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至十二这些时日, 陈时与金石一同下地,轮番使牛,将金家十六亩水田、八亩旱地和陈家的三亩旱地给犁了。
陈时还花了一日时间将三亩旱地耙好。
旱地改水田种过之后, 留下的稻草头扎根地里,若是单用锄头锄是不太容易的, 用犁和耙就简单的多。
犁将稻草头连根拔起,而耙则会将稻草头带出,抖搂成堆, 等晒干了可以就地焚烧,充作肥料。
等陈时忙完,也已经是正月十四。
金玉和石巧凤两人早已把要用的种子挑选好。
剥下来的花生壳都装了两三箩筐。
但这些东西都没丢,被叠放在杂物房, 因它可以引火用, 烧成的灰也能撒地里做肥料。
陈时在犁地的时候, 金玉也没闲着, 他把家里三块菜园子给整理了。
等气候暖和一些, 就可以撒菜种育苗了。
目前三块菜地,只有陈时家那边的菜园子还有些许青菜, 剩下的都是没吃完的白萝卜、芹菜、香葱、蒜苗和韭菜,以及刚刚结荚不久的豌豆。
而陈时十六就要去工棚上工, 金玉想着他整个新年也没正经休息几日, 便让他十四十五这两日好好歇歇, 养养精气神。
夫郎心疼他, 陈时自然是听候调遣。
但人嘛, 尤其是成了亲的男人, 没有活干, 就剩下吃饭睡觉两件事。
他是闲了, 也有时间折腾金玉了。
想着又要暂别心上人,陈时心里就不舍,这一不舍,金玉就遭罪。
入了正月,且已经到了月中,温度有所回升,尽管早晚依旧有浓重白雾,但盖着被子已不像腊月里感觉哪都是冰的,在被窝里都瑟瑟发抖。
若是两人搂着,又或者是做那事,温暖的肌肤相贴,躁动的气血让人发汗。
陈时一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好久,金玉让他折腾的手脚发软,全身泥似的无力。
可他的双眼却紧锁着陈时动情的脸,像是要将这人刻入骨血里。
陈时抱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边动一边问:“怎么了?”声音出口,低哑的可怕。
金玉没说话,用手掌擦他额头溢出的汗水。
汗珠滴落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
陈时又问:“累了?”
金玉点头又摇头。
陈时低笑一声:“既然不累,那就晚点再休息。”
不知他弄到哪,金玉闷哼一声,手也攀紧了他。
陈时动了情发了狠,新打的床榻摇了半夜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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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便是上元节,这既是一年中第一个满月的日子,也是新年的最后一天。
而在上元节,陇百县有游花灯的习俗。
这日,两情相悦的男女会相约在黄昏后,结伴去观赏花灯。
但栗山村离陇百县实在是远,走路得一个时辰,所以大家便把赏花灯的活动改成了在潇河放花灯。
有情的或是已成家的,也能相携而去。
这是他们成亲后的第一个上元节,金玉早就和陈时约好,这一日要一起去放花灯。
之所以说是成亲后,实则是陈时在金家帮忙时,那会年幼无知,和金玉一起去放过。
金玉那会才九岁,哪里懂情爱,只知道好玩,便吵着要陈时带他去,陈时拿他没办法,入了夜,打着灯笼带着他去了潇河旁。
旁边要么是一对,要么是一家,就算是同辈的小孩,那也是兄弟或姐妹,只有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混在其中。
陈时还记得,那年他们放的是荷花灯。
甚至连两人灯上写了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陈时亲了亲金玉的脸颊,被不高兴的金玉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当然,很轻的一巴掌,打蚊子都比这重。
“快去做饭,我饿了。”
陈时把拍他脸的手也拽过来亲了亲:“吃面条?”
金玉的眉眼还藏着放纵后的情韵,小脸泛着红光,双眼漫着水雾:“随你。”
“给你煎两个蛋。”
金玉眯着眼:“无论你现在如何讨好我,今晚我都不会再答应你。”
陈时放下他的手,摸到他的下巴,轻轻托着:“郎心似铁?”
金玉轻轻哼了声:“我意已决。”
陈时没说话,捏着他的下巴,先把人亲了一顿:“昨晚给我擦汗的不是你?”
金玉不敢吭声了。
陈时笑了笑,没再逼迫他:“你再躺会,做好了叫你。”
他把人放开,掀被子起身穿衣,昨夜洗漱后,他只穿了亵裤入睡,如今后背明晃晃露在金玉跟前,那结实后背布满的抓痕也映入眼帘,金玉看见了,羞得拿被子盖住自己。
一旬前他的指甲是齐整的,可这么多日过去,早已长出些许,他又没及时锉掉,情动之时便在陈时身上留下了痕迹。
陈时不知他在想什么,穿好衣裳,回头看他整个人都藏在被子底下,好笑道:“把头露出来,盖这么高做什么?”
金玉把被子拉到鼻子下,嘴巴藏在里面,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快去做饭。”
陈时站在旁边,抬手指了指他:“再说这话我揍你。”
此揍非彼揍,听懂了的金玉翻个身,背对着陈时了。
两人成亲近两月,亲密的事做过许多次,但金玉还是容易害羞,陈时知他这是羞于见人,便不再理会他,转去灶房煮面条。
他出去后,金玉闭上眼打算再眯一会。
昨晚实在闹的太过,两人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大概他娘心里有数,也没来找他。
毕竟这段时日,他们的吃喝都是在金家解决的。
他们打算白日就在家休息,晚点回去金家帮忙做饭,吃饱了再去潇河放灯。
陈时烧了水,自己洗漱了,摘了把木耳菜洗净,煎了四个鸡蛋,煮了一锅面条,等面条熟了,盛做三碗,然后把木耳菜放进滚烫面汤里烫熟捞起,分作两份,再给面条里撒上葱花和一点香油。
青菜鸡蛋面便做好了。
陈时把大花那份搅碎了喂它,免得它吃的到处都是,这才端着他和金玉那份进卧房。
别看陈时糙汉子一个,但他其实挺有规矩,也是自小周春梅教的,不让他在卧房吃东西,免得引来老鼠或虫子,但这规矩自打和金玉成亲后就破了。
他自己不知节制,把夫郎折腾的下不来床,可不就得好好照顾人家。
金玉也是有原则的一个人,他不在床上吃,一定要让陈时把他抱到椅子上坐着。
成亲第二日在床上吃的那碗粥,到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羞臊。
陈时伺候他洗漱、穿衣,任劳也任怨,完了还把人妥妥安置在椅子上,就怕哪点没做好亏待了他。
面条滴了香油加了葱花,冒着香。
金玉拿着筷子搅了下面,果然在碗底看到两颗煎蛋。
他没说什么,挑起来咬了一口。
煎蛋边缘酥脆,还带着花生油的香。
陈时做饭的手艺是不如他,但这蛋煎的漂亮,金黄金黄的。
面条烫,而且煮的还多,金玉虽然饿,但肚子总感觉有异样,他吃了一半多就不愿吃了,推过去给陈时:“我吃不下了。”
陈时瞥到剩下一半的煎蛋,说:“把蛋吃了。”
金玉了解他的性子,没辩驳,又把碗拉回来,把剩下的半颗煎蛋吃了。
陈时这才把碗端过来。
好在木耳菜和鸡蛋吃了,面条也只剩一半不到,陈时就没逼他,把剩下的连面带汤都吃了。
他对吃食一向不挑,就更不会挑是金玉吃过的了。
他吃的时候,金玉坐在那揉肚子,等陈时吃饱了放下碗筷,他就把金玉抱到自己怀里,让他坐在大腿上,轻轻打着圈给他揉:“很难受?”
金玉将下巴搭在他肩上,两人靠得近,犹如耳鬓厮磨:“一点点。”
陈时丈量了一下他难受的地方,问道:“顶狠了?”
“你...”金玉一下坐直了,“住嘴。”
“行,我不说。”陈时把他按回去重新趴着。
金玉怕他又口出狂言,以一手捂他嘴,侧脸贴着他的肩头的姿势趴着。
陈时让他逗乐了,微微弯着眉眼。
明明两人做尽亲密之事,有时他还会提很过分的要求,金玉虽然一边骂他但也会同意,可金玉就是听不得这些浪言浪语。
他不能说话,金玉却是要说的:“你这次过去,是不是又得下月初一再回来?点头摇头就行。”
陈时点头,
虽然是暖和了些,可早晚还是很冷,他和郭盛不想让寒风吹成傻子,打算在工棚多住一段时日。
“晚点给你收拾衣裳和被褥。”
陈时又点头。
其实金玉是舍不得他的,说完这两句就静静趴着看他。
陈时的嘴虽然被捂住了,但还有上半张脸露出来,他的眉骨突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单看这半张脸就已经俊美的过分,况且被他捂住的那张嘴唇形完美,薄厚适中,虽然很多时候不怎么讲话,要讲话时还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一张很想让人亲吻的嘴。
金玉知道,若是他的公公婆婆还在世,根本就轮不到他。
想嫁陈时的人会很多。
他忽然沉默下来,陈时不明所以,垂下眼帘,就看到金玉望着他的侧脸出神。
也不知在想什么,魂都飘了。
陈时没喊他,继续给他揉肚子。
金玉发了好一会呆才神魂归位,无论多少人会惦记陈时,但现在陈时是他的。
他名正言顺的夫君。
金玉放下了手:“可以了。”
陈时嗯了声,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放回床上,又蹲下身给他脱了鞋,扶着人躺下,盖好被子:“你再睡会,我去洗衣裳。”昨夜换下的脏衣裳和床单还没洗。
金玉捏了下他的手,听话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