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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第68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八)
238 段

第68章 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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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晞影那天之后开始刻苦学习,国师给他的课业他都有努力完成。

皇上还在因为太子终于有了未来一国之君的样子而欣慰。

一个月前,殷晞影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课业从不拖延,策论写得像模像样,连国师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都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皇上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可这欣慰还没捂热,一个月后,殷晞影又变回去了。

不,不是变回去,是变本加厉。

课业不交了,策论不写了,有时候连国师的课都不去了。皇上派人去问,太子殿下只说“身子不适”,可转头就有人看见他在御花园里追蝴蝶。

皇上气得胡子都歪了。

他不知道的是,殷晞影那一个月的刻苦,是真的。

他是真的想试试——如果阿镜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所以他拼了命地学。国师讲的他认真听,课业他认真写,那些以前一看就头疼的策论,他硬着头皮一篇一篇啃下来。

一个月后,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沮丧的结论:

他确实不适合当一国之君。

不是不配,是没这个能力。

他能听懂国师讲的,却想不出更深的东西;他能写完课业,却写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见解;他也能把策论啃下来,可真要让他自己写,写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觉得平庸。

他不会成为一个昏君,这一点他确信。但他也绝对没法带着这个国家往前走,这一点他更确信。

他想起那天晚上,阿镜站在月光下,脸上还滴着血,说:“你当不好,就我来当。”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有点吓人。

现在他觉得,这话好像也没错。

所以他放弃了。

他本来想,要不让阿镜继续扮成他去上课算了。反正国师也看不出来,反正阿镜比他强那么多。

然后他发现,阿镜根本不需要。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些他连知道都不知道的事。

行吧。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他彻底摆烂了。

皇上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唯一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又开始逃课了。

他以为是课业太枯燥,把孩子逼得太紧。于是大手一挥,在原有的课程之外,又加了不少骑马射箭的课。

“年轻人,得多活动活动。”皇上如是说。

殷晞影收到新课程表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对来传话的太监说:“麻烦您转告父皇,就说儿臣……儿臣……”

他想说“儿臣不想活了”,又觉得这话不太吉利。

太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只好赔着笑告退了。

殷晞影继续趴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进来落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好像有骑射课。

教骑射的师傅是谁来着?

他翻了个身,望着房梁,忽然笑了。

行吧,骑马就骑马,总比听国师念叨强。

至于别的……

反正有阿镜呢。

他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辈子的苦都叹完了。骑射课,听起来比国师的策论课有意思,可那又怎样?还不是要学,还不是要练,还不是要被师傅拿着戒尺在旁边盯着?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烈日底下,他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下来,丢人丢到整个皇宫都知道。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他已经决定摆烂了。

校场的门在眼前推开。

殷晞影抬脚迈进去,然后愣住了。

校场上不止他一个人。

魏昭站在马厩边上,正伸手摸一匹枣红色小马的鼻子。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弯弯的眼睛。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而在她身边——

殷玄镜靠在校场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柄马鞭,正低头说着什么。她也换了骑装,玄色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日光太盛,她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笑。

殷晞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没看错吧?阿镜在笑?

“阿影来了!”

魏昭第一个发现他,朝他挥了挥手。那匹枣红小马被她惊了一下,打了个响鼻,她连忙回头去安抚,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殷玄镜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殷晞影莫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你们怎么也在?”

他走过去,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一起上课啊。”魏昭理所当然地说,“皇上说骑射课可以让我们一起上,我就跟阿镜一起来了。”

她说着,又摸了摸小马的鼻子,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在马上射过箭呢!”

殷晞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殷玄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教骑射的师傅呢?”他四处张望。

“没有师傅。”殷玄镜开口了,语气平平的,“我来教。”

殷晞影瞪大眼睛。

“你?”

“嗯。”

其实只是师傅被殷玄镜支开了,她已经没必要在殷晞影面前藏拙了。而且……她说过要教小满骑马的。

殷玄镜抬起手里的马鞭,指了指校场另一头。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箭靶,还有一排拴好的马。

“上马,拉弓,射箭。”她说,“会吗?”

殷晞影摇头。

魏昭也跟着摇头,但摇头的时候还在笑,满脸都是“虽然我不会但我好期待”的表情。

殷玄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她转身走向那排马,随手解开一匹黑色骏马的缰绳,翻身骑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马在她□□安静地站着,乖得不像话。她坐在马背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凌厉的轮廓。

“看好了。”

她双腿一夹,马便小跑起来。在校场上绕了半圈,她忽然直起身,从马背一侧取下弓,搭箭,拉满——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整套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有那支箭还在靶心上微微颤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殷晞影张大了嘴巴。

魏昭也张大了嘴巴,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殷晞影的那种震惊。

“阿镜好厉害!”

她跑过去,仰头看着马背上的殷玄镜,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英雄。

殷玄镜低头看她,把弓递过去。

“想学?”

“想!”

魏昭接过弓,沉甸甸的,她抱在怀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殷玄镜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一旁的侍卫。她走到魏昭身后,抬手调整她握弓的姿势。

“手臂抬高一点。”

“这样?”

“嗯。肩膀放松。”

魏昭试着放松,但殷玄镜站在她身后,离得太近,呼吸几乎拂在她耳侧。她的肩膀又僵住了。

殷玄镜察觉到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拉弓试试。”

魏昭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弓弦。

那弓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重,弦拉到一半就抖得厉害。可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后拉,脸都憋红了。

殷玄镜看着她。

看着她绷紧的手臂,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放。”

魏昭松开手指。

箭飞出去,歪歪斜斜的,连靶子的边都没挨着,一头扎进旁边的草垛里。

“啊……”她垮下肩膀,有点失落。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

“第一次,不错了。”

魏昭回头看她,眼睛又亮起来:“真的吗?”

“嗯。”

殷玄镜从她手里接过弓,又递给她一支箭。

“再来。”

魏昭接过箭,干劲满满地又摆好姿势。

这一次,殷玄镜没有退开。

她就站在魏昭身后,一手扶着她握弓的手,一手轻轻托着她拉弦的肘。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殷玄镜能闻见她发间的皂角香,近到魏昭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温度。

“拉。”

魏昭拉弓。

“瞄准。”

魏昭眯起一只眼,盯着远处的靶心。

“放。”

箭飞出去。

这一次,它擦着靶子的边缘掠过,钉在了木板上。

虽然不是靶心,但好歹上靶了。

魏昭愣了一瞬,然后跳起来:“我射中了!阿镜我射中了!”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殷玄镜,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殷玄镜被她抱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脸。

她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魏昭的背上。

“嗯,”她说,声音很轻,“射中了。”

旁边,殷晞影一个人站在马厩边上,手里牵着一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马,一脸茫然地看着那边抱成一团的两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那两个人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马,又抬头看了看那边。

算了。

他翻身上马,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摔下来。稳住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射了几轮,魏昭已经可以次次不脱靶了。

有时候还能射中靶心。

那支箭稳稳扎在红心上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去看殷玄镜,眼睛亮得惊人。

“阿镜!我射中了!”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看见了。”

魏昭攥着弓,跳下马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跑过去看那个靶子,伸手摸了摸那支箭,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存在。

殷玄镜看着她那副模样,眼里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骑马射靶,试试?”

魏昭回过头:“什么?”

“我骑马,你射靶。”殷玄镜说,“敢吗?”

魏昭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敢!”

旁边的殷晞影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弓。

他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商量“你跑多快”“我先试试慢的”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纹丝不动的靶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这就相当于——

明明都是高一的学生,结果你的同桌突然跳级到了高三。

不,不是高三,是直接保送太学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对着自己的靶子射箭。

算了,习惯了。

毕竟还有一个保送研究生的。

那边,殷玄镜已经翻身上马。她朝魏昭伸出手。

魏昭把手放进她掌心,借力坐在她身后。

“抓紧。”殷玄镜说。

魏昭“嗯”了一声,一手抱着弓,一手抓住殷玄镜的衣角。

马开始小跑。

魏昭盯着不远处的靶子,试着拉开弓。可马背的颠簸比她想象的厉害,箭离弦的时候歪了一下,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脱靶了。”她有点懊恼。

殷玄镜没回头,只是说:“再来。”

第二箭,还是脱靶。

第三箭,擦着靶边过去了。

魏昭咬着嘴唇,眉头皱起来,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殷玄镜策马跑了一圈,慢慢减速,回头看她。

“习惯了吗?”

魏昭想了想,点头:“好像……有一点。”

“那再试一次。”

马又跑起来。

这一次,魏昭没有急着射。她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那一起一伏的节奏,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速度。她的身体随着马背起伏,手里的弓稳稳地举着。

瞄准。

放。

箭离弦而出,正中靶边——差一点就到靶心了。

魏昭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我射中了!”

殷玄镜弯了弯嘴角。

“再来。”

接下来,她们试了不同的速度。慢跑,快跑,甚至有一回殷玄镜让马小跑着绕了个弯——魏昭的箭还是上靶了。

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射中靶心也不在话下。

殷玄镜在心里算了算。

魏昭接触骑射,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时辰。

这样的天赋,放在哪里都是惊人的。

“我想试试边骑马边射箭!”魏昭忽然说,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殷玄镜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慢慢来。”殷玄镜说,“今天够了。”

魏昭眨了眨眼,没有坚持。她知道阿镜是为她好。

两个人下马,站在校场边上休息。

阳光暖洋洋地晒着,魏昭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太兴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笑,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都在发光。

殷玄镜看着她。

看着那张被日光映得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那副好像永远不知愁的样子。

她忽然想——

如果不进宫,小满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骑马,射箭,自由自在,想笑就笑,想跑就跑。不用守那些规矩,不用看那些眼色,不用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里。

她张了张嘴。

“小满……”

“阿镜!”

魏昭忽然转过头来,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

“我以后去当将军好不好?”

殷玄镜愣住了。

“我一定会很厉害的!”魏昭说,声音里全是笃定,“比爹爹还厉害!比阿兄还厉害!我要当天下第一个女将军!”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殷玄镜,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殷玄镜看着她。

她本来想说:小满,我送你出宫吧。

可那句话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魏昭也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候她们还小,趴在栏杆边看禁军操练,魏昭看得目不转睛,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阿镜,我要当天下第一个女将军。像阿兄阿爹一样。”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后来她真的让她当了。

虽然那“将军”的身份不能公之于众,虽然世人只知道有个神秘的女将军而不知那人是皇后魏昭。可她确实让她当了,让她骑马,让她射箭,让她驰骋沙场,让她成为那把悬于敌国咽喉的利剑。

她以为那就是对她好。

此刻,魏昭站在她面前,用同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说着同样的话。

殷玄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其实真的很想问问魏昭,是她做错了吗?可是眼前的魏昭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什么。

“你一定非常厉害。”

魏昭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点贝齿。她一把抱住殷玄镜,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阿镜最好了!”

殷玄镜没动。

她站在原地,让魏昭抱着。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殷晞影终于射中了一回靶心。他兴奋地跳起来,朝这边挥手大喊:“我射中了!你们看见了吗!”

没人理他。

他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的靶子,耸了耸肩,继续练习去了。

殷玄镜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魏昭的背上。

她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小满,我送你出宫吧。

那句话被她咽了回去,不知道未来那一天才会重新有勇气说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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