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进法庭了, 她本挽着姜茶，思虑到姜茶的心情, 在进去之前, 她主动把手腕抽了出来。
姜茶不解看了她一眼，她揉揉手腕，佯装手腕痛, 骗过她。
在外人面前装就可以了，一会儿进去法庭, 李让若看见，还不得气得当场跳起来。
进去后, 法官, 审判员，律师均已到位，就差被告李让了。
萧云和姜茶找了一个靠后的角落, 以确保两人足够低调不显眼。
落座后，姜茶依旧保持着带口罩的状态, 法庭又没有追星的，所以, 暂时没有人认出她来。
没一会儿, 宣被告上场了。
萧云不由得聚精会神, 上次看见李让，还只是在视频画面中看了一眼，这一次, 就要见到真人了。
她盯着门口, 连呼吸都紧了一拍。
和所有出场的大佬一样, 李让的出现, 令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身穿军绿色长袖囚服, 头发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张脸显得干练而又从容。素颜的颜值也巨能抗打，是典型的东方美人，五官大气，但是偏硬朗，整个人其实流露出生人勿进的犀利感。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刑警，仿佛不是刑警，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倒像是她的两个特保人员。
然而她的性格却是温文敦厚的，这和她的面向颇为不符，也不知道是脸在欺骗性格，还是她故意掩饰性格。
还有重要的一点，萧云非常佩服。
李让是如何只知道，姜茶也来了，并且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到她二人的位置，目标精准地落在姜茶的脸上。
萧云呼吸一禀，这就是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她猫着眼瞥姜茶，从余光中看到，姜茶似乎也和她隔着人群对视，那眼里充满久别重逢的渴望，还有压抑情感的泪光。
姜茶整个人是紧绷的，是不安的，是激动的。
萧云不禁喟叹，这口罩是白戴了。
由于长时间的对视，李让被审判官提醒了一下，她应该站到属于她的位置。
李让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内心生出喜悦，由喜悦产生狐疑，姜茶来了，可是，她看她的时候，姜茶怎不看她。
她再次抬眼望过去，才看到，姜茶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她带着深黑色的口罩，和姜茶穿的情侣套装，眼睛一直色眯眯审视姜茶，怪不得姜茶不敢和她对视。
那个人就是萧云吧，李让顿时瞪圆双目，死死盯着她。
姜茶一直在发呆，她甚至不知道李让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她的心里一直感激着萧云，感激她维护她，为她做的一切。再回过神来，只觉得萧云余光似乎在看她，她脸颊稍稍红润，不敢回看，只静静地望着前方。
萧云收回余光，看回去的时候，只看见一双眼睛正怒瞪着自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让，只是在她回看的那一瞬间，李让就收回了目光，让她觉得刚刚不过是虚晃而已。
但她很快又确定，那不是虚晃，那是真的。
法官大人举起锤子轻轻一敲：“肃静。”
其实很肃静了，就是意思是，要开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案件上面了。
药物走私犯罪一案二审开庭。
被告人李让委托律师，上前提交新的证据。
法官的声音来把姜茶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她一抬头，萧雨已经提交好资料，在为李让辩护了。
视线再落到李让身上，刚好与她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李让在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闪了闪。
她匆匆低下头，不愿意与她对视。
曾经是她说过不欺骗她的，如今，走私药这么大的事，李让完全没有让她知晓，这一件事背着她做，那其他的事呢。
婚姻的可靠可信性，在很久之前崩塌。
好在，她的感情尚且收放自如，不诚实的人，就弃吧。这次帮她，也算两清了。
萧雨是很专业的律师，辩诉无懈可击，李让是医生，用药用于研究，又没有买卖使用，故而，可从轻判之。
半个小时过去，案件已被说得清清楚楚。
姜茶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和李让认识半年多，到今天为止，才算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李让的每一次陈词让她都觉得，她曾经呆在她身边，李让有多防着她。
好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中场休息，法官会依据证据审判。
姜茶心头一颗石头落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萧云起身让了让她，转头和萧雨聊起了天。
“三妹妹，有点东西。”作为姐姐，萧云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萧雨应该谦虚才是。可惜她那三妹妹十分骄傲：“过奖，这只是冰山一角。”
呵，还真不能夸。
“大概多久出结果？”萧云问她。
萧雨摇头：“不知道，可能半个小时后，也可能过完年终判，结局差不多，保证不到一年，她就能出来。”
萧云点头微笑，这样一来，她很快就能自由了。
萧雨倒是趁机问她：“二姐姐，你为什么帮她啊，我很好奇。”
她的手在桌子上瞧着，像是在怀疑她一般：“你动机不单纯。”
萧云咳了咳，伸手勾勾手指，萧雨把头凑了过来，带些柑橘味的信息素：“夏小姐。”
那信息素一下从甜变苦，萧雨错开头：“好了，我不想知道，你也别告诉夏小姐。”
她拍拍手，伸伸懒腰，肚子一股暖流划过，她也想去个厕所。
检察院alpha的厕所很大，走进去还要折回几道路，才能到洗手间，每一个洗手台都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萧云上完厕手，对着镜子洗手，厕所灯光暗暗的，人又少，她只想赶紧洗完手就跑。
一出门，迎面便撞上了一alpha，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萧云说了一声抱歉，低头往前走。
女alpha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萧云？”
那是李让的声音，带着中式的典雅醇厚，只是，那双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下尤为明亮。
像是探射灯一般看着她。
好在萧云比她高挑一些，对方就算是怒视，也只能是仰望。
萧云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紧，眼神落在手腕处：“李小姐，有事吗？”
萧云一点儿都不怕她，至少现在不怕，第一，她没有做亏心事，第二。
难道要在厕所打架，那门外的两个刑警可不是吃白饭的。
第三，她打架至今没有输过。
所以，明着来的武器，萧云从不害怕。
她用同样的目光对视回去，李让也并没有退缩，她嘴角扯开，轻蔑地说：“你不要以为骗到了姜茶，就能骗到我。你的事，作为你的学姐，我比你更清楚。”
萧云甩开她的手：“李小姐，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听不懂。”
她当然听得懂，李让是来挑衅她的。
但是，她没有必要和她周旋，说完了话，就转身往门外走。
萧云的无视，令李让怒火中烧，对手可以蔑视，可以发怒，但是对手不能无视，无视，就意味着，她没有让她做对手的资格。
她望着那个潇洒的背影，再也没有忍住，伸手摸向后颈，撕开阻隔贴。
alpha之间的战斗，只需要信息素与信息素战斗。
在萧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攻势她，让她尝试一下，什么叫做s级别信息素的绝望压制。
檀香味的信息素，像是一道灰蒙蒙的烟，那股烟精准地捕捉到萧云所在的位置，很快将她围住。
萧云站住脚步，轻轻吸了吸鼻子。
那是一股敌意味十足的信息素味道，檀香，本是充满佛性的，让人心安的，抚平心心绪的一股香。
而在此刻，它散发出的味道像是地狱底部的可怖腐木，它拽着人的思维往下沉，让人觉得，害怕，绝望。
看见萧云站立不动的模样，李让知道，她的信息素赢了，在萧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战胜了对方。
“萧云，撕开你的阻隔贴。”
这种情况下，alpha若不是撕开阻隔贴，和她搏斗，只会一味受攻击，她不相信萧云能忍耐多久。
萧云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她的信息素控制得神志不清了。
她缓缓走向前，把所有力量集中于后颈，后劲已燃烧得十分热烈，似乎在拖着她的脖子扯动，在这场全胜的战斗中，变得无比兴奋。
有萧云好受的。
黑暗中，只见萧云侧头，露出轮廓清晰的侧颜，她面容冷静，嘴角轻轻一翘：“嘁。”
发出蔑视的一声。
“你就这点本事？还是s级别的alpha呢，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云缓缓转身，眸光凌厉瞪着她：“在背后偷袭别人，算什么s级alpha。”
哪怕，自己是她的情敌，这种在厕所堵别人的戏码，都是小学生玩的了。
不过，萧云也理解她，此刻她正关在监狱，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和她对峙而已。
李让脸色变得十分惊悚：“你没事？”
萧云摊摊手：“我没事，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是公共厕所，请你把你无聊的信息素收回去一点，以免影响到别的alpha，入厕。”
李让连连摇头，不可能，除非她攻击的级别比她还厉害，萧云怎么可能比她还厉害，就算是同等级，萧云也会眩晕，呕吐才是，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短暂的信息素攻击点到为止，两个刑警姐姐已经在催人了。
萧云摊摊手：“李小姐，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对战，我们的专业是医学，大可以在那大展身手，期待你，早日出狱。”
话音一落，萧云头也不回，走出了alpha厕所。
作为beta就是好啊，不但alpha的攻击没有一点影响，还可以装一装样子，佯装自己是很厉害的alpha。
萧云摇头摆尾，刚走没两步，正好，姜茶从omega的厕所出来。
甜美的omega伸手主动拉着她的手腕，鼻尖轻轻嗅了嗅：“嗯？你身上味道好奇怪。”
正说着，李让从厕所走了出来。
她正巧看见心爱的omega和萧云手挽着手，只是，她没有机会上前，就被刑警带走了。
萧云瞥着她远去，目光落回omega身上：“怎么奇怪。”
“有股檀香的味道。”姜茶嗅了嗅：“但是不好闻。”
好在这信息素是攻击她的，omega不怎么受影响。
她也没有解释，只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上的味道，眉头一皱：“熏蚊子的蚊香味，所以不大好闻。”
把事情囫囵过去。
案子差不多结束了，她和姜茶没有再听审，而是提前回了家。
开车的过程中，萧云便觉得双眼昏聩，头晕目眩的，时不时有种看见了梵高星空图画的模样。
很奇怪，这具身体怎么突然变虚弱了。
姜茶似乎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不舒服吗，把车停下。”
萧云趁还没酿成大错时停了车，两人交换了位置。
姜茶边开车边问她：“我带你去医院吧。”
萧云仰头靠在车枕头上，摇摇头：“不用，我回去睡会儿就好，家里有药。”
beta的脸明显苍白，嘴唇也干燥，姜茶有些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快速把车开回家。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我自己的就是医生，没事，家里有药。”
萧云气息奄奄，只觉得头晕目眩，有时候还恶心反胃，她猜想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但是鼻腔内残留的檀香味在告诉她，是这个味道让她觉得恶心。
她明明是一个beta，怎么会对alpha 的信息素感觉到恶心。
车开到地下室，姜茶绕到副驾驶，伸手拉开车门，用身体扶她。
萧云虚托着她的肩，半个身体靠在她的身上，鼻尖轻轻抵触在她的发梢上，闻着她恬静的omega信息素。
她忽然觉得缓和了许多。
姜茶娇小的身板不禁她靠，她只微微托着她的肩，缓慢走进电梯。
“我重吗？”萧云一低头，就对着她的耳朵，omega的小耳朵发着红，抬眼望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
omega似乎很着急，不爱和她开玩笑，尤其是这种时候，不能开玩笑。
电梯很快到了四楼。
萧云被娇小的omega扶到了床边。
萧云端正坐着，扶着额头，给姜茶说了药箱，药名的位置。姜茶很快找到了，并且倒了温水，让她服下。
她狼吞虎咽吃了药，便要上床休息，没力气换衣服了，她直接躺在床上，掩着被子入睡。
“哎。”姜茶叫了她一声：“你还没/换衣服呢。”
萧云没有力气回答，只觉得她声音断断续续地：“我帮/你吧。”
她咽了咽口水，只知道穿衣服睡觉不好，便轻吟了一声，算是回答。
半撑开眼皮，姜茶坐在床边，模模糊糊的，形态十分娇憨。
她的双手缓缓伸向自己的领扣，垂眉低目，一颗一颗，解开她大衣的扣子。露出里衣来。
她里边穿的是白色衬衫，再里边是一件背心。
姜茶俯下身来，单手伸进她的背后，轻轻捞起她的一条胳膊，把她的胳膊从袖子里捞出来，行动十分缓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会晕得不想动弹，只想人伺候，生病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敏感，姜茶俯下身来伺候她的模样，她还是很受用。
不过，她动作有些慢。
萧云深吸一口气，努力撑着从床上坐起，然后利利索索把大衣脱了下去。她的眼睛红红的，看向姜茶，把衣服递给她：“拿着。”
姜茶腹语：“是自己脱得太扭捏了吗？”正思索着，见萧云又躺了下去。
她把她的大衣挂好，折回床前。见萧云紧蹙着眉，艰难地呼吸着，如竹节的玉手还在单手解衣领领扣，她的面颊红润，意识似乎很模糊。
姜茶手伸过去，双手去解她的衣领。
或许是知道有人替她解衣领，萧云的手缓缓垂落。
解开她领口的第二颗扣子，beta藕白色的心口露了出来，能够清晰看见，她接近胸口的皮肤，要比接近脖子的皮肤更白嫩一些，粗糙的beta不懂得珍惜怎么防晒，在海边综艺的时候，总会忘记涂。
她的手指停留在beta领口处，手心下是beta略微不起眼的波涛，她不敢再往下解衣扣了，尽管她里面还穿着圆领背心，她总是会想起，晃眼的一瞬间。
犹犹豫豫间，她不小心往上瞥了一眼，正好对着萧云半撑着的眼。
她脸颊泛红，嘴角自然翘，眼睛流出来的目光似笑非笑。
像是能洞察她内心的想法一般。
她紧紧屏住呼吸，眼睛挪开了一些。
“怎么不脱了。”萧云声音低弱，像是在询问。
姜茶抿抿唇，手指几乎在她心口颤抖，她微微缩回手。
手却被萧云的手轻轻搭了上来，她的手滚烫，抓着自己的手重新放在她领口处，她眼睛闭上，睫毛根根分明，在闭着的时候颤了颤。
“帮个忙。”
beta低哑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扫了耳廓，听得令人发颤，但她无从拒绝。
她偏着头替她解开了衣领，一时间，手都打结了，但是，要怎么替她脱掉衬衫呢，她想了想，她捞不动萧云，并且，她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点，索性就让她那么穿着。
轻轻为她盖好被子，姜茶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抓起萧云的大衣，用鼻尖轻轻嗅了嗅，才想起来那股熟悉的味道。
檀香味，李让的信息素。
曾经，李让试图和她接吻时，她稍稍闻到了一会儿。严词拒绝后，alpha才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她那时候也觉得头晕目眩。
只是萧云是beta，不过，也有不少beta对信息素过敏的。
她未多想，她猜想的是，李让和萧云相遇时，是不是产生了冲突。
正要起身离开，萧云的手从被子里滑落，白皙的手悬空在床边。
她伸手抓着她的腕，把她轻轻放回去，萧云的手顺势往下滑，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在梦里，萧云都觉得omega的手有安慰人心的作用。
“别走啦。”萧云呢喃着。
姜茶坐在床头：“好。”
就这么拉了一个下午，萧云觉得好多了，晚上，她没有下楼吃饭，梅管家端了粥上来。她快速吃好，只想继续睡觉。
只是，忽然没了那双手，她有些不好受，眩晕感又来了。
姜茶洗完澡，穿着粉色连衣裙，搓着头发，坐在她身旁，她才好受些。
“李让是不是用信息素攻击你了。”姜茶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
萧云瞳孔怔了怔：“你如何知道的。”
姜茶盘着腿坐在床上：“我闻到她的信息素了，恶意的。”
萧云叹口气：“我是beta，没什么的。”
“还没什么，你都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有些beta，对信息素敏感的，尤其是你这种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
在abo的世界，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少之又少。
所以，萧云一个下午晕眩，竟是受到攻击了吗。
她掐了掐眉。
怪不得，她拉着姜茶的手要好受些，就像上一次，受到恶意信息度的攻击，和姜茶靠近，她就能好受些。
不过，姜茶更在意其他的：“李让那样对你，都因为我的不好。”
她咬着唇，一脸自责。
萧云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错。”
娇软的omega不好哄，她只好说：“但是你的信息素安慰了我，我好受多了。”
姜茶有些惊讶：“我的信息素？安慰你？”
萧云点头：“上次就发现了，这次更加明显而已，你的信息素，有让人心安的功能。”
姜茶深吸一口气，怪不得，萧云刚刚一直拉着她，还以为，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你现在好多了吗？”姜茶看她。
“嗯嗯，不过，还是困。”萧云脱下衬衫：“再睡一会儿。”
躺下后，姜茶也盖着自己的被子躺了下来。
两人头挨着头，姜茶转头看她：“那我释放一点点信息素，你觉得可以不？”
萧云半晕半醒：“嗯。”
四周安静了会儿，空气中有淡淡的玫瑰味信息素飘落，十分好闻，令人心情平和。
她能感受到姜茶的善意。
“觉得如何？”姜茶问她。
“很好了。”萧云快要困了。
灯关了，姜茶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动着，没一会，她的被子一角被掀开，一个温暖的小身体钻进了她的被窝，轻轻贴在她的旁边。
她忽然清醒了，姜茶钻进了她的被窝。
“这样效果更好。”
姜茶压了压被子一角，严谨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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