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钱钱把他九牛二虎之力剥的蚕豆放到篮子里，忍不住说了句，“大哥烤给你吃还差不多。”
小阳儿抬起下巴，特自信道，“你别泼我凉水，一会儿我烤给你看。”
祝钱钱用手里的蚕豆秆指了指小阳儿，“那我们打个赌，要是你没烤好，你就不吃。”
小阳儿把掉落到地上的蚕豆捡起来，道，“打赌就打赌，不过我不会输的。”
小兰儿走过来，手里拖着一根蚕豆秆，“我也来剥。”
她很会挑位置，小屁股坐到祝泽清的脚边，小身体靠到祝泽清的小腿上，“表叔，我这样坐可以吗？”
祝泽清看了看道，“可以，坐吧。”
张铁和张铜也拿着蚕豆秆走过来，坐到一旁剥蚕豆。
剥了一个之后，张铁扭头看了看程大谷遥远的身影，然后拉了拉祝泽清的裤脚，小声问，“表哥，大谷叔是那种会打人的继爹吗？”
祝泽清眼睛里泛起几丝笑意，“你觉得他像打人的人吗？”
张铁摇摇头，“我觉得不像……”
他还没说完，张铜就迫不及待道，“人不能只看表面，当初张大的继爹还给他买糖吃，最后还不是被毒打了。”
祝泽清把手里的一把蚕豆放篮子里，“小铜看到了？”
“我看到了。”张铜煞有介事道，“他继爹还把他吃饭的碗给摔了，我看着都害怕。”
“摔吃饭的碗就过分了！”小阳儿道，“老天爷都不摔吃饭的碗。”
“阳儿说的是，再怎么着都不能摔东西，所以记住，以后再生气也不能摔东西。”祝泽清道。
孩子们齐齐点头，“嗯。”
小阳儿追问，“那后来呢？”
“后面就是张大没吃上饭，饿肚子。”张铜摇摇头，太可怜了。
祝泽清看到张铜的表情，有些想笑，“那张大的娘呢？”
“他娘不敢说什么，否则一起挨打。”张铜更害怕了，“大谷叔长得那么高壮，我们爹仨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
篮子放在祝泽清的面前，孩子们围着篮子剥蚕豆，于是祝泽清和一群孩子无意识地围成了一个圆。
程大谷抱着干草和柴火回来，就看到这一幕，“我再去取一些水来。”
张铜看了看程大谷，然后快速收回目光。
祝泽清小声问，“你真的那么害怕大谷叔？”
张铜摇了摇头道，“其实我觉得大谷叔还好，但万一他变了怎么办？”
祝泽清道，“那咱们暗中观察一下好不好？”
张铜眨了眨眼，感兴趣又很不解的样子，“怎么暗中观察？”
祝泽清道，“一会儿你故意调皮捣蛋，看他会不会生气，再怎么隐藏，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张铜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我瞅准机会就捣蛋。”
孩子们都盯着祝泽清，眼睛一片明亮。
祝泽清继续剥蚕豆，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程大谷提着一桶水回来，放到一边，然后去搭建烤蚕豆的火堆。
这个很简单，用砖围一个圆圈就行了。
赵永霞的大哥已经运了些砖过来，早上大家上来干活儿的时候，带了些砖块上来，放在边上。
程大谷先把地面弄平整，然后去抱砖。
张铜就趁这个机会去把程大谷弄平整的地面用祝泽清的锄头给挖得坑坑洼洼的。
程大谷回来，把砖放一边，“小铜，不是这样挖的，是这样，我教你。”
张铜扭头看着程大谷，不生气吗？
他把锄头扔到一边，跑回祝泽清身旁，嫌弃道，“不用你教我，我表哥比你挖得好，他会教我的。”
程大谷不怎么会跟孩子打交道，默默去把锄头拿过来，把地夯平整，又去抱砖。
张铜跑去把程大谷弄平的地给挖了一个大坑，看到程大谷回来，把锄头一扔，跑回祝泽清身旁。
他要骂我了，这次他肯定要骂我了。
大家都看着程大谷的反应。
程大谷耐心地去把锄头捡回来，把大坑填平，“平土是这样平的，不能挖，一挖就不平了。”
张铜看了看祝泽清，他还是不生气。
祝泽清拍了拍张铜的后背，“再等等。”
张铜点点头，“嗯。”
程大谷把砖拿过来围了一个圈儿，然后把剥好的蚕豆拿去清洗。
这段时间，张铜又把砖给抱起来扔到一边。
程大谷清洗蚕豆后返回来，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把砖一匹匹捡回来放回去，“小铜，你把砖抱走我们就烤不了蚕豆了。”
要骂人了，要骂人了！
张铜跑回了祝泽清面前，望着程大谷，等着他骂人。
大家都看着程大谷，他会生气骂人吗？
程大谷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小孩儿调皮一些好，这样的孩子更聪明，耐心地把砖放回去，又去拿竹签清洗，洗好的竹签拿过来串蚕豆。
串蚕豆看着很不错的样子，小阳儿洗了洗手，去了程大谷那里，“我要串蚕豆。”
程大谷把一支竹签递给小阳儿，“你小心点儿，别扎到手了。”
“嗯。”小阳儿坐到一块砖上，专心地串起来。
张铜也想去串蚕豆。
祝泽清看到张铜的样子，鼓励他，“想过去就过去，没事的。”
张铜捏着手指，有些犹豫。
程大谷对小阳儿道，“会数数吗？一根竹签串十五颗。”
“我会数。”小阳儿数了数，他手里的串儿刚好十五颗，“刚好。”
张铜走了过来，“我也想串。”
程大谷把一根竹签递给他，然后取来一匹砖放到他后面，“坐着串。”
张铜盯着程大谷看了一会儿，才坐到砖上。
从小到大他都是祝四郎在照顾，张远原本还行，后面家暴，两个孩子就不敢靠近父亲了，现在被程大谷照顾，张铜有一点点欢喜。
程大谷见张铜没动，不由道，“是不是不会？来，跟我学。”边说边给张铜示范。
张铜摇摇头，“我会。”
程大谷就没再说什么，只时不时地看一眼。
张铁凑到祝泽清耳边道，“大谷叔居然没生气。”
祝泽清道，“一次两次看不出什么，再多看几次。”他觉得考验一下还是可以的。
张铁点点头，“嗯。”
蚕豆串了二十多串后，程大谷拿竹筒去清洗，一会儿把蚕豆放到竹筒里再烤，这样烤出来的蚕豆会非常嫩，这样才是最美味的。
张铜想去帮着洗，但是踩中石头，一下把串好的蚕豆给扑到地上，蚕豆串在地上一滚，表面一下子裹满了泥。
“小铜——”张铁向张铜跑去。
程大谷快一步过来把张铜抱起来，“有没有摔到哪里？”
张铜暗道，这下大谷叔肯定要生气了……
程大谷见张铜不说话，以为他摔疼了，“快坐下，有没有哪里疼？要是疼的话，我抱去回去看大夫。”
张铜，“？？？”
张铁也很意外，第一反应不是骂小铜吗？居然是关心，大谷叔好像是有些不同。
张铜道，“我没事，就是把蚕豆串给弄脏了。”
“没事，洗一洗就好了。”程大谷把蚕豆串捡起来，拿去桶里清洗。
祝泽清挑了挑眉，这耐心还可以，“小铜，有没有摔伤？”
张铜摇摇头，“没事。”
程大谷把蚕豆串洗了之后，去下面渡槽接了一些干净水上来清洗竹筒，之后把蚕豆串抹上少许的盐放入竹筒，一个竹筒放四串，再用竹节把竹筒的盖严实。
他怕张铜又把东西扑翻，特意放到远一些的地方。
“大家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生火烤。”程大谷把火堆点燃，待没有烟后，把竹筒放到砖上，慢慢转动。
不一会儿就有竹子的清香弥漫开了。
“竹子烤出来也挺香的。”小阳儿深吸了一口气。
“阳哥，你不是要烤吗？还不去？”祝钱钱还记着两人的赌约。
“我马上去。”小阳儿用竹签串了三个蚕豆，抹了点儿盐，拿去烤起来。
“你这样烤会烤糊的。”祝钱钱看着微微变黑的蚕豆。
“在烤糊之前，我会把蚕豆烤熟的。”小阳儿转动了一下竹签，烤蚕豆的另一面，依然很自信。
祝钱钱问祝泽清，“泽清哥，他这样能烤好吗？”
“应该能吧。”祝泽清没烤过，不太清楚。
程大谷适时道，“可以烤熟，只不过表面会有些硬，但里面的豆瓣会很嫩的，还是很好吃。”
小阳儿哼了哼，“祝钱钱，你就等着认输吧。”
祝钱钱才不认输，“你才会输，我是不会输的。”
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小阳儿烤糊了，一阵糊糊的味道传开，小阳儿赶紧把竹签拿起来，但为时已晚，蚕豆表面一片焦黑，像一串黑豆。
祝钱钱哈哈大笑，“阳哥，快认输吧。”
小阳儿吹着焦黑的蚕豆，凉了后，他把蚕豆掰开，“咦，里面绿绿的，没有糊，可以吃，祝钱钱，你输了。”
祝钱钱向小阳儿走去，从竹签上取下一颗“黑豆”掰开，“还真可以吃。”
他把豆瓣抠出来塞嘴里，“还挺好吃的。”
小阳儿把最后一颗“黑豆”取下来，掰开，取出豆瓣喂祝泽清吃，“大哥，尝尝我烤的蚕豆。”
祝泽清把豆瓣吃了，很嫩，满口蚕豆的清香，出人意料地美味。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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