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我回家陪奶奶过年，也就两天就回来了。”
“你忙你的事吧。”梁榆直接拒绝顾初夏，也不管周轻语是不是在这。
既然顾初夏说让她等半小时， 那就是她和周轻语还需要半小时。
她应该是很忙的， 工作上。
都忙成这样了， 还浪费什么时间。
被周轻语看在眼里， 会不会被她父母知道。
梁榆并不想在顾初夏父母那里有什么存在感。
她现在就已经够自卑的了， 再被顾初夏父母知道， 她完全接受不了。
她也接受不了， 再让奶奶和顾初夏见到。
她通通都接受不了。
“周秘书， 剩下的线上汇报吧。”
“你可以走了。”顾初夏没回答梁榆的话，看向周轻语，对着周轻语说道。
“行， 好。”周轻语点了点头， 抱起文件走开了。
走开之前，视线反复多次落在梁榆身上。
梁榆是敏感的， 敏锐的察觉到了周轻语的视线。
身体控制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
“没人陪我过年， 周秘书也要回家过年了。”
“管家保姆也好多回家过年，这里就我自己了。”
“好不好， 阿榆，我也想奶奶了。”顾初夏走到梁榆面前，开口说道。
面对梁榆的顾初夏， 和面对其他任何人的神态都不一样。
她无比的真诚，放低姿态。
梁榆已经无法好好的呼吸了， 她只觉得无法接受这样的顾初夏。
这样软的顾初夏。
她这是在软磨硬泡。
“你放过我吧。”思忱许久，梁榆看向顾初夏， 她已经顾不得快要迟到的列车了，她看向顾初夏说道。
“我自愿离职，离开金海市，不要任何赔偿。”梁榆另外补充，认真的补充。
是她来错城市了。
“梁榆，不要说这种话。”顾初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带着生气的语气说道。
随即偏头，眼角落了泪。
梁榆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你去吧。”
“记得回来。”顾初夏转过身走开，留下这么一句话。
梁榆望着顾初夏强硬转过身走开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转过身，走出这栋房子。
上车，去车站。
回洧川。
出站坐地铁，转了两次回到熟悉的老旧小区。
还没到小区门口，远远的，梁榆就看到了等候她的奶奶。
过得特别严实。
“奶奶！”梁榆加快速度朝着奶奶跑过去，站稳后把奶奶抱住了。
“在家等我就好了啊，非在这里站外面，冬天天气冷，对心脑血管不好的啊！”梁榆抱住了奶奶后，强调道。
这个常识，她生活中电话里说过好几遍了，老太太一点都不听！
“我知道的啊，这不，戴了你给我买的巨厚的帽子！护着呢。”老太太捂了捂头上的帽子，捂的更结实了。
“给你煮一碗面，卧俩荷包蛋好不好。”刚刚到了家里，老太太就往厨房走，一边说道。
“好啊好啊。”梁榆把背包手机都放到茶几上，跟上老太太一起进的厨房，在旁边看着奶奶做饭，并且检查厨房设备和燃气管有没有老化的。
顾初夏给梁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被接通。
她从梁榆走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她不接自己电话的这个事实，一直在顾初夏的脑海里打转。
从沙发上下来，顾初夏上楼，到和梁榆一起躺过的床上躺下。
躺着还是孤单。
她去衣橱找梁榆的衣服，才发现这里都是她给梁榆买的新衣服，梁榆没穿过没碰过。
不是她要找的，梁榆的衣服。
低头，梁榆的行李箱还在。
顾初夏的手已经摸到了箱子，礼貌尚在，没有去打开。
转身回到床上，拿着手机给梁榆发消息。
自拍。
梁榆幸福的吃了一碗面，收拾了餐具厨具。
床已经被铺好了，梁榆直接就能走进去。
“快睡吧奶奶。我也要睡了。”梁榆双手放在老太太肩膀上，一点点把奶奶送回房间。
“好好好。”老太太连声应着。
这边，梁榆出了奶奶房间，看到桌面上的手机，走过去，拿了起来。
拿回房间里。
刚一打开，她就接到了顾初夏的电话。
在接通和拒绝之间，梁榆还是选择了接通。
“刚刚在吃面，手机静音了。”电话接通，不知怎的，梁榆主动开口解释。
“很好啊，奶奶做的面好吃。”
“我也想和你回家吃呢，可惜你不愿意。”顾初夏回着，语气自然。
梁榆听着，她就佩服顾初夏这点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睡觉了。”梁榆说着，就想挂断电话。
“我想你。”
“分开的那几年也好想你。”顾初夏立刻开口。
“那为什么一声不吭非要分开呢。”梁榆开口。
半分钟之久。
电话里没有得到顾初夏的回答。
“算了，本来那时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关系。”梁榆自己回答自己，说道。
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别的没再想一点半点，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梁榆起床时没在客厅发现奶奶，便去奶奶房间找。
却发现一向早起的老太太还躺着。
“奶奶，你睡懒觉了哦。”梁榆笑着走过去。
走到床头边看到奶奶脸色时，梁榆瞬间变了脸。
“呃嗯……”老太太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想坐起来但身体的一侧使不上力。
梁榆立刻打了120。
掀开被子给奶奶穿衣服，随后拿上些许证件，手机钱包，立刻抱起奶奶往楼下跑。
狭窄的步梯，梁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跑下去的。
好在救护车很快到了。
立刻就被带上了车里，到了医院推去扫CT。
人挤人，挤的梁榆头脑发蒙。
刚扫完CT，人立刻就被医生推进手术室了。
“病人突发脑梗，错过了最佳溶栓时期，需要立刻进行取栓手术，签字，预缴费3万。”医生告知患者家属病人情况和治疗方案。
“好。”梁榆立刻签字，随后立刻去缴费。
还好她有工资，也有画画的收入。
然而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时，梁榆搜索脑梗相关内容，知道了突发脑梗的窗口期，四小时时可以溶栓，超过之后才需要手术取栓。
奶奶很可能是五点想起床时，就难受了，就突发了。
是她睡得太久了，一下子睡到九点半。
梁榆坐在冰冷的铁架椅子上，抱着脑袋格外自责。
她几乎没有亲人，她那父亲欠债不还把所有亲戚都得罪了。
后面她还了债，也仅限于还了债的普通亲戚关系。
足足等待了三个小时，手术中的灯才暗了下来。
医生还没出来，梁榆就围了上去。
“手术还算成功，病人已经转到ICU观察。”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保持手机畅通，有病情变化及时沟通。”随后是护士告诉着梁榆。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梁榆直点头。
“不用担心，手术还是很成功的。”护士大概看梁榆脸上表情太过紧张痛苦，劝慰了一下。
“谢谢。”梁榆道了谢。
在医院坐了一天。
夜里，顾初夏给梁榆发了除夕快乐。
过了会又发了新年快乐。
梁榆打开手机，在手机银行微信余额支付宝余额之间反复横跳。
又去软件上发布接单信息。
很快就接到了一个单子。
没有带画画设备，梁榆干脆用手指画。
画着画着，顾初夏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榆着急画单，根本不想接。
但不确定不接她会不会还继续打。
梁榆干脆点了接通，没开摄像头。
“什么事。”刚一接通，梁榆就问道。
“新年快乐，想亲口和你说。”那边，是顾初夏又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嗯。”梁榆不知道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你是累了吗。”顾初夏听出梁榆声音的不对。
“好吧确实有点晚了，我不打扰你了，晚安阿榆。”顾初夏开口说道。
“顾初夏。”梁榆忽然叫住她。
“你说。”顾初夏那边声音还瞬间开心了一下。
“格陵兰团建我有事不去了。”
“不是离职，望你理解。”梁榆开口说着。
“阿榆？”顾初夏疑惑地出声。
她一直都很想去，就不去了吗？
还强调不是离职。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梁榆挂掉电话，继续画画，不是因为凑医疗费要画的，她已经缴了费用，还买了足够的医疗保险，到时候报销下来，应该囊括得住。
她只是太焦虑了。
之后应该也要用到钱。
金海那边的工作暂时不能辞，顾初夏可能也不允许。
但奶奶这边不能没人。
她得花钱请护工，以及，每周末回来，就算痊愈出院，也要每周末回来。
画到半夜，梁榆离开医院回了家里。
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定了闹钟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后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没多久，梁榆就在医院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初夏，她以为她看错了。
她看到顾初夏朝着她跑来。
“听你声音你就不对。”
“奶奶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安排更好的医院找顶尖医生都行。”顾初夏站在梁榆面前问着。
梁榆看向顾初夏，总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真诚。
只有真诚。
一时间，梁榆缓了又缓，她还是继续认为顾初夏其实是大方舍得吧。
“已经做完手术了。”梁榆偏过去视线。
“梁榆！”
“听你家邻居说奶奶住院了，我们来看看。”接着，梁榆的一些从前的朋友赶了过来，见到梁榆就说道。
顾初夏挪到梁榆侧身后面站着。
梁榆眨眼睛，才有些反应过来，如今正是春节，人最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