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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夜摊被美女警司盯梢了第24章 第24章
127 段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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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一怔。

手里的动作忽然停滞,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粒粒砸在椅背上。一团咸湿的味道涌进鼻腔,她忍不住把头搭在陈慕的肩膀上, 使劲蹭了蹭。

好像要把自己埋进那年夏天永远泛着潮湿的枕头里。

那年夏天实在太长了。

长到陈芊都觉得她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那个暑假, 是她和二姐陈慕朝夕相处最多的一年。

她十岁, 陈慕十九岁。

二姐刚参加完高考, 很早就开始休暑假, 每天骑自行车载着她去梅镇小学。她读四年级。

上课姐姐会送, 放课后姐姐来接。同学们都很羡慕她。更别提, 她抽屉里总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当时大姐陈羡已在隔壁镇上开始教书, 有点零花钱都偷偷分两个妹妹。

每天早上三姐妹从家门口道别,傍晚又在家门口相聚。

一直到小学期末考试结束。

那天,陈芊拿着满分的卷子站在学校门口, 开开心心等着二姐来接。与他同班的舅舅家的陈楚天考了个稀巴烂, 臊得把试卷团成一团塞在兜里。

陈楚天一直不喜欢她。不过没关系,她也不喜欢他。不过, 她点怕他爸爸陈梅州。

每次陈梅州去祖屋见外婆,总是要没来由地指着她们三姐妹横眉竖眼, 骂骂咧咧。他不敢当着外婆的面骂,总是拣外婆不在的时候来。

那天二姐不知去干什么, 一直不来接她。等到同学都走得差不多,她远远看见陈梅州的影子。

刚想跑,不料陈楚天一把抓住她的书包, 她险些栽个跟头。

“你跑什么?”陈楚天理直气壮。

陈芊转身推了他一把,“要你管, 大笨蛋!”

“你说谁笨?看我不揍你!”陈楚天高她半个头,把她一摁就要打。

不远处的陈梅州一溜小跑过来, 边跑边喊,“陈楚天!”

两人停手,眼巴巴看着陈梅州走到跟前,“打什么打!”

陈楚天一脸不服气,指着她嚎,“她说我大笨蛋!”

陈芊也不肯低头,看见陈梅州又怕又恨,“都没考及格,不是笨是什么?”

“你这野孩子!”陈梅州的脸色不好看了,越涨越红,“男孩都是长大了才会发力,现在能看出来什么,去去去!”

“爸爸,什么是野孩子?”陈楚天拉着陈梅州的胳膊,一脸懵懂。

陈芊不远不近地跟着,竖起耳朵听。

“她爸都死了,她妈过了一年才生她,不是野孩子是什么。”

原来,这就是野孩子。

可是她还有大姐,有二姐,她们是爸妈的孩子,怎么我就是野孩子?

她以为野孩子是跟野鸭子一样,是一种不同品种的水鸭子而已。

她没当回事。有大姐疼,二姐爱,是野孩子又怎么了。

直到那天下午,她在外面疯跑了好一阵子,跟同学散伙之后买了雪糕回家。

雪糕又冰又甜,她想给二姐吃一口。

祖屋的水泥地被年复一年的踩踏磨得发亮,她一路跑进去只觉得静悄悄。

连带着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大姐和二姐趴在桌上,窸窸窣窣地聊天。

陈芊的耳朵贴着门板,想吓唬她们。

梅镇的夏天真热,雪糕化得不成样子,糖水滴滴答答流了满地。

二姐的背影那么挺拔,那么好看,可她偏偏说,“我们这家人早就凑不齐一家了。”

凑不齐了?可她从小就只有大姐,二姐,外婆。

现在不也是只有大姐,二姐,外婆么?怎么就不是一家了。

再后来,陈慕鲜少回来。她上大学,毕业,上班,回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陈芊固执地不理她,可是她的手又总想去拉她。

就像现在,她的下巴搭在陈慕肩上,浑身都沾上了她的味道。

“不许哭。”

陈慕攥着她的手,眼角微微泛湿,“以后不许说‘我们不是一家人’这种话。”

陈芊哑火,伏在她肩上默不作声。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陈芊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次再看见陈梅州,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干什么?”

“你不用管。”

“哦。”

“坐回去,要出发了。”陈慕推了她一下,被死死黏着推不开。

“陈芊,不要像个小孩子似的,你几岁?”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她负气地打她一下,做贼似地缩回后座。

雨势稍缓,陈慕把全景天窗的遮光板打开,“你不是最喜欢看雨吗?”

“现在不喜欢了。我看了大兴安岭的纪录片,喜欢雪。

“可惜岚市和梅镇不下雪,我还从来都没见过雪呢。

“姐姐,你见过吗?”

见过的。

陈慕的视线穿过水雾,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路,“等北方下雪了,我带你去看。”

“好。”

黑色雪佛兰奔驰在雨夜中。后视镜上的那条书签打着转儿,一圈一圈儿地荡着。

也该抽空回一趟梅镇了,除了那个陈梅州,她还有别的事。陈慕默默地盘算。

“等等!”身后陈芊忽然尖叫。

陈慕缓慢踩了刹车,停稳后紧张地回头,“怎么了?”

她刚才一直眼观六路,雷达也没警报,这大雨夜一惊一乍要吓死人。

“那边好像有个东西,还在动呢。”陈芊一掰门把手,丝毫没动,“姐,开下锁。”

两人的伞被大风吹得歪歪斜斜,走了几步浑身都被打湿。

刚才从公园里转弯出来,车里的陈芊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灰白色,一溜烟就跑到垃圾桶后面去了。

走近一看,果然一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紧贴着垃圾桶壁。

它身上的长毛都粘连在一起,一缕一缕像拖把似的,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闪了闪,“嗷呜、嗷呜”地低声叫着。

陈芊见状蹲下去,试探着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她仰头摆出一副无辜样子,冲着打伞的陈慕眨巴眨巴,“带它回去,行吗?”

“不行,我不能养狗。我们可以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或者去小动物收容站,不能带回家。”

陈慕说得很坚决。

且不论家里还有只刺猬,就算没有,她也不准备养一只狗来践踏自己的睡眠。

“可是下着大雨,收容站肯定早关门了。

“送到宠物医院去,住几天还是跑出来,到时候还是流浪狗...”

“陈芊,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养狗,先把你自己照顾好。”

“姐姐,求你了。我有钱,买得起狗粮。”陈芊扒住她的小腿,一双杏眼微微闪着泪光。

太能装了。

陈慕甩了两下甩不开,干脆顺着她的胳膊蹲了下来,“你要是真想养,那你就住在我家。

“喂饭,铲屎,遛狗,这些都是你做。

“我不会陪它玩,我没空。”

“好好好。”薄荷绿毛小狗猛猛点头。

怀里揣着另一只灰不垃圾的小臭狗。

陈慕边走边怀疑人生。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么,她吃了两次。

结果,还是没长记性。

陈芊却宝贝得什么似的,一上车就把星黛露盖毯给它裹上,豪气云天地安排,“陈——姐姐,先去宠物医院好嘛?”

“行,陈妹妹。”

陈慕忽然意识到,这么说起来,她好像也总是对陈羡直呼其名。

暴雨天能找到一家24小时开放的宠物医院,简直是陈家祖上积了大德。俩人把哆哆嗦嗦的小狗抱进去时,前台护士还在打哈欠。

刚把小狗放检查台上,陈慕的手机就响了。

是岚河派出所的小顾警官打来的。

“陈老板,你到家了吗?陈芊现在好点没?”

“还好吧。”

陈慕心想,这怎么说呢,已经好到捡了只狗来宠物医院无痛当妈了。

“那,那好。”对方还算有边界感,没再追问,但也不挂机。

陈慕有些急着回去看那只狗,她索性直接“拜拜”,走到诊室拍了张检查照发过去。

*

顾希延站在休息室窗边透气,刚审完两轮黄毛,给她气得差点心肌梗死。

深夜大雨一直不停,她有些担心执意离开的姐妹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个电话,没说两句陈老板就冷漠无情地挂断,她更气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准备洗个脸继续审。

“叮!”

她鬼使神差地划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陈陈陈老板”:[2024070900011.jpg]

一只脏兮兮的落水狗。

顾希延:[这是?]

陈陈陈老板:[她捡的]

顾希延:[表情:岚市热心市民奖章+大桃心]

心情忽然好多了。

顾希延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凉,镜子里的她抿着嘴翘起浅浅梨涡。

她还没擦完脸,小田那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就撵进来,“顾闲!快快快,黄毛身份确认了!”

原来黄毛那俩同伙实在受不住熬大夜的摧残,终于跟警方坦白,他们虽不知道黄毛真名,但听乐队里其他人说起过,他好像来自本地某个相当有钱的家庭。

他因高中时经常旷课逃学,被父母送到改造学校大约半年多,后来偷跑出去就再没回家。黄毛喜爱音乐,打鼓尤其出彩,乐队队长老毕对他的事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晶晶让户籍组的同事搜索了最近几年本地报失踪的青少年信息库,经过比对终于找到一个年龄、外貌和黄毛相仿,同时家庭背景也符合描述的人。

岚市拱泽区,二十一岁,男,崔仲林。

“高中就跑了,现在二十一岁,那回来至少有两三年了?”顾希延看了眼大屏幕,缓缓摇头,“晶姐你去吧,这方面你比我专业。

“哦对,上个月拘留的夜市打架斗殴那几个今天释放,下周咱们还得抽空去夜市看看。

“还有那个防汛防溺水宣传材料,明天我去跟学校联络人同步一下。孙局说下周学校进入暑期,岚河辖区内不能出事。”

“他就会说‘不能出事’,倒是给治安大队增加点警力啊。实在不行我试试有丝分裂,工资给我补三倍就行。”

“是是是,我支持你当局长。田局,请您移驾吧,赶紧把黄毛剩下那俩同伙揪出来结了案,民女愿从此吃斋念佛,祈祷世界和平!”

顾希延安抚完她,又往技术部去找恢复聊天记录的同事。路上想到夜市斗殴被拘留的那几个家伙,她心里总不太踏实。

一进门,技术组的赵岚正靠在椅背上连打三个哈欠,“呀,小顾闲来啦!”

“......咱俩明明同岁吧。”顾希延嘀咕着,往她屏幕上一扫,“怎么样?”

赵岚的眼睫毛眨巴眨巴得都扇出二级小风来了,“这黄毛,还真有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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