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你住的地方?”
顾希延看着陈老板轻车熟路地推门走进公寓大堂, 总觉得有种魔幻感。
一小时前,她俩在车上把某预定软件页面翻到底,电话打了几十个, 全军覆没。
因当地本周举办大数据模型展会以及外贸促销会, 周边但凡条件稍微好点的酒店全部预订一空, 只剩少数街边小旅馆和家庭民宿还有空位。
陈老板撇起唇角, 抱着胳膊沉思良久, 最后淡淡吐出一句, “去我家。”
“诶?你家?你在深圳...的家?”
陈慕斜了她一眼, 稍显尴尬, “嗯...之前租的房子还没,还没退...”
“不是,等等, 你什么意思?”顾希延如临大敌, 脑瓜子嗡嗡的,“什么叫还没退?你不是说你就在岚市, 不走了吗?”
她简直要被这女的气死,旁敲侧击问过那么多次, 怪不得她总应付一句模糊的“难说”。
那人看她忽然气急,忍不住放缓语调, “因为签得很久,房东赶时间出国,算是半住半帮她看房子...”
“陈慕, 不要岔开话题。”顾希延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按住她, “我问你,你到底会不会留在岚市?”
......车内气氛不妙。
即便她这么用力箍住她胳膊, 但其实她很害怕,声线轻微颤抖降低了她质问的气势,“你这人总不声不响的,现在别装哑巴。”
“顾闲,我不走,我就在岚市。”
她说得十分轻描淡写,就像秋天树梢儿的苹果熟透了,自然“咚”地一声掉下来。
在安静的车厢内,清晰地,稳稳地落地,连带着顾希延的焦虑也瞬间消散,更显得她像个毛躁躁的小狗,一言不合就要扑人。
顾希延迅速抽回手,小声嘀咕一句,“那,那行。”
“系好安全带,顾警官。”
她又开始阴阳怪气,被人恨恨地捕捉到,却无可奈何。
直到黑色私家车驶入小区地库,顾希延才惊觉,她好像正在逐渐融入一本关于她的回忆录。
这里有陈慕和她没有交集时存在过的痕迹,她正在逆时空补齐她的过往。
于是,她看得过分认真,恨不得眼睛都不敢眨。
“这真是你住的地方?”
她话音未落,蓝色大门的密码锁“咔哒”一下弹开。
那人把门缝开到最大,冲她点点头,“嗯,先通下风再进。以前我和沈淼住这里,后来她买在隔壁楼。”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轻声解释,“沈淼是我同事,去年我带她去看花车巡游,你应该见过她。”
顾希延忽然一愣,脑海里闪现烈日下陈老板身边那个穿连衣裙的人影。手指尖突然被老化胶条的记忆碎片烫了一下,恍惚那天下午的高温暑气又开始烘烤她。
诶?不是,她怎么知道我看见她们了...
两人进门,陈慕打开手机电筒,摸到电闸开关按下。
开灯后,房间目之所及干净、整洁。
“沈淼月初刚去澳洲,她请人定期来打扫过。”陈慕到处检查,水阀、气阀没问题,“这房子没再出租,大概会被卖掉吧。”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她闲聊。
顾希延进门后就一直没再说话,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的陈设。
她很难理解,明明那人都没住在这,却整理得像有人随时回家一样。她这才意识到,陈老板回岚市时也许并没有放弃深圳,这里像她随时准备回归的巢。
一想到这些,她不由地生出某种落寞情绪。
“你随便看,等下叫个外卖,我们一天没吃东西。”陈慕说着敲几下门,“不要点太腻的,听到没?”
顾希延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此时不是在深圳,而是在岚市,在陈慕家里,那人像往常一样轻敲着桌面批评她,“不要总点外卖,不要吃烧烤,顾希延如果我在厨房发现蟑螂,你就死定了!”
在她胡思乱想时,陈慕已然洗漱完走出来。
也对,大清早她根本没穿戴整齐,就这么狼狈地被她拐到了深圳,亲眼见到十几年未见的亲妈,甚至连哭都是被她按在肩窝里哭。
一整天下来,她应该很累了。
“你在那看什么呢?”陈慕边走边问,顺手递给她一套运动衣,“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可以穿这个。”
顾希延清醒过来,看见她雾气蒙蒙的凤眼不由地心里一动。
好烦。怪就怪她自己,总是忍不住。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衣服才往浴室里去。
“对了顾闲,明早的航班要定几点?”
顾希延没出声,慌忙把浴室门一关。她不想答这句,她要略过。
即便她知道再怎么略过,航班总是不会客满,她们还是得回去面对一切。
繁忙的工作,苛刻的陆女士,忽冷忽热的陈慕,还有她心里隐隐的那根刺。
她把自己浸入温热的水流,试图短暂地停靠在那人的回忆录中,幻想她滚烫的身体包裹住自己全部。
意识渐渐松懈。
许久没穿的运动衣没有香气,仅散发出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顾希延擦净身体,总感觉皮肤表面不够干燥。深圳太潮湿,不及岚市气候清爽温暖,她都要怀疑在这里住久了会不会进化出腮。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没人,她边擦头发边小声喊,“陈老板,你在吗?”
“嗯——”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从隔壁的卧室里传来。
冲完热水后人有些疲倦,顾希延懒散地迈步推门进去,左手拾起肩上的毛巾擦头发,右手划开手机,刚要问那人要不要现在买机票。
卧室空空如也,她先愣了下,顿过几秒才看清,陈慕站在室外阳台上。
推拉门一开,夜晚燥热的空气立刻拂面而来。
等顾希延看到阳台围栏上的瓶子,她突然感到无语,忍不住埋怨,“这么晚了,你在干嘛?”
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弄来一瓶什么酒,正端着7-11的塑料冰杯慢慢地抿。
“哦,趁你洗漱,去小区楼下便利店买的。”陈慕递给她一个冰杯,“你要吗?”
“我很少喝酒,”顾希延义正言辞,一直忌惮着那次跟搭档饮酒后越界的事,“怎么突然喝酒?今天见到她,你不开心?”
她觉得深夜谈心,总比深夜饮酒要更健康一点。
对面那人忽然沉默,转头又轻轻啜饮几口。
一股浓烈的烟草气息被微风卷着,飘到她的鼻尖,顾希延不懂酒,也不怎么会品,浓烈酒气只让她感觉头晕。
“顾闲,你觉得...我会恨她吗?”
顾希延看见她潮湿的眼角,有些无措,努力地组织语言,“嗯...其实我不知道,她是你妈妈,我想你还是更爱她一点,对吧?”
陈慕发出一下气声,像是笑,又像是叹。
“看到她之前我在想,如果她还是她,我会爱她。如果她不是她了,我一定会非常恨她。”她仰头饮尽冰杯里的酒,顾希延看见那里面的冰几乎还是满的。
“但现在我想,其实不管她怎么样,我确实还是比较爱她。”
“那如果她又有了女儿怎么办?你还爱她吗?”顾希延不知怎么突然想问,她明明记得不久前在二十七层楼下,这家伙还一直在念念叨叨,什么mini,一居室,法棍...
她对陈老板一向有点琢磨不清,不知哪句是真是假。
“也爱的,”陈慕又小心翼翼地倒满冰杯,举到眼前定定地出神,“但是也会生气。
“我应该...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爱。”
顾希延察觉出她的落寞情绪,上前伸手去够冰杯,“差不多了,明早要赶航班...”
那人偏不松手。
两人拉扯时,她低头瞥见陈慕穿了件轻薄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隐约露出深色的衣痕。
顾希延立刻脸热心慌,抬头看向她时,却发现那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缠着她,雾气朦胧的凤眼里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熟悉的警报声在大脑里嗡嗡地响起,她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她不想再忍,但她又条件反射般地惧怕中止。
“那定几点的航班...”顾希延放弃抢夺冰杯,顺势掏出手机分散注意力,“你...”
手机被人收缴。
人也是。
顾希延还没反应过来,陈慕已踏入她的禁区,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定定地看她。
“你觉得几点比较合适,顾警官?”
......没有回答。
不要回答。
顾希延径直略过她的问话,一把揽过她紧实又柔软的腰,过分认真地问,“你喝醉了?”
“你觉得呢?”
那人含住半块冰球,“咯吱、咯吱”嚼碎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浑身上下电流过境。
要死了。随便吧。
醉了也许比没醉好。
顾希延不想再问。
询问对于她现在没用,更像无用功。她们都学会略过无关话题,直切意图。
“你没醉。”她自问自答。
于是风也更加燥热,她趁机推开陈慕的手,捏住她的手腕圈到她背后。
以往出外勤抓捕嫌疑人,顾希延都会把犯人双臂反擎后,锁住手铐。但现在,她用手箍住她,面对她,锁住她。
出乎意料的是,陈慕并不反抗。
顾希延于是得了应允,托住她的头,急切又小心地咬住她。
她咬住她的唇角,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微微皱了皱眉。
不料只一瞬间的走神,形势突然大变。
顾希延没能抵挡住她的反击,被人强行突破唇齿,竟然沦为阶下囚。
那人不停攻略城池,舌尖缠绕,婉转地掠夺她的一寸又一寸,直到她的口腔里全是她的味道。
淡淡的威士忌加沁凉的薄荷水味道,以及潮湿温润的,甜的味道。
柔软也有味道,它揪住顾希延的神经,令她险些有些招架不住。
“顾警官,除了买机票,好像还有件事没做完。”
“啊,”她被人吻到发懵,不假思索地反问,“什么事?”
陈慕忽然将她的T恤下摆往外一拉,她整个人凑近到鼻尖几乎要撞到她。她靠近她绯红又燥热的耳垂,轻轻吐出几个字,“在书房沙发上的事。”
顾希延蓦地失声。
她自然也偷偷设想那晚暧昧延续的场景,真皮沙发表面细腻而有弹性,轻微的压痕里陷着她带给她的愉悦和羞耻,还有当时微微的怒气。
最后的最后,其实连怒气都消散,只剩下意识里模糊的陈慕摇曳的身影,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和隐蔽的喘息。
此时在遥远的一千多公里之外,当事人想要真实地延续。
顾希延无法拒绝。
她忽然想到,犯罪心理研究中讲,连环杀人犯行凶时通常会选择一定范围内的安全区,因此警方一般会通过统计犯罪现场的位置框定三角区,确定圆心并划出嫌疑人的活动范围,以此定位罪犯。
而她陈慕却偏偏比连环杀人犯还要过分。
她的行为超出了安全区的理论限制,她离开岚市,跨越山海,在遥远的陌生地带有恃无恐。
但是看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在主场行事,近在咫尺,或是相隔千里,她喜欢掌控,喜欢…
她喜欢由她主动。
顾希延这才恍然大悟了以往那些林林总总的细枝末节,她自始至终认为是自己一步步努力得来的在意,自己惶惶不安揣测她的举止,她的言语和表情,原来都是她做给她看的。
她默默地扮演着一只被动的猎物,等顾希延蠢蠢欲动忍不住靠近的时候,她反咬了她一口。
于是血管里奔腾的除了燥热和冲动,也许还带了几丝报复的意味。
顾希延的臂力惊人。
她一把将陈慕抱起,稳稳地托在腰间,甚至有些气恼地问,“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我是理论派,你信不信?”
陈慕赖在她身上,伸手圈住她的肩背试图稳定摇晃的重心。
顾希延头也不抬地往屋里走,反手把身后阳台上的闷热都挡在室外。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剧烈心跳,以及云朵在坍塌的声音。
“我看不像。”她似在嗔怪,与她陷入松软的针织物里。
那人轻轻捏住她的手腕,“顾闲,你总是话太多,话太多就会暴露,暴露就会紧张…”
“又要讲!”
顾希延反手捉住她的腕,有些粗暴地捂住她的唇,又像祈求似的,“你不许说,不要说。
“陈慕,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别发出任何声音。”
不许打断,拒绝中止。
暴露也无妨,紧张是理所应当。
她的动作十分生疏,根本没时间练习那些在不久之前根本用不上的...技艺。
顾希延太急于求成,以至于怀里的人太快就缴械投降。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她的表情,感受她的热潮,一切旖旎就淹没在那人眼角的半滴泪中。
仅剩一丝震颤的余温。
米色丝质床单上的深刻褶皱记录了她不久前的激烈,似无言的罪证。
“再一次好不好?”她不太甘心。
陈慕半眯着眼,涌动的喉咙里挤出温吞的涩音,“嗯...”
于是就再一次。
她被她拉到柔软的床尾,顾希延跪在地毯上,连地面也跟着摇晃成汹涌的海。
南方五月的暑气被透明玻璃阻隔在窗外,潮水蒸发,渐渐在室内营造出另外一片回南天。
人总是得寸进尺。
再一次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她故意拖慢她,不给她,以此要挟她更多。
“陈慕,坐上来...”
顾希延托着她,看清她眼角不停蓄积起透明的泪。
于是她和她终于交叠在一起。
她能更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从凌乱的眉毛到模糊的眼睛,从通红的脸颊到轻轻皱起的鼻尖,强忍半咬着的红润唇角,以及不经意间从口中漏出的音色。
“不要忍...”顾希延凑到她红透的耳边呼出一团热气,紧紧缠住她。
深陷的指尖被人突然地抗拒压制,她不得不分心去用力对抗,“不要忍,陈慕,你越忍...”
“我就越想...”
无声地潮涌。
那人随之懒懒地倚在她肩上,艰难地吐露出一句跌宕的恶评,“你...话好多,好吵...”
“那我不讲。”顾希延小心翼翼地致歉,随即又将她抱起来去往浴室,“冲一下,好不好?”
浅音噎在喉咙。
陈慕心想,还是太低估了她。
马上要离开床尾时,她挺起脚尖,勾住刚才在慌乱中顾希延脱下的衬衣,在空中甩过半圈抓进手里。
水的形状千奇百怪。
花洒下,一会儿急如大雨滂沱,一会儿又淅淅沥沥,她淋尽了所有透明的潮湿,白色真丝布料浸水后聊胜无于,于是什么也遮不住。
连她绯红的颈和高耸的山,看上去更像是雪中的木棉花,明烈的红和静谧的白。
顾希延毫不掩饰的视线侵占,让她忽然失去心跳,然后失去的不止是心跳,还有短暂的平静。
浴室的玻璃渐渐有种毛茸质感,让陈慕想起小白蓬松的尾巴。
她伸出食指在玻璃上划来划去,试图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再这样做下去,她恐怕今晚都不能停下来。
“你专心一点...”
突如其来的抱怨,伴随它处若有若无的加重,她分不清是声音先到达鼓膜,还是触觉先摄住了神经。
过去一年中与她会面的每分每秒,全部都兑换成今夜无限漫长的时间。
她清晰地记得红蓝闪光下那人的侧脸,地库车窗内她衬衫上的泪痕,厨房池台边微弱的酒气,书房月光下她和她交叠的一段喘息...
时间漫长到她希望这场大雨不要停下来,不要停。
“继续,继续吧...”
冰凉的玻璃被热水和体温融化,她透过模糊的视野,看见化妆镜里的反光。
所以那里是她,也是她。
她触摸到顾希延轻薄的背肌,圆润的指甲嵌进去也不再有愧疚和罪恶感,她在她后背画出一片红云。
雨声戛然而止。
突然的静默中只剩她喉咙里婉转的余音,令她有些赧然。
“冷不冷?”
顾希延忽然伸手到玻璃门外,捞过白色浴巾裹住她,胳膊用力一托又将她抱在怀里。
“我怀疑你是在故意展示...力量举最近有进步,对吧?”
陈慕回过神,她揪住浴巾一角试图吸干头发上的水珠,浴室里有种梅雨季节的闷热潮湿。
“去外面,我帮你吹头发。”
顾希延学会了直接掠过不想答的问题,只专注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早就想帮你吹头发,以前每次你都占用洗手间太久。”
“随便你咯。”
陈慕一手拎起吹风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脖子。
她坐在沙发上,浴巾半遮半掩,发梢微湿。
“你觉得我要不要把头发剪短?”顾希延划拉着她的发尾,试图盖过吹风机的声音,“最近加班很多,我觉得长发比较麻烦。”
陈慕仰头看她,那人正半跪在地毯上,撇起单单一个小梨涡,轻轻下压着眼尾,像一只懊恼的西高地。
“你喜欢就好咯。”她戳了戳顾希延的腰,才发现她的窄利腰线竟然十分结实,不由地伸手过去。
那人按下她的手,小心警告,“别动,先吹头发。”
陈慕老实坐好。
吹着吹着,她忽然感到一阵疲倦,慢慢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
顾希延本来就要大功告成,眼看人越靠越远,只好关掉吹风机,伸手去捞她。
“你不会真醉了?醒醒,去卧室睡。”
沙发上的人半梦半醒,低低回应,“就在这吧,我走不动了。”
......这又是什么阴阳怪气,嫌她太用力?顾希延有点不好意思,立刻小心道歉,“那,那我抱你。”
她揽起陈慕的半身,准备拎她站起。
忽然白色浴巾的掖角被蹭开,整片滑到地上。
顾希延定在那,慌乱地看了眼客厅的阳台。好险,她总忘记关窗,至少没忘记拉窗帘。
于是她走不动,她也走不动。
“所以...你是有强迫症吗?”那人忽然问。
顾希延跪在地毯上,毛躁的发和微微粗糙的手轻抚过敏感地带,激起一阵微颤。
她暂停,抹了下莹亮的嘴角,认真地回答,“可能吧,每件事情都要做完,不光在这...
“有好多次都没做完,回去我也要做完。”
听者有心。
陈慕的脑海里不由地涌出一连串清晰的片段,想象叠加真实的触感。
长发缠住视线,紧绷的意识再也不能继续调用克制的额度,只好将原有的逻辑全部推翻。
她低头轻抚顾希延的眼角,那颗跳闪的小痣随她的动作忽隐忽现。
“那顾警官,我们到底买几点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我很努力了...请小天使们自行发挥想象...
--白话版今夜sweet talk分割线--
陈老板:顾Sir,仲未定航班...
顾小闲:唔好急,懒懒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