之际,金玉给了一串糖葫芦郭桐,让她抱着吃。

今日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明日下聘用的,全部先放在陈时家,下午时候,金石也把两只肥硕且生龙活虎的大鹅送了过来。

陈时下午还提着东西去了趟里正家,上次提亲是托他说媒,这次下聘也得请他走一趟。

顺便把聘礼单子写好,以及他们二人的婚书。

里正听他一串串东西念出来,连带自己都觉得面上有光:“我就说你小子能干,这才半年就让你挣到娶夫郎的钱了。”

“这都得多谢里正照顾。”

他倒也没说假话,所以里正听得顺耳:“你跟你爹一样都是争气的,他们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今年重阳节时,陈时没去上工,带着三牲与香烛纸钱去拜祭了陈俊杰和周春梅,告诉他们自己就要成亲了,那个人他们认识,也一定会喜欢,说等明年再带金玉来看他们。

想起父母,陈时笑了笑:“里正,这些年多谢您。”

里正愣了愣,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里正,自然希望你们过得好,回去吧,明早我再和你去下聘。”

陈时冲他行了个抱拳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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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陈相公的小夫郎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