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真好,简直太好了。
顾希延心想这爱咋咋地,不行毁灭吧。
“你给我出来, 顾希延!”门口陆方怡发令。
“不, 我在跟朋友谈正经事, 是吧, 隋棠?”她看向玄关的同僚, 见那人不予配合, 她只好对门外陆方怡解释, “妈, 这是岚溪辖区治安大队副队长,隋棠。
“隋警官,这是我妈陆方怡女士。”
陆女士仅对隋棠点点头, 视线越过两人望向屋内。她一眼扫到田晶, 随即冲客厅那人喊,“晶晶, 你怎么也在?跟阿姨说,这么晚你们到底谈什么?”
被数落一晚上的田晶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满脸黑线,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刚刚隋棠才灵魂质问, “你们的关系没法公开,到时怎么跟父母亲戚解释?难道一辈子说是朋友?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她定在桌边,动了动嘴没出声。
桌下冷不妨伸来一只又软又暖的手, 轻捏住了她手背。
田晶转头去看椅子里的隋欣,她平时淡淡的细长眉眼此时格外有光彩, 对她微微一眨。田晶抿抿嘴唇,咽下几分紧张。在短短几秒之内, 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不等门口的人再问,她快步走到玄关,对陆方怡笑到,“陆阿姨,我在跟隋警官讨论我和她妹妹谈朋友的事。”
陆方怡:“......”
隋棠:“田晶?!”
顾希延:“......”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干脆死了得了...顾希延心灰意冷。
两分钟后,长桌边上的人变成五个。
二对三,陆方怡和隋棠十分默契地组成联盟,虎视眈眈地瞪着面前三个罪犯。
“田晶,你跟希延关系最好了,怎么连你也这样?爸爸妈妈知道要难过的呀,你们也太不听话了!”陆女士气得脑袋发懵,言辞却依旧清晰,没办法,班主任的基本功还在,在气炸和气死之间她选择边气边炸。
顾希延立刻反对,“妈,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连你也这样’?这样是哪样?我是我,田晶是田晶,你干嘛说她?”
“你先闭嘴,我还没跟你算账。等我训完田晶,下一个就收拾你!”
隋棠:“......”
不好意思请问这不是我的主场么...怎么现在你成审判长了?
位居挨骂C位的隋欣终于忍不住开口,“好了姐,你现在问也问了,骂也骂了,是不是可以先回家,让陆阿姨和顾闲好好谈谈,不要打扰人家。”
陆方怡面露疑惑,“什么叫就谈完了?这哪里像话?隋警官你说她们这种行为,这叫什么,根本就是胡闹!”
“对,是胡闹。”隋棠瞅准时机参战,“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最好早点解决完通知我。春节之前还没解决,你不许回家,听到没?”
“那行,我不回家。”隋欣笑嘻嘻,丝毫没在意她横眉竖眼,“春节可以报团去旅游了,多好。”
陆方怡大惊,转头剜了眼顾希延,“你也不许谈女朋友,你要谈你也别回家!”
突然被亲妈cue到,顾希延立刻挺身坐正,“好好好,不回家,我跟她们一块去旅游行了吧?绝不惹你心烦。”
陆方怡:“......”
隋棠:“......”
谴责,质问,说教,感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隋棠都试过了。现已接近凌晨,她真累了。一切措施都无效,妹妹完全摆烂。更别提那个软硬不吃的田晶。
她感觉自己简直完败。
不仅如此,顾希延她妈妈的出现,更是把她的完败镶了一层大金边。顾希延顺势出柜让她大为震惊,这仨人真是疯了!
不知怎么,她竟然极少有地对自己产生一丝怀疑。她坚持的那套世俗标准和要求就真的对?就像隋欣说的,法律都没规定女同性恋违法,你凭什么说我不对?道德也从没批判同性之爱,道德只说洁身自好,与人为善,从没说过“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她忽然感到没劲,悻然叹了口气,“算了隋欣,今天太晚,我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临走到玄关前顿住转身,“陆阿姨,要不要一起下楼?”
还不等陆女士回答,顾希延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要的要的,我送你们下去。”
匆匆来,又匆匆走。火药味甚浓的客厅忽然冷清。
隋欣两肘支在桌面,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黑色长发把她瘦削肩膀遮住,她隐没其中,轻轻地吁了口气。
“你难过了,是不是?”田晶划拉着她的发,凑过去轻拍她的背,“我好像回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噗哧——”那人忽然笑出声。
田晶一愣,意识到被她骗了,顿时愧疚心去了大半,起身往玄关走,“真的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不料身后一团香气扑了过来,紧贴着她后背缠住她,“我当然难过,但想想这样好像也不错。不用特别等哪天,也不用做好一切准备,先是姐姐,再是爸妈,这个过程太长了。”
田晶犹豫地捏住她围在腰间的手,冲动的引线在血管里四散奔逃,生怕一不小心被她抓住。被她抓住,自己决计跑不掉了。
“现在很好,”隋欣很瘦很轻,围在她身上像只软软的猫,亲密地蹭着她的脖颈,“今晚解决了好几件大事,我很开心。”
田晶被她蹭得痒痒的,转过身来轻轻揭开她,明知故问,“什么大事?”
那人不再说话,捞过她手里的夹克外套,勾住她腰间的闪闪发光的钻石皮扣,“田晶,你试过偶尔当个哑巴吗?”
她不再说话,因为她要吻她。
田晶心想,接吻很棒,甚至比Z爱还棒。
试探的浅吻徐徐推进,再进化成深吻,女孩唇角的甜水味,舌尖的薄荷味,颈后淡淡的玫瑰味,一切都恰到好处地给这个绵长的吻助兴。
她吻得好认真,那一丝不知何时开始乱缠的情绪渐变得清晰,以往不明不白的悸动有了出处。她有种踏实的快感。
“田警官要继续吗?”隋欣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她吻得忘情,大脑一时短路,“继续什么?”
“解决问题,还有很多。”她拉着她往回走。
田晶半路反应过来,红着脸捏住她的手抗议,“等下顾闲就回来,被她看到了...”
“她不会回来了。”
“嗯?”田晶被人拉进门去,脑袋发懵,“你怎么知道?”
隋欣把她抵在门后,按下门锁,无奈地笑着摇头,“你不是刑技出身,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也正常。”
田晶忽然怔住,她被看似瘦瘦小小的隋欣捆着,不知怎么开始心慌,不对等等谁是1啊我说?这是在干嘛?
她试图夺回主权,刚想反身压制,却不料那人已攀上身来。她又惊又怕。
“顾闲出门时穿了外套,拿了车钥匙。”隋欣边说边小心潜入轻薄针织衫,柔软指尖顺势而上,揪住她的神经,“她去找女朋友,所以——
“你呢?”
田晶意识到自己的理智马上要大溃散,趁还清醒着最后一秒,她抓住她的手,瞪大眼睛问,“先不管她,等等隋欣,你到底是0还是1?”
*
核爆之后,余波未平。
顾希延送走隋欣和陆方怡两玫核弹,身心俱疲。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刚才陆女士的架势,大概已见过陈慕。她早该想到亲妈性格,自己竟然傻到提前约她,这不是上赶着等她装好弹药炸炸死一片么...
白色凯美瑞飞驰在市区大路,凌晨时分人车稀少,她戴上耳机拨号。
对方很快接起,说明根本没睡,“顾闲?”
“你在家对吧?”
“嗯。”
顾希延心想,完蛋了。她现在特别能分辨陈慕的语气措辞,甚至标点符号。惜字如金的态度只有两种,一种是故意逗人,一种是真的生气。
眼下他们当然不是在调情,那只能是生气。
“陆女士跟你见面了是不是?”
“没有,怎么了?”
“我还没跟她谈完,所以不管她怎么要见你,你都不要理她好不好?”顾希延在红灯前急刹,险些冲线。
对方沉默。微弱的电流夹杂着她的呼吸声,另一面却静得像空谷,根本无人在听。
“听到没陈慕?别的我都听你的,就这个你要听我的。”
“真的?”
“嗯?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顾希延急急急。
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小区外后街的路边。她不敢停地库,搞不好陆女士就在那守株待兔呢。
噔噔噔跑进货梯时,她才发觉自己踩着拖鞋就出门了。忽然一阵凉意从脚底卷上来,她总觉得陈慕没说实话。她又想起陈老板的姐姐陈羡,她说陈慕总是闷闷的,什么话都不愿意讲,更不喜欢让人为难。
顾希延狠狠吐槽,哪有人喜欢为难自己,不过是因为偏爱。她感觉自己现在可懂陈慕了,不禁为自己鼓掌呐喊。
凌晨半点。
她满头大汗输入密码,门锁“咔哒”弹开。
客厅里没人,懒洋洋的小白冲她颠颠跑过来。顾希延探进门,故意弄出响动,生怕那人看见她吓一跳。
果然,阳台窗帘后有个身影晃着,她边走边小声喊,“陈老板?”
对方像早就猜到似的,一点也不惊讶,“这么晚了,你急匆匆来干嘛?”
“我有点担心你,”她凑过去把窗帘拢到一起,遮住中间缝隙,“我妈真没来找你吧?她脾气很坏,你不要跟她见面。我本来周末就要跟她谈,不过...托田晶的福,今晚就谈完了。”
“今晚?”陈慕一脸诧异,把烘干机的衣服搭在她胳膊上,“她去找你了?”
顾希延不胜唏嘘,一头汗气刚落下,“这故事讲起来可就难了...你简直不知道有多修罗场,隋欣她姐姐也来了,我们在那挨骂,总之...好惨。”
“你叽里呱啦说什么?”
陈慕听得一头雾水,拿起衣服走到卧室,挨个叠起来。
身后那人亦步亦趋,那人身后,小白亦步亦趋。一人一狗绕在陈慕身边,好不热闹。
“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麻烦?”顾希延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陈慕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半跪在床边地毯上,额角亮晶晶的,长发有些凌乱,忍不住俯身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顾闲,以后穿着外衣不要进卧室。还有,你出了一身汗先去冲个澡,不然等下着凉了,好吗?”
“你又答非所问,那就是觉得麻烦咯?”她不肯放过,揪着她的手腕,眼角泛起红气,“我和陆女士说我喜欢女孩,田晶和隋欣都听到了,她们都可以作证,就算陆女士不同意,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她不同意我就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她总会同意的。”她半跪起身,双手握着她的胳膊,眼里闪闪发光,“陈慕,你相信我,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虽然你总说以后我有什么新女友,还有别人,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想的,你很爱我对不对?以后不许说那种话了,我会很难过。”
陈慕心里一动,按捺着酸楚,低头小声安慰她,“我答应你,那你现在可以乖乖去了吗?”
“好!”顾希延抹抹眼角,带着小白跑了。
等她出来时,陈慕早已在沙发上等她睡着。她看见那条紫色的盖毯,不由地想起去年自己被“扫地出门”时还“偷”走了一条,暗暗傻笑起来。
“进去睡,好吗?”
她俯身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捏住她薄腮,“太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嗯。”陈慕半梦半醒,指了指沙发角落,“你上次衣服落在这边,帮你洗好了。”
顾希延不知怎么脸红,忽然凑过去问,“陈老板,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穿制服?”
“......”
她问得不轻不重,在人心里搅起小小一团龙卷风。陈慕的睡意消失大半,睁开眼睛看见她那张雾气蒙蒙的脸。
“穿给你看好不好?”
顾希延掀起家居服,一览无余地露出结实的肩和窄利腰线,顺势捞过沙发角的蓝色衬衫,她只解开两颗扣子,随后撑起衣服套头钻进去。不打领带,没系风纪扣,半露着雪白脖颈,几缕凌乱发稍粘在脸颊,清爽如一株大兴安岭的雪松。
脚步虚浮,人不知怎么就陷进松软的针织品中去。陈慕跌进雪林中,枕头硌在腰间像小小山丘,撑着她,抵挡她。
她毫无知觉地把手探到枕边,试图揪住什么时,却摸到一个硬硬的卡扣。
“你干嘛?”顾希延余光瞥见她举手端详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从天而降一圈什么东西套在她脖子上,有些粗糙的摩擦质感。她低头拣起一看,竟然是傍晚她们在她卧室里争抢过的那个...小白的牵引绳。
“你...”她要抗议。
她还没来得及挣脱,身下那人早趁她愣神时滑了出去,迈到地上。
“不许摘。”陈慕指着她的牵引绳,尾调不疼不痒地勾起来,“摘了就不给你了,你不是想要吗?”
“......”她无语,这人又搞什么,“你现在不喜欢听talk了,又喜欢cosplay?”
一想到圣诞节那天就是因为嫌疑人COS角色打起来,才害她险些错过圣诞夜,顾希延心里有些愤愤。
“我看你也喜欢,顾闲。”
陈慕忽将绳子用力一扯,她脖颈被搓到钝痛,不得不随之上前,尴尬地趴在床尾。这姿势未免有点太羞耻,顾希延气恼地揪住绳子,仰头问她,“你到底要干嘛?”
“想知道吗?”
“......想。”顾希延咬牙切齿,用力扯回一半牵引绳,一下子把人拽到跟前。
“你别玩太久,我还要上班。”
“NONONO,错。”陈慕捏住她下巴,指甲微微嵌入时有点痛,她从她手里抽走牵引绳,“小狗可不这么说话。”
顾希延抬头仰视,看她毫不掩饰地侵略着她的视线,不由地有点心慌,“那该怎么说?你教我。”
“小狗怎么叫?”陈慕扯着绳子在她颈上饶过一圈,轻轻拉紧,“你不是很聪明吗?”
“汪。”
“NONONO,重来。”她绕过她,迈上床,在她身后飞快地绑住她的手腕,“学得不好,我可不会解开。”
顾希延的后背忽然完全暴露,她这才感到慌张,可再试图挣脱已然来不及。
刚才那条绕颈的牵引绳并不足以制住她,但现在她被系人住了手腕,彻底失去着力点。陈慕的力气与她不相上下,她处处被制,简直插翅难飞。
“趴好哦,顾警官。”
羞耻的单词刮擦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顾希延忽然发觉自己也不是太在意陈老板会不会碰自己了。她现在反而比较担心...自己可能会失控。不是陈慕明明说过她是理论派啊!现在这是搞什么啊!
难道她喜欢...不是吧,顾希延含泪无语。
忽然某种柔软的触感浸润了后颈,她感到一阵酥麻刺痛,全身电流过境。
她僵在那里,无辜,又无助。她上了贼船,顾希延后悔。
湿热不停延续,带着明确的目的蜿蜒辗转,想象比触感更先到达意识深处。她挺括的衬衫被揉皱,于是失去尊严,失去安慰,也失去防线。
若有若无的气息轻扫过敏感地带,她的感官完全被人摄住,变成那人嘴里的一颗水果硬糖。甜味渐渐扩散,她跪弯的腿开始发抖。
“陈慕,你差不多可以了!”声音也发抖。
腕间绳子忽然一紧,连带着颈间的用力压制,她被迫仰头。
那人语气略显不满,“你又忘了,还没学会吗?”
顾希延咬着后槽牙,揪住床单,低低地喊,“汪、汪。”
“有进步。”
“不过你真的,你能不能...”她耐住忽远忽近的磨蹭,脑子里纷纷乱乱到处炸着烟花,根本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等一下快,等一下又慢...”
“哦。”那人急刹,忽然松开她腕间束缚。
推到顶点的急切如退潮一般迅速落空,她趴在床尾轻轻喘气,努力调整呼吸。
陈慕带着柔软毯子一起覆盖住她,又轻又暖,“顾警官今天表现不够好,所以这个——”
她举着黄色的牵引绳在她面前晃晃,“我暂时不能还给你,下次你再努力好吗?”
她还没稍息回神,又被人迎面扎心,不由地勇气尽失,闪烁着通红的鹿眼,紧闭嘴巴表示不满。
“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嗯。”她闷闷地应。
柔软指尖突如其来地侵入神经,顾希延顿时惊慌失措。
“那...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不是都在启程或归途中~~一切顺利哦~
--大家真的很在意谁0谁1吗的分割线--
田晶:没办法,我们甜妹1就是如此在乎是0还是1~
作者狂言:随便吧,谁0谁1都不影响我们慕闲甜甜,今天就让咱们陈老板训狗爽个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