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第126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六)
190 段

第126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六)

190 段

她们把冥界逛了一圈,心魔草的影子都没看到。

“心魔草肯定不在外面。”若离停下脚步,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语气笃定。

沈清弦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白鸠麟看看若离,又看看沈清弦,歪了歪头:“那在哪?”

若离和沈清弦对视了一眼。

“冥界内部,”若离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冥界尊主的住所。”

冥界尊主,四界之中最神秘的存在。不像仙界和魔界那样有明确的传承和记载,冥界尊主的身份、来历、甚至性别都鲜为人知。唯一确定的是,冥界尊主住在冥界最深处,那片被称作“幽冥渊”的地方,寻常鬼魂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心魔草,作为维持冥界运转的至宝,最有可能被藏在那里。

“事不宜迟,”沈清弦的声音清冽如常,但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今晚就去。”

若离点头,正准备说什么,余光扫到了跟在最后面的阿念。

那小鬼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圈圈,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瞟一眼,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又不敢跑远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若离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沈清弦也看到了阿念。她看了若离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招惹进来的,你去解决。

若离读懂了那个眼神,立刻炸毛:“什么叫我招惹进来的?不是她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们吗?”

白鸠麟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语气认真得像在纠正一道数学题:“是死皮赖脸跟着你,不是我们。”

若离:“……”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因为白鸠麟说的是事实——阿念从始至终都是冲着若离来的,什么“同病相怜”什么“被姐姐抛弃”,那眼泪那故事,全都是对着若离演的。沈清弦和白鸠麟,在阿念眼里大概只是两个背景板。

若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她咬牙,“我去解决。”

若离推开房门的时候,阿念正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在照。看到若离进来,她立刻把铜镜塞到枕头底下,扬起一张笑脸,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姐!”

若离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这房间我交了三日房钱,”若离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像在哄小孩,但又不想让小孩产生多余的期待,“你可以继续住三日。明日我们就此分别吧。”

阿念的笑脸僵住了。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灵火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也要抛下我吗?”阿念的声音带着颤抖,像一片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若离愣了一下。

什么叫“也”?

她想起阿念之前说的——“我唯一的姐姐抛下我走了”。若离不知道阿念的姐姐是谁,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此刻阿念眼中的那种恐惧和委屈,不像是在演戏。

至少不完全是。

若离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她很快把那点波动压了下去。

“妹妹,”若离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无奈,“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至于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吗?”

阿念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让那滴眼泪落下来。那倔强的样子,和刚才在客栈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小鬼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挺能哭的吗?现在倒是哭啊,哭了说不定她心一软就——

不对,不对,她不会心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离别过脸去,不再看阿念的眼睛。她等了几息,没听到阿念说话,也没听到她哭,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呼吸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努力不发出声音。

若离深吸一口气,转回头——

然后她干净利落地抬手,往阿念后颈处一劈。

动作干脆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阿念的眼泪戛然而止。她的眼睛还保持着那种蓄满泪水的状态,瞳孔却已经失去了焦距,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倒去。若离伸手接住了她,把那个轻飘飘的身体揽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阿念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灵火的光线下像碎掉的水晶,亮晶晶的。

“早知道这么容易,”若离叹了口气,把阿念抱起来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就不跟你多费口舌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阿念一会儿。睡着的小鬼比醒着的时候更显小,圆脸,长睫毛,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梦里也在委屈。若离伸手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轻轻擦掉,手指触到阿念微凉的脸颊时,顿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关好。

沈清弦和白鸠麟正在走廊上等她。

看到若离出来,沈清弦微微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以为若离至少得跟那小鬼纠缠一阵子,没想到这才几句话的时间就出来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沈清弦问。

“就一小屁孩,”若离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今天的天气不错”,“懒得废话,直接打晕了。”

她说完,发现走廊上的气氛变了。

沈清弦看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白鸠麟看她的眼神更加直接,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好狠的心。”

若离被这两个人看得后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你们干嘛!”若离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要企图用这种眼神道德绑架我!你行你上啊!”

沈清弦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我没说她。”

白鸠麟也收回目光,语气同样淡淡:“我也没说。”

若离:“……”

你们两个什么都没说,但你们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若离深呼吸,把那股子憋屈压了下去。算了,不跟一只失忆的鸟和一个面瘫剑修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走吧,”若离率先往客栈门口走去,“趁那小鬼没醒,赶紧走。”

三人离开客栈,步入冥界的夜色。

暗紫色的天空一如既往,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幽蓝色的灵火在空气中飘浮,将整个冥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街道上的鬼魂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有不少在游荡,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冥界的夜晚显得更加萧索。

白鸠麟走在中间,白发在灵火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若离。”

“嗯?”

“你把她打晕了,她醒来之后怎么办?”

若离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若离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一个人待着?”

白鸠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再问。

在她们走了之后,本该在床上躺着的阿念睁开了眼睛。眼里再看不到刚刚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清弦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她的神识已经铺展开来,探查着周围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冥界尊主的住所——幽冥渊,在冥界的最深处,寻常鬼魂无法靠近,但具体怎么走,她没有去过,只能凭感觉和若离百年前的记忆摸索。

“这边。”若离忽然开口,指了指一条岔路。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若离老实回答,“但那条路我上次来的时候走过,尽头是一面墙,墙后面应该有东西。”

白鸠麟好奇地问:“什么墙?”

“不知道,”若离说,“我当时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被冥界的人发现了。”

“然后你就跑了?”

“不是跑了,”若离纠正,“是战略性撤退。”

沈清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三人沿着若离指的路往前走,越走越偏,越走越暗。街道两旁的摊位越来越少,鬼魂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灵火无声的燃烧声。

白鸠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隐没在黑暗中,只有灵火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远处闪烁。客栈的方向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怎么了?”沈清弦察觉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白鸠麟转回头,“就是觉得,那个阿念可能不是普通的小鬼。”

若离脚步一滞:“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白鸠麟歪了歪头,“就是感觉。她没有鬼魂的那种……怎么说呢……”

“死气?”若离试探着说。

“对,”白鸠麟点头,“她身上没有死气。虽然她看起来是半透明的,走路也飘着,但就是没有鬼魂该有的那种感觉。”

若离皱起了眉。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阿念的异常,但她以为只是那小鬼死的时间不长、魂体还比较凝实的缘故。可白鸠麟说得对——死气这种东西,和魂体凝实与否没有关系。鬼魂就是鬼魂,死了就是死了,身上一定会带着冥界特有的那种腐朽的、阴冷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但阿念没有。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白纸。

“算了,”若离摇了摇头,“反正我们已经把她甩掉了,她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了。”

白鸠麟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不再纠结。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面墙。

不是普通的墙。通体漆黑,高不见顶,向左右两侧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墙面上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三人模糊的影子。墙的周围没有任何灵火,光线暗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墙面上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幽光,像是墙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若离站在这面墙前,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上次我就是找到这里,然后被发现了。”

沈清弦走上前,抬手按在墙面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任何反馈。

“这墙有古怪,”沈清弦收回手,“灵力会被吸收。”

白鸠麟也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墙面。

凉的。

和她的体温差不多凉。

她把手掌整个贴在墙面上,闭上眼,试图感受什么。感受倒是没感受出来什么,白鸠麟手放上去的一瞬间,那边就有一股力量将她拉进去。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隔着墙面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里一拉。白鸠麟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墙面。那面刚才还坚硬如铁的墙此刻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黑色的波纹从她身体接触的地方一圈圈荡开,吞噬着她的身影。

“白鸠麟!”

沈清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白鸠麟从未听过的急促。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白鸠麟的手腕。

她想把她拽出来。

沈清弦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她停不住——不仅没把白鸠麟拽出来,连她自己也被那股力量拖了进去。

黑色的墙面上又荡开一圈涟漪,沈清弦的身影跟着没入其中。

前后不过一瞬。

若离站在墙前,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五指张开,什么都没抓住。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面前只剩下一面漆黑的、光滑如镜的墙,连刚才那道被沈清弦劈开的缝隙都已经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她不可置信双手在墙面上拼命拍打。手掌撞上坚硬冰冷的石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没有任何波纹,没有任何涟漪,连一点灵力的反应都没有。

这面墙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冰冷、坚硬、拒绝一切。

“沈清弦!小白!”若离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喊了两声,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若离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攥紧了拳头。

两个大活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一面墙给吞了。

若离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清弦也进去了话,那她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干着急也没用。不如看看在外面有什么发现。

若离在墙前站了片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捏碎,将粉末撒在墙根处。淡金色的粉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沿着墙根蜿蜒伸展,最后在某个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如果不是这些粉末,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若离蹲下身,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笔和一张符纸,开始画符。

与此同时,墙的另一边。

白鸠麟被那股力量拽得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脚下一空,身体失重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花瓣飞溅,红色的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又慢慢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红色的雪。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后又是一阵风声。

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她头顶掠过,带着惯性朝她这边砸了过来。白鸠麟本能地张开双臂,接了个满怀。

沈清弦摔进了她怀里。

准确地说,是白鸠麟被沈清弦扑倒了,后脑勺重新磕进那片柔软的花瓣里,眼前全是飘落的红色碎片和一抹淡蓝色的衣袍。沈清弦的身体压在她身上,黑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两个人挨得极近。

近到白鸠麟可以看清沈清弦睫毛的弧度——浓密,微翘,末端微微上挑,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近到白鸠麟可以看到沈清弦瞳孔中的自己——白发,白衣,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正用一种纯粹的好奇目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

近到白鸠麟可以感觉到沈清弦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弦的瞳孔微微震动。

她的双手撑在白鸠麟肩侧,将将稳住身体,没有整个人压下去,但这个距离依然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身下的白鸠麟,看着她那双浅色的、清澈见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话。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抹热度从耳根蔓延开来,爬上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绯红。

沈清弦猛地直起身,从白鸠麟身上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她背过身去,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鬓发,指尖微不可见地发着抖。

白鸠麟躺在那片红色的花海中,看着沈清弦的背影,眨了眨眼。

她没觉得有什么。

不就是摔了一下吗,又不疼。沈清弦也不重,压在身上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而且刚才那个距离——白鸠麟回忆了一下——沈清弦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对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

很好看。

白鸠麟从花瓣中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林子——不对,准确地说,是一片花林。密密麻麻的树木生长在黑暗中,枝干漆黑如墨,枝条上却开满了红色的花。那些花朵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整片林子染成了浓烈的、近乎滴血的红色。花瓣上没有莹光,不像秘境里的六初花那样温柔梦幻,它们只是静静地红着,红得像凝固的血,像燃烧后的灰烬。

四周很暗。没有灵火,没有光源,只有那些红色的花本身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花瓣飘落的时候,会在空中缓慢地旋转,像被火焰烧成灰烬的纸片,带着一种诡异的、凄凉的美丽。

白鸠麟看了几秒,然后做出了评价:“还是秘境里的花海好看。”

沈清弦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她的脸上那层薄红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她听到白鸠麟的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顺着白鸠麟的目光看向这片冥花林。

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着,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对了,”白鸠麟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向沈清弦,“秘境里的那片花海是什么花?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沈清弦看着她。白发上沾了几片红色的花瓣,白衣上也是,像是雪地里落了几滴血。白鸠麟就那么坐在地上,两条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沈清弦,表情是那种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在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孩子。

“六初花,”沈清弦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很喜欢。”

说完这四个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说白鸠麟喜欢六初花。

但白鸠麟没有心脏,她不懂什么是喜欢。不管是现在的白鸠麟,还是以前的白鸠麟,她都不懂。她只是会在一件事物面前停留更久,会在一个人的身边待得更安心,会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你,然后说一些让你心跳加速却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话。

因为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白鸠麟对六初花的那种态度。白鸠麟会在六初花的花海里打滚,会躺在花丛中看天空,会把花瓣贴在脸上然后闭上眼睛——那种沉浸的、放松的、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至少她觉得白鸠麟是喜欢的,尽管白鸠麟本人没有说过。

白鸠麟听到这个回答,低头思索起来。

“喜欢?”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如果我知道理解喜欢这个词的话,或许会喜欢。”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色花瓣,看着它躺在自己的掌心里,薄薄的,脆弱的,边缘微微卷曲。

“我亲口说了喜欢吗?”白鸠麟问。

沈清弦沉默了。

自然是没有的。

不管是以前的白鸠麟,还是现在的白鸠麟,她都不会说“喜欢”,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可以说“六初花好看”,可以说“桃花糕好吃”,可以说“沈清弦好看”,但她不会说“喜欢”。

因为“喜欢”是一种情感,而她胸腔里是空的。

但沈清弦还是点了点头。

白鸠麟不知道那个点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把这当成一个信息来接收——原来我以前说过喜欢六初花。

她继续低头思索。

过了几息,她又抬起头来。

“那我有说过喜欢你吗?”

白鸠麟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像一个在解一道数学题的孩子,把所有的已知条件都列出来,然后试图推导出未知数。

沈清弦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手原本正在拂去衣袖上沾着的花瓣,听到这句话,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凝固在那里。红色的花瓣从她指尖滑落,旋转着飘向地面,在她和白鸠麟之间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

白鸠麟歪着头看她,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沈清弦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回答白鸠麟的问题。

白鸠麟想了想,很认真地给出了她的推理过程。

“如果我说过我喜欢六初花,”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在做一道证明题,“那我可能其实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那我应该也会喜欢你。”

沈清弦的呼吸停了一拍。

白鸠麟没注意到。她继续说下去,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很有道理:“因为你看,一个人如果知道什么是喜欢,那她肯定会对很多东西产生喜欢的感觉。花是好的,食物是好的,好看的人也是好的。六初花好看,桃花糕好吃,你——”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你很好看。”

沈清弦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白鸠麟。

白鸠麟的眼神依然是那种清澈见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这是一种陈述,一个事实判断,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投射。

沈清弦知道这一点。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如果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沈清弦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你会喜欢我吗?”

白鸠麟没有犹豫。

“会的吧,”她说,歪着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冥界里不该出现的阳光,“你这么漂亮。”

因为漂亮,所以喜欢。跟小孩子喜欢好看的娃娃没什么区别。这不是一种情感只是一种本能。

白鸠麟分不清这有什么区别,沈清弦却分得清。

她没说话淡淡收回视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是吗?这个问题不重要。”

已读完:第126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六)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126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六) - 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