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那辆车牌号码为霄X·G5632的SUV尾随着沈翳搭乘的出租车回到了皇冠假日酒店的附近。
出租车行至酒店附近的一条窄巷之后,沈翳付了钱,下了车, 一幅想走一走的模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窄巷的深处走去,马上,拐了一个弯, 眼见着就不见了踪影。
霄X·G5632的司机为了隐蔽, 早已关了前照灯, 眼下见跟丢了目标, 很是着急,随便找了个停车位,泊了车,打开车门, 就要下车去追。
在他打开车门的刹那,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从他的身前伸了过来,揪着他的衣领, 将他带下了车, 然后咚得一声,将他的头狠狠摔在了车框上沿,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司机眼冒金星,晕晕乎乎,撑着车门沿,几乎要瘫软下去。
好在司机还有个魁梧的身体, 头部虽经受了这么多次的猛烈撞击,仍旧没有直接晕过去,扑腾着双手,就要反制住来人,然后,被对方一个膝盖顶在了肺部的位置,吐了几口血星子,再也直不起腰来。
歪歪扭扭之间,司机终于看清了来人。
只见月光之下,沈翳白皙的面庞像散发着皎洁的圣光,湛蓝色的双眸,清冷如寒冰。
他淡淡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司机,然后从上衣口袋小心地抽出了一只手帕,细致地擦干净了手上沾染上的血污。
“威,威廉——你,你会功夫?”
“啊?”沈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滑稽的玩笑,带着同情的目光,叹了口气,“……七芒星能有你们这群笨蛋手下,还真是报应。”
司机目光一狠,还想朝沈翳猛扑过去,沈翳一个灵巧侧身躲过,同时快速将那方手帕缠绕上手,然后捏成拳,朝着司机的脸给了致命的一击。
司机轰然被打趴在了地上。
之后,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出现在了沈翳的身后。
“现场收拾干净,带回去吧。”
沈翳冷漠地吩咐完,接过其中一人手上,帮沈翳拿着的背包,将手插回到大衣兜里,径直走向了酒店。
两个黑衣人小伙子朝着沈翳微微一鞠躬,将那司机装上车,清理干净现场留下的血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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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
路晨曦睡在市局警局附近租住的那间公寓里,被接连不断,按掉还会再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
抱着想与世界同归于尽的强大怨念,路晨曦几次挣扎,最后还是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了手机电话。
“喂。”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对方就像是电脑卡壳死机,一连串尖声鸡叫道。
路晨曦趴在枕头里,微微抬头,眯着眼瞟了眼来电显示,是谈笠,于是淡定回复:“兄弟。人生苦短,别留遗憾,想去艹谁就尽管去吧。等老子睡醒再去抓你。”
路晨曦说完,就要挂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一连串惊恐中带着兴奋,兴奋中又带着恐怖的尖叫声:“别挂别挂别挂!兄弟!这回你总算是没有骗我!人类命运这下可就真落咱俩肩上了啊!完蛋!落咱俩肩上,那不是纯纯地完蛋了吗!”
路晨曦听到这儿,眉毛一扬,强忍着火气:“一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你实话告诉我,这两管试剂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路晨曦瞬间睡意全无,瞪大眼睛,直接坐起身,严肃问道:“那两管试剂,你化验出来了?是什么东西?”
“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而且,我也不敢多说……如果你现在一定要知道,我只能这么跟你解释:它,就是上帝。”
路晨曦心下一沉,眉心瞬间紧蹙起来:“你现在在哪?……等着!我这就过去找你!”
路晨曦将身上的被子一扬,直接从衣帽间随手抄起一套衣服,一边穿一边下了loft阶梯,冲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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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笠为了保险起见,找了国家生物实验室附近一处确认没有天网,没有网络,在小巷子里犄角旮旯的破旧甜品店作为碰头的地点。
谈笠一身“武装”,穿着女士大衣,头戴围巾和墨镜,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才敢将那两管药剂交还给了路晨曦。
“你干嘛?至于吗?”路晨曦在甜品店附近徘徊了足足有十五分钟,愣是没敢认谈笠,直到被谈笠一把拉住时,才忍不住惊讶地脱口这样问。
“至于!丢了工作事小!失了我们谈家的颜面那也不算什么!但这个东西,能把你我,直接给送进牢里去的呀!晨曦,我劝你,这东西你哪儿拿的,赶紧汇报上级吧!出了事儿,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路晨曦被吊足了胃口,好奇地问道:“行行行,你也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
谈笠:“这第一瓶,是病毒!”
路晨曦:“……什么病毒,能把你吓成这样?”
谈笠凑到了路晨曦的跟前,低声道:“基因病毒!”
路晨曦迷惑:“……什么病毒?”
谈笠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才徐徐解释说:“顾名思义。就是指单针对某种人体基因发动攻击的病毒。如果将人体比做一台系统的话,基因就是构成我们这台系统的基本代码,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的长相、身高、皮肤颜色,甚至单双眼皮,早就都由基因决定好了……”
“不用解释,这我知道。”
“这款病毒能识别特定的基因序列组!当实验对象存在目标基因组时,病毒呈阳性,对实验对象的身体系统发动攻击;当实验对象不存在目标基因组时,病毒呈阴性,实验对象的身体系统甚至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路晨曦:“也就是说,假如这款病毒针对的是人类的单眼皮人群……”
谈笠:“那么单眼皮人群感染病毒之后后,很快便人体系统紊乱,走向死亡。而双眼皮人群,则毫无反应。反之,亦然。更加恐怖的是,我在解析这份试剂的成分构成时发现,研究者在努力让这种病毒去与传染性高,又无法治愈的病毒相融合,就比如说,新型冠状病毒。”
路晨曦半晌被这些信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什么?”
谈笠:“你想想,一旦这种病毒被研制成功,病毒就会以核爆式的威力蔓延,势如破竹,无可抵挡,很快,整个霄洲,华国……不,是全世界!随着病毒的蔓延和扩散,没有人能真正躲得过这场疫病!这将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和重新洗牌!”
“那这另一管试剂呢?”
“这管试剂,还是个残次品,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我想,制造者制作它,是为了改写部分基因,试图令基因产生突变或者是病变。”
“也就是说……”
谈笠抢过话头,说道:“也就是说……研究者一手在准备对某特定基因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无差别攻击,一手又在试图通过令基因突变的形式,挽救部分人活下来。不管怎么样,一旦这种病毒流行开来,不费一兵一卒,他就能完成希特勒针对犹太人一般的人口清洗!只需要设定好想毁灭掉的基因种族人群,他就可以毫不费力地,真正成为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上帝!”
一瞬间,发生在前世,霄洲各地生物炸弹爆炸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路晨曦的眼前。
原来,炸弹引爆地并不重要,究竟有多少个生物炸弹也不重要。
因为全球的流动性总会将这种不可遏制的高传染性病毒散播到世界各地。
路晨曦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前世所经历的4月10日那一天,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全人类命运的一场重新洗牌。
这样的试剂,并非一般的实验室可以研究出来的。其耗费的研究资金,所要使用的科研器械,绝对在世界上都遥遥领先。由此可见,夜枭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地庞大,有多么地可怖。
可,在前世,这明明该是属于THE KING的生物炸弹,为什么会出现在夜枭组织呢?夜枭组织与THE KING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翳既然怂恿路晨曦端掉了夜枭组织,就说明,沈翳与夜枭并非一路。那么沈翳究竟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非要掺和其中,让自己陷入到这样可怕又危险的事情里?……
一连串的疑问在路晨曦的脑海中炸开。
路晨曦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沈翳是目前解开幕后所有谜团的一把重要钥匙。无论沈翳是否是THE KING,他本身与夜枭作对的行为,恐怕都会令他陷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境地。
或许,他正处于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暴风眼中心也不一定。
如果真是这样,为了查清幕后的真相和所有的一切,路晨曦必须先要确保住沈翳这个唯一的线索好好活着。看来,路晨曦暂时还不能放任沈翳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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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些之后,一出甜品店,刚回到车上,路晨曦就给沈翳拨去了电话。
“喂。”沈翳清冷的声线在电话的那头响起。
“你在哪儿?到警局了吗?”路晨曦努力让他的声音显得像往常那样自然。
“路警官,你在开什么玩笑?昨晚咖啡馆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都忘了吗?”
路晨曦一阵着急:“沈翳,‘破茧案’还没有结束!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抓到‘破茧案’的凶手!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那起案子,我会再调查下去。”
“真的?……”路晨曦燃起一丝希望。
“但不是和你。”
“……没有警方的支援,就凭你……”
“是,我可以!……路警官。你突然打来电话,到底还想说什么?”
“……我,我们再聊聊吧……”
“聊什么?”
“当然是搭档、合作的事儿!……昨晚,我回去后又仔细想了想,其实吧,我觉得咱俩还挺有默契的,若是能强强联合……”
“路警官,实话讲,你真的愿意将你的后背全都交付给我吗?”
路晨曦一愕。
将“后背”交付给沈翳?开什么玩笑?那怎么可能呢?
路晨曦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前世,沈翳举枪亲手杀死沈淮恩的画面。
大脑在那一刹那仿佛宕机一般,连假话都无法搪塞着说出口。
直到听到沈翳的一声轻笑,路晨曦才回过神来。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路警官,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
“……不是,我……喂,喂?”
电话那头,沈翳阴沉着脸,已经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路晨曦一阵着急,手忙脚乱又将电话给打了过去,却发现沈翳已经将路晨曦给拉黑。
“……瓜娃子!……死孩子!”
路晨曦又赶紧给沈翳的聊天软件发消息,发现好友关系也已经被对方给解除。
路晨曦愣了一会儿。
眼下,夜枭组织刚被警方肃清,如果其背后真的有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神秘势力,沈翳现在恐怕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万一沈翳出事,那么路晨曦掌握的关于生物药剂爆炸案的所有线索,就全都中断了。
想到这儿,路晨曦赶紧启动汽车,调转车头,驶向了霄洲市公安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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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荒原上。天刚蒙蒙亮,天边地平线上露出些鱼肚白,泛着些太阳即将升起时,似轻纱如薄翼般清透的曦光。
沈翳冷着一张脸,将与路晨曦所有的聊天软件好友关系解除之后,直接关掉了手机。
顾喻之披着长绒大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悠悠达达走上前,眯起那只月牙眼,笑着说:“别这样嘛,William,好歹再给人家留一个机会。咱们之后调查秦缪,没准儿还用得着人家路支队呢。”
沈翳:“放心,他还会再贴上来的。如果真这样简单,就能把这个家伙给清除出局,他也就不是路晨曦了。”
顾喻之笑而不语,望向不远处,已经被风涧等几个黑衣人洒满汽油的那辆SUV汽车。
车牌号正是霄X·G5632。
沈翳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打着火。
一个美丽的抛物线,那带火的打火机被扔在了那辆SUV上。
火苗接触到汽车的刹那,腾得一下,火焰爆发性燃烧起来,烟火直冲向天际。
那团吞吐肆虐着的火舌映着沈翳那张五官立体,白皙精致的脸。
他目光冷漠,毫无表情。
“那个铁憨憨呢?你打算怎么办?”
顾喻之回头,朝身后车上被戴上黑色头罩,捆绑起手脚的高个子男人递了一个眼神。
根据着装,依稀可看出,他就是之前曾多次跟踪过沈翳的那个神秘男人。
“既然是由他来负责跟踪你,想来,在七芒星基地,他多少还是有点儿地位的。只不过,若想撬开他的嘴,恐怕就更不容易了。啊,该怎么处置他才好呢……?”
顾喻之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个高个子男人,发愁道。
“喂鱼。”
沈翳没有多犹豫,冷着脸丢下这样一句话,回过身,上了另一辆车。
顾喻之瞧着沈翳的背影,一拍手,笑得更开心了。
“有创意!不愧是我最亲爱的Darling,真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