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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星辰第四节终于结束了,垃圾时间大家打的随意极了,哨声响起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何希他们还要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几人就站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发僵的身体,等何希发微信再出门。
1263 段

第四节终于结束了,垃圾时间大家打的随意极了,哨声响起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何希他们还要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几人就站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发僵的身体,等何希发微信再出门。

1263 段

王望扭着腰,满脸羡慕道:“刚刚就应该和小乔换个位置,我干嘛要坐过道?”

洛桥笑道:“不是说方便上厕所吗?”

“问题是我也没去上厕所啊!看看小乔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我怎么就知道看篮球呢?有啥好看的……” 王望看了眼原乐,狠狠的捶了一下原乐的胸,“咱俩就搞错了来看台看球的意义,这玩意是来谈情说爱的,不是像咱俩坐着当球队解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 原乐笑得直不起腰,冲着王望比了个大拇指,“精辟还是你精辟!”

江梓辰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洛桥感觉到有两道炙热的视线不停在自己身上逡巡,扫一下又一下,像是老虎吹动的胡须。

洛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阵委屈冲向心头,明明在外面和人眉目传情的是江梓辰,现在却堂而皇之地站得高高的审视自己。可奈何洛桥心里太怂,之始至终也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看出点什么,只能任由王望一顿羡慕嫉妒恨,直到何希发微信过来。

一行人出了门才发现外面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秋雨不着痕迹地裹走了空气中的热气,每一阵风都冰力十足的钻进人的身体,冻得人不由自主的打起寒战。怪不得刚刚林墨的室友会那么着急催着人回家,和着要下雨,那也跟我们说一声啊……

洛桥站在檐边,看着雨水随着风舞动,冷风无孔不入,洛桥双手抱着胸,试图给自己多一点温暖。

江梓辰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没带伞,怎么回去啊?”

“没关系,两步路,雨也不大,我看你们上车了就走。”书意柔声安慰道。

“就不能找个室友给你送个伞吗?”

“大周天的,没事,真的,你看,就那栋,还有树林,我从树下走不会淋到的,放心吧。”

江梓辰把自己的卫衣脱了下来,罩在周书意身上,关切又不容反抗道:“穿着,这件带着帽子,一会儿戴上不要感冒,我和原乐都不在,生病了怎么办?”

周书意笼笼带着江梓辰体温的外套,不再拒绝:“那你呢?”

“车就停门口,我是真的只有两步就到了。”

“哎,好吧,到了给我微信。”

“嗯。”

身后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和两人轻柔的絮语总算淹没在雨声中,洛桥抱在胸前的手狠狠的扣着肩膀,指甲隔着衣服掐着肩膀上的细肉,意识里无比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嫉妒的就要发疯了,就像充满了气的河豚,下一秒就要爆炸,可能做的只是直挺挺的站在廊下,假作看云听雨。

那辆白色的校车如深海中引人归家的海豚一般漂游过来,优雅无声地停在众人面前,车门缓缓打开,像是洛桥的救赎。洛桥看着江梓辰外套的下摆和周书意匆忙地挥手道别,便慌不择路地跟着原乐和王望上了车。

校队的队员们在另一个出口上了车,现下已经一个两个坐好,王望一上车就兴高采烈地坐到何希旁边,原乐则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招手让洛桥过去,洛桥点头,正准备坐到原乐旁边,肩膀就被江梓辰抱住,推着他走到最后一排,塞进了靠窗的位置。

尽管肚子里还有一堆酸水和邪火,洛桥也没怎么反抗,就任由江梓辰推着,到最后一排坐下。明明昨天才约会,可就感觉过了好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这也是过了两秋。

江梓辰身上只剩了一件薄薄的灰色打底衫,雨水把衣服淋得深一块浅一块的,江梓辰的身体微微发颤,手指骨节冻得通红,没了外套,刚刚那阵冷风怕是吹透了身体。

洛桥心疼不已,什么也没说就赶忙将江梓辰的两只手握在手心里,只是自己的手也很冰,洛桥没多想,就拉着江梓辰的手塞进自己衣服下摆,刚刚碰到一瞬间,洛桥被冰得抖了了一下,江梓辰想把手缩回去,却被洛桥抓着,把两只手铺平,让他捏着自己的腰取暖。

洛桥的腰很细,江梓辰的两只手轻轻松松的握住,皮肤细腻光滑的触感让江梓辰瞬间红了耳尖,可洛桥心无旁骛,按着江梓辰的手确保每根指节都贴着自己的小腹,直到觉得他的手恢复了些暖意,才略略放心。

江梓辰捏着洛桥的腰,把人往怀里拽了拽,凑在洛桥耳边,轻轻舔了一下洛桥的耳廓,轻声道:“真暖和,有男朋友真好。”

洛桥的汗毛起了一身,江梓辰恢复行动力的手也越发不安分,洛桥捉着江梓辰的手扔了出去,向窗户边挪了挪,双手抱胸,闭上眼决计不和江梓辰说话。

江梓辰又往洛桥身边挤,压着声音说,“刚刚逗你玩的。” 一只手从身后环了过去,一只手从洛桥的手心下面穿过去,十指相扣,蹭着洛桥的脖颈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很想你,从早上就想你。”

一股暖流涌进了洛桥的身体,手指缩紧,握着不知为何会如此想念的人,关切道:“还冷吗?”

“靠着你就不冷了。”江梓辰举起洛桥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开心吗?”

“开心啊,因为和你一起。”

洛桥咬着舌尖,关于书意的问题他问不出口,不知道自己是不需要一个答案还是不敢知道一个答案。身边人暖烘烘的气息让他不愿意多思考,只想眯着眼睛,和他一起依偎在大巴里,看窗外秋雨绵绵,繁华落尽。

“在想什么呢?” 江梓辰问道,洛桥看着窗外发呆的眼神让他隐隐不安。

“没什么。”洛桥回过头,打算不再去想那个眼神,胡乱揣测什么。

“是不是在想刚才的那个女生,墨墨是不是?”

洛桥好容易扔掉的忧伤现下全然被江梓辰的一句话换成了怒火,压着声音辩白道:“你是不是傻,墨什么墨!只是聊了聊天。”

“那你怎么这么恋恋不舍?”

“滚!”

江梓辰勾着洛桥的下巴,把人掰着看向自己:“那就好,只许想我。” 接着轻轻的在洛桥唇上啄了一下,看着惊慌失措的洛桥,轻笑着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个清浅的吻终于让洛桥的心如雨雪初霁,那零星飘落的不安,也融化消逝,似是无迹可寻。

☆、准备

从B大开回A大大概要两个多小时,校车司机的技术很好,大概是因为平时都是载老师,校车开得四平八稳,在拥挤的车流中有条不紊地开出一条路来。车内的温度在空调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回温,一车的人在车身微弱的摆动中和空调的嗡鸣声里昏昏欲睡。

江梓辰扶着洛桥的头,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肩膀上,又调整了头顶的空调,确保暖风能送到洛桥的脚背。自己则是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窗外华灯初上,红红黄黄的灯光在雨水中晕开,像极了烟花的倒影。

街边的景物快速倒退,不知为何,江梓辰想起了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从冰冷到温暖,也是这样水汽迷蒙。

江梓辰看着在自己肩上安稳小憩的洛桥,幸福着又不安着。

洛桥闭着眼睛的时候更像一个瓷娃娃,睫毛微卷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根根分明,两颊透着薄薄的微粉,顺着下颔延展到脖颈深处,江梓辰凑近嗅了嗅,洛桥身上总是飘出的淡淡香气引着江梓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洛桥的鼻尖。

“唔……”洛桥摸摸发痒的鼻尖,眼睛依旧闭着,头往往江梓辰的肩窝里蹭了蹭,小声地撒着娇,“好痒,到了吗?”

“还有一小段路,你再睡一会儿?”

“唔……你有睡吗?”

“有眯一会儿,你睡吧。”

“嗯……”洛桥嘴上答应,眼睛却睁开,看着江梓辰的手指发呆,过了一会儿就伸手过去,搭在江梓辰的腿上数手指。

“怎么不睡了?”

“想陪陪你呗,怕你一个人太无聊。”

洛桥的脑子总算恢复了运转,坐直身子,把手放在江梓辰的手心里,一本正经的问道:“我问你答,要快速答啊!”

“好。” 江梓辰也坐直了身体,蓄势待发。

“有没有比一大的数字?”

“有”

“有没有比十大的数字?”

“有”

“有没有比一百大的数字?”

“有”

“有没有比一万大的数字?”

“有”

“有没有比你傻的人?”

“没有”

“哈哈哈哈哈!”洛桥抱着肚子狂笑,江梓辰愣了一会儿也大笑起来,抓着洛桥的腰挠痒痒,洛桥笑得眼角含泪,一边讨饶一边埋怨,“谁让你不听相声嘛,哎呀,痒~我以后和你一起听还不行吗……”

校车在俩人打打闹闹中驶进了A大的校园,那些曾经暗潮汹涌的情感被车轮碾过,留在了那天的泥泞与潮湿之中。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回校以后俩人就卯足全力为四级考试做最后的冲刺,毕竟没谁想为了这种考试二战。考试当天并没有像去年那样下雪,不过连续几天的阴雨让天气变得格外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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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桥一宿舍的人和江梓辰一宿舍的人在楼下“意外”碰到,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教学楼走去,大家虽然都在一栋,可分在不同的考场,洛桥好想给江梓辰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只能和大家一样,手插着口袋说些“大神没问题”一类的场面话,尽管自己是真心的。

在教学楼门口大家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江梓辰忽然拽着徐恒拍拍他的背道:“兄弟加油,一次过啊。”

徐恒开始有点懵逼,但可能因为是在太想沾沾学霸的欧气,也回手拍拍江梓辰的背,道:“学霸带我飞啊!”

江梓辰笑着冲徐恒点头,接着就自然而然顺着边一个个鼓励下去,到王望的时候王望还拽着江梓辰摸了又摸,嘴里振振有词,“四级一次过啊,不用太高分,过就行!”

洛桥抿着嘴,强忍着笑意,努力的眉毛都皱了起来,江梓辰终于走到洛桥面前,手还没伸出来,洛桥就要放佛要钻进江梓辰的怀里那样冲了过去,江梓辰在洛桥耳边轻笑,小声道:“我也想你了,阿桥。” 接着放开了洛桥,笑着说:“加油啊!”

洛桥的耳朵红到脖颈,故作镇定的说:“嗯!你也是。”

四级考试的流程跟江梓辰模拟的差不多,洛桥驾轻就熟,充分理解了那句话,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考试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洛桥还是轻轻松松的考完,至于那些实在模棱两可的部分也就那样吧,反正都可以过。

四级成绩两月后才公布,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期末考试,每个人又一次被期末搞到精疲力尽,又一次欢天喜地的迎来寒假。

这个寒假洛桥可待着带江梓辰认门的任务,一回到家就开始打听自己生日那天的安排。

洛桥蹲在垃圾桶旁边仔仔细细的摘荷兰豆上的细丝,漫不经心的问着在旁边看电视剧的老妈:“妈~今年我的生日怎么过啊?”

“嗯…… ”乔女士的眼睛没怎么离开电视,敷衍道:“你生日几号来着?”

“今年是下个周六。”

“哦,今年倒是知道的清楚,我还没准备,你怎么这么积极?”

“啊?” 洛桥心慌的把一只荷兰豆拦腰折断,赶紧扔进了垃圾桶,“大学里认识了些新朋友嘛,想在家和大家一起过生日。”

“行啊,叫到家里来呗,我和你爸出去逛逛,你们在家里玩。”

“啊?” 洛桥有点难以消化这贴心。

“啊什么?我和你爸两个老头子在家,你们还玩什么?”

洛桥眼睛骨碌碌的转,又掐断了一根荷兰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的朋友我都想爸妈认识一下嘛,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们都认识,怎么到了大学的朋友就不关心了?”

“好像也是啊,不过我们在家我们也拘得慌……”

“没关系啊,你们就见一下呗,打个招呼认认脸,然后你俩就出门过二人世界不就得了嘛。”

乔女士想了想,觉得也是有道理,就开始打探起周六要来的人和要吃什么,洛桥哪里想过吃饭这件事,张嘴结舌的报了几个冲进自己脑子里的人名和几个自己会做的凉拌菜。乔女士摇摇头,撸起袖子,张罗起那天午饭的菜单,又拿着纸笔给洛桥写食谱。

计划第一步完成,洛桥开心的在床上打滚,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江梓辰。

洛桥:周六来我家过生日。

江梓辰:当然,迫不及待!

洛桥:准备好见爸妈了没?

江梓辰许久没有回应,洛桥抓着手机,心里那团热腾腾的火渐渐变成了小火苗,也许,江梓辰并没有想见自己爸妈?我是不是又在自作多情,也许,江梓辰并没有想那么远的未来……

手机持续的嗡嗡声打断了洛桥的脑洞,江梓辰打了一通视频过来,洛桥一惊,自己刚刚洗完澡,只穿了睡裤在床上躺着,赶忙冲到门口锁了门,抓了衣柜里的一件白色短袖,边穿边点亮了视频。

视频那头江梓辰好像也是刚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半湿的抓了一个造型,身上规规矩矩的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身后隐隐约约看起来是个书架。江梓辰正襟危坐,戴着耳机的两只耳朵红彤彤的,手交叉着放在桌上,活脱脱一副菜鸟面试的样子。

“噗!” 洛桥笑出了声,把衣服扯下来,示意江梓辰不要出声,然后找到耳机连上,这才坐到手机对面,笑得拿不稳手机。

“你在干嘛呀……”

“和你视频。”江梓辰回答的严肃又认真。

“哎!你是不是傻!谁说现在见了?”

“你刚刚不是发微信问我准备好了没么?”江梓辰放佛以为这是某种考验,一本正经的答道:“我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哈!” 洛桥笑得在床上打滚,然后翻转了镜头拿着手机在自己屋里转了一圈,“真的不是现在见!我一个人在房间啦!”

江梓辰总算放松了身子,恶狠狠的看了眼洛桥,“时间地点人物,以后都标清了。”

“哈哈哈哈哈!偏不,标清了那里看这么可爱的你呀?”

“咳咳咳。”江梓辰的脸越发红,把头埋在臂弯里问:“那什么时候见啊?”

“这周六啊,来给我庆生的江梓辰同学。

“好,同学~”

“你怎么这么可爱……”

洛桥趴在床上,看着江梓辰带笑的眉眼,满脸羞涩的样子,忍不住冲着手机响亮地亲了一口,又觉得自己仿若变态便把镜头塞到枕头底下。屏幕里江梓辰衬衣微微敞开,锁骨清晰可见,嘴唇软软的像是甜蜜的果糖,声音从而耳机里传来,放佛就在洛桥耳边呢喃,莫名的情绪落在心里乱窜,洛桥舔舔嘴唇,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体,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

江梓辰听到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却不真切,只好扯了面皮撒起娇来。

“阿桥,让我看看你嘛,这里太黑了。”

“不要…”洛桥的声音闷闷的。

“阿桥,怎么了?”江梓辰有点担心,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愿见人了?

“……”

“阿桥,快让我看看,乖,怎么了?”

洛桥实在奈不住江梓辰的央求,又怕他着急,只好移开枕头,趴在镜头前面,眼里水雾迷蒙。

江梓辰略略讶异,轻笑着,在电话这头柔声安慰,在支离破碎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茶话会

若不是舍不得江梓辰脸红扑扑的可爱模样,洛桥真的想把那天的记忆全部格式化,洛桥扫着自己床头柜上的灰,心里无比羞愧,那天晚上的一幕幕不间断的往自己眼前送,4K高清的画面让人面红耳赤。洛桥看着拿着鸡毛掸子洁白修长的手,满心凄凉,这可是码代码的手啊,这可是弹钢琴的手啊,我都用他做了什么……

尽管周六还有几天,洛桥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房间,平时自己随意惯了,虽然不至于衣服袜子满天飞,毕竟老妈可能会在那之前打断自己的腿,但是一个学期都没回家,刚刚从行李箱里拆出来的衣服还是要洗要挂,书本还是要分门别类的归置起来。衣柜书柜上薄薄的尘土也变得显眼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洛桥把从学校带回来的课本放到书桌上,其他的书一本本放回书架,洛桥读的书很杂,放的时候也是随心所欲的摆放,却意外的看着很和谐。书架是钉在墙上的实木架子,小的时候不过是靠近地板的两小排,大了就满满的铺满了一面墙,高中以后的新架子都是洛桥自己钉的,书架上也不仅仅都是书和漫画,钢琴比赛的奖状啊,小盆栽啊,纪念品啊,当然还有各色各样的合影。

洛桥坐在床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灵光一现,洛桥就飞似得下楼去复印店打印了那张和江梓辰跟王望在雪地里合照,又跑了两条街配了一个银色的素边相框,仔仔细细地放到和熙禾的合影旁边,洛桥眯着眼睛看着雪地里江梓辰,满心甜蜜,原来是少了一点甜,得找个时间拍个只有你和我的合照。

日子就是这样,你数着他的时候,他慢慢吞吞迟迟不来,你稍稍一怠慢他就飞似得杵在你的面前。

洛桥早早的就和老妈去菜市场买了今天中午要用的食材,老妈帮着把鸡炖了,剩下的就等着大家都到了再一起做。

乔女生自打知道今天来的都是小帅哥,也是认认真真的换了身年轻活泼的鹅黄色开衫毛衣,平时随便笼一笼的头发也一丝不苟的卷起来,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琥珀色的夹子夹起来,涂了一个豆沙色的唇膏,看起来就像是三四十岁,任谁都猜不出来她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洛桥和老爸都眼前一亮,洛桥不停点头,自己真是爸妈的亲儿子,和着俩人尽冲着漂亮的去了。

“妈!”洛桥绕着老妈走了两圈,不住的夸,“今天可真好看!就该常这么穿”

“那哪能行~”老妈笑得满脸通红,偷偷看了一眼老爸,又在镜子前来回比划,“老洛,老洛,你看怎么样嘛?”

“好看,好看。”老爸头也没回,盯着电视敷衍着,老妈从镜子里看到,风风火火地冲过去,揪着老爸的耳朵把头摆正了看着自己,凶狠狠地问道:“好好看,好不好看?”

老爸忍俊不禁,可耳朵又被揪着丢了些父亲的尊严,就拼命从老妈手里挣脱出来,嘟嘟囔囔道:“刚刚不是说好看了吗,儿子看着呢!”

洛桥见怪不怪,耸耸肩,老妈也坐到椅子上喝茶,问道:“他们几点到啊?”

洛桥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十一点,“快了吧,约的十一点。”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洛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起身往门口走,路过穿衣镜前还看了一眼,才站到门前,门铃又响了一声,洛桥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咬紧牙关把门把向下一推,咔哒一声,震彻心房。

门外原乐高大的身影遮了半道门,举着双臂给了洛桥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桥~生日快乐啊~”

洛桥被紧紧抱住,透过原乐的肩膀看到后面的神色肃然的江梓辰,眼角就溢满笑意,把头埋在原乐的肩上咯咯笑了起来。

江梓辰在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一件黑色长款羊毛风衣,头发应该有精心抓过,看似随意的洒在额前,一只手捧着一大束粉玫瑰,一手拎着一个纸袋子,两条腿笔直修长,楼道灯从斜上方照过来,江梓辰的侧脸棱角分明,宛若画报。

老妈听到门开了半天也没见人进门,就走到门口招呼着:“儿子,怎么不叫同学进来啊?站在门口干嘛呀?外面怪冷的!”

“哦!这就来!”洛桥遥遥地应了一声,从原乐怀里钻了出来,冲着众人道:“快进来吧!”

洛桥偷偷抛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江梓辰,就拽着原乐往里走,江梓辰和周书意也跟着进了门。洛桥也邀请了周书意,那天为了能多凑点人,说秃噜了嘴,后来又觉得邀请了原乐却不叫书意,江梓辰也许会尴尬,洛桥就将错就错,微信了书意,洛桥无比希望自己那时候的感觉都是错觉,抛开一切,谁不愿意有书意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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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高马大大小伙子往屋里走,原本宽敞的玄关都显得有点拥挤,乔女士看着一个赛一个的帅小伙笑得嘴都合不拢,催促着洛桥快去拿拖鞋。

“叔叔好,阿姨好!”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和洛桥爸妈打招呼,老爸老妈也笑着说你好,待大家换好鞋,挂好外套,便把众人让进屋。

江梓辰最后一个走进客厅,捧着花恭恭敬敬的递给乔女士,道:“阿姨,这个花是我…我们一起送给您的,希望您天天快乐,健健康康。”

“哎呀!”老妈激动的两颊绯红,原本江梓辰站在那里玉树临风的样子已经捕获了乔女士的放心,这下又贴心的送了这么一大束玫瑰简直让乔女士少女心爆棚,恨不能把江梓辰当亲儿子拉到怀里揉一揉,“来给小桥过生日怎么还给我带花啊!你们这群孩子啊,真有心,快点坐快点坐,想喝什么我让小桥给你们拿!”

大家一致的推辞,都说不渴不麻烦,老妈还是推搡着洛桥拿了茶杯和饮料放在客厅桌上。

老爸已经坐在中间沙发上,江梓辰坐在离洛爸近的那一侧沙发上,原乐和周书意则坐在稍远一侧的沙发上。几人都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落落大方,有条有理,洛爸不住的点头,对儿子新交的朋友们很是满意。

“这么说来你们学的专业都不一样啊,怎么聚到一起了?”

江梓辰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认认真真地答道:“我俩大一上大课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起自习,洛桥总是帮助我赶上学校的进度,后来就一直在一起玩了。我,原乐和书意是发小,又都在A市,我们几个就经常一起玩。”

“爸~”洛桥插嘴道,“别听他谦虚啊,人家可是大学霸,进度慢一点那是搞学生会和做课题,他和他们大三学长搞的那个课题今年都拿到资助呢。”

“哦” 洛爸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谦虚内敛的小伙子,心里越发喜欢,但嘴上只是说,“不错啊,大学时候才是最该好好探索的时候。”

江梓辰认真的点点头,又自然而然的帮洛爸添茶。

“怎么从大一就开始做课题呢?”

“我从小对建筑设计就有感兴趣,毕竟设计不仅仅是来源课本,实践的过程可以让我学到更多,所以就尝试联系学长,好在学长很乐意提携后辈,我才有机会参与。”

洛爸不住的点头,不由地想多问两句,俩人就从学业聊到就业发展,从学习能力到人际关系,江梓辰都游刃有余,又谦卑有礼,洛爸发自内心的感叹现在的小孩子们不可限量啊。

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聊了大半天,洛爸的茶水也喝的差不多,起身拍拍江梓辰的肩膀,眼里满是认可和鼓励,接着就招呼着老妈出门。

“不等熙禾啦?”老妈问道。

“熙禾咱们常见,不差这一次,咱俩在小孩子们拘束,他们不是还要弄饭呢嘛,再不做得挨饿了。”

“好吧,好吧。”老妈恋恋不舍,又想听江梓辰乖乖巧巧的叫自己阿姨,又想和书意正探讨食谱,不过乔女士有父母的自知之明,点到为止即可,再待下去可就要惹人嫌了。

老爸老妈就穿了外套往门外走,临行前老妈还不忘嘱咐着几人小心用刀用火,实在做不好就点外卖,不用操心洗碗收拾,才一步三回头的往电梯口走。

江梓辰和洛桥在门口看着老爸老妈进电梯,听到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才送了一口气,洛桥回身望着江梓辰,冲着总算松弛下来的吹了口气,趁着江梓辰眨眼睛,扶着他的肩膀,快速地在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悄声说:“表现不错,奖励~”

洛桥转身往客厅走,江梓辰跟在身后,刚刚诚恳正直的模样全然不见,食指勾着洛桥的裤腰不让人走,另一只手环着洛桥的腰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抵着洛桥的肩膀,在洛桥耳边撒娇道:“这个奖励不够……”

洛桥慌乱的看向客厅,好在没人注意这里,就狠狠的踩了江梓辰一脚,往客厅逃去。

☆、厨房

“书意,我来吧!”洛桥小跑两步到周书意身边,自己还是懂得什么是待客之道的:“这种洗洗涮涮的事情我最在行了。”

周书意轻笑,从善如流的把杯子递给洛桥,拉家常般问道,“今天中午要做什么啊?”

洛桥挠挠头,领着书意往厨房走去,不好意思道:“我呢,是肯定能够做一个凉拌黄瓜和凉拌皮蛋的,保证好吃。我妈前两天口头教了我怎么做青椒炒肉,鱼香豆腐,和红烧鱼,我妈做的真的超好吃,我做的……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你们要当小白鼠啦~”

“没问题啦,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好,那就拜托你啦!”

如沐春风,洛桥看着周书意清澈透亮的眸子,谁能逃得过这般温柔啊,江梓辰呀,你逃得过还是逃不过啊?这隐秘的想法刚刚露头,洛桥就挥着手把它打散了,说好了不揣测,这习惯可真的不好。

洛桥洗好手站在案板前,对着瑟瑟发抖的黄瓜准备大展身手,周书意笑着摇摇头,伸手拿起挂在推拉门后面的围裙从身后给洛桥套上,在腰上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又帮洛桥塞好衣服。洛桥侧头,越过肩膀冲书意害羞地抿嘴一笑,小声说:“谢谢啊,一会儿你要看不下去,直接把我扔出去就行。”

周书意忍俊不禁,两手按在洛桥肩上,鼓励道:“放心,我相信你。”

江梓辰靠在厨房门边上,看着书意和洛桥甜甜腻腻的黏在一起,心里五味翻腾,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只好试图把自己也搅进去,试探的问道:“要帮忙不?”

“不要!” 洛桥和周书意异口同声,洛桥挥挥手里的刀,实在不想让江梓辰多一个嘲笑自己物料,周书意则是满眼创伤后遗症的恐惧,“别糟蹋小桥的厨房了,这可没有两天时间给你收拾……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再和原乐看会儿球呗。”

江梓辰只好耸耸肩,无奈又不舍地走出厨房,拽着已经躺在沙发上看球的原乐,一起把餐桌挪到餐厅中间,放置好碗筷杯碟,又去厨房里献了一波殷情未果后,才和原乐一人占了沙发一个角,百无聊赖地看球。

洛桥一开始还有点忐忑,自己的厨艺可以说是没有,生怕在周书意面前露怯露的太多,第一下拍黄瓜就卯足了力,可怜的黄瓜差点被拍成黄瓜泥,周书意着实被吓了一跳,又在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微笑,握着洛桥的拿刀手,慢条斯理的和他讲该怎么用刀背使巧劲把黄瓜拍松,书意的手很小,却很有力,附在洛桥手上像一块冰凉的脂玉。

周书意娴熟的帮洛桥洗菜备料,在洛桥手足无措地时候又适时地帮助,怎么握刀,怎么扶菜,怎么备菜,又温柔又细心,既不催促又面面俱到。

洛桥的心被轻轻触动,不知为何心底萌升起一股保护欲,这么好的书意。

“叮咚~”

门铃一响,江梓辰就自觉的去开门,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想不想我啊?” 熙禾瞄了眼那个劲瘦的腰,边大声喊着边冲进来人的怀里,把脑袋埋在“洛桥”胸膛里,小声撒娇道:“抱歉来晚了~不准生气哦,我……”

江梓辰着突入其来的拥抱惊吓到,双手举高,熙禾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冲到江梓辰的鼻子里,让他不得不正视腰上的姑娘,试探地问道:“你是熙禾吧?”

熙禾像弹簧一样从江梓辰身上弹开,难得的满面通红,嗫嚅着:“哈哈,是啊,对不起啊,我以为是小桥。”

江梓辰笑着摆手,回身关上门,道:“江梓辰,洛桥的大学同学。”

“你好,你好~” 熙禾换上看见帅哥的狩猎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地把长发向后一甩,笑意盈盈地望向江梓辰。

这眼神江梓辰再熟悉不过,心下尴尬,这可是洛桥的发小,自己最常用的扭头就走大法也不好施展,只能在玄关处俩人你来我挡,眼神过招。好在洛桥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着熙禾道:“我也想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呢?快进来啊~”

江梓辰松了口气,转身挨着原乐坐好,熙禾熟门熟路的换了鞋挂了外套,就往客厅走去,自己知道今天洛桥的同学要来,本想好好伪装一把甜美羞涩青梅,穿了温柔可人地浅粉色高腰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结果一进门就被美色诱惑,清纯人设摔到地上渣子都找不到,那就破罐子破摔吧,便大大方方的跟原乐和江梓辰打招呼。

三人一顿寒暄,各自报了家门,熙禾抓壮丁的老本行又开张,疯狂撺掇着原乐和江梓辰去他们学校当模特,原乐几乎毫无反抗地就答应随叫随到,江梓辰这一次没有等来洛桥的解救,只好勉强答应有时间和洛桥一起去。

熙禾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江梓辰,眨了一下眼,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没有吧,我没有去过美院。”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熟悉?”

“我是大众脸嘛。”江梓辰尴尬的笑笑,自己实在是扛不住熙禾的攻击。

洛桥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看着在哪里局促不安的江梓辰哑然失笑,冲着熙禾说:“你就别逗他啦,我给你看过他的照片,堆雪人的那个。”

“啊!那个大……” 熙禾恍然,不就是要介绍给我的大帅哥嘛?小桥,你眼光不错啊~熙禾踮起脚凑近了江梓辰,眼睛在江梓辰鼻梁和眼睛上游走,暧昧道:“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江梓辰干咳两声,向后退了几步,笑道:“谢谢啊。”

原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跟熙禾说:“我也这么觉得。”

“艺术家的眼光不会有错,那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熙禾凑在原乐耳边,遮着嘴问。

“不好讲,大概率有喜欢的人。” 原乐也单手掩着嘴,像街头对暗号般。

“啊……”熙禾满脸的遗憾,“他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告诉我~”

“没问题!来来来,微信加一下。”

“我能听到好吗?” 江梓辰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实在没法当着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让原乐闭嘴。

“熙禾,” 洛桥站在餐桌旁,脱掉围裙挂在墙上,伸开双臂,熙禾就蹦蹦跳跳的冲进洛桥怀里,给了洛桥一个紧紧的拥抱,“生日快乐!”

“谢谢~” 洛桥揉揉熙禾的脑袋,微微侧身周,笑着介绍道:“这是周书意,江梓辰和原乐的发小,在B大读新闻的。”

周书意微笑着点点头,眼波温柔,仿若充满了思念的大海,熙禾也微笑着回应,突然灵光一现,她又看了一眼江梓辰,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们。

那天早上在河边,熙禾在去画廊上班前画风景练手,夏日清新,这两个人牵着手的背影的毫无预兆闯进了自己的视线,那环绕在两人身上温柔深情让熙禾内心震颤,把两人嵌在自己原本单调的风景画里,又花了两周把当时寥寥几笔勾勒的人形完善上色,放进了自己的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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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匆匆一瞥不过是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熙禾也不曾想自己会在画廊里再遇到他们,画家的那副思念是这次展品中最富盛名的一幅,几乎所有情侣都会请工作人员为他们在这幅画前留影,同性的情侣很多,可熙禾独独记得他,这个叫周书意的男生,他的眼里满是朦胧不可得的思念,尽管他的手被紧紧握在他爱人手里。

熙禾收了自己狩猎的目光,拉着原乐坐在洛桥右边一边,让书意和江梓辰坐在洛桥的左边,给他们多一些靠近彼此的机会,熙禾心里心疼又羡慕,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属于另一个男孩子……

纠结了一番是先吃饭还是先点蜡烛之后,众人决定还是先点蜡烛,仪式感得拉满。

周书意就把放在玄关处纸盒去了过来,蛋糕外包装袋是简单的牛皮纸,蛋糕盒是白色的纸盒映着金色的花边,用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花结。

“好漂亮啊!” 洛桥惊呼,“书意,你这是在哪家买的啊?”

“哈哈。”原乐拍了下洛桥的脑袋,“傻瓜,书意向来是自己做蛋糕的啊,我不是跟你讲过嘛~”

“真的吗?”洛桥不敢相信书意真的会做蛋糕给自己。

书意抿嘴一笑,微微点头道:“我喜欢做嘛,今年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别的礼物,希望这个蛋糕你喜欢,我听梓辰说你很喜欢草莓蛋糕,就做了这个,草莓我有偷尝几个,应该是很甜的。”

“我可真羡慕你们!打小就有独一份的蛋糕~”

随着周书意手上的动作,一个6寸的奶油草莓蛋糕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厚实的奶油裱花裹着鲜艳欲滴的草莓,熙禾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呼道:“这真的是你做的吗?这比外面卖的好太多了好吗!书意书意!我们也要和你朋友!我生日是五月~”

“哈哈,当然好啊!” 周书意把蜡烛插上,让原乐关了餐厅里的灯,把打火机递给江梓辰,推了推他的肩膀,“点吧。”

江梓辰接过打火机,利落地点燃蜡烛,看着洛桥,拍着手和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柔声道:“生日快乐,阿桥,许愿吧!”

洛桥双手交握,蛋糕上的小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欢快极了,洛桥慢慢的闭上眼,今年的愿望和去年的一样,眼里又盈了泪水,甜蜜又多了很多。

☆、日料

有老妈的鸡汤保底,又有周书意的悉心指导,这顿午饭意外的非常成功,让洛桥发现自己或许也有一点做饭天赋。吃过饭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收拾完桌子,就到了离别的时间。尽管洛桥很想拉着江梓辰转转自己的房间,弹两首歌给他听,可实在没法在一群人面前腻腻歪歪,尤其是熙禾,得找个机会告诉她,要介绍给她的大帅哥被自己内部消化了,省的熙禾再在江梓辰面前对着自己上下其手。

送走了一行人,洛桥抱着江梓辰和熙禾带来的礼物进了房间,熙禾一如既往地送给了自己一张素描,这次是那天两人一起去喝咖啡的侧影,洛桥拿出夹子,从初中开始熙禾就会送一张她眼里的自己,“我还真是老了呢……”洛桥喃喃道,给熙禾发了个微信说谢谢。

接下来就是江梓辰的礼物啦,洛桥搓搓手,感觉自己果然是将重色轻友这件事进行到底,刚刚拿礼物的时候就有点重,这会儿摇摇也没有声音,洛桥从纸袋里把一个小木盒拿出来,盒子上的logo很眼熟,哈!难道是?

拆开盖子,一个返璞归真的茶杯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他们那天约会的时候做的宽口茶杯,那天选了各自的杯子的颜色但是谁也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子,洛桥都快忘记这个事了,现在额外的惊喜。

这个茶杯应该是江梓辰做的那一只,墨蓝色石头水波纹,杯身粗糙不平,像是能摸到江梓辰的骨节一样,捧在手里冰凉厚重,洛桥捧着在灯光下看,水波纹深深浅浅,没有盛水都像是碧波荡漾,漂亮极了。

洛桥拿起手机正要发微信给江梓辰,江梓辰的微信先到了。

江梓辰:拆礼物了吗?

洛桥:嗯!

江梓辰:喜欢吗?

洛桥:超喜欢!怎么不是我做的那只呢?

江梓辰:因为我做的好看啊

洛桥:【表情】猛虎攻击

江梓辰:哈哈,逗你的,想要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洛桥:那我的杯子呢?

江梓辰:当然是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了。

洛桥抱着手机傻呵呵地笑,充分的理解了为什么人人都喜欢甜言蜜语,真甜啊,让人想溺死在里面。

寒假一如既往,忙碌的春节,开学前的熙禾。

洛桥下定决心要和熙禾坦白,现在自己并没有想和全家人高调宣布出柜,但是熙禾不同,就像洛桥接受认可熙禾的一切,熙禾也一定会接受认可自己。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洛桥选了一家传统日式料理店,单独的包厢将两人和外界隔开,服务员们上完菜和茶水就悄然离去,拉门关上屋里和屋外就是两个世界了。

俩人面对面坐着,平日里吃饭都是话题不断,今天洛桥格外沉默让熙禾心生疑惑,那天生日洛桥也没有邀请女朋友来,熙禾心里隐隐不安,只好旁敲侧击道:“你最近练新曲了吗?” 熙禾知道洛桥只有心情糟透了才会不碰琴,要是还弹问题不大。

“嗯,Friends,下回你来了弹给你听。”洛桥喝了口绿茶,刚刚的生鱼片有些腻,他得赶紧清清口才能把下面的话说出口,神情飘忽地看了一眼熙禾,刚要张嘴却被熙禾打断了。

“有话跟我讲?”

“嗯。”洛桥低着头,不敢直视。

熙禾看洛桥如此为难,心头一紧,该不会是因为我吵架了吧?洛桥宠自己,熙禾是知道的,但是若是为了自己和女朋友起了隔阂……从小到大,熙禾一直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女,漂亮,聪明,文艺,只有洛桥知道她有多么自卑,多么需要认可,她舍不得洛桥,更舍不得他难过。

那次两人决定只做朋友的时候熙禾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可熙禾不愿意让洛桥在朋友和女朋友间为难,自己可以不打电话,不粘人,做一个微信好友,只要还能是一个微信好友。

熙禾放下筷子,微笑地看着洛桥,这一次没有顽皮和嬉闹,轻轻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洛桥的鼻子泛红,这就是十几年来一同长大的心有灵犀,松了一口气,释然道:“谢谢你,熙禾,对不起…本来说是要介绍给你……”

“傻瓜!” 熙禾红了眼眶,知道这顿饭也许是最后一次俩人单独出来,不想流泪却管不住自己,“你幸福就好了啊,说什么对不起!”

“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要介绍给你的……只是后来……我……” 洛桥羞于启齿。

“好,好,好!” 熙禾安慰着,向前倾身,两眼盈着泪水,笑着说:“等我找到男朋友了,我们四个一起出来玩,我们还能一起出来玩啊!”

“好~” 洛桥声音颤抖着。

熙禾的支持既在洛桥的意料之中,又在洛桥的意料之外,终于可以直视熙禾,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没什么不好,一定像你说的那样好。” 熙禾看着洛桥,看着她即将告别的朋友,或者不得不告别的朋友,虽然还未见过,但是谎话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洛桥羞涩的抿嘴,与熙禾相视而笑,先是笑对方是傻瓜,又在心底笑自己是傻瓜。

终于恢复到了闲谈模式,既然是最后一顿饭了,那就好好吃,熙禾释然,吃了一大块鳗鱼,仰天长啸:“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男朋友啊!”

“你啊,见了人面别先摸骨,估计就有男朋友了。” 洛桥突然灵光一现,周书意的身影一闪而过,赶忙问道:“你还记得书意吗?”

“嗯,记得,蛋糕帅哥~”

“你不是加了微信了吗?感觉怎么样?”

“啊?不行啦……”熙禾摇摇头,感叹洛桥的迟钝,脱口而出道:“人家有男朋友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洛桥疑惑,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男朋友?洛桥瞪大眼睛盯着熙禾,声音不自觉地拔道:“男朋友?!”

“嘘!嘘!嘘!!!” 熙禾手指比在最前,拼命让洛桥小点声,知道自己祸从口出,“小点声啊!”

“什么男朋友啊?” 洛桥压低声音,一脸好奇。

“哎呀!”熙禾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包间,做贼心虚道:“我跟你讲啊,你可别跟别人讲啊!书意啊!和你的那个同学啊,江梓辰,你要介绍给我的那个啊,他们在一起啊。”

“你说……什么?” 洛桥茫然不知所措,声音颤抖,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又一次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哎呀!” 熙禾悄声说:“我不是在画廊实习吗?有一天我看到他们一起在河边散步,又一起来我们画廊,那副思念,你知道的啊,藏匿于深海下的爱,我让你和我一起拍的,但是你不去的那副思念,俩人在那合影留念啊,超超超甜的!啧啧啧~羡慕啊!”

说着熙禾拿出手机,翻到那副水彩,举给洛桥看,仅仅只是背影,可洛桥知道那是他们,熙禾道:“我之前在河边看到他们啊,还专门为他们画了副水彩,弄了两三周,你不知道书意看着他的时候有多深情!那种眼里只有一个人的感觉啊!你知道吧,哎……看他们在人前只能保持距离真的让人心疼……你可不要拆穿……”

熙禾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的时候,洛桥的泪已经滚到了下巴,熙禾大惊:“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讲得很动人啊?这,这是怎么了?小桥?”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洛桥咬着舌尖问,声音微颤。

“我……我……”熙禾慌乱不已,她也记不太清,“快开学了吧,嗯,我最后一个礼拜上班的时候吧?怎么了?小桥?”

“他说没有书意……”洛桥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满眼的迷茫,喃喃地重复道:“他说没有书意……”

“谁说?小桥?”熙禾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再想什么保持距离的鬼话跳到洛桥身边,赶忙抱住洛桥,手一下下在背上轻拍,默默安抚直到洛桥止住眼泪。

“江梓辰,他和我说没有书意,只有我……” 洛桥眼眶通红,像是要把熙禾看穿。

熙禾的脑子里瞬间点燃几百个炸药桶,眼睛都快要掉出眼眶,所以说洛桥的女朋友,不,男朋友,是江梓辰?!江梓辰劈腿了周书意,我直接告诉了洛桥!!!熙禾不确定自己的脑容量是不是能够处理了这么庞大的信息,颤着手拿起洛桥的茶杯喝了一口,稳住心神。

“小桥,”熙禾的声音颤抖着,“你今天约我出来是告诉我和江梓辰在一起了?”

洛桥机械地点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洛桥低下头,泪珠一颗颗掉到衣领上,小声道:“原本说要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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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禾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和我表白算是在七夕吧……正式在一起是十月底……”洛桥的红着眼框,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熙禾当下想要拿头撞墙,一时和洛桥口嗨本来没什么大事,可现在这影响感情可就造了大孽了。

“其实,其实……”熙禾斟词酌句道:“我也就是远远的一看,其实也没有看清!眼里深情那种事情,你知道,你知道我们这些搞艺术的爱脑补,是吧!”

看洛桥没什么反应,继续解释道:“还有那副画,画家嘛,画什么不就那么一说,哪来那么多意义!我不是也叫你去拍了吗,你那个时候不是忙着学游泳就没来,你说你来了咱俩不就也有一张了吗?”

洛桥若有所思,总算恢复了点神采,熙禾看着有戏,趁热打铁:“你看啊,我这不还抱着你吗?他们俩可能跟咱们俩一样,估计就是小时候牵习惯了。”

想想也是,这么多年自己和熙禾牵手,拥抱,合影可谓不计其数,但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江梓辰和周书意应该也是吧,原乐不也没事爱勾着自己,不也只是朋友间的玩闹吗?

洛桥点点头,觉得熙禾说得很有道理,深深呼了口气,看了眼熙禾,这次是真的破涕为笑:“别谈恋爱了,患得患失的难看死了。”

熙禾心下稍安,才意识到洛桥刚刚在自己面前出柜了,新一轮的炸药又点上了头:“所以说,你喜欢男生?”

“大概吧,”洛桥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你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喜欢江梓辰。”

熙禾指着自己问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洛桥点点头。

熙禾被炸空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只能冲进洛桥怀里,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

☆、小树林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精疲力尽,许是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哭声让服务员们退避三舍,两个多小时也没人敢进来添一杯水。洛桥口干舌燥,自打误会解开,自己已经在熙禾的威逼利诱下,倒豆子般讲了一堆和江梓辰之间的零零碎碎,熙禾一边叫嚣着扎心,一边撑着下巴催促着正主发糖。

洛桥按铃让服务员进来添水拿账单,身穿和服的小姐姐悄然推开拉门,狭小的空间,昏黄的灯光,梨花带雨面色绯红的美女,衣衫不整声音沙哑的帅哥,水入茶杯叮当作响,小姐姐内心复杂,脑补了一大段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狗血大戏,帅哥和美女的世界多drama啊。

熙禾拿出包里的棉签和粉饼,靠在洛桥肩膀上,仔仔细细地擦掉印在下眼睑的睫毛膏,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跟叔叔阿姨讲啊?”

洛桥总算是喝上了一口水,这个问题想过也没想过,他是从小都和父母无话不谈,可是从来没有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态度,只能期待自己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可以顺利执行,洛桥看着小镜子里拍粉饼的熙禾,摇了摇头。

“走一步算一步吧。”洛桥叹了口气,微笑道:“至少现在,他们超喜欢他,超级喜欢的那种~”

“哈哈~”熙禾偷笑,冲着镜子里的洛桥眨眼,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妈和你妈,都喜欢帅哥~”

俩人耸着肩笑了一会儿,房间又安静下来,问题是绕不过的,熙禾关上粉饼盒,转身看着洛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随叫随到,有事要讲!”

洛桥的眼眶微红,老天爷真的是偏爱自己,让自己有熙禾,那些个隐秘而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总算有了一个倾听者。洛桥伸手揽过熙禾,将人拥入怀中,熙禾埋在洛桥的胸膛中,像往常一样,柔软蓬松的头发扫在洛桥手臂上,温暖贴心,洛桥抵着熙禾的头顶,喃喃道:“谢谢你。”

隔间的门嘎吱作响,服务员扫了一眼榻榻米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立刻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把账单放在门口就关上了门,安静地退了出去,内心尖叫,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看人家这绝美的爱情!

没有什么比天天见男朋友更能够提高人回学校的积极性了!洛桥捧着江梓辰送的杯子,欢快地推着行李,满面春风地投入到又一轮的学习中。

四级考试俩人都不出意外的过了,就继续按照计划准备六级考试和计算机等级考试,大二下的课表更是推陈出新,俩人的专业课的密度也上了一个等级,越来越多的专业课教室设立在各自学院的教学楼里,明明在同一个校园,也是千山万水才能遇见。

没了猫鼠游戏般的追逐,俩人迅速地占了五楼自习室,洛桥几乎实在开学的第一周就把自习室的座位变成了上学期期末时候的状态,混乱和有序并存。

江梓辰依旧忙碌不堪,他和学长课题的资金已经批过了,材料在寒假时就置购好了,这学期就主要把图纸上的设计搭建出一个微缩版的模型。这是个费时费力的活,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割粘贴,既要细心又要耐心,江梓辰一进模型室就要弄得很晚,不会再回自习室,洛桥就养成了新习惯,上完自习,溜达到模型室外面,看着星星吹吹风,听书或者听听力,直到江梓辰和学长关灯出门,三人再一块回宿舍。

洛桥独自趴在窗边,发梢随着风飞舞,月光倾泻,少年薄薄的肩背上浅浅地镀了一层银光,安静淡然。张清徐第一次在走廊上看到洛桥的时候,呼吸微微一滞,如同第一次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洛桥时那样,洛桥身上独特的清冷吸引着张清徐,眼睛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停留,直到江梓辰搭在洛桥肩上的手打断注视。

张清徐神色如常地和二人并肩而行,很多事情自己去争取也未必没有机会,只是成功率低于自己预判的事情,或是回报率低于自己预期的事情,他不愿意费时尝试,原本以为已经放下的事情,现下心里隐隐做痛,后悔自己的瞻前顾后。张清徐不动声色的地呼了口气,用着同样的理由说服自己,按照计划今年底就要出国,就算夺过来,也不过一场不稳定的感情,瞬间就会被距离打败。

得失明了,张清徐释然,便从善如流,迎合着江梓辰那些个宣示主权的小把戏,和洛桥保持着应有的距离,毕竟这个项目快要完成,他不想在最后出纰漏,失了江梓辰的助力。

生活忙碌的时候,时间就过的特别的快,眨眼间计算机等级考试就结束了,眨眼间这座北方城市就被潮湿和闷热笼罩了。

连日的暴晒让五楼比平日里更加闷热,楼层虽然高,但依然能够听到几声蝉鸣,声声戚戚,全是控诉夏日的炎热漫长。

这已经是第三个俩人窝在自习室的周末了,各个考试都近在眼前,作业,实验,报告都堆积在一起,洛桥和江梓辰早早地进了自习室各自耕耘,两大杯咖啡都见底了,俩人还在学海里沉浮。

微信的嗡鸣声打破了自习室的安静,江梓辰掏出手机,瞳孔微微震动,快速地回了几个字,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过了一会儿,江梓辰揉着洛桥的软发,下巴在洛桥肩上轻轻地蹭,小声说:“阿桥,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估计赶不上午饭回来,可以吗?”

“噗~” 洛桥被江梓辰谨慎申请的样子逗乐,眼睛从代码上挪开,横起眼睛,板起面孔,居高临下道:“不行,没有申请费不批。”

江梓辰轻笑,起身仰头,轻轻在洛桥脸上啄了一下,问道:“够吗?”

洛桥用手指戳戳左边的脸颊,江梓辰低低地笑了两声,乖巧地啄了一下又在洛桥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笑着问:“现在呢?”

洛桥微微蹙眉,摸着幻想出来的胡须,假装思考,江梓辰伸手把人捉到怀里,上上下下打量着,从额头到领口,轻轻舔了下嘴唇,似乎要选一块好地方下口。被江梓辰眼神扫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洛桥脸红,深知再下去自己就要做赔本买卖,就赶忙捂住江梓辰的嘴,忙不迭地应道:“够了…够了,今天放过你……”

江梓辰轻笑,捏着洛桥的手腕,认认真真地吻了吻掌心,温柔道:“你饿了就先去吃,不用管我,我会在外面吃。”

洛桥的手心一阵阵发痒,红着脸说好,妥妥地收下这份甜蜜。

江梓辰简单收拾了电脑和桌子,临行前又拥着,在洛桥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再一次嘱咐洛桥记得吃饭,不要等学得太辛苦,不要等自己。

“好啦,好啦~”洛桥把人推开,不知道江梓辰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催促道:“快去吧,腻腻歪歪的。”

江梓辰恋恋不舍地离开,笑意渐渐消失在嘴角。

把代码看完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学校食堂已经没有午饭,洛桥伸了个懒腰,手机安静如初,便决定今天去校外吃,上次王望有推荐一家排骨汤米饭,补充点淀粉和蛋白质,再溜溜坐了一上午的腿。

一出教学楼的大门,没了空调的加持,室外被阳光加热的空气让人瞬间失去了向前走的勇气。洛桥摇摆再三,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得吃饭,不过真的不能从最近的那条柏油大路走,小树苗的树荫可以忽略不计,估计没走到就得被晒成干。洛桥决定绕道自习室后面的林子,从湖边过去,远是远了不止一倍的路,但好歹自己还能留点水分在身体里。

洛桥挂着耳机,信步漫游,不晓得是身体适应了空气,还是树荫带来了凉爽,洛桥身上刚刚闷出汗也渐渐散去,夏日泥土的清香扑鼻而来,洛桥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懒洋洋的灌木,波光粼粼的湖,半人宽的树干,树林深处相拥而立的情侣。

洛桥赶忙收回目光,又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又绕远了一点,非礼勿视,不过,那人的背影真的好像江梓辰,身高像,头发也像,短袖也像,短裤也像,匆匆一瞥看得并不真切,洛桥平日里并不会多看一眼,可这一次,鬼使神差地,洛桥将身影藏匿在树后,透过不算稀疏的灌木望了过去。

江梓辰的臂膀宽大有力,将对面的人紧紧环在怀中,一只手揽着那人的腰,一只手抚着那人的头。洛桥机械地向前走了几步,周书意带着泪痕的侧脸渐渐清晰,一切就像慢动作一般,洛桥看着周书意慢慢地抬起头,看到了熙禾所说的,那眼中唯一人的深情,看着江梓辰抚过书意的侧脸,看着他俯下身吻了书意……

洛桥不敢再看下去,屏着呼吸,逃跑般离开了那片不真实的树林,直到周围燥热不堪的空气将自己团团围住,才大口大口地将滚烫的空气吸入身体。洛桥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的声音,又什么都听不清。

☆、暗恋

书意:梓辰,我在你们学校,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书意:我没有叫原乐。

微信的内容很简单,可江梓辰却指尖微颤,隐隐觉得,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含混不清的纠缠,今天该结束了。

洛桥催促自己离开的样子天真得让人心疼又不舍,江梓辰想坦白,却失了勇气,在大厦倾尽地恐惧中,战战兢兢地圆着谎,祈求自己可以在谎言戳破之前处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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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火辣,空气燥热,江梓辰在校门口接到略显得憔悴的书意,俩人并肩缓行,隔着半步的距离,往离教学楼最远的北食堂走去。

“怎么会突然来我们这啊?我们附近有什么新采访吗?”江梓辰尽量闲话家常。

书意轻笑了两声,眼睛没有离开眼前被阳光炙烤地有些变形的马路,轻叹:“现在我来找你还得找一个原因吗?”

江梓辰略略扯了嘴角,心中苦涩,是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轻声道:“不需要什么原因,什么时候都可以。”

书意侧头,江梓辰近在咫尺,又飞快地收回视线,似乎是开玩笑道:“那太好了呢,我发愁了好久,已经用完了所有原因了呢……”

江梓辰手插在口袋里,踢着石子走路,默默不语。他知道这小半年来自己一直试图理清和书意的关系,和洛桥在一起越甜蜜,那天发生的事情就越清晰,洛桥的笑颜和书意颤抖的侧脸交织在一起,如梦魇般,狠狠的扼住江梓辰的喉咙,提醒自己是怎么轻而易举地背叛了洛桥,又怎么自私自利地伤害了书意,愧疚又无能为力。

“很热啊,你们学校,我们去吃冰粉吧。”周书意依旧温柔妥帖,依然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江梓辰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食堂里人来人往,江梓辰有点坐立不安,现在想想,那以后,自己已经有一年多都没有和书意单独出门吃过饭,这在以前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半年前俩人还会在和原乐或者朋友们一起聚会,把那份尴尬隐匿在人群之中,变得细不可闻,可最近半年……

一顿饭吃得扭捏紧张,味同嚼蜡,俩人不痛不痒地聊了点日常,午饭就到了尾声。

“去湖边走走吧,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冬天,这次带我去看看没结冰的湖,好吗?”书意轻声问道。

“好。”江梓辰没有拒绝。

冬日里光秃秃的树干现下枝叶浓密,树丛灌木也一年年繁茂,不似他们刚入学时那般稀疏,两人漫步在树林里,四下寂静,风也清凉下来,狭窄的步道也有了曲径通幽之感。

“梓辰……”书意吸了口气,开玩笑地问道:“我,很可怕吗?”

“哈哈哈…怎么会?”江梓辰手插着口袋,笑着答道。

“那……怎么不再见我了?”书意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容,声音却有点颤抖:“上次见你,还是在洛桥家。”

江梓辰看着书意,张口结舌,他无法告诉书意,每当自己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两股情感在内心深处嘶吼拉扯,他不能否认自己多么喜欢和书意呆在一起的自在快乐,同时,那股沉重的背叛感,每当他想起书意的温暖时就会如影随形的愧疚感,一下下的撞击着自己的内心,不放过每一次可以折磨他的机会。

他不敢直视书意的眼睛,明明书意没有什么错,是自己错了。

“我……我只是最近有点忙……考试啊,你也知道……”

不等江梓辰说完,周书意就环上了他的腰,江梓辰大惊,推着周书意的肩膀将人推开,却对上周书意通红的眼眶,手不自主得停了动作……

“书意,”江梓辰觉得不能再逃避问题,深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眼睛在书意脸上逡巡,柔声说:“书意,我,我不该,那天不该自私地利用你,现在我不能,更不能……”

周书意笑了,一颗泪顺着脸颊滚到地上,转瞬即逝,却滚烫地滴进江梓辰心中:“一个拥抱都不可以吗?作为朋友?仅仅只是朋友……”

江梓辰又一次心痛,无法拒绝,抵着书意的手臂松了下来,书意靠在江梓辰的胸前,泪水很快就透过体恤印在江梓辰的身上,冰冰凉凉。

半晌,书意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梓辰,我可以接受很多事情,真的,你可以不喜欢,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不要断了联系,不要不理我……”

书意的手臂在江梓辰的腰上收紧,微微颤抖着,喃喃道:“梓辰……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够真正的忘了你,我……我会保持距离……我会不再动心,我只是……只是还没有,还没有办法过没有你的日子……今天,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已经整整一百三十四天了,有一百三十四天没有见过你了,我不该来,可我……我……我只是想见见你……”

空气放佛凝结,书意的话像榔头一样一下一下锤在江梓辰心上,闷闷的痛,书意在泪水中思绪越发混乱,话也断断续续,不复章法,全然不似平日。江梓辰伸手抚住书意颤抖的身体,任由书意倾诉,一言不发。

“你没有利用我,梓辰,是我利用了你,是我贪心,是我……”书意颤抖着,声音越发细微嘶哑,“我很快很快就会忘了你,是真的,我发誓,我保证,只是不要……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不好……”书意像是放弃了抵抗般,身体不住地往下掉,泪水更是决了堤般向下流,喃喃道:“我不好,是我不好……我骗了你,可我骗不了自己,我不好,特别不好,梓辰……我……我想你,想的快要疯掉了……”

书意呜咽着,靠在江梓辰的肩上许久,却等不到一句回应,他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本可以尚留颜面的停在这里,却控制不住自己,半晌,书意拽着江梓辰的领子,满眼泪痕,乞求道:“再吻我一次好不好,梓辰,在你清醒的时候,在你不把我当作别人的时候,再吻我一次好不好,不管是同情还是怜悯,让我把这个吻留在回忆中,作为这场暗恋的结束好不好……”

“求求你……”

江梓辰抱着一碰就会碎一样的书意,心海翻腾,他抚过书意满是泪痕的脸,轻轻地吻了吻书意哭红的眼角,低声说:“对不起,书意,我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但是你一直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书意颤抖着,哭着,笑着,直到泪痕风干,才慢慢睁开眼睛,天光灿烂,这漫长又苦涩的暗恋,终于无疾而终了。

夏日晚风总是格外珍贵,今日是火烧连云,轰轰烈烈的染满了天际。洛桥浸溺在霞光之中,幻影般破碎着,江梓辰悄悄地走到洛桥背后,伸手盖住洛桥手里的书,拥着他的肩膀,贪婪地掠夺着怀中人身上的气息。

江梓辰的气息让洛桥的身体微微发抖,却舍不得推开,半晌,江梓辰在洛桥耳边喃喃道:“想你了……”

洛桥没有回应,与其说是不想回应,不如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一言不发,江梓辰轻轻吻了一下洛桥的脖颈,然后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将洛桥拉入怀中,握着洛桥的手,轻声说:“阿桥,对不起……”

洛桥心跳加速,他害怕江梓辰和他说书意,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梓辰的解释,可洛桥也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然后期盼那时候上天可以给他一个指示,江梓辰沉默了半晌,开口时却换了一个轻松的语气:“让你一个人自习到现在,去吃午饭了吗?”

“嗯。”洛桥依然躺在江梓辰的肩头,依然默默等待。

“真乖,单词背得怎么样了?”江梓辰宠溺地抚摸着洛桥的指节,一下一下地,刺痛着洛桥的心脏。

洛桥轻轻掐了一下江梓辰的手背,道:“别老问让人心情不好的。”

江梓辰轻笑了两声,低头吻了吻洛桥的额头,“这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洛桥仰头看着江梓辰,眼里的人明明和中午离开时一模一样,眼角眉梢,分毫不差,可为什么这么陌生呢?洛桥摇摇头,江梓辰的吻就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直到洛桥讨饶,央求着要去学习,才从江梓辰强势的怀抱里逃了出来。

江梓辰很快就进入了学习模式,认真专注,洛桥的心从刚刚极速的跳动慢慢恢复平静,原来更可怕更痛苦的是没有解释。还有一个多月,六级,期末,洛桥不想江梓辰分心,也不愿自己揪着江梓辰的衣领质问,更不可能去找书意,书意带着泪痕的脸在洛桥面前闪过,不知为何,洛桥心疼到无以复加。

暑假前的日子,课业繁重,案牍劳形,江梓辰和洛桥都各有心事,一个兵荒马乱的整理心情,一个不动声色的筑起心墙,俩人都小心翼翼,一个在迎接未来,一个在准备结束。

☆、告别

多年以后,洛桥总在深夜里回想起那年夏天,七月的第二个周末。

江梓辰早早就等在地铁口,英俊挺拔,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那双眼望向洛桥时,放佛世界上只剩他一人。洛桥的眼泪翻涌而出,又缓缓地收回,他慢慢地走过去,张开双臂,迎接江梓辰的拥抱,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舍不得的拥抱。洛桥紧紧抱着江梓辰,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把他融入骨血。江梓辰有点意外洛桥的热情,未曾多想,只道是两周未见,思念如泉涌,轻笑道:“谁家的小猫在撒娇啊?是不是想我了啊?”

洛桥在江梓辰的胸口咯咯地笑着几声,又用头在江梓辰胸前蹭蹭,他贪恋江梓辰的气息,他贪恋他的宠溺。

俩人吃饭,偌大的厅堂里大大方方地要了情侣座,去看了电影,在灯光晦暗的电影院后座牵手拥抱,亲吻抚摸对方每一寸身体。

直到夕阳西落,俩人趴在天桥上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时光易逝,久久无语,洛桥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

“阿辰……”洛桥下巴枕着小臂,眼睛盯着因为红灯而停下的车的车尾灯,声音波澜不惊,像是念物理书上的一段定理:“那天,我在小树林里看到了你们……”

江梓辰像是被万伏高压劈过,呆呆的僵在原地。

“书意,”洛桥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书意也许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哈哈,”洛桥轻笑两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阿辰……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总觉得是我抢了他的,没有我,也许……哈哈,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才是陪伴你最久的人啊。”

“阿桥,你在胡说什么?”

“我看到了,书意满眼的深情和落寞,阿辰啊,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像他那样喜欢你……”洛桥依然看着马路,自顾自道:“十几年的陪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洛桥嘲弄的笑了两声,半晌,又绝望地喃喃道:“我永远,永远也不会比他在你身边的时间久……永远……”

洛桥咬着牙,把永远那两个字念出来,与其说是说给江梓辰,不如说是念给自己听,可不消一会儿,又被这矫情恶心到,不愿再想再纠缠下去,耸耸肩,继续道:“我是真的很心疼书意啊,没有你,我可以好好的生活,可是书意,他没有你不行……”洛桥又轻轻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觉得……”

“所以,”洛桥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句话就在嘴边,可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上划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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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辰没有办法再让洛桥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抓着他的肩膀,把洛桥的头抬起来看着自己,急道:“没有所以,阿桥,我只要你,只有你!”

“呵!”那几个字,只有你,点燃了引线,被欺骗的怒火瞬间以汹涌之势占据了洛桥所有的理智,他绝望又愤怒地看着江梓辰,不自觉地拔高声音道:“只有我吗?那为什么原乐看到你们牵手?那为什么熙禾看到你们相拥着看画展?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你在树下吻他!我们都瞎了吗?都瞎了吗?!还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江梓辰,你还要怎么骗我?!还要怎么骗我!”

洛桥疯了般狠狠地甩开江梓辰的手,本来不想这样,本来想好好地告别,结果还是颜面尽失,一地狼藉。

江梓辰闭上眼,谎言终究是谎言,也好,江梓辰抓住洛桥,不顾他奋力挣扎,狠狠地将人锁在怀里,轻声道:“对不起,阿桥,我,我不该骗你,我撒了一个谎,就一发不可收拾,对不起,阿桥,我,我现在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再也不骗你……”

洛桥没有回应,可躁动不安的身体却不再挣扎。

江梓辰深深吸了口,剜骨疗毒,刀子插进肉里是第一步,“我,”江梓辰咬了咬舌尖,鼓足了勇气,道:“七夕那天,我以为你拒绝了我,我碰到了书意,那天我们…我们……是我对不起书意,不该利用他,后来去画展和原乐看到的,我真的只是想安慰书意,那天在湖边,书意难过,我只是心疼,只是想安慰他……”

洛桥依然没有回应,江梓辰继续到:“书意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我舍不得他难过,但我不是那样喜欢他……”江梓辰深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深情道:“阿桥,我喜欢是你,爱的是你,想在一起的是你,只有你。”

半晌,江梓辰感觉不到怀里人的气息,洛桥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怀中,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江梓辰把人扶起,洛桥的眼眶微红,眼神涣散,却没有一滴眼泪,慢慢地,洛桥眼神聚焦,看着江梓辰,声音平稳地听不出一丝颤音,道:“谢谢你,让我不再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可你的爱,我受不起,我也没有办法背着伤害别人的愧疚感和你在一起,尤其那个人是书意。”

洛桥踮起脚尖,轻轻地附上江梓辰的唇,在流转如魅影的车水马龙中和江梓辰说了再见。

夏日从未如此寒冷,洛桥闷在家里待了一周,钢琴上的布都不曾揭开,老爸和老妈心下着急,却不知一向乖巧的儿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直到洛桥神色如常回到餐桌,俩人的心才慢慢落下。又一周,洛桥订了去日本的机票,跟爸妈讲自己要和熙禾去日本玩两周,老爸知道儿子有心事,想要散心,大方的给了张信用卡让两人好好去玩,老妈更是欢欣鼓舞,只道是儿子终于开了窍,开开心心的和熙禾妈妈准备俩人的行李。

洛桥没有删掉江梓辰的微信,也没有把他加到黑名单里,只是默默的关掉了手机的声音和震动,也关掉了微信的通知,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江梓辰发来的话,或是道歉,或是关心,或是乞求再见一面,看着他们一天天减少,终有一天,洛桥默默地想,会不再联系了吧。

日本是熙禾最想去的地方,俩人以前小,爸妈不放心两人独自出国,后来洛桥有了男朋友,熙禾以为这场旅行怕是要等到自己有了男朋友才能成行,结果洛桥却在七月末微信了自己,做好要在日本吃狗粮和人形挡剑牌的觉悟,熙禾拎着行李进了关口,直到登机口前都没有看到江梓辰,这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朝她想像的那样发展。

熙禾缓缓回头,空荡的机场里,洛桥身形落寞,已然不复机场外的神采,整个人套在冰冷的壳子里,眼神忧伤晦暗。

“小桥……”熙禾心里隐隐不安,走近洛桥,先是轻轻地揪了揪他的袖子,又紧紧握住了他的小臂。

飞机上的轰鸣声催人入睡,俩人一路无语,洛桥握着熙禾的手,渐渐跌入梦乡,这是这么久以来,洛桥第一次熟睡,梦里没有江梓辰,也不再冰冷,而手边,总算有了那么一点温暖。

到酒店的时候已是傍晚,夜色阑珊,房间的楼层很高,外乡异景,靠着巨大的落地窗,洛桥终于可以允许那些不争气的,愤怒的,心痛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终于可以让那些不舍和思念汇聚成河,将自己淹没。

“咚,咚,咚…”敲门声清脆又小心翼翼,洛桥快快抹掉眼角的泪,起身去开门,昏黄的灯光里,熙禾穿着浴衣,抱着一大瓶男山和一个精致的日式餐盒,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空气里充满了熙禾沐浴露甜腻的香气,洛桥低着头干咳了两声,手扶在门边上,略有点不知所措。

熙禾咯咯的笑了两声,从洛桥的臂膀下钻了进去,笑道:“不邀请我进门就算了,堵在门口算什么?”

洛桥摸摸鼻子,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的大灯,“怎么过来了?今天晚上不是先休息吗?”

熙禾把酒和食物放在榻榻米上,就回身推着洛桥的肩膀进了浴室,“你,先去洗澡,满身的飞机味,洗完了陪我吃饭。”

“什么?”洛桥抱着浴衣有点懵,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

“是要我帮你洗吗?”熙禾伸手去捉洛桥短袖的下摆,眼睛里写满了不容反抗四个大字。

“不用,不用!”洛桥才回过神,慌忙地拽着衣服,推着熙禾出了洗浴室。

也许是酒店的水和日本的温泉一样有消缓疲劳的魔力,洛桥原本沉重的心,随着身体疲劳的消散也渐渐地轻松起来,酒店提供的浴衣很舒适,洛桥裹着浴衣,囫囵擦了擦头发,就从潮湿的浴室里走了出来。

刚刚打开的大灯又被熙禾关掉,只留了一盏落地小灯,勉强地照亮窗前的榻榻米,落地窗前的小桌上,精致地摆放着熙禾带来的寿司和酒,熙禾的浴衣松松在腰间系着,抱着腿坐在窗前,慵懒美艳,不可方物。

发梢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在胸膛,洛桥没有往前走,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灯光下的倩影。

“过来…”熙禾的声音娇柔,像春风撩动柳枝。

☆、酒

洛桥沉了沉眸子,将毛巾扔到床上,三两步踱到熙禾面前,高大的身影将熙禾团团围住。

“坐。”熙禾拽着洛桥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洛桥顺势坐在地毯上,靠着榻榻米下面的台子,熙禾一边揉着洛桥柔软湿润的头发,一边拿着吹风机给洛桥吹干。温热的空气让洛桥放松起来,闭着眼睛享受久违的舒适。头发很快吹干,没了吹风机的嗡鸣,房间一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熙禾一下下的按捏着洛桥的肩膀,看着他渐渐眉头舒展,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桥,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分手了,我提的。”洛桥没有睁眼,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是因为我说乱说的那些话吗?我真的……”

洛桥握住熙禾的手臂,摇摇头,“没有,不是因为你。” 洛桥瞥了一眼桌上的男山,撒娇似地仰头看熙禾,“帮我倒一杯,早就想尝尝大米酿了。”

酒杯精致小巧,大米酿的滋味柔软绵长,细腻如鱼米之乡女子洁白的臂膀。洛桥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嫌麻烦所幸端起了酒瓶,靠在熙禾腿上,自在如散仙。

其实不过找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借口,才能在明天说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眼泪终于在理智崩塌后一滴滴地滚落了下来,那封闭的心也终于可以浅浅地呼吸两口,“熙禾啊,他骗我,江梓辰他骗我……”

“他说他爱我,可我看道他在树下吻书意了……”

熙禾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知道这次,只能陪着洛桥悲伤。

“我好舍不得他啊……熙禾……怎么办……我好讨厌他每时每刻都出现在我脑子里。”洛桥又闷了一口酒,自嘲道:“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是不是该假装视而不见?不就一个吻而已吗?不就是睡了吗?”

熙禾抱住洛桥渐渐发抖的身体,试图温暖越来越冰冷的洛桥,洛桥爬起来坐在榻榻米上,将熙禾环入怀中,低头问熙禾:“我是不是太菜鸟了?明明那么舍不得,还分手,应该正面刚啊!不准他见书意,再给书意一个500块的支票让他离开江梓辰!”

“哈哈哈哈哈哈!”俩人笑得前仰后合,“太傻了!”

洛桥又喝了一大口酒,撇撇嘴,“500太少了,我的阿辰可值千亿……”

熙禾轻笑了两声,把头埋在洛桥的胸膛,“这么不舍的,回去就复合吧,又不是真的不爱了。”

“我不知道啊,熙禾!”窗外霓虹闪烁,洛桥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别别扭扭,明明是喜欢就在一起这么简单的道理,“也许换个人,我还能由这心来,可书意……”

熙禾猛的坐起,“怎么,怕挣不过?有我在你怕什么?”

熙禾突如其来的匪气让洛桥忍俊不禁,将人按回怀里,“书意,真的很好,是个特别好的人。”

“那你怎么办?”

“感情这东西,哪抵得住时间和距离。”洛桥摸摸熙禾的头,“我准备出国了……”

“什么?!”熙禾难以置信,“你从来都没想过出国啊!叔叔阿姨都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你就为了那么个人?你就不要我们了?”

“我管不住我自己……”洛桥抱紧熙禾,窗上映着的自己是那么的懦弱又可笑,要不是踏上来日本的飞机,自己一定回到江梓辰身边,沉溺在纠结和痛苦之中。

“就几年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啊,看外国帅哥。”

“哇!那我批准你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洛桥的腰都要断了,熙禾居然让自己这样窝在榻榻米上睡了一晚。洛桥揉着发酸的腰,盯着朝阳下繁华的东京,似乎离江梓辰远了一点,那窒息般的痛苦也少了一点。

日本的行程很紧凑,熙禾想要去的地方实在太多,富士山,奈良的小鹿和群马的温泉自是不必说,俩人还看了艺妓表演,换了和服一起在北海道看了一场盛大的花火。烟花绚烂地在夜空中绽开又跌落,洛桥揽着熙禾,天地为幕,佳人在侧。

洛桥很少发朋友圈,那张和熙禾在花火大会的合影引来所有人的围观,却独独没有江梓辰的回应。

原乐在洛桥合影下留言:太配了吧,又是吃狗粮的一天。

洛桥盯着那条留言,回复道:不要太羡慕。

江梓辰的微信从那天开始停止了。

新学年开始,洛桥加入了九院的留学小组,和一群才开始熟起来的同学们天天刷单词,准备托福和GRE,联络老师,申请课题,加入各种各样的小组只为了能在简历里多写上两笔经历。

大三一整年,秋冬春夏,洛桥忙碌于各个考试和课题之间,像停不下来的陀螺,那个五楼的自习室,放佛和江梓辰一起封藏在了记忆深处,只是偶尔闪出隐隐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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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洛桥有时会在路上看到同样步履匆匆的江梓辰,四目交会的瞬间,洛桥的心一如既往的悸动,我好想你,这样的感情会瞬间充斥在洛桥的脑海中,逼得泪水不停往外涌。

好在又涨了一岁,又多了一份体面,在人群中相遇的时候,还是能远远的打声招呼,带着假面微笑,朋友们都不曾有疑,毕竟学院不同,专业不同,同寝室的人都不会天天黏在一起,何况本来就是一场偶遇。

大四伊始,洛桥拿到了C大的录取通知书,在所有人忙着找工作或是考验的时候进入了待机模式。突然间闲了下来的洛桥,果然如自己预料般没有出息,果然不遗余力的想要知道江梓辰的一切消息,然后在零零碎碎的消息里,笑着笑着就沉默了,沉默着就流泪了。

毕业的时间慢慢推进,一波又一波的毕业酒试图化解那些离别的伤感。今天是洛桥他们宿舍选的餐厅,湘菜馆,麻辣鲜香,最适合流泪。

看到江梓辰的瞬间,洛桥真的想要拔腿就跑,可还是生生的钉下脚跟,江梓辰的眼里满是久别的欣喜,而洛桥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飞奔进他怀里。

“你俩怎么在这里?”王望走上前,和原乐击了个掌,这两年俩人没少打球。

“他今天突然说想吃点辣的,我们就过来了。”原乐撇了眼江梓辰,又勾着王望的肩膀,“你们呢?这么多人,散伙饭吗?”

“对啊,我不是……”王望的说话声被老板娘的招呼声打断,就匆匆告别了原乐,和老徐一起研究菜单。

洛桥借故去拿蛋糕就去了学姐的蛋糕房,磨磨蹭蹭直到王望发微信给自己说就等自己了才回来。

散伙饭里是不会没有酒的,洛桥在外面吃饭总是浅尝辄止,没有想要喝醉的欲望,可这一次,洛桥不停地和所有人举杯,他想快快的醉倒,最好晕过去,晕过去就不会想他的阿辰。

王望喝得满脸通红,在一群东倒西歪的人里显得格外高大,他架着老徐的脖子,高高的举起酒杯,张了半天嘴也没有憋出一个字,老徐抚了抚眼镜,道:“愿大家鹏程万里,大展宏图!”

众人举杯,饮下青春的热血,王望比着大拇指,闷下一口酒。

“还有!”老徐漏出难得的狡黠,“苟(狗)富贵~~~”

众人乐作一团,互相和身边的人交换眼神,互相碰杯,上了发条似的道:“苟富贵啊,苟富贵啊。”

洛桥在嬉闹声中意识渐渐模糊,自己放佛坐在两年前那个靠窗的位置,惴惴不安,满心欢喜的等待,又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呵呵。”洛桥低着头偷偷嘲笑自己,现在还不一样,又只能小心翼翼的兜着自己的那份爱,藏在人群中伪装体面。

酒是个神奇的东西,起初的几杯只会让舌尖发苦,怀疑为何有人要做酒中仙,可三两入喉,潇洒舒适的快意就冲进脑颅,晕乎乎仿若在云端,内心涌出无尽的快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是停下来最好的时刻,洛桥后来才知道,可惜,那时的洛桥不懂,趁着快乐贪杯两口,那无力和痛苦便翩然而至,伸出尖锐的触角,轻易地划破洛桥的心脏,哎呀,那片血肉模糊的盛景啊,终身难忘。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原乐渐渐靠近的脸庞,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宿舍楼顶雪白的天花板。

江梓辰的手是被原乐打开的,原乐径直将洛桥扶起背在身上,和喝得不省人事的王望道别,又跟老徐要了钥匙,便旁若无人的背起洛桥往宿舍走。江梓辰咬紧牙关,没有多做纠缠只是跟着原乐出了餐厅。

夜深人静,通往宿舍的路上只有路灯依然坚守在原处,“我来吧。” 江梓辰沉声道,伸手去捉洛桥的肩膀。

原乐没有吱声,不动声色地闪身避开了江梓辰的手,“不用” 原乐继续向前走,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你想做什么?一次又一次?”江梓辰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愠怒,“怎么?你是喜欢洛桥吗?”

原乐不语,只是继续往前走。

江梓辰拽着原乐的肩膀,冷声道:“如果是,那么不好意思,我的人,谁也抢不走。”

原乐终于抬头,满是不屑,片刻,笑道:“是啊,你的人可是真的谁都抢不走呢!一个二个,死心塌地,死去活来,就等着大爷您赏个面,看两眼,陪一会儿。”

原乐咬着牙关,字一个个往外蹦:“我他妈真的见识到您的魅力了,什么以泪洗面,什么肝肠寸断,什么委屈求全,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小学老师都没法教得这么生动!江梓辰啊,你牛逼,你厉害,你的人,谁都他妈的都是你的人!”

“阿桥怎么了?”江梓辰焦急道。

“阿桥,你的眼睛里只有你的阿桥!”原乐压着嗓子嘶吼,“你还记得是谁陪你了十年?是谁,是谁他妈的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眼睛里还有他么?你回头看过他么?他在你背后默默喜欢了你十年,然后呢?然后呢?”

原乐一下下点着江梓辰的胸,一字一顿道:“然后你睡了,又扔了,你他妈是人么?”

原乐甩开江梓辰的手,“让小桥去走他的阳光道,你的独木桥不缺人陪。”

☆、异国

四年后。

“哥,这周去滑雪吧,好久没去了,我叫了好多人,据说会来一个很厉害的高手,我们可以去看他们battle。”许若安风风火火地冲进洛桥的房间,一屁股坐在窗边的豆豆袋上,顺手抓起地上的篮球,左右手抛接了两下,又抱在怀里。

洛桥穿着松垮的家居服窝在椅子里,捧着茶杯,原本粗糙的杯口经着长年累月的洗用摩挲,现下有了几分光亮,“没你这体力,我老胳膊老腿的,不去。”

许若安,自己在美国土生土长的表弟,多亏了姑姑姑父不遗余力的中文教育,这小子才没有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香蕉人。原先只是视频里见见,这几年一起生活亲昵不少,也多亏了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表弟,洛桥没有整日窝在家中发霉,倒是跟着把各种活动尝试了个遍,滑雪跳伞,上天入地。

“哎呀,哥!闷在家多没意思!像老头子似的不是看书就是看电影,那是你80岁该做的事情~”许若安咻的一下把篮球在指尖上转起来,在掉落前接住,“我哪次让你失望过嘛!走吧,哥~~~肯定会超好玩的!”

也许这几年独居异国,越发耐不住别人的热情,更何况是自己这个贴心的小马甲,洛桥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四年前,洛桥心灰意冷地踏上了来美国的飞机,好在加州的阳光明媚,散去一些颓意。刚刚进入一个新环境是紧张又新鲜的,洛桥无暇顾及其他,努力学习,努力生活,努力融入。许若安和自己一同入学,一个是大一新生,一个是研一,洛桥被拉着,顶着22岁的高龄和一堆小朋友们体验了一把美国新生的大学生活。

研究生的课业一样繁重,与国内那些规定好标准答案的作业不同,多了很多没有特定标准的课程,比如做一个用Java写的小游戏,随便写这种,或是不停歇的小组学习展示,洛桥花了好多时间才渐渐适应,原本不甚擅长的演讲,也在不断地练习中琢磨出些乐趣。上了班以后,工作没有那么繁重,可身边的人优秀奋进,半随大流半自我要求,健身,考证,social,一天的时间总是不够,熬夜成了常态,咖啡越喝越多,茶越喝越浓。

上研究生那两年,因为实习春假和暑假都没有回国,上了班以后因为签证的问题也没有回国,爸妈和爷爷就飞来美国,享受加州的阳光,也顺便看看多年未归国的姑姑姑父。熙禾也在四年中来了两回,每次必须的活动一是躺在沙滩上透过墨镜看帅哥的腹肌,二是抓着许若安给他画人体素描,美其名曰小孩子长身体,一年一个样。

洛桥和许若安一起租了这个面积不大,采光很好的两人间,四年过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也渐渐地全是两人生活的痕迹,一整墙的拍立得全是兄弟二人玩的足迹,躺的有些变形的双人沙发,被盘子烫出印迹的餐桌,还有枝叶茂密已经分了第三盆的绿萝。

每个出国在外的人都会变成大厨,这一点洛桥亲自验证了,从家常菜到看起来很厉害的西餐,从黄油曲奇到生日蛋糕。许若安跟着大饱口福,为了能吃到好吃的什么都愿意做,俩人常常晚上做一顿精致的晚餐,半瓶红酒和一部老电影,再在沙发上睡到天亮。

洛桥小心翼翼地包裹掩藏着心底的秘密,在睡梦中毫无负担地和江梓辰拥抱亲吻,再在梦醒时分肚子舔舐疼痛的心,孤单又自在,不用想自己的爱会不会伤害别人。

江梓辰的消息总是零零碎碎,藏在大家吃瓜的只言片语里,毕业了,有女朋友了,创业了,要结婚了等等,等等。

洛桥并没有删掉江梓辰,对话框里渐渐地只剩下每个节日或是生日的祝福。江梓辰的朋友圈不曾有文案,只是偶尔分享某天所见,天空,雨水或彩虹,又或是分享某天所听的歌,看道某本书。洛桥病态地去追寻那些相似的天空,雨水或是彩虹,又练习每一首他听过的歌,看他看过的每一本书,放佛只要这样,心就可以和他一起跳动。

到最后洛桥还是额外请了天假,一方面担心自己没有办法那么快恢复体力去上班,另一方面这次的住的酒店在雪山深处,洛桥也有点动心。许若安在副驾驶睡得昏天黑地,这一路并不远,只是夜晚山中光线不足,得打起十二分精力开车,到酒店门口时洛桥也是精疲力尽,只想快点checkin,好泡澡休息。

然而事与愿违,酒店大堂里人声鼎沸,认识和不认识地人三五成群的聊天,许若安游刃有余地打了一圈招呼问了安排,就拖着洛桥上楼放行李换衣服。

换了衣服,洛桥着实想躺在床上睡一觉而不是和一群精神小伙们下楼喝酒,可许若安咣咣敲门,宛如Sheldon般没眼色又执着,洛桥无奈,腹内空空,只好拿了房卡出门。

“哇哦!” 许若安吹了个口哨,上下打量,长腿细腰,“哥,你真的好适合穿衬衣啊!”

洛桥打了个哈欠,眼里掩不住的倦意,“你少来,我真的吃两口就要上来睡了啊,你们晚上的after party,我这个老人家就不来了啊。”

“别嘛,你那点看起来比我年纪大!出来玩不就是怎么快乐怎么来嘛~”许若安勾住洛桥,这家伙虽然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可人高马大的像他才是哥哥,“你走了,谁给我做wing man嘛?”

“你少来,你往哪一杵还需要什么wing man?”洛桥双手插在口袋里,无情地拆穿,这四年里许若安最不缺的怕就是伴。

“哎呀,就当你陪不省心的弟弟呗~你说你老一个人,老闷在家里~”

“哼!我说你这次怎么要死要活地把我拽来,怎么了?我妈说什么了?”洛桥面无表情走进电梯,前些年老妈不是没有问过,借口也用的七七八八了,这两年倒是不再问了,洛桥还在想老妈这是被姑姑同化认同儿孙自有儿孙福,要做开明老太太,和着是曲线救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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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啦,不过就是担心你老一个人孤单嘛~”许若安四指并拢,指天誓日道:“我发誓啊,我可是跟他们说你过得好着呢,我天天跟你身边逗你开心来着,可大姨不是总觉得你老闷在家里不开心嘛~”

洛桥迈腿走出电梯,“那你得再多Po点照片,挑我笑得灿烂的。”

许若安无奈的翻了翻眼珠,道:“那你也得有笑得灿烂的啊,就没见你好好笑过,倒是看你哭了不少……”

“闭嘴啊!”洛桥毫无威慑力地教训许若安,早些年喝酒伤心又伤身,控制不好量,也控制不好自己,抱着许若安哭了很多次,含糊不清地阿辰阿辰地叫着,当哥哥的尊严碎了一地,许若安成了第二个知道江梓辰的人,live the moment是许若安的座右铭,尽管听了七七八八两人之间的事情,许若安还是无法理解。

“哥~你也该见见别的人嘛!”许若安又开始撒娇,“这次真的让朋友们带了好多朋友的!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嘛!”

“行行行!”洛桥抵不住,不过就是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些新朋友嘛,爸妈安心就好,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大厅里似乎多了更多的人,负责组织的人看到俩人下来,摇摇挥了个手,就叫着众人往餐厅走。与其说是餐厅,不妨说是可以点餐的酒吧,光线昏暗,音乐嘈杂,一整个餐厅都被一行人包下,拥挤的塞不下脚。

洛桥是真的饿了,看了半天菜单才兴趣缺缺地点了一份清酒蛏子和一杯白葡萄酒,许若安已经被一堆男男女女团团围住,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喝着酒聊天,困意频频袭来,洛桥只好空着腹,抿着酒,半是醒神,半是抵抗饥饿,菜上的不能用缓慢形容,洛桥的第二杯白葡萄酒进了肚,蛏子还不知道下没下锅。

“小桥!”来到美国以后大家都是叫自己Luo,洛桥也满是讶异的回了头,以为自己听错。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洛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快要有六年没有见过学长了,居然会在这么个深山老林里碰到!

张清徐已然褪去了一身的书卷气,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自信和从容,满是欣喜的张开双臂,洛桥就赶忙离开座位,拥抱了这位许久未见的学长。半晌,张清徐都没有松开紧紧环住的双臂,洛桥略有点尴尬的被抱着,好在服务员上菜,洛桥才顺理成章地离开张清徐的怀抱。

“哈哈,小桥,抱歉啊,好久不见老同学,有点激动。”张清徐松开洛桥,在他耳边说。

耳边的风让洛桥有点尴尬,向后退了两步,说:“不会,不会!我也开心啊!快六年了吧?你出国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音乐声震耳欲聋,张清徐看道洛桥的嘴唇在动,可什么也听不清,边用手势比划着听不清,边靠向洛桥。洛桥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手势比划出去说。

俩人前后脚回到了刚刚的大厅,逃离了刚刚喧嚣吵闹的人群,俩人挑了靠窗的沙发相对而坐,相视而笑,两个老年人果然适应不了年轻人的玩意。

洛桥拿起面前的酒杯,白兰地有点冲,自己很少喝,可还是喝了口掩饰自己的慌乱,接着刚才的话说:“我刚刚是说,我们都快六年没见了,过得怎么样?”

“就这样啊,”张清徐张开双臂耸了耸肩,“毕业,找工作,上班,工签,绿卡,标准步骤啊。”

洛桥会心一笑,“学长这是打算留在美国了吗?”

“大概率吧,其实哪里都可以,这两年想在美国呆一段时间,你呢?什么打算?” 张清徐握着酒杯,指尖在底座上打圈。

“看吧,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呗。”洛桥又喝了一口,他还那么地想他,所以他回不了国,“别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学长怎么过来这边了?”

“我其实常来这边滑雪的,刚好朋友的朋友说来这聚一下,就过来了,小桥呢?”

“我表弟,估计是学长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洛桥笑了两声,“学长呆几天?”

“没定,小桥呢?”张清徐举起酒杯,遥遥地敬了洛桥一下,洛桥只好举杯,跟着喝了一口。

“两天吧,周一回去,开这么远想放松一下。”

“好啊,那我带你转转呗,保证养生游,不会被累着,怎么样?”张清徐又敬了一下,喝掉了剩余的酒。

洛桥没有办法,只好跟着把杯里的酒喝完,就像无法拒绝张清徐的敬酒,自己也没办法拒绝他的邀请,道:“行吧,那我得早早休息,恢复点体力。”

说着洛桥起身,空腹疲惫加上两杯度数不低的酒让洛桥眼前一花,就跌落在张清徐的怀里。洛桥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腿脚发软,只能任由着张清徐扶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架起来。

“学长,抱歉啊,你让我坐一会儿就好。”

“没事,”张清徐的手没有松开,道:“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滑雪

洛桥坐在床边上擦着刚洗完的头发,他不再是几年前懵懂无知的小孩,只是面对的是学长,他不知道该怎样礼貌地拒绝,更何况学长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亲切地把喝醉了酒的学弟送到房间。

约定的时间还早,洛桥看着窗外绵延不绝地雪山,心中却没来由地怨恨起远在天边的人,都怪你,江梓辰!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站在我身边。愤恨过后又是长长地落寞,我能怪你什么,现在的我凭什么……

洛桥拿着滑雪服下楼去吃早餐,张清徐已经早早那里,看样子已经吃完早饭,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看窗外的美景。洛桥深吸了一口气,神态自若地走过去,和张清徐打了招呼,放了手里的衣服装备,就去自助餐厅区拿食物。

不是没想过抓许若安过来陪自己,可早上起来看道他凌晨四点还在朋友圈里发照片,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音乐轰鸣,就放弃了这个不中用的表弟。洛桥分明的感觉到背后的紧随的视线,分分秒秒想要逃,可现实不允许,只好硬着头皮,挂着笑容坐到张清徐对面。

洛桥专注地划拉着盘子里的烤肠,昨天晚上到最后也什么都没吃,现下饿的发晕,心不在焉地寒暄道:“你起来的好早啊,学长。”

“还好,习惯了,早上喜欢跑个步, ”张清徐抿了口咖啡,道:“你呢,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饿了一个晚上,又苦恼了一个晚上,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还不错,这边很安静,隔音很好。”

“是呀,我也是喜欢这边安静,他们估计得到中午才起来呢,我们先去几个休闲的坡热热身,然后再找他们一起,怎么样?”

“好,都行。”中午之前都得两个人呆在一起了,洛桥决定这顿早饭得慢慢吃,“事先声明啊,我很菜,不要嘲笑我啊。”

张清徐轻笑两声,一只手撑在桌上,盯着洛桥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哈哈,”洛桥干笑两声掩盖自己的慌乱,塞了两口烤肠进嘴里,可能自己只认一个教练,因为自己是他的首席学员。

洛桥戴着护目镜,荧光橙的滑雪服再雪地里格外显眼,两条腿笔直修长,立在滑板旁边,张清徐挪不开眼,刚刚几圈滑下来,洛桥如同一抹橙色的光带在自己眼前飞舞。

“学长,你是不是在让我?”运动让人热血澎湃,洛桥的声音也欢快许多。

张清徐也把滑板立在雪里,摘了护目镜,走到洛桥身边,“没有啊,正常速度,不是说了,养生局嘛,累了吗?”

“再来一圈吧,刚刚若安微信我说他们马上到,我们一起来一圈就差不多了。”

“哥!”许若安冲着洛桥挥手,眼睛却一直停在张清徐身上,“哥,这位是?”

“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昨晚上碰到的,张清徐,学长,这是我表弟,许若安。”洛桥介绍道。

张清徐伸手和许若安碰了一下拳,道:“我是Richard的朋友,刚好过来。”

“啊!你就是那个大神啊!”许若安意味深长看了眼洛桥,调侃道:“哥,这种道大神平时可不来~”

洛桥干咳两声,“我菜我骄傲好吗?我最后一圈了,还来不来?”

“当然得来啊~” 许若安笑道,“我们先来张合影再去划吧~”

众人朝许若安聚集过去,张清徐自然而然地揽住洛桥的肩膀,冲着镜头比耶。“哥,护目镜!”洛桥正要伸手去摘,张清徐先回身,帮洛桥把护目镜摘掉,洛桥懵懂迷蒙地双眼一下就击中了张清徐的心,瞬间红了耳尖。

洛桥和张清徐陪众人划了一圈后就告辞回酒店吃饭休息,好在回去的摆渡车司机极度善聊,让洛桥逃脱了刚刚的尴尬。

接下来的两天,许若安有意无意地把洛桥和张清徐往一起凑,最后干脆周天喝了一顿大酒,发了微信说自己要再和朋友住两天,让洛桥和张清徐两个人先回,自己过两天和朋友开车回。洛桥恨不能在嘴上或是心里问候许若安的祖宗,只能推着行李往楼下走。

张清徐自然而然地接过洛桥的行李扶着车门把人让进副驾驶,洛桥略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样,车是人家的,保险什么也麻烦,就不再推辞,钻进车里。说实话,张清徐是一个完美的旅伴,车开得平稳舒适,话题也轻松有趣,车里还准备了水和零食,洛桥原本想着得打起精神的旅途,其实也算转瞬即逝。

车在洛桥楼下停稳的时候,天刚刚擦了点灰,洛桥微微侧身,解开安全带,道:“辛苦了!学长,那我就上去了,你到家微信啊。”

“唔,”张清徐也解了安全带,伸展了一下胳膊,漫不经心道:“开这么久,不邀请我上去喝杯水啊?”

洛桥瞳孔微颤,不等回答,张清徐就下了车,把行李箱拖出来,洛桥赶忙下车,道:“哪能不邀请啊,走吧,屋里可能有点乱啊。”

洛桥伸手想要接过行李箱,可张清徐紧紧按着,没有松手,只好僵持着看向张清徐。这些年学长真的与以前不同,那些青涩书卷气淡得无迹可寻,虽然依旧温文尔雅,但偶尔漏出威压让人喘不上气。

张清徐依旧淡淡地笑着,“刚刚和你开玩笑的,我也得早点回去,明天也要开会。”

“我是真的都可以,”洛桥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客气道:“那我们下次再约,请你吃饭!”

张清徐抬手摸了一下洛桥的头又顺着看似无意地抚过洛桥的脖颈,笑道:“这次可不能让我等这么多年都吃不上饭啊。”

“哈哈哈,不会,不会,哪能呢!”

张清徐把行李箱递给洛桥,转身上车,“早点休息吧。”

洛桥瘫倒在沙发上,最后两句话耗光了所有力气,阳光依依不舍地离开窗沿,最终掉到无尽的黑暗里,困意和疲乏袭来,洛桥合衣而眠,直到冻醒,打了几个喷嚏才回屋睡觉,又不出意外的在第二天病倒。

昏迷中有人靠近自己的床边,洛桥只道是许若安还算有点良心,听到自己病了赶了回来,心中微暖,道:“这么乖啊,这周末奖励你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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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徐浅笑,用手探探洛桥的额头,道:“好啊。”

洛桥瞬间被惊醒,睁了眼睛,不敢再昏迷下去,“啊,学长!你怎么在这?”

“若安给我微信,说你病了,问我能不能过来看看你。钥匙我放回花盆后面了。” 洛桥的脸颊烧得通红,张清徐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一下,洛桥赶忙急着坐起来,避开了越靠越近的手。

小兔崽子,洛桥心里暗骂,面上却带着笑,“啊,没什么,我这会儿都好了,不用担心,若安那个家伙,小题大做了,还白白让学长……”

张清徐递了桌边的水,打断了洛桥的话,洛桥只好喝了一口,一股冷气窜到脑顶,提神醒脑。

“这怎么是白来呢,”张清徐双手撑在洛桥身侧,像是在观察猎物的猎豹,道:“这不是还能和小桥再见面吗?”

张清徐的气息环绕过来,洛桥心下一紧,伸手抵住渐渐靠近的张清徐,可手臂绵软无力,让这抵抗不像推拒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娇羞,张清徐捏着洛桥的手腕,正要更进一步,洛桥的手机响了,是老妈打来的视频,洛桥赶忙接了电话,抱歉地冲张清徐笑笑,下了床往厨房奔去。

老妈电话来无非是看道许若安PO的照片,担心洛桥划玩雪一个人在家就疏于照顾自己,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哎,还真是知子莫若母,自己还果然生病了,“没事,没事的妈,就是晚上睡觉没有盖被子,前两天累着了,睡了一觉就好了。嗯嗯,你不用担心啊,若安还要两天再回来吧,我这边,刚好有个学长顺便来看看我,你不操心啊 !”

洛桥原本并不想提张清徐,可异国他乡的,身边有个人,无论是谁都能让父母安点心,老妈又嘱咐了几句要好好穿衣吃饭休息,才挂了电话。

张清徐听着洛桥挂了电话才起身往厨房走,有点遗憾,刚刚就差一点,不碍事,来日方长,“聊完了?”

“嗯,”洛桥按了烧水壶,“学长你喝点什么不?咖啡,茶,我还有椰子水?”

“不了,这就走了,你也要多休息。”张清徐走到门口,微微张开怀抱,洛桥不好拒绝,礼貌地抱了一下就闪开身体,和张清徐挥手告别。

烦躁,充斥在洛桥心里的只有烦躁,张清徐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也没有什么过分让人不适的举动,反倒是对自己照顾有加,又彬彬有礼。怎么这么难缠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热水总算烧好,洛桥终于喝上了一大口温水,门铃又响了,洛桥还以为是张清徐又折回来,却是外卖大叔送来的粥和小菜,算你还有点良心,洛桥给许若安发了个微信道谢。

温热的粥和爽口的小菜让洛桥终于恢复了体力,餍足地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看呆呆地放空,想念又蔓延开来。

☆、露营

许若安一回家就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既没有可疑的味道,也没有过分干净屋子,就百无聊赖地往沙发里一摔:“不是吧,哥……”

“好好说话。”洛桥戴着眼镜看代码,周一拉下的进度周五前得补完。

“我这么自觉的这几天都没回家,还贡献了家里的钥匙,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干?我真不懂你们这些老人家……”许若安仰天长啸。

洛桥一股无名火往上窜,干什么干,有你这么把自己哥哥往外送得吗?幸亏我妈给我打电话,不然!洛桥越想越气,两把眼刀子插到许若安身上,仿若夜叉。

许若安被看得发毛,坐起来抱着胸,“哎呀,那哥们眼睛都没离开哥好吗!我问Richard了,那技术,有口皆碑好吗?!我还不是期待哥能开心一下嘛,enjoy the moment!”

“你闭不闭嘴!”洛桥抄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眼睛没离开就要干什么吗?你来,把这话跟姑姑讲,来,你过来!”

许若安一边接着枕头又砸过去,作死道:“说就说,我怎么样我妈还不知道吗?我第一盒套还是她买的,我带回家的那些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倒是哥,这都多少年,过得和和尚一样!开心一下怎么了!难道为着那么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再不见别人了吗?!”

洛桥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就是只想要那么个人怎么了,旋即又抄起枕头砸过去,“还敢说你带来的人啊!哪一次不是从厨房到客厅还有你的狗窝,哪次我不得在外面呆半天啊!!!哪次不得洗一天!!!开心什么开心!”

许若安心虚又无力招架,只好讨饶,发誓不再提张清徐技术有多好,洛桥可以怎么开心,洛桥这才收了手,去厨房简单地做了顿晚饭,俩人喝着红酒看动画片。

“哥……我真的不懂,”许若安靠在沙发上,晃酒杯:“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你自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可你倒好,想了一圈,喜欢得不得了,分了,不喜欢的,又不得不周旋。”

洛桥也没有答案,问他后悔吗?后悔,后悔极了,每一个夜晚都在后悔和思念中度过。可问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在那时会做不一样的选择吗?应该不会。

红酒易醉,俩人没怎么留意,一瓶红酒就见了底,第二天醒来,洛桥不知自己怎么爬上了床,还给在沙发上的许若安披了毯子,只道昨夜的梦格外温暖香甜,棉被意外地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钻到里面。

拍了红酒的标签,这次的酒醉体验太好,洛桥打算下次还买这个牌子,许若安洗完澡就坐在桌前,两个蛋,牛油果沙拉和一杯牛奶,咔嚓嚼着,刷手机,“哎?哥,你订了露营?”许若安惊呼。

“什么露营啊?”洛桥疑惑,“诈骗么?”

“不是啊,露营,我刚收到邮件。”

洛桥让许若安打电话到官网查询一下,别搞错了,可对方工作人员确认了邮箱,身份信息,还真是定了两顶帐篷,就在两周后,俩人正纠结于是否退订,老妈发了微信到家庭群,说自己的老伙伴们的儿子们都去了,就帮他俩订了,让兄弟俩结伴去看看,多拍点照片让自己炫耀。

得吧,没有女朋友给老妈炫耀,这点出门打卡的事情还是做得了的。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上班,下班,健身,练琴,读书,洗澡,休息,忙碌中思念都来不及打扰,转眼两周过去。

在楼下看到张清徐时,洛桥恨不能一把掐死自己表弟,握着行李箱的手指都紧紧攥出白色骨节,不是香蕉人么?哪里学来的保媒拉纤的本事!

“哥!我就和Richard一辆车了啊,先走了啊! Drive safe!”许若安老远嚎了一嗓子就跳上车,逃似得一脚油门就跑。

洛桥提线木偶般被张清徐卸了行李让进副驾驶,微信叮当作响,许若安苍白无力地解释,自己是昨天喝酒时闲话了一句,觉得俩人俩帐篷好浪费,诚邀一起同去的小伙伴,然后Richard就积极响应并叫上了张清徐,指天誓日地发誓自己本来一下就想跟洛桥讲的,可张清徐说俩人本来就约好再一起玩,又蛊惑他保密给惊喜才瞒到现在,最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再三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小兔崽子,洛桥心里暗骂,哪有这么把亲哥往外送的,哪天非把你红烧或者麻辣了。

张清徐放好行李,从容不迫地点火开车,半是调侃道:“哎,好像总是等不到你的微信呢,你这次打算让我等多久啊?”

洛桥大汗,赶忙找补,“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这不刚出去玩一趟,又病了,这几周都在忙着赶工作,赶完了就打算联系学长的。”

“那看来现在是把工作赶完了?”

“对,啊,”洛桥一字一顿,还是栽里面了,“本来打算下周约的。”

“那说好了,下周六,我定位置。”张清徐依然看着前方,游刃有余。

洛桥心里大喊失策,应该再拖个两周,可嘴上只能附和着,“好,都可以。”

张清徐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今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怎么看起来有点惊吓的意思。”

“哪能!”洛桥干笑两声,“当然是惊喜了,我本来想着和若安两个人,我这是有点担心帐篷不够大,会挤。”

“挤点没什么不好啊,晚上山里很冷,倒是可以一起取暖。” 张清徐瞥了一眼洛桥紧握的双手,深知过犹不及,便悄无声息的换了话题。

一路风平浪静,两辆车前后脚到了露营的基地。

这里的帐篷都是那种木支架帆布帐篷,只有晴天的时候才会开放,老板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白人,戴着一个顶牛仔帽,柜台都后面放着好几把形制不同的吉他。老板热情地领着众人绕了一圈帐篷基地,介绍了各个基础设施的位置,就在四人预定的帐篷前祝众人玩的愉快。

张清徐自然而然的在一顶帐篷前招呼洛桥过去,洛桥用眼刀子在自己不争气的表弟身上捅了两百刀,然后推着行李进了帐篷,还好,里面是两个单人气垫床,各有一个毯子,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洛桥略略松了口气。

这个露营地最出名地就是整个露营区是没有任何光照的,夜晚降临的时候,能够亮的只有帐前篝火,漫天繁星。洛桥早早去公共休息区洗了澡,然后回来把烤肠,面包和起司放在架子上烤。

昼夜温差很大,洛桥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还是略略有点冷,便尽力的靠在篝火边,看火苗跳舞,多得些温暖。

张清徐走来,递给洛桥一瓶啤酒,瓶身冰得洛桥手指发颤,实在不想在大冷天里喝啤酒啊,可张清徐举杯,洛桥只好微笑,伸手开罐,手指从衣袖里探出来的瞬间像是被冻住,又转瞬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

洛桥抬头,江梓辰的侧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眼睛灿若星辰,呼吸里带出来的白雾迷了洛桥的眼,不真实地好看。

火苗的噼啪声,人群的说笑声,萤虫的嗡鸣声都掩盖不住洛桥的心跳,那许久未曾听到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振聋发聩。

“不是不喜欢啤酒吗,病才好,多喝水。”江梓辰在洛桥耳边亲昵地低语,卸了手里的酒瓶,把洛桥的手卷进衣服里,自然地像是两人从来不曾分离。

洛桥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呆呆地立在篝火旁,又呆呆地被江梓辰侧身护在身后。

“学长!好久不见了啊!”江梓辰转头,笑得礼仪周全,却丝毫不见一丝惊喜。

张清徐渐渐收起脸上的震惊,换上同样一副笑容,道:“江梓辰!真的好久不见,还真是,没想到。”

众人招呼寒暄,各报家门,喝酒聊天,谈天谈地,洛桥不确定他听到了什么,只是缩在椅子里,机械地点头,微笑,用最小的参与度等到周围寂静一片,篝火熄灭。

洛桥扣着手里的保温杯,杯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温热也早已流进四肢百骸,江梓辰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篝火的烟火气,紧紧的拥着洛桥,悱恻缠绵。

“小桥,”张清徐起身,打断了洛桥的沉溺,“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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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中,不等洛桥回应,江梓辰道,声音轻却不容拒绝,“学长先休息吧,我和阿桥好久没见,我们再聊会儿。”

“小桥?”这一次张清徐没有理会江梓辰,盯着洛桥问道。

江梓辰的手摸到洛桥的帽子下面,轻轻捏住了脖颈,那熟悉的触感让洛桥的眼睛立刻蒙了一层水汽,洛桥慌乱地眨着眼睛,掩盖那呼之欲出的泪,勾出一个笑容,喉头打结道:“学长你先休息吧,我聊一会儿再回去。”

张清徐紧紧咬住牙关,半晌不语,最后还是撩开帘子,钻进了篝火边的帐篷。

江梓辰摸索地捏起洛桥扣在保温杯里的手,在黑暗里悄声说:“跟我走。”

总是如同被下了蛊一般,洛桥贪婪地握住那片温暖,无声地跟在身后,江梓辰的帐篷在露营区的边缘,走了许久才到,临到帐口洛桥才有点心慌,悄悄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四下无人,江梓辰钻进帐篷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下地碾磨着洛桥的神经,他来了,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月光星河,周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雾,江梓辰将大衣笼在洛桥身上,又拿了围巾一圈圈裹起来只留下一颗垂着的脑袋,江梓辰抚着洛桥毛茸茸的软发,将人拉入怀中,洛桥软绵绵地用手阻挡,可生生演绎了一出欲拒还迎,又不可自拔地沉沦其中。

☆、帐篷

拥抱的温暖让洛桥失了神志,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梓辰走到一个崖边,这里白天应该是观景的好去处,崖下的森林草木一览无余,可先下却是黑洞洞一片,是森林的幽深。四下无灯无人,细草软绵,踩上去晃晃悠悠正如此刻心情。

俩人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月光如水,呼吸混着风吹草叶地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洛桥微微转身,还未出声一个吻就轻柔又不容抗拒地落了下来。

那温热地触感一如从前,只是多了些薄荷淡淡地清凉,半个身体被江梓辰环着,略略后仰就能碰到江梓辰的肩膀,江梓辰在唇边轻轻舔舐啃咬,像是一个要糖的孩子,洛桥微微心动,便做了给糖的人。

孩子的乖巧只在要糖的时候,冲进屋里便是一片肆虐翻搅,吸允吞食,直到洛桥几乎喘不上气,眼角泛起泪水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洛桥地睫毛微颤,两颊是情动后地潮红,双唇红肿着,让人既想爱抚,又想厮磨。

那些想要靠近的心情终于吹响了号角,洛桥起身要逃,这次却被狠狠地揪住了手腕,拽回怀里。

“阿桥,”江梓辰声音低沉,埋在洛桥肩膀里,委屈又眷恋,“不要逃了,好吗?”

总是受不了他委屈,洛桥软了身子,不再挣扎,想问的话很多,是来这里工作还是来玩?怎么会到这里?是一个人还是有别人?是自己还是有了爱人?嘴巴张了又合,期待又害怕。

耳边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江梓辰靠在耳侧,悄声问洛桥,“还记得你说要带我看星星吗?”

手可摘星辰,洛桥望向天际,一望无垠地天空里,满天星辰铺天垫盖地而来,触手可及,每眨一次眼睛,星河中就多了几颗闪烁晦暗的星辰,彼时江梓辰如水般温柔的目光穿越时空而至,毫不费力地打开尘封的记忆,点点滴滴,亦如星辰璀璨。

“好啊跟着大哥走不迷路”

“你是不是傻!”

洛桥轻笑两声,可真是青春正年少,要是一切都定格在那里该有多好。

俩人在繁星中相拥着,依着彼此攫取温暖,天地幕布,放映了开始的甜,也不会错过分别的苦,许是这些年都是酒精混着痛苦咽下,不曾认真体味,洛桥的头嗡嗡作响,开始抗拒这个让他有贪念的怀抱。

“这次过来本来是度假,上飞机前刚好又有一个项目在美国,又工作了几天。”江梓辰在耳边低语,又将人抱紧了几分,像是恋人在念叨琐碎的小事。

“呆多久啊?”

“先定了一个月。”

“去哪玩了吗?”

“这里算是第一站。”

“那要不要我陪你?”洛桥张嘴就后悔,自己算什么,凭什么陪在你身边。

“好啊。”江梓辰靠在洛桥肩上,嘴角幸福地勾起,环在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像是抓住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只是尽地主之谊而已,你……”洛桥回想刚刚的吻还有现在的姿势,觉得自己这个地主不仅大方还有点不正经,想拉开距离又被无情地拽回怀里。

江梓辰赖在洛桥的肩头,俩人聊着这几年的事情,江梓辰大学毕业以后在一家设计公司所干了两年,出了几个得奖作品,后又和公司的一位同事一起出走,做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接一些别墅和小型园林设计规划,起初两人都熬到头秃,昏天黑地地工作,这两年逐渐地扩张,变成了一个有十几位员工的小型工作室,江梓辰也才稍稍有了空闲。

说得人云淡风轻,洛桥听着心疼,可嘴上却不愿表露,生怕自己的关心是负担:“优秀啊,大佬!佩服佩服!”

“阿桥,”江梓辰默默地念了一句,满是思念:“我想你……”

一句我想你让心上了发条,咚哒咚哒越转越快,洛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隔着衣服可以隐瞒多少,可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心为何而跳。

“你…” 那句话盘旋在脑子里时就让人窒息,洛桥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显得像是在老友叙旧,可声音依旧微颤:“你和书意,和书意怎么样啊?”

身后的温暖离开,洛桥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自嘲又认命,我的美梦又到了梦醒时分了。

身体被转了个圈,洛桥不得不看向江梓辰,目光灼灼满天星辰都不及分毫,洛桥想要躲闪,不想被吻或者拥抱迷惑,却被江梓辰的手拦住去路,“书意很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我,阿桥,我爱你,我只爱你。”

“那……”

江梓辰的吻落下,封住了洛桥唇,“我只爱你。”

冰层碎裂消融,涓涓细流倾泻,洛桥脑海一片空白,似乎能够说的话,仅仅只剩一句卡在喉咙里我也爱你。

两人的体温都不足以抵御凌晨山间的凉意,便起身回往营地走,江梓辰的帐篷近在眼前,洛桥不想面对张清徐尴尬,也不好意思跟江梓辰说想要留下,两难中,江梓辰开口:“阿桥,我一个人害怕……”

“那……”洛桥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被江梓辰拽进了帐篷。

帐篷里东西不多,可空间也不大,俩人开了手电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脱了外衣,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关了手电,黑暗就无处不在了,刚刚一路上都有江梓辰牵着,有满天星河的陪伴,洛桥不觉得害怕,现下就有点慌了,不安的紧闭着眼睛,拼命告诫自己停止莫名其妙的想象。

“阿桥?”

“啊?”洛桥声音不自然地颤抖,“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黑?”

“没事,不黑。”洛桥闭紧眼睛,又做了一只倔强的死鸭子。

衣服和毯子窸窸窣窣一阵,洛桥被拉近一个温暖的胸膛,江梓辰道:“我有点害怕。”

洛桥在黑暗中慢慢睁眼,黑暗中依稀可见江梓辰纯白色的短袖,江梓辰按着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悄声道:“睡吧,阿桥,晚安。”

这一夜,无比温暖香甜。

清晨的光透过帐篷照在洛桥脸上,睁眼瞬间,洛桥简直不敢相信天地间竟然可以这么明亮,昨夜无边的黑暗放佛只是自己的臆想,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真的这么枕着肩膀,抚着胸,缠着江梓辰的双腿,睡得心安理得,一觉天亮。

“睡得好吗?”

江梓辰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一下下摩挲着洛桥的背,舒服地令人心慌,洛桥猛地坐起,手还恋恋不舍地贴着江梓辰的小腹。

这是睡了?不算吧,只是睡了一晚上,睡觉的睡,和自己以前做的功课比,这才哪到哪?

江梓辰起身,满是褶皱的白T有股说不上来的诱惑,洛桥撇开眼睛,不是看枕头就是看床垫。江梓辰轻笑,起身捉着下巴想讨一个早安吻,洛桥心头大乱,没了夜晚的遮掩,一切明晃晃地让人羞涩。

“你,你…” 洛桥你不出来,“让我,再想想。”

“不喜欢?” 江梓辰歪着头,搜寻洛桥的眼睛。

“也不是……”

小桌上三颗薄荷糖进了江梓辰的嘴里,唇齿勾缠,洛桥得了一个冰凉醒脑的早安吻。

俩人穿戴整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充其量不过换了个帐篷睡觉,洛桥却宛若做了一夜的贼,虚得两腿直晃。遥遥看到许若安冲自己招手,总觉得那家伙的脸上带着三分讥笑,七分热闹,十打十的看好戏。

“昨天晚上聊晚了,太黑了就没送阿桥回来,就在我那边睡了。”江梓辰说得正气凌然,任谁都不觉得是什么事情,“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许若安迎着阳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让他表哥魂牵梦萦的人,嘴里的话却正常,“就是有一段时间特别冷,我把外套都盖在毯子上还觉得有点冷。”

洛桥抱着水杯,两颊泛红,没有搭腔,昨夜好梦,多亏了江梓辰,不曾觉得冷,倒是温暖异常。

“你最近是住在我们边吧?要不你退了酒店,来我们家住?我哥还能带你玩。”许若安异常地热情。

“好啊,我一个人住也是很无聊。”江梓辰接的很快,没给洛桥打岔的机会。

“你来就只能睡沙发了。”洛桥侧身在江梓辰耳边说,“你好好想想啊,你可是来度假的。”

“我就想睡你的沙发了。”江梓辰也側着声小声回应。

俩人亲昵地咬耳朵,狠狠地刺痛了刚刚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张清徐,昨夜漫漫,他亦等到星光满天,可身边却是空荡冰凉。张清徐低垂着眼,满身冰冷地向众人走去。

“学长,”洛桥看到张清徐,抱歉和尴尬不知那个跑得更快,“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在室外和室内睡的感觉很不一样啊!”张清徐弯起眼角,冰冷消融半分,笑着回道。

“学长,Richard,你们喝咖啡吗?我去休息区那边帮你们拿。”洛桥提议。

“我和你一起。”张清徐和江梓辰异口同声。

“你俩聊呗,多久没见了,我和若安一起。”洛桥揪着努力憋笑的许若安,头也不回的去了休息区。

拐了个弯那几个人就看不到了,许若安这次搂着洛桥结结实实地笑出了眼了,“哥!你这是怎么?不是当和尚,就是当playboy啊?”

“滚!” 洛桥给了许若安和一个肘子,“谁让你乱叫人!”

“啧啧啧!”许若安摇头,“哥,你这么偏心,是没办法当playboy的!”

“谁说我要当了啊?我本来就对学长没那个意思好吗!只是不好拒绝!”洛桥略感无奈。

“看出来了,BTW,昨晚怎么样啊?那个江梓辰,他怎么样啊?哇哦,露营,啧啧啧,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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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桥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打了这颗香蕉人的头,小声又急躁:“你羡慕什么!只是,抱着睡了一晚。”

许若安又笑得停不下来,“也行,这下大姨不用担心了。”

“我跟你这么个二愣子说什么……”洛桥气急败坏地接咖啡,他并不决定这比自己没有对象好多少,许若安则是又对博大精深的中文好奇起来:“哥,哥,二愣子是什么?”

洛桥不厌其烦:“聪明!聪明!super smart!”

☆、一起住

露营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三辆车就前后脚的往城市里开,只不过换了同行的人,Richard和张清徐一路直接回家,洛桥和江梓辰同行,许若安则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车开得平稳,江梓辰跟着导航,似乎没有什么需要适应的问题,洛桥也松了心,自在地享受沿途风景,再见缝插针地给江梓辰讲讲趣闻轶事,亏得许若安,不然自己也恰不了陪游这口饭。

隔天许若安就收了行李说要回家住,麦片被嚼得嘎吱响,“哥,人家一个人大老远来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就当我们家是Airbnb呗!我和辰哥说好了,让他把房间check- out了,你中午一定去接他啊!”

洛桥的勺子掉道碗里嘎嘣脆,许若安办事有效率他知道,可不知道他啥时候加的微信,啥时候有的辰哥,还怎么就愿意为了辰哥低头回家,有这么个吃里扒外的表弟,真不知是自己幸还是不幸。

许久未曾交流的微信又开始有了日常,你在哪?我到了这样的话,有来有回的,毫无意义又带着温度的家常话。洛桥上午去办公室回了几封邮件,就拿了电脑,早早往酒店赶,酒店玻璃墙内人影憧憧,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吸人眼球的敞篷超跑,自己中规中矩的特斯拉悄声停在车尾,左看右看都像是中午接私活的Uber司机。

空气炎热闷潮,江梓辰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白T短裤,瞬间撕开了一道清凉的口子,洛桥开了后备箱,放了行李,江梓辰就成了洛桥的车内人。洛桥开车技术还行,只是自己的副驾除了许若安以外还没坐过别人,外加那小兔崽子向来上车就睡,洛桥从不紧张,这次两个人四只眼,扛上了江梓辰的安全,洛桥打起十二分精神,腰坐得笔直,两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恨不能把所有感应器都打开。

“要不我开?”江梓辰试探到,有点心疼额头略略沁汗的洛桥。

“等我过两天把你加在保险上。”洛桥看着路,由心不经脑。

“好,一定啊。”

江梓辰轻笑,不再打扰,随手开了收音机,轻快的口哨声,配着小鼓点,歌手慵懒的嗓音循环着,don\'t worry, be happy。

车停稳心放下之后,洛桥才真正的意识到,他要和江梓辰一起住两周了,不是城北城南,不是楼上楼下,是没有别人的一间屋,近在咫尺的门里门外了。

沿着小径往公寓走,垃圾箱在哪,回收在哪,车库的密码,藏着备用钥匙的花盆,洛桥事无巨细,仿若房产中介,开门进屋,洛桥取下挂在架上的钥匙,递给江梓辰:“家里的钥匙,圆头的是车库侧门,扁头的前门。”

江梓辰拿钥匙的手指扫过洛桥的掌心,酥酥麻麻,洛桥心动,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自家的钥匙。

缓步跟着洛桥,江梓辰贪婪地把洛桥的一颦一笑印在眼里,生动的,跳跃的,细致的,啰嗦的,都是他朝思暮想的。

厨房的吧台上晕着两圈水渍,看起来像是匆匆打扫过,洛桥从冰箱里取出来两盒鸡肉沙拉,不好意思道:“今天中午没时间做饭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你自己收拾吧,我在我衣橱隔了一个空间,你随时进来放啊。”

洛桥拿了一盒沙拉,抓了把叉子就进屋开电脑,他今天只请了半天的在家工作,这会儿火急火燎地赶一点半的会。江梓辰让洛桥去忙不用管自己,待门轻轻带上,江梓辰悄无声息的踱到那片满是拍立得的墙前,他大多已经看过,可还是仔仔细细,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这个客厅终于不再零碎凝滞,绿萝的叶会随着窗边的微风飘动,餐厅有淡淡的牛奶和苹果的香气,沙发上坍塌的皱褶又变了模样,今天客厅的可乐瓶里插的是一朵未开苞的芍药,点点滴滴都是洛桥生活的痕迹。

江梓辰拆了行李,本身就走的匆忙,几件换洗的衣服外套,拿在手里一趟就搬完,便在门口侧耳听着,待大家开始寒暄着结束会议时才拉门进去。

时间怎么这么不刚好!

洛桥看着会议结束的画面腹诽,只得转身面对江梓辰。可怎么面对啊!又一次亲了啃了抱了,这次还睡了,自己又丢人现眼的因为一句话动心了,可刚刚一路上,江梓辰沉默不语,绝口不提的样子,怎么的,是你扑上来的好吗?怎么现在自己像是地头蛇和许若安里应外合,把他这么个良家妇男拐到这里!

铁了心这次不能自我陶醉,洛桥拿腔拿调,堪比播音主持:“就是那边,你随便放。”

衣服不多,连半个准备的空间都没有用到,江梓辰回身,靠在门板上,眼睛在洛桥身上打转,又瞄到身后那个其貌不扬的茶杯,“喜欢吗?”

洛桥微怔,顺着目光扫去,暗觉已然输了一城,道:“还行,用着顺手。”

哪里顺手,舍不得放进洗碗机,舍不得装除了水和茶以外的任何饮品,每个晚上抱着,摸着,咂巴着江梓辰说的那句陪你一辈子。

洛桥轻咳两声,换了话题:“若安今天早上才和我讲,我今天没有请假,得工作一会儿,要不我周四周五请假陪你出去玩?”

江梓辰问脚边的小沙发可不可以坐,得到允许才坐下,长腿交叠,乖巧的像小媳妇:“没事,不用,晚上陪我就行。”

“晚上?”洛桥脸上泛了红晕,怎么陪?

“嗯,晚上就够了。”

洛桥躲闪着江梓辰的目光,含混不清地答应,“那一会儿下班我们去买点菜?”

“好,”江梓辰点头,环视了一下洛桥的书架,问:“我能在在你这借本书看看吗?”

“没问题啊!”洛桥起身,又要当图书售卖员,桌上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照片一下见了光,素银框子里漫天飞雪,俩人笑得心无旁骛,洛桥抽出了一本正要介绍,却随着江梓辰的视线看到自己傻不拉几的笑。

洛桥慌忙地回身遮掩,放佛多爱一点就输了战局,正想方设法地想给自己找个借口,江梓辰就从身后环了过来,把人锢在身前,指尖划过相框,“我再没有堆过雪人了。”

耳畔气息飘散,洛桥红了耳尖,心跳得震颤。

半天没有回应,江梓辰松了禁锢,从洛桥手里掏走那本书,吐气如兰:“你忙吧,我去客厅。”

门卡哒一声带上,洛桥才喘上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心里狠狠地骂自己不矜持,再多一秒,自己准得缠上人家的脖子,洛桥眼睛瞟着相框里的江梓辰,默默道,我也没有,这里只有阳光没有你。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洛桥撑着懒腰,散着步子去接水,江梓辰靠在沙发上,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洛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杯子放在沙发上尽量不弄出一点声音,鬼使神差地蹲在江梓辰的膝盖旁,眼睛和阳光一起,一点点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忍不住越靠越近。

倏的,江梓辰睁了眼,迷茫转成了不可思议的惊喜接着便是惊慌和不安,洛桥正要向后闪身,就被按着后脑结结实实地一口亲懵,又不知怎的被掐着腰,抓着胳膊向上一提,跨坐在江梓辰身上。这个吻不安又强烈,洛桥的唇被蹂躏地红肿撩人,胸腔里的空气被吸食干净,呜咽着漏出不成调声音,推撞着肩膀半天,才得一丝怜悯得了片刻喘息,可江梓辰并没有打算放过身上的人,手越收越紧,掐的洛桥的腰泛出红痕,不安地发狂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江梓辰!”洛桥奋力一推,羞恼于无发忽视的变化。

江梓辰才如梦初醒,眼里的狂热渐渐消散,手中的人没有像噩梦中那样一碰就散,江梓辰卸了力,手耸拉在身侧,洛桥从身上褪下,跌跌撞撞地进了浴室。

疯了吗?江梓辰用小臂遮着眼,一遍遍告诫自己,他在身边了,他不会离开了。

许久没有声音,江梓辰担心,轻敲房门:“阿桥……”

洛桥坐在马桶上,浑身烧得通红,恨自己就是馋人家的身子,恨自己就是个没见识的,一点就着,不就是被亲了两口摸了两把就久久不能消散,敲门声咚咚作响,江梓辰的声音一飘过来就变成了声声入骨的勾引,让人头皮发麻,热血翻涌,洛桥气急败坏,吼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敲门声停了,江梓辰走了,洛桥低头,思想斗争了半天,这可是自己弹钢琴码代码的手啊……

洛桥红着眼角从浴室里出来,脖上肩上点点鲜红,看上去委屈又可怜,江梓辰迎上刚要张口,却被洛桥制止,“我去换个衣服,你在门口等我吧。”

换衣服的时候洛桥才注意到自己被江梓辰啃食后的现场,摸着一圈圈痕迹,不知怎地突然开心的想笑,哇哦,这么凶的男朋友,喜欢!

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高领的衣服,抽了件长袖衬衣,勉强算是遮住,洛桥虽不在意,却也不想异国他乡让别人对亚洲人添什么不好的刻板印象。

超市离得不远,尚在走路距离,俩人便没有开车,信步漫游在撒着光的小路。

衬衣虽薄,可在江梓辰眼里却是铜墙铁壁,围着绕着,把自己这个入侵者推出了三里地,洛桥不肯直视自己,那雪白后颈上偶尔闪出红痕,更是让江梓辰无地自容,后悔自己的荒唐。

小超市,人不多,进门占了满眼都就是各色苹果,分的详细。洛桥踮脚,蹭在江梓辰身边,遮着嘴巴,小声说坏话:“都不好吃!”

清新的木调香,是洗手液的味道,洛桥手指修长,白瓷般细腻,江梓辰只顾着看手,道:“想吃。”

“啊?”亲完就唱反调是吧…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难吃的苹果,洛桥一脸认真,专门挑着皮厚味酸的拿。

蔬菜瓜果洛桥看着买了一些,冰柜区挑了两块好牛排,最后踱到卖酒那里寻上次喝着好的红酒:“阿…嗯,你还要点什么吗?”那句许久未曾还出口的阿辰卡在喉咙里,还未说出口就红了脸。

“没什么别的了。”只要有你就够了。

俩人抱着纸袋子回家,洛桥低着头,看脚下的影子偷笑,以前自己一个人独行,天总是热,花总是蔫巴,湛蓝无云的天总是无趣,可多了一个并行的人,拉长的影子一交叠,就变成了漂着黄油曲奇味道的浪漫午后。

☆、醋坛子

狭窄的厨房,逼仄的空间,夕阳黄昏温暖暧昧,醒酒器里红酒香味溢满房间,勾缠清甜,不是调情的最佳时候吗?为什么?为什么江梓辰褪了下午的凶残,又小媳妇似的和自己保持了半肩的距离,心无旁骛的切蒜,摘迷迭香,洛桥恨自己没有把什么调料碗盘放在高柜子里的习惯,也不能上演拿调料什么的身高差,怎么回事啊,是我吻技太差了吗?为什么每次亲完就这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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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桥越想越气,手里拿着打肉器狠狠地往那两块无辜的牛排上扎,哐哐哐的,满眼红光。

江梓辰知道那两块无辜的牛排替自己扛了罪,抿着嘴垂着眼,任由洛桥发泄,待发泄完了,再把刚刚洗好的迷迭香放在牛排上,撒盐,放胡椒,扯开一个礼貌的距离。

眼看着厨房衬衣play无望,洛桥摘了围裙,回屋里换了件居家短袖,咬着牙回厨房里准备煎牛排,油滋滋啦啦地响,眼睛却有事没事地往江梓辰身上瞟,却见那人抱着双臂,靠在灶边,盯着锅里的肉,眼都不抬。

“唔!”一滴油蹦在手背上,洛桥低低的闷痛一声,虽然习惯了,可叫还是得叫。江梓辰一把夺过铲子,把洛桥掩到身后,心疼不已,低语:“去冲水,我来吧。”

洛桥撇撇嘴,还没热乎两天,自己就惨遭嫌弃,默默无语地立在池边冲水,有点想哭的情绪。

没有烛光却也算一份浪漫的晚餐,红酒,牛排和芝麻叶沙拉,被反复捶打的牛排汁液浓郁,俩人吃得不紧不慢。江梓辰循循善诱,一点点地拼凑洛桥这几年的生活。不像自己那样大起大伏,洛桥拿两年的奖学金,GPA3.9 毕业,毕业以后就入职了现在这家公司做游戏设计,一半努力一半幸运,之前的组长想要感受人生辞了职,洛桥作为除了那个组长以外对项目最熟悉的人。游戏公司没有那么条条框框,只要你够牛逼,怎么都可以,洛桥就变成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又升了职,每天最忙的不是码自己的模块,倒是查别人的代码。

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俩人端着最后一杯收拾厨房,许是酒壮怂人胆,洛桥软着身子靠在江梓辰背上陪他洗碗,撩着火的在人耳边聊天,坏心思地想看江梓辰变身。可惜那人坐怀不乱,专心致志的刷碗宛若没有情感模块的人工智能,碗都刷完了人都没反应,洛桥恨自己不够有魅力,顿顿顿地喝干自己杯里的酒又去抢江梓辰的。

江梓辰转身抽走了酒杯,仰头喝掉剩下的酒,脖子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一起一伏,洛桥舔舔嘴唇,视线撞上,四目相对。

酒香缠绵,洛桥猫似地柔软,乖乖地趴在肩头,单纯无知地靠近,江梓辰狠狠咬了舌尖让自己清醒,在羊入虎口前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掩好被:“阿桥醉了,睡吧。”

睡什么睡?洛桥想起身勾缠,奈何红酒上头,躺下去就起不来,舌头发麻,发音也黏黏糊糊,江梓辰克制地吻了吻洛桥的额头,轻声道:“我陪你睡,睡吧。”

“嗯”洛桥眼睛支撑不住,就倒入梦乡。

手机闹铃响了,洛桥才醒,头胀胀的没有上次舒坦,身边的被子并没有什么人睡过的痕迹,洛桥趿着拖鞋,踉跄地往门外走,生怕自己庄生晓梦,好在未到门口就闻到了煎蛋的香味,看到沙发上叠放整齐的毯子,才稍稍安心,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江梓辰把灰色围裙也穿出了时尚单品的意味,洛桥立在厨房的吧台旁偷看,想着要不要偷偷从身后抱上一抱,“昨天睡得怎么样?沙发软吗?”

“还行,挺硬的,你呢?头痛吗?”江梓辰熟稔地装盘,倒牛奶,又把切好的苹果推了过来。

洛桥快快地把牛奶当水喝,两口一个的吃掉煎蛋,头不痛,但是很饿,至于那些个酸掉牙的苹果,洛桥不动声色地推了回去。

“你今天干什么啊?”周边可以去的地方很多,看画听歌博物馆,或者沙滩边上晒太阳冲浪都可以。

江梓辰以为洛桥担心自己没人陪伴,道:“刚好还有朋友也在这里,可以出去一起吃个饭。”

“谁啊?”洛桥好奇,谁也来加州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以前学生会的朋友,有几个也在这边,好像还在上学。”

“哦。”洛桥蹭道江梓辰身边接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两口冲淡嘴里的奶味,给足了机会再来一个早安吻,结果人家无动于衷,靠着柜门看水杯。

“我走了!”到了也没有等到,洛桥气急败坏地把杯子一砸,昂首挺胸地往公司走,边走边气自己,我怎么这么上赶着!怎么这么上赶着!

洛桥上午开了几个会,又趁着精神好看了几个人的代码,一顿操作抬眼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就在公司的楼下的咖啡店点了咖啡和可颂,边吃边休息,年级大群向来都是静音,今天却是有上百条留言,大有年级咨询群当年的雄风。

洛桥随手一刷,好么,俊男美女,阳光沙滩小白马,江梓辰你怎么笑得那么甜!什么鬼的学生会,不就是去见林谨一么!

群里面叽叽喳喳一片,放佛捅了马蜂窝,大美女啊,好养眼啊,帅哥就是帅哥啊,天蓝啊,酒香啊,后面有穿比基尼的美女啦,洛桥刷的头疼,一杠子醋翻了五里地,自己在那边呕心沥血,舌战群雄,自己一出门,江梓辰这只花蝴蝶,转身就飞到海边勾搭人,这还不够,又越洋勾搭人。我呢?亲一下管一年么?

洛桥越想越气,猛干了那杯咖啡,一把捏皱了纸杯。

以前洛桥还会回公司在叮嘱两句,准时五点下班,今天回去拿了电脑就走,步履匆匆让其他人以为有什么大模块要改。洛桥一路飞驰,像是拿了确凿证据抓出轨的大郎。

熄火下车,开门进屋,洛桥走得风姿飒飒,横眉冷目,看着穿家居服的江梓辰,好帅,洛桥心动又立马冷声:“你说你今天去哪了?”

“去和学生会的朋友们吃饭啊。”江梓辰说着洗了一个西红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那这是怎么回事?”洛桥使劲的点屏幕以示怒气:“为什么没说林谨一?!”

江梓辰凑过来看了一眼,明明一大桌人,自己去得晚了就坐在林谨一旁边,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洛桥急匆匆的神色让江梓辰心里先惊后喜,没做亏心事,自然可以逗逗身边人。

“怎么了这是?” 江梓辰瓜了一下洛桥的鼻子。

“我……”洛桥醋了,又怕了。

江梓辰用额头贴着洛桥,眼神里满是逗趣,“我什么?你怎么了?”

“我!”洛桥横了心,如果这两年他学会了什么,那便是狗护主,猫护食,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我怕你被人迷了去,怕你骗我,背着我……”

江梓辰猛的把洛桥按到怀里,那个骗字刺得他好痛,他舍不得他的阿桥红眼眶,“没有,阿桥,没有,真的是有很多人一起,真的只是碰巧坐在一起。”

“真的吗?你发誓!”

江梓辰低笑,宠溺着:“我发誓。”

“不行!”洛桥挣脱了怀抱,点着江梓辰的胸口,“跟着我念,我发誓,再也不在我男朋友洛桥不在的时候打扮的过于帅气……”

“什么?”江梓辰的眼睛睁得浑圆,“你说什么?”

“不是吧!只是不要过于帅气,又不是不帅气!”洛桥委屈地撇嘴。

“你再说一遍?”

洛桥无奈,掰着手指感叹江梓辰老了脑子不行:“我发誓,再也不在我男朋友洛桥……”

江梓辰勾着腰狠狠地亲了洛桥一口:“男朋友。”

“不然呢?”

洛桥看傻子似得看看了江梓辰两眼,就着江梓辰的手,啊呜咬了那颗西红柿一大口,汁液挂在嘴角正要去擦,江梓辰的吻就落了下来,细细地舔舐干净了唇边的西红柿汁,又意犹未尽地嘬了那两片薄唇几口。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半天洛桥才在江梓辰的注视下嚼了几口,脸上的红晕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和西红柿一样红,洛桥舔舔唇,把西红柿推倒江梓辰嘴边:“你想吃就吃嘛……”

两人吃得都晚,一颗大西红柿就吃得人水饱,便没有特意开火做饭,开了一堆薯片零食和快乐肥宅水,窝在沙发上找了部科幻片看。

江梓辰的肩膀很宽,刚刚好把洛桥围住,手臂送松坠下手掌躺在洛桥腰窝,有一下没一下的扶着,捏着,洛桥抱着薯片蜷着脚,舒适又自在,像是终于找到自己软垫的猫。

“你知道吗?”洛桥咬着嘎嘣脆的薯片,偷偷摸了一下江梓辰的喉结,笑道:“我和若安在这看电影,他都会坐在沙发边,看到一半睡着,然后快结束的时候准时醒,我想吐槽都没人陪我。”

“想不想我?那个时候?”

“少臭美!”洛桥被戳中心事,直觉就是掩饰,可又不再想掩饰,扣了扣江梓辰的膝盖:“想你,每天都想,想和你一起看电影,想和你一起买菜,做饭,想靠在你怀里看书,想牵你的手,想勾你的肩,想你吻我……”

洛桥越说越羞耻,垂下头,声音细不可闻,江梓辰抬手揉了揉洛桥的软发,又顺着抚了颈子,捏着洛桥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洛桥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缭绕诱惑,江梓辰俯身,这个吻极尽温柔,唇被舔舐得粉红柔软,再轻轻叩开牙关,或勾或缠,轻柔又霸道,洛桥贪恋着,江梓辰每每离开一点,就急不可耐地追上去,明明已经只能呜咽着喘息,却离不开着窒息地。

江梓辰把人打横抱进了房间,吻了吻额头安抚着想让怀中人安睡,可洛桥不依,拽着人的衣襟,红着脸把欲望公之于众:“我想要……”

祈求的声音里加着哭腔,江梓辰心疼:“乖,今天不行,你会疼。”

怀里的呜咽声更重了,唇齿蹭得江梓辰心火中烧,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只是伸手下去,抚慰了怀里躁动不安的人。

☆、早午饭

晨光熹微,风吹动棕榈叶的声音沙沙作响,露珠和泥土的清香随着太阳的炙烤缓缓地飘进房间。床上的俩人侧卧着,胸背相贴,比露营那日更近了几分,洛桥枕着宽肩,江梓辰环着细腰,一夜好眠。

手机闹铃嗡嗡作响,扰人清梦,江梓辰微起身,笼着洛桥按掉床头的闹钟,怀里的人更加软绵,弓着腰背往怀里蹭,生怕远离那半腰温暖。

江梓辰轻笑,勾手将人揽入怀,抚着滑腻的腰,吻着耳朵,说的话却狠心:“阿桥,起床了~”

“唔…不要!”洛桥哼唧着,把头埋进枕头里,舍不得身后人肉贴着肉的拥抱,又后知后觉地为昨晚的自己脸皮薄。

窝在江梓辰怀里打闹了一阵,蹭了半天,洛桥才恍然,自己昨夜欢愉,睡得不省人事,可江梓辰似乎,这哪算我陪他啊?便麻利地翻身匍匐在江梓辰身上,两眼含波带水,四目相对:“要不要我帮你…”

江梓辰眸子颤了颤,差点被身上人迷惑了过去,伸手拽过那个不知好歹的脸,唇齿交缠地掠夺一番就把人抱近浴室,塞了牙刷,然后决绝地离开:“快洗吧,我都担心你迟到。”

洛桥郁闷,可不出三秒就被手机上的时间打醒,打工人打工魂,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江梓辰在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荷包蛋配鸡肉吐司,在即将迟到的时间里有口饭吃真的好让人幸福,洛桥边吃边笑,活脱脱一个小傻子,出门前又钻到怀里,偷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得了一句甜蜜的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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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回家,有一个等待自己回家的人真好!

这两天的工作可以简而言之,迟到早退,效率奇高。一屋子的码农都没觉察到洛桥脸上的心花怒放,只有HR说了问了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洛桥也破天荒地没有用nonthing special 混过去,而是巴拉巴拉地讲了一堆,认真地回答,HR的尴尬程度不亚于问了句你吃了没,就被对方揪着,把今天一天吃得东西搁那报菜名。

回家就有饭吃,还是变着花样的中餐,吃完饭俩人一起收拾洗碗,终于如愿以偿地解锁了厨房play,洛桥坐在中岛台上,夹着江梓辰的腰,缠着吻着再被抱着倒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看一会儿书,或是看点电影,洛桥的手就不听使唤,摸一下揉一下,上次自己昏睡过去让洛桥总是抱歉,将理论付诸实践,唇手并用,花尽心思弥补,呜咽着江梓辰的名字,调不成音地诉述着渴望,最后把身边人撩得发怒,反客为主。

荒唐又快乐,夜从未如此长又如此有趣。

张清徐:小桥,那我们周六见啦,早上10点。

紧跟着就是一个餐厅地址,洛桥一路惴惴不安,像是已然出轨偷情,给男朋友戴了顶大绿帽,推门回家,江梓辰站在暖黄的灯光里,周遭是鸡汤的鲜味,桌上是切好的水果,洛桥一个鼻酸,我算什么男人!

“阿辰!”洛桥一个箭步,衣服也没换,鞋也没脱,狠狠地锢住江梓辰的腰,“对不起,我……”

“怎么了?”江梓辰略微讶异,柔声道,放下手里的刀和芹菜,爱抚着洛桥头顶那撮软发,“怎么了,宝宝?”

洛桥一听到宝宝两个字更加羞愧,我算什么宝宝!使劲地蹭江梓辰的围裙:“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嗯,不会,说吧。”

“学长这周六约我去吃饭……”洛桥不安地小声道:“去露营的路上问我的……我那个时候答应的,后来就忘记了……”

忘记那两个说得超大声,眼神炯炯的让江梓辰哑然失笑,江梓辰把人按回怀中,轻轻地揉着后背,感慨自己被上天眷顾,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自己这次没有犹豫,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害怕拒绝而失去洛桥,他的宝贝。

“你生气了吗?”半天没有回应,洛桥看不到人,只能贴着胸膛问,暖呼呼的。

“嗯……”江梓辰拉长了调子,怀里的人就挣扎着想要剖真心,江梓辰轻笑了两声,吻了吻洛桥的脑袋:“乖,没有,那吃完饭我们去逛逛,我在附近等你,好吗?”

“好吧,我会快快吃完,然后讲清楚的!”洛桥立刻伸了手指保证。

“傻瓜!”江梓辰被逗笑,又忍不住想要欺负两下,松了禁锢,撇撇嘴,“还是有点委屈啊……”

洛桥闻言,眨了眨眼,懵懂地踮着脚凑了上去,生涩仔细地舔弄着江梓辰的双唇,又照猫画虎地覆上耳朵脖子,小猫般又吸又咬,留下一小排牙印,最后竟然出溜往下一跪,开始拆运动裤的细绳,江梓辰被搞得头皮发麻,拎着人进了房间,呜咽声混着汤盅盖子颤动,一锅鸡汤终于炖成了一碗水。

这家branch在这一区很出名,倒不是因为食物有多么精致,而是因为得天独厚的海岸线海景。整个餐厅的室外区域最为难订,毕竟阳光沙滩,微咸的海风,光坐在那里都是享受,何况还有香醇的黑咖啡,奶油厚重果肉大颗的华夫饼,和烤的刚刚好的蜂蜜ham。

张清徐一身白色地休闲衬衫,金丝边眼镜显得儒雅又精致,遥遥地冲洛桥招手,洛桥在停车场停好车,和江梓辰拖着手走了半条街才依依惜别,现下带着营业微笑,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自然而然地在学长面前出个柜。

“天气真好!”洛桥用了万能招呼第一句。

张清徐颔首,俩人你来我往了两句无意义的寒暄,就跟着服务员去了室外看大海,张清徐熟稔地点单,送走了过分热情的服务员就转向了洛桥。

“他们家的奶油是每天现打的,还有自己的草莓园,之前听学姐讲你最喜欢草莓蛋糕了,这个不是蛋糕,但是有草莓和奶油,希望你喜欢。”张清徐笑着说,一句话里前因后果,关怀备至,面面俱到却偏又讲的云淡风轻,像是随口一语。

洛桥只能笑,推脱着自己什么都喜欢,学姐怎么记得那么清,怕是自己去吃太多回了,回忆了下学校时光,又谢谢学长照顾云云。

张清徐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表盘,微笑道:“那天露营完我公司有些事情也没问,梓辰呢?还在美国还是回去了?”

“啊,他还在啊!”洛桥心里大动,机会来了!赶忙道:“若安不是邀请他来我们家住嘛,最近一直和我在我家。我们……”

“哦?那他什么时候回国?”张清徐状似无心地问道。

“什么?”

“之前不是说是来度假的吗?总是要回去的不是吗?”张清徐没有什么情绪,客观地阐述了一个事实。

“哦,那个下周吧……”洛桥不由地有点犹豫,一见面江梓辰就说了,可这两天过得太荼靡,自己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人一周后就要走了。

“也是。”张清徐抿了口咖啡,放眼望去天高海阔,道:“我听同事讲,他这几年在国内发展的很好,大有把自己的工作室做成品牌的意思,他有这能力国内也有这机会,初创公司辛苦,他有时间能在国外呆这么久我还挺意外的。”

“哦……他之前也说是这里有一个项目他看也要看一下。”洛桥回答着,脑子有点懵,“他一直都很厉害嘛!”

张清徐没有回应,微笑点点头,道:“小桥也很厉害啊,听Richard讲小桥已经独立负责公司项目了,你才刚毕业啊,后生可畏啊!你们那个项目要多久?”

“大概一年吧,快了半年,已经初测过了,现在在完善优化。”半年,一年,洛桥说一个字,心里就凉一截。

“那一年后,我们小桥就是有自己成熟产品的独立项目负责人了!也算是在这家公司站稳脚跟了,祝贺!”张清徐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眼神藏在眼镜的反光后面。

洛桥微笑,却有点苦涩,以前以为只是小小的一个分叉路,不过一脚掌的距离,是怎么越走越远,隔了山海。

张清徐把话题转到了最近的房价股票,又聊了聊国内国外的形势,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到结束也没给洛桥机会说拒绝,毕竟哪有人在国家大事,人生理想里面突然插一句别爱我,没结果?更何况,张清徐坦然地坐在对面,彬彬有礼,只是一个关爱学弟的学长。

一顿饭没有像预料中那样短暂,反倒是拖拖拉拉地吃到了中午。日光燥热,洛桥挥别了张清徐就抱着手机开定位,焦躁地奔向他的阿辰。

越靠近,洛桥的脚步越缓,直到看到江梓辰的身影,他细细描摹半倚在吧台上的江梓辰,瘦高,却不似少年的单薄,肩膀厚实了很多,眉眼里多了几分果敢坚毅,如果以前是俊美小生,现在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浅蓝色的短袖衬衣消减几分沉稳,和海边轻狂的少年们接近几分,却依然明晃晃地与众不同,是可以震击长空的雄鹰。

洛桥停了脚步,满身黏腻,短袖贴着肩背,让他不安又烦躁,江梓辰笑着,款款走来,手里冰凉的汽水轻轻贴在洛桥脸上,冰凉沁心,宠溺道:“怎么跑得这么急?我又不乱走,怕弄丢我吗?”

海滩边满是各色行人,嘈杂地,在烈阳下步履匆匆,洛桥滚动喉结,心里莫名生了一堆勇气,日光朗朗,洛桥钻进江梓辰的怀里,半晌不语,待背上感到一双温柔大手,心才放下,喃喃道:“我爱你。”

☆、粤菜馆

俩人躲在沙滩旁的酒吧里,吹冷气,尝颜色各异的鸡尾酒,看酒保花式调酒,听服务员讲笑话,静静的等着太阳西下,燥热散去,便拖着手踩在软绵的沙滩上,踩一脚烫,又淌一脚凉。

洛桥没有和江梓辰讲张清徐说得种种,只是回家后就罕见地请了一周假,陪江梓辰逛逛加州。俩人一起去了洛桥的学校,在上世纪的建筑和百年老树里穿行,又去了自己最爱的bagel店,点了自己最爱的三文鱼芝麻bagel。驱车去逛环球影城,沿着一号公路看山崖峭壁,天空海洋,又两天来回了一趟拉斯维加斯,虽然没有一掷千金,但在音乐喷泉冲向最高点时,在烟花和霓虹下,缠绵地拥吻。

一路幻影般,洛桥终于得偿所愿,有了和江梓辰无数的合影,江梓辰亦然,一千多个日夜之后,洛桥终于又一次踏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时间是不等人的,分别如期而至,机场大厅里信息通告的声音此起彼伏,和电影里一样,烘托着不舍和伤感。

商务舱的人很少,拖行李出机票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洛桥叹口气,道:“早知道这么顺利,就该晚点出门,再多亲两口……”

江梓辰把护照和机票塞进包里,腾出手,伸开双臂,“来!”

洛桥也毫不客气,紧紧地埋进这个刚刚才开始熟悉的胸膛里,“不想你走,别走了,我养你!”

“好。”江梓辰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哎呀!”洛桥在怀里蹭蹭,埋怨道:“逗你一点都不好玩……路上小心,落地了给我打电话。”

“嗯。”

“不要着急工作,倒时差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了,先休息,好吗?”

“好。”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不用管时差。”

“你也是。”

“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洛桥有点讨厌自己的没出息,江梓辰揉揉洛桥的脑袋,轻轻地吻了洛桥的额头,“我也是,宝。”

不舍再浓也阻碍不了时光的正向流逝,该走了,洛桥趴在江梓辰肩上,小声道:“要想我。” 说完快快地亲了一口就推着人进了安检,遥遥望着直到消失不见。

兜里的手机微震,江梓辰的微信到了:想你,爱你。

飞机起飞,准点到机场,接下来的几个月,洛桥和江梓辰地球两端的生活也各自继续。江梓辰一如既往地拼命,只不过日程表里多了一项和洛桥视频的时间。洛桥像换了精血,之前那个准点上下班的人陡然变成了加班狂人,白天开会,做培训改代码,写项目阐述报告,晚上码代码修bug,搞得一组的小伙伴不觉明厉,好在洛桥只是严于律己,并没有伙同着一屋子的人搞起996。

每个周末洛桥都会约这样那样的朋友,吃个饭,聊聊天,弹弹琴,回忆一下过去,抱抱刚刚出生的小宝宝,逗逗猫遛遛狗,再笑着拍一堆照片,红着眼眶祝大家幸福。

感恩节前,洛桥把敲好的辞职信和项目交接计划递给老板,感谢公司这几年的栽培和付出,推荐了另外一位也算跟了全程的组员领导项目,老板讶异赶忙挽留,提薪,股票和分红,洛桥感谢再三,还是拒绝了,老板再三确认洛桥不会去竞争对手的公司,才恋恋不舍地接了辞职信,祝愿洛桥回国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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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晚餐洛桥和姑姑姑父一家过,满屋的肉桂味让人不忍说分别,觥筹交错,洛桥举杯感谢这些年姑姑姑父的照顾,若安的陪伴,然后仰头饮尽杯中酒,为自己在美国的生活画上句号。

洛桥回国,许若安回国帮着姑父照看国内的生意,俩人就开始收拾住了四年的小屋,点滴都是回忆,锅碗瓢盆,沙发家具能卖的就都卖了,赚的钱两人买了两瓶红酒,在阳台上碰杯,和加州的夕阳道别。

满墙的拍立得挂的时候不觉得多,卸下来的时候,有的泛黄落灰,有的崭新笔挺,俩人看着乐着,岁月无情却亦有情,照片分了分装进各自的行李袋,洛桥抱着手里的一辈子,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踏上了阔别多年的故土。

姑父在市中心收拾出一套房子,许若安就先搬过去,等着他的还有一堆要学习处理的事情。洛桥则是马不停蹄地转机回了家乡,尽管江梓辰在这里,但来日方长。

许久不曾归家,原本的小机场已经扩展成有三个航站楼的国际机场,洛桥从天空上往下看,方方正正的古城被灯光点亮,棋盘似的。

爸妈隔着玻璃在人群中搜寻儿子的身影,洛桥一眼就看到老妈穿得艳丽,是自己夸过的那件鹅黄开衫,睁着眼认真地从洛桥身上飘过来飘过去就是没看到,老爸则是负手而立,叼着一根没有点的烟,和老妈一样半天都看不到自己。洛桥偷笑,想走近吓吓俩人,可近了,那白发也清了,洛桥心酸了,就张着手臂,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机场的通知信息依然烘托着气氛,这一次是久别重逢的团聚。

十二月的北方风已经像小刀,洛桥钻进车里像小时候一样倒在老妈肩上,老妈捏捏胳膊捏捏大腿,怎么都心疼,不住地念叨,“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上次去的时候比现在壮多了啊!”

洛桥轻笑,脑袋在老妈的肩上蹭:“妈,我明天要吃红烧肉。”

“吃吃吃!哎呦!你们呀!”老妈的眉头皱成一团:“一个个的都不爱惜身体,年轻人拼事业重要,身体更重啊!看着让人多心疼!”

洛桥以为老妈开年代炮,只是笑,撒娇着求老妈把自己养胖,就像前二十几年一样。

“哼!”洛桥没想到老妈就未归家的儿子的爱这么快就消弭殆尽:“以后有人养,我才不操这个闲心。”

洛桥赶忙换了话题,怕老妈突然间拿出一踏照片推自己去相亲,那自己可能让会让老爸把车停稳,立刻连线江梓辰出个柜。

等洛桥总算在家休息好,倒完时差,自己已经回到祖国怀抱三天了,前几天忙着吃忙着睡忙着临幸自己的大钢琴,这会儿才有了闲心打量屋子,家里面装了各种智能家电,博物架上多了些风格各异的小饰品,俄罗斯的套娃,威尼斯的水晶杯,客厅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绣球,满是老妈喜爱老爸嗤之以鼻的小资情调。

洛桥捧着茶杯喝水,给江梓辰发微信:我觉得我妈的家庭地位显著提高。

江梓辰:为什么?

洛桥:秘密

洛桥还没和江梓辰讲自己辞职回了国,在美国时已经面好了国内的工作,和江梓辰在一个城市,但正是offer还没有下,洛桥想等到offer下来再飞去江梓辰身边给他一个大惊喜,然后可怜兮兮地趴在门框边上求收留。所以某种意义上,自己还是在加州孤孤单单没有男朋友陪的小可怜。

洛桥:那我先睡了,好晚了。

江梓辰:现在?

洛桥:对啊,忙了一天还想你想得睡不着,太可怜了,你好好想想怎么陪我吧!

洛桥:赔

江梓辰:好…… 一定好好陪,那你快睡吧,晚安

洛桥漫步在街头,冰冷的风吹得人站不住脚,可心里却欢喜,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想要落叶归根,路边摊的油烟,拥挤的街道,乡音浓重的说话声,人是城市滋养的,在哪里出生就烙了哪里的印。

“小桥!”熙禾的声音一下就冲进耳朵,洛桥转身,下意识地伸开双臂等人跳进怀里。

原乐本身就高,现下可以用魁梧来形容,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配上一脸严肃,仿若黑帮大佬出行,熙禾挽着原乐的手臂,踩着十厘米的高筒靴还是小鸟依人,驼色大衣增了好几分温婉贤良,妥妥一幅大哥身旁女人的架势。熙禾看眼原乐,侧脸都在撒娇,原乐点点头把人往外推了推,熙禾就笑着,扔了刚刚的派头,疯丫头一般扑得洛桥向后倒了三四步。

洛桥抱着久违的熙禾,低声讲:“我想你了!”

熙禾埋在洛桥肩窝里,念着:“我也想你!”

亲昵够了,洛桥送了手,把人送回原乐身边,熙禾挽着俩人进了粤菜馆。眼花缭乱的各色点心随着服务员的报菜名很快就上了桌,普洱泡得刚刚好,斟了三杯,是吃瓜的时间了。

“你们俩怎么会?以前也没看出来啊……”洛桥说完塞了一大口叉烧,口齿生香。

“你问他。”熙禾撞了一下原乐。

原乐从见面到现在,除了打了个招呼就没再说一个字,眼神闪闪躲躲地全然不似当年话痨的模样:“我,小桥……” 原乐转身找服务员:“麻烦这里来瓶酒。”

“不用!”熙禾打发服务员离开,“你那酒量,洛桥喝晕三四回都等不到你酒后吐真言……”

我?!洛桥黑线,骂男朋友就骂男朋友,捎带着我干嘛……

推搡了半天,原乐未开口前脸先红:“小桥,对不起…”

洛桥看眼熙禾,有点摸不清这瓜的走向,心下想着我没有觉得你抢熙禾啊,和我对不起什么?原乐定定神,喝了一口茶又给洛桥添好,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我,害,我很早就知道书意喜欢江梓辰,一直觉得江梓辰要么找个妹子结婚生孩子,要么就该和书意在一起,所以我,我骗你他们俩在一起,但我保证,我当时真的只是想给江梓辰提个醒,不要去招惹你。

“后来你俩在一起后,书意消沉了一段时间,借酒消愁的,我那时候知道书意那么傻,更觉得江梓辰不是东西,所以你们分手的以后,我就跟江梓辰吵了一架,骂他提裤子走人不是男人,朝三暮四,他这么种人谁都配不上,所以…所以他那个时候胆怯,不敢找你。”

“我没想过你会出国,江梓辰也没想过,那个时候他爸生病了,虽然两个人总是为了各种事吵,可江梓辰没有余力再准备考试,就留下直到叔叔病好,后来工作第一年江梓辰也在拼命准备留学,可叔叔阿姨给他介绍了结婚对象,江梓辰不愿意说有爱人,逼问了之下就当着爸妈的面出了柜,他爸气得发狂,当下就撤了他的留学申请和学费,把人按在国内……”

“前两年他从他爸的公司撤出来,正式脱离了父母,每天忙的昏天黑地就是为了有一天和你在一起不用看人脸色……”

原乐一口气吐了个痛快,洛桥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掉,心口堵的发闷,不知道幸福还是心疼哪个多一点,死江梓辰,你又骗我,你又什么都不说……

“小桥……”熙禾心疼,抓着洛桥的手,“不管你是否还相信他,我想你也许该给他一个机会……见他一面,听听他的解释……”

“我……”洛桥呜咽着,摇摇头,泣不成声。

熙禾猛地抱紧洛桥,安抚着:“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咱们不见,咱们不见!我再给你找男人!”

“不是……”洛桥把眼泪蹭到熙禾的肩上:“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回来了。”

☆、韭菜

洛桥扶起熙禾掉到桌子上的下巴,掐头去尾,含混不清地讲了下江梓辰半年前来了美国,在露营的时候碰巧遇见,然后自己只是觉得江梓辰住酒店太贵了才勉强答应若安带江梓辰回家,并且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江梓辰如何痛哭流涕的承认错误,声泪俱下地祈求原谅,最后自己怎么半推半就看人可怜的答应再在一起试试。

熙禾听得啧啧称赞:“小桥啊!你可真是长大了!”

洛桥喝了口普洱,润润说完谎的舌头,“你们还没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害!”熙禾道:“叫了那么一群人来当模特,就他来了,后来我们老师老叫他,我有次碰到,因为你的事和他吵了一架,结果吵着吵着,就在一起了……”

“那你不告诉我!”

“不是不知道你对江梓辰的态度嘛……”熙禾娇柔了两声,又抓了把柄,凶道:“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江梓辰的事!”

“我不是……不是不好意思嘛!”

洛桥赶忙把流沙包递给熙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好意思可是真的不好意思。

三个人吃得肚皮浑圆,在秋风瑟瑟里散会儿步,洛桥就先告辞离开,不打扰俩人的约会,临行前抱了抱熙禾:“谢谢你帮忙照看我爸妈。”

“哎,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陪着聊聊天顺便蹭饭。”熙禾躺在洛桥肩头,喃喃道:“回来了真好。”

告别了熙禾和原乐,洛桥踱着步子在街上闲逛,慢慢咂摸着原乐的话,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心酸,混杂粘合着最后拧成了一股难抑的思念。

时移势易,原先炙手可热的新开发区已经不在新而荒凉,满满的都是人气,路上开始有涂鸦,公车站上贴满了小广告,而那个曾经看起来高不可攀的S酒店现在也褪去疏离,有了邻家大叔的意味。

怎么溜达到了这里?洛桥盯着大门,镜子上自己和那个炎炎夏日里的少年重叠,和他一起,在这里学会了游泳,在水里脸红心跳,茫然不知自己早早觊觎有着六块腹肌的游泳教练。

莫名地耳尖就红了,洛桥把头缩进围巾里,好想你啊,好想抱抱你……

酒店门口旋转玻璃门转动,阳光被金色的门框斩断,江梓辰低着头,比阳光更耀眼地闪了出来,高领羊绒衫配黑色长裤,深棕色的长款羊绒大衣不仅衬得人肩宽腿长,更是显得整个人干练又成熟,身后跟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江梓辰在门口和那人寒暄握手,风度翩翩,游刃有余。

洛桥往后退了两步躲在灌木后面,仿若少女怀春,江梓辰怎么在这里?出差?工作?低头看看自己,大学时的羽绒服,帽衫球鞋和牛仔裤,走出去完全就是个学生啊,男人的骄傲之火突然燃烧,明明在加州的时候没觉得差这么多啊!

打定主意输人不输阵,洛桥带上帽子低着头转身就往地铁口逃,哐,狠狠地撞了路人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没事,宝宝~”我靠!洛桥看到那两条长腿,转身就想跑,又被人一把捞回握在手里:“跑什么啊?”

“你你你……”洛桥情急,眼睛乱转,扫一眼酒店的大门,又看一眼江梓辰,含羞带臊:“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梓辰看看酒店,又看看洛桥羞得通红的脸颊,自己什么时候给洛桥留下这么个禽兽的形象?轻笑,温柔地安抚洛桥:“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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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若被大老板揪住的落跑小情,洛桥哼唧着近乎撒娇,“放开我,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

江梓辰开了车过来,俩人就折回酒店,去地下车库取车。习惯了露天停车场,地下车库有种说不出地幽暗隐秘,鞋磕着地板的哒哒声让人毛骨悚然,洛桥不再扭捏,伸手先是揽臂弯,又顺着小臂摸下去,一溜烟缩进那温热的手掌。

黑暗里洛桥似乎能看到江梓辰勾起的嘴角,自己也不由地傻笑,没走两步路就被人拽到角落,背靠着车边的支柱,挡住身影。洛桥又一次被剥了外套,锁着手腕,被亲到头脑发晕脚发软,半抱着放进驾驶座上扣了安全带。车缓速前行,直到车窗边有了行人店铺,潮红才从脸山褪去,洛桥坐直醒醒神,拿了瓶车上的水冰敷红肿的唇,又扒拉着帽衫左看右看,确认下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你是属狗的吗?!”

“汪汪!”江梓辰面不改色心不跳。

“噗”洛桥无奈,还是警告道:“我这是要回家啊,大哥!万一被看到怎么办?!”

“怕看到什么?我和你吗?”

“你是不是傻!”洛桥觉得刚刚的干练都是错觉,洛桥掀起帽衫,指着腰间的红点:“这个!”

江梓辰趁着红灯,在洛桥放下衣服前好好地欣赏了一下,笑道:“我有分寸的,都在看不到的地方。”

“呀!”莫名一顿亲让洛桥忘记还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昨天还在加州,今天就到家,只顾着查男朋友的岗:“你怎么突然间回来了?出差?”

“不算是吧,刚好这里也有个新项目,顺便看一下。”

“你呆多久啊?这次?”洛桥问,生怕自己和江梓辰同一天的飞机。

“两天,明天就要回去了,这两天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就好了。”

“哦~” 洛桥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还算可行,等江梓辰回去了,自己就打飞的去敲门。

看洛桥半天没有回应,江梓辰以为洛桥失望,赶忙安抚道:“下周末我就回来,这周真的有点忙,抱歉啊,阿桥……”

“啊……嗯” 回来什么回来!我还想要和你一起在你家过周末呢 ……

看着洛桥这么落寞,江梓辰心里打定主意,嗯,这周加班到吐血都要争取周五下午就飞回来。

洛桥一路缠着江梓辰的手,盼着红灯多一点,塞车久一点,最好下场雨夹雪,可以把江梓辰留得久一点。腻腻歪歪一路,车终于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车一靠近自动杆就放行,江梓辰在偌大的车库里穿行,停在自家楼下的车位上,趁着光暗,洛桥又趁机揩了一把油,江梓辰这次比较克制,只是让洛桥的唇艳了几分。

洛桥开门下车,江梓辰也跟着下来,塔塔两声,前后脚关车门。洛桥偷笑,怎么这么黏人呢,傻瓜,我下周就要去找你了。只好回身把人揪到暗处抱了又抱,肩窝里蹭了又蹭,小声撒娇:“再这么下去,我都没法直视地下车库了……”

江梓辰没有回应,只是又把人搂在怀里搂紧了几分。

腻味了好一阵,洛桥踮着脚啄了一下江梓辰的唇:“去忙吧,明天就要走了早点休息。”

“我……”

“乖,去吧。”洛桥摸摸江梓辰额前的碎发,笑道:“去吧,谢谢我家宝送我回来~就这么两步路我知道怎么回家啦!”

江梓辰一动不动,满眼都是不解,洛桥好气又好笑:“难道要把我送进家门吗?”

“嗯。”江梓辰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是不是疯了……”洛桥推着江梓辰进车里,附赠了个香吻就催着人点火离开。

洛桥转身进了电梯,镜面上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笑,藏不了,掩不住,我回来了,回来了真好。

丢了这几年,把江梓辰领进家门的计划要小小改变一下,洛桥在心里盘算。

先把江梓辰这两年得奖的作品有意无意地展示一下,让爸妈再一次熟悉起这个人,自己马上要去那里求江梓辰亲亲抱抱举高高,不对划掉,收留,爸妈肯定觉得这小伙真善良,马上就是元旦了,接着又新年,都可以拖着江梓辰来家里吃饭,今年的借口简单,感谢人帅心善小伙子的收留,至于明年的,再说。我就不信我这个个性A+,颜值A+++,体力A+++++的男朋友不能哄着二老开心。

进屋脱鞋,老妈上下打量了一眼满脸桃花的儿子,抿抿嘴,儿大不中留:“去哪了?”

“和熙禾去吃饭了,”洛桥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餐桌边上扒拉韭菜,“我今天去才知道,熙禾和原乐在一起了,阿姨给你讲了没?”

“讲了……”老妈剜了洛桥一眼,“熙禾妈专门请我去吃饭,小心翼翼地和我讲,生怕我不开心……”

洛桥觉得好笑,这俩老太太:“那你生气了没?”

“我生什么气,那小伙子我见过啊,那个头!他俩孩子估计得能打篮球!”

“什么就孩子了,你也想太远了吧!”

“哼,想想怎么了,你又……”老妈又剜了洛桥一眼,“得亏熙禾不喜欢你,不然我怎么跟人家熙禾妈交代啊!”

“哎哎哎!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男人的胜负欲总是容易蒙蔽双眼:“你儿子超级抢手好么!又高又帅又听话!”

“去去去,好好扒拉韭菜!”乔女士嘴里嫌弃,心里却只得认同,是又高又帅,不然怎么让人惦记了一年又一年,期期艾艾不远万里也得追回来。

“妈……”洛桥开始薅韭菜叶子:“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工作已经找好了,公司挺好的,薪资不错还有股票,就是不在咱这,不过江梓辰他们公司也在那边,不远,飞机三小时就到家了。”

“哦……”乔女士不甚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若安也在那是吧?”

“对啊,都在一起。”洛桥趁热打铁:“江梓辰你还记得吧?就之前来咱们家给我过生日,送花给你的那个,个子高高的,鼻梁挺挺的,穿黑色毛衣的那个!”

乔女士想了半天,那么久之前那还记得:“什么黑风衣?那都多久之前了?” 乔女士完全放错重点,心里默念,你问我上个月还差不多。

洛桥心里一沉,这是要从头开始:“害,不重要,你说巧不巧,刚刚我碰到他,他还超好心送我回家呢!”

“哦?那他怎么不上来?今天刚好包饺子啊!这孩子!都回自个家了!”老妈埋怨起来,放佛自己啊儿子过家门不入。

洛桥赶忙安抚,按住想要起身的老妈,男朋友的形象还是要好好维护:“哎,你怎么一下就急呢,他事情超级多!他想来来着,我硬让他走的!”

顿了顿,洛桥薅着韭菜,看似不经意的报备:“这回过去上班,我打算去和他合租,我之前问过的,租金位置什么的都挺好,还不用买家具很方便。”

“好啊,你俩互相照应着挺好,我们也放心。”老妈点头,又紧跟着嘱咐:“在家勤快点啊,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也不准没事抓个小错欺负人家。”

“知道啦!!!”洛桥挪了话题,心花怒放,不再折磨那两根韭菜。

☆、惊喜

正式的offer一下,洛桥就订了酒店,虽说心里盘算好要去和江梓辰合租,毕竟没有提前打招呼,洛桥还是担心不方便啊,或者什么什么的客观因素,在厚脸皮和不要脸之间来回横跳,最后还是给自己准备了方案B。

需要重新购置的东西很多,洛桥决定到了再买,只带了几身这几天穿的换洗衣服,行李箱简单得像是去一个三天的旅行。这次离家走得半点离别的氛围都没有,老妈没有在机场大厅梨花带雨,甚至根本就没有出门,只是交代两句元旦要是回家的话要提前说,不然她和自己的老伙伴们要去四川吃火锅。

哎,距离产生美啊!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真好。

坐在飞机上,洛桥一路地打腹稿,怎么带着七彩祥云出现,怎么深沉宠溺地对江梓辰说:“我回到你身边了。”怎么楚楚可怜地说自己人生地不熟,无人可依,再在怎么故作坚强地一梗头,说没关系不用管我,最后惹得江梓辰一肚子心疼,牵着自己的小手回家。脑子里大戏一出接着一出,洛桥精准校对表情,争取一击就中,好在身边的大叔上了飞机一路熟睡,不然非得叫空乘小姐姐换座位。

飞机落地的时候才三点,江梓辰应该还在上班,洛桥就慢慢悠悠地等行李,打算去酒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送礼物。

密密麻麻的接机人群让人羡慕,洛桥压低帽檐,边走边用手机订车,一双脚挡在面前,洛桥侧身,道:“不好意思啊。”

忽地一下,人被一揪就入了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洛桥挣扎,准备给一记漂亮的左勾拳,可拥抱的姿势那么熟悉,一抬头,就撞进江梓辰的温柔。

我?!怎么自己想给个惊喜这么难?世界这么小吗?我怎么哪哪哪哪哪都能碰到你!刚刚幻想了那么多出大戏,唯独没想过在工作日的下午,在机场看见工作狂……

没时间抱怨,洛桥退了两步:“哎!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机啊!”江梓辰把行李箱接过来,揽着洛桥停车场走。

“还要你来接机啊,不容易啊……”创业真是辛苦啊,洛桥想。

“怎么会,没有等多久,这不就往回走了吗?累吗?想不想去吃东西?”江梓辰问。

“不累,不饿……”

卸了气的皮球一般,洛桥有点无从下手,就像明明运行了好几千行的代码,不知谁放了一个不知到跳到哪的jump。大脑运行过载,洛桥靠着副驾驶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带着这几日的兴奋,还没消弭干净的时差,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被城市的霓虹点亮了,床很松软,浅灰色的床单被罩上笼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玻璃的床头柜上有一弯小小的月亮,柔和地给房间一点光亮,手机和水杯都在台上,洛桥慢慢坐起来,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藏蓝色的丝绸睡衣,略有点大却很舒服,拖鞋在床边,洛桥踩上,蹑手蹑脚地把房门看了一条小缝。

房间很安静,脚边有淡黄色的光带,一直延伸到楼梯,这是一个有着两间卧室的复式,二楼一间卧室被改成了工作室,门虚掩着,电脑的蓝光悠悠地印在墙壁上,洛桥没有进去,扶着楼梯下楼,客厅和餐厅都是极简装修,浅灰色的沙发,原木餐桌,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建筑素描,窗外养了一盆茂盛的绿箩。

“阿辰?”洛桥试探着叫了一声,并没有期待会有回应。

餐桌上留着纸条:粥和水果在冰箱里,我去买点牛奶很快回来。

“咔哒” 江梓辰带着一身的寒气悄声进门,生怕扰着屋里人,脱了外套挂在玄关。

洛桥踮着脚躲在橱柜背后,江梓辰一进厨房,洛桥就幻影般从身后缠上,暖烘烘地贴着:“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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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辰轻笑,捏着腹间交叠的手指,“劫什么?”

“劫色~”

江梓辰轻笑,捉着那只不安分的手,转个身将人抵在吧台上:“这是睡醒了?精神了?”

“嗯……”洛桥拱拱身。

“喝粥了吗?饿不饿?”

“不要粥……”洛桥轻轻咬了下江梓辰的肩膀。

“乖……”江梓辰把人摆正了按在怀里,“怎么这么调皮?”

“宝…”洛桥声音小小的,撒娇和央求做到极致:“我……我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工作我已经找好了,离这里不远,我能不能……搬过来和你住?”

江梓辰不明所以,不是早就信誓旦旦地要搬来和自己住,这两天专门请人打扫收拾,怎么现在又可怜兮兮地问同不同意?虽然疑惑,可面前人可怜的让人喜欢的紧,不欺负一下都对不起刚刚地撩拨逗弄。

“也不是不可以……”江梓辰拿着腔调,尾音拖得很长。

“我会付房租,会打扫,会做饭,做什么都都以!”

“什么都可以?”

江梓辰的眼睛在洛桥的唇上,颈上,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逡巡,直到洛桥的头埋进肩窝,雪白的颈子都犯了红晕,得逞的笑容才爬上嘴角,“好啦!我是……”

还没说完的话被吻堵在嘴里,洛桥扶着肩,踮着脚亲了上来,江梓辰按住不断贴向自己的身体,微喘着气:“阿桥,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桥仰着颈子,一下下地亲吻着,两只手离了肩膀,颤颤巍巍地解睡衣扣子,江梓辰的手被捉着放在肩上,皮肤滑腻温热,轻轻一碰睡衣就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一片。

话语被不断涌上的亲吻打断,江梓辰临近失控的边缘,用尽最后一点理智:“阿桥……不是想要欺负你。”

洛桥勾着江梓辰脖子,在耳畔低语:“我知道,”舌尖轻轻扫过耳蜗:“是我想要你。”

神经绷断,江梓辰将人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将人放在床上,欺身压下,眸子隐着看不清,洛桥捧着江梓辰脸:“谢谢你,没有放开我的手,让我还有机会可以拥有你。”眼泪不知怎的就混着亲吻流了下来,声音都支离破碎:“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黑暗中,江梓辰抚摸着洛桥,心口最后的那点不安终于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里消失殆尽,自己的后悔,痛苦,绝望,不甘终于在时间的千锤百炼后散成满天繁星,那个温热柔软的身躯,那个微微颤抖着却牢牢抱着自己的人,终于穿过千山万水回到了身边。

卧室的窗户结了一层厚重的白雾,透着暧昧,隔绝了一屋春色,留住一室温暖。窗外的风泠冽,绿箩微颤着,任凭枝叶被风吹得四散,当天边的启明星渐渐明亮,露水大颗大颗地凝结在柔嫩的叶片上,又顺着枝干溜进土壤,细润无声。

天色大亮,江梓辰紧紧拥着洛桥温存半晌,最后咬咬牙,吻了吻洛桥的额头,掖好被子,才起身去工作室处理邮件,这房间太让人心猿意马。

一夜欢愉,洛桥睡的酣沉,直到身边的床铺失了温度,才从梦中惊醒,枕边空荡荡像是大梦一场,洛桥猛地起身又重重地栽到被子里:“阿辰!”

江梓辰闻声赶来,把人抱进怀里,爱怜道:“怎么了?宝宝?”

你可行了吧,这会儿子温柔,洛桥腹诽,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伸着头讨了一个早安吻。

“阿辰,前两天我见了原乐……”

“嗯,他最近怎么样?”

“他还不错,”洛桥玩着江梓辰睡袍的带子,斟词酌句:“他跟我讲了你那时候照顾叔叔,还有想要出国的找我……”

江梓辰的眼睛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

“为什么不和我讲?”

“……”

洛桥拽了拽手里的带子,把人拉进几分,“为什么啊?也许你那时跟我讲,我就不会,不会气你,那时也怪我太自以为是了,什么解释也不愿意听……”

“阿桥,”江梓辰附身亲了一口,“因为我不想你因为可怜我而委屈自己。是我不好,原乐骂的也没错,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理清自己的心,整理好和书意的关系,才敢再次走向你,只不过那时候的你,离我太远了。”

江梓辰索性抱着洛桥钻回被窝,舒舒服服的搂着:“好在你现在回来了,我抓住了。”

洛桥心突突的疼,“你会不会恨我,恨我狠心不要你?恨我这么久自己躲着逍遥快活?”

腰上的手倏的收紧,江梓辰的声音迷蒙又温柔:“我的阿桥从来都不狠心,你一直都在陪着我,不是吗?”

“哪有……”

江梓辰拿起手机,张学友的爱如潮水,钢琴版,洛桥眯着眼,倒数第二小节错了一个音,和我上次弹的一样。洛桥趴在江梓辰胸口,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得溜圆,怎么会?

那段时间洛桥像是变态一样看江梓辰发得每一条状态,看到景就去寻,听到歌就发疯地听,弹,然后发到一个社交平台上留作和江梓辰的回忆。

江梓辰抚着洛桥滑腻的背,娓娓道来,多年前他们刚刚来到美国,A大的校友聚会的大合照,洛桥没有分享自己的账号给江梓辰,但是林瑾一有,合照上细细地添加了每个人的标签,江梓辰就找到了洛桥。

那时候洛桥刚来美国,每过两天就要和许若安喝一顿午夜的红酒,消遣寂寞。发的第一张就是俩人靠在沙发上,洛桥枕着沙发的靠背,许若安枕着他的肩,红酒瓶散落了一地,昏黄的灯光里包裹着颓废的人,满都是荼靡和悲凉。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交了男朋友,难过了好一阵。”江梓辰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还好,只是表弟。”

“那你就听爱如潮水!!!”短暂的惊讶过后,洛桥愤怒,揪着江梓辰的脸颊:“我以为你被绿了在和妹子喊话,难过死我了,一边骂活该,一边想要是我肯定舍不得,越想越气,弹了那么多遍,到了还是弹错一个音。”

“傻瓜,我的朋友去只有你可见,只能冲你喊话,”江梓辰轻笑,吻着洛桥的手背,“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带你看看风景,听听歌,期冀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走到你的面前。”

“还关注了若安为了看看你,宝宝,我不想离你太远,不想让我们分开的时光里都是空白。”

洛桥的泪盈在眼眶里,爱意胀满了心,嘴里却碎念着:“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滑雪场

江梓辰暗暗庆幸自己早上抵抗住了诱惑,处理完几个重要的事情,因为等两人再次能够穿好衣服,打开窗已经是周天的清晨了。灰色和深蓝色的床单被揉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堆在角落,外卖的盒子塞满了垃圾桶,影碟和书本,或摊开或堆叠形迹可疑地撒了一地,餐厅的椅子,工作室的桌子都挪了位置,原本收拾地一尘不染的家分分钟回到的不仅仅是解放前。

洛桥红着脸把床单衣服塞进洗衣机,用轰隆隆的卷筒声掩盖自己的心虚,江梓辰把人抱到沙发上盖好毯子,利索地收拾着一片狼籍,休息够了,收拾好了,又胸贴着背,交叠着手指,一起刷牙洗脸,准备出门置办点家用,毕竟现在的存活经不住造。

洛桥牵着江梓辰,江梓辰拎着垃圾袋,在保安大哥略显热烈的注视下出了门,洛桥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就想把手缩回口袋,又被一把捞住。

“太引人注目了……”洛桥小声地咬耳朵。

江梓辰侧着头,安慰地话说的让人心惊:“已经引人注目过了,别担心。”

“什……什么?”

“我抱着你上楼的时候,他们在巡逻,刚刚看你的大叔,我在买东西时碰到他。”江梓辰说得一脸正经,又隐着笑:“然后,你就再没下过楼。”

洛桥的脸腾得烧红了一片,“你房子什么时候到期?”

商场里摩肩擦踵,好在俩人要去的是人最少的家具区,洛桥不需要什么大号的家具,只一张可以架三个荧幕的桌子和一把有靠背的椅子,可也不好意思占掉江梓辰太多空间,左看右看,这个太大了,那个又太小了,总是不满意。

江梓辰把奶茶往洛桥怀里一塞,把人拖出了办公桌的区域,“不着急买这些,你不是年后才上班么,先买点现在用的。”

也好,买桌子没屏幕也没什么用,现在大部分的东西自己在餐厅就可以搞定,放假能做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多可以开发解锁的,哪是几行代码能带来的乐趣,就从善如流,跟着人下了楼。

现在什么东西动动手指就快递到家里,可拖着爱人的手在商场里精挑细选还是必选项目。橱窗里的物件玲琅满目,流光溢彩,穿梭其中,总是然人迷了眼,生出一股幻觉,放佛把他们带回家就能让日子蜜里调油。

逛了一圈,享受够甜蜜后,俩人还是屈服于懒惰,那些个占手的床单被罩,杯碗瓷器,签了单就让售货员小姐姐们寄回家里,洛桥只抱了一个宽口玻璃花瓶,瓶里查一把粉紫色的绣球。

一出门,空气凉得让人发抖,刚刚逛街时出得薄汗也一下子贴在身上,江梓辰卸了围巾裹在洛桥脖子上:“我来抱着,别冻着手。”

“你老给我包围巾,”洛桥喃喃,鼻子在围巾上蹭蹭:“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给你抱我好了。”洛桥往人肩窝里钻了钻,打定主意做江梓辰怀里的独一无二,谁都抢不了,哪怕你是易碎花瓶或者娇滴滴的花朵。

江梓辰轻笑,将人笼在怀里,越来约霸道了呢,也越来越喜欢。

生活突然颠倒过来,江梓辰每天上班,洛桥就在家自得其乐,订快递,拆包裹,布置房间。清一色的白色餐盘旁边多了一碟浅粉浅黄,规规矩矩的玻璃杯旁边多了两个天然去雕饰的茶杯,硬邦邦的地面上铺了软绒绒的地毯,那盆年代久远的绿萝也有了新伙伴,红掌和金桔,添了颜色又添了滋味,最醒目的便是楼梯旁的那面墙,洛桥描了一个浅浅的莫比乌斯环,俩人的拍立得沿着曲面依次排开,没有开始没有尽头。

冰冷的城市里终于有一盏温暖的灯为江梓辰点亮,可他却没有办法每天准时到家,洛桥便拎着便当或者外卖,一脸坦然地刷江梓辰的卡,在楼下保安昏昏欲睡中正儿八经地进到江梓辰办公室,然后啪嗒一声关了门,拉上帘子,尽职尽责地送爱心。

“服务满意么?”洛桥跨坐在江梓辰的腿上,背靠着办公桌,夹了一块肥嫩的三文鱼,喂进江梓辰嘴里。

江梓辰眯着眼靠在椅背上,餍足地咀嚼,鱼肉下肚,舔舔嘴唇,掐着腰把人往前拎了拎,在人耳畔道:“满意。”

“你就好好享受这几天吧!”洛桥轻笑,不知好歹地拧拧身:“等我开始上班了,我们俩就互订外卖吧。”

江梓辰笑着在人脖颈上又啃又咬,“圣诞节去约会吧,这两天公司的圣诞节装饰都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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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假么?”

“好歹也是自己公司,让我假公济私一下呗。”

说话声淹没在细碎的亲吻声里,洛桥微喘着将人推回办公桌前,你这老板不仅假公济私,还道貌岸然。

虽说是没有假日的西方节日,可路上的行人却肉眼可见的多,每个小摊店口都有那么点节日装饰,散着银粉的大雪花,绑着红色蝴蝶结的金色铃铛,走两步就有一个发着传单的圣诞老公公,或者托着试吃拼盘性感美艳的圣诞小姐姐,路边的树上都缠上了银色或者金色的彩灯,没有雪却像是大雪压了松枝,空气里满是松木和篝火的味道,铃儿响叮乐的音乐当从各个角度飘过来,把纷纷扰扰的嘈杂揉成了和谐温馨。

约会地点是一票难求的室外人工滑冰场,滑冰场中间时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大概有三层楼高,五六米宽,树的周身装饰着红色和银色的彩球彩带,金色的小彩灯细密地一圈圈绕着直到树冠,冠顶立着一个巨大闪亮的金色星星,数条彩灯从树冠顶部延伸,固定在滑冰场的周围,浪漫梦幻像是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相遇的地方。

滑冰场内已经有很多人在尽情玩耍,不乏专业的选手时不时蹦起,冰片飞舞,引得周围一片叫好,滑冰场外进不去的人群们则是找着各种角度,和这颗巨大美丽圣诞树合影留念。好几家电视台的车停在路边,报道这里人潮汹涌的盛况。

江梓辰突然有点事情要处理,洛桥便隐在人群之后挂着耳机听书等人,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喧闹的人群,把等待酿成甜酒。突然一个消瘦颀长的身影掉进眼帘,那人举着麦克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边绕着一团团白色雾气,向镜头后的人们传递着这里的寒冷和人群的热情。

并不想,可洛桥的腿却被定住,毫无办法地看着周书意和工作人员鞠躬告别,满眼温柔与欣喜地走到自己身边。

“小桥!”周书意走到洛桥身边,轻轻地抱了一下洛桥:“你回来了!”

“啊…嗯”洛桥的脑子嗡嗡的叫,那些个自责,自卑,那些个啃食自己的隐秘情绪,一瞬间爬了出来,密密麻麻,挠心抓肺。

周书意自然而然地把洛桥转了半圈,道:“走吧,去喝杯咖啡吧,外面可真冷。”

咖啡店正对着滑冰场,一面厚厚的玻璃把窗外的浪漫变成了画,屋内格外温暖,咖啡的香气让人迷醉,周书意脱了外套,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优雅知性,一如既往,轻呷了口咖啡,“在等梓辰吗?放心,我们坐在这里,他一出现你就能看得到。”

“嗯,”洛桥声音很小,生怕这个答案刺痛书意,不知为什么,洛桥从来不怪书意,只是心疼,心疼到无法面对:“你最近怎么样啊?”

周书意轻笑:“很好啊,毕业了以后在原先实习的电视台工作了一年,后来这边有一个更好的机会,我就过来了。”

“这样啊…” 和江梓辰一样时间线,洛桥掰着指头盘算,心里刚冒了点滋味,又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烦躁。

“不是因为梓辰才选这里的。”周书意斜斜地倚着沙发,像是看穿了洛桥,又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蒙了一层窗上的雾:“其实今天不是我的外景,我只是听说这棵圣诞树特别漂亮,过两天就会被拆掉,想来看看就和同事换了班。”

周书意回头看着洛桥,手指轻轻敲了敲咖啡杯,道:“可是走近了,看了,却觉得没有听别人描述得那么震撼,也没有照片上那么美丽,我原本可以在家撸撸猫看看剧,却中邪似的,苦苦哀求同事换班,挨了一路的冷,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得到的却满是失望。”

“不过,”周书意的笑意浮上嘴角:“在这里意外遇上小桥就不同了。”

心疼,洛桥的心里一抽抽的疼,轻轻地握了握书意的手,冰冰凉凉。

“不说我了,” 书意反手拍拍洛桥的手,撑着下巴,问:“你呢,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洛桥摇摇头:“不走了,我以后也在这边工作了。”

周书意点头,两人有闲话家常了许久,工作,生活,先闻轶事却独独没有江梓辰,直到江梓辰微信说还有10分钟到。

“小桥,”周书意正了正神色,道:“其实,我想和你道歉,我知道这个道歉有点晚,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虽然梓辰没有跟我说过你们分手的原因,但是我隐隐猜到了可能是因为我。”

“你刚刚离开的时候,我有点开心,以为我在梓辰那里不同,甚至不齿地想是不是没有你我就可以和梓辰在一起,可我贴得越紧,他离得越远,有次他醉了,我才知道你们分手的导火索。”

书意喝掉了冷掉的咖啡,道:“那天他没有吻我,我求他,最后逼他,他也只是亲掉了我的泪。害……梓辰一直觉得对我亏欠,因为他一直觉得利用了我,我想那天他大概记得自己在叫你的名字,也记得把我当作了你……”

“小桥,”周书意的声音有点哽咽,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染了一片红:“对不起,我为我的贪婪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洛桥摇摇头,起身抱着温暖柔软的书意,什么话都说不出。书意的泪无声地滴在洛桥肩头,半晌,才附在洛桥耳边:“小桥,你要相信他爱你,只爱你。”

冬日的第一场雪在这个平安夜的晚上如期而至,周书意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店的尽头,孤单却洒脱。

江梓辰在窗外挥手,圣诞彩灯在风雪中晕出点点光圈,洛桥冲出咖啡店,带着一身暖意,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冲进了那个一直等待着他的怀抱。

☆、江海

洛桥猫一样赖在江梓辰怀里,任由人要么揉捏细嫩的耳垂,要么挑逗着纤细的颈子,要么顺着脊柱一下下抚弄滑腻的背,直到再怎么逃也躲不了阳光的直射,洛桥才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发出两声哼唧,宣告自己醒了却不想醒的心。

江梓辰从身后拦腰抱着,昨晚上滑完冰俩人又饿又累,吃了两口叫到房间的圣诞晚餐就放水泡澡,可能是酒,可能是酒店浴缸太小,本来用来放松肌肉让人安眠的热水澡,最后被洛桥兴致高涨弄得水洒一地,折腾了大半宿快天亮才睡。这会儿又乖巧可怜的窝在这里的怀里人,昨夜可全然另外一副光景,让人招架不住。

“醒了?”江梓辰在洛桥耳畔呢喃:“这会儿知道睡了?”

洛桥不应,把头埋在枕头上偷笑,转了个身,紧紧搂着江梓辰在人胸口蹭了又蹭,过了好久,才用手指一下下在江梓辰的腹肌上打圈:“阿辰……我昨天,见到书意了……”

“嗯?”江梓辰一下下地揉着洛桥的腰,掌心温热,舒服极了:“书意好吗?”

“哎?!” 洛桥猛地仰头,不解地盯着江梓辰:“你不应该虎躯一震,害怕一下吗?”

江梓辰轻笑,没有虎躯一震,只是低头亲了一下杏眼圆睁的怀里人,洛桥撇撇嘴,乖乖躺回怀里:“书意看起来还好,就是有点孤单,”洛桥轻轻推了江梓辰一把:“要是我没有这么喜欢你就好了,把你还给他。”

江梓辰捏着洛桥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严肃又略带点愠怒:“洛小桥,我说过,我只爱你,不许你再这样想,听到了没。”

“知道了……”洛桥打掉江梓辰的手,揉揉自己被捏痛的下巴,小声道:“我说了,这次哪里也不去。”

俩人回了家,一进门洛桥就被窗边的钢琴勾了魂,雅马哈的电钢,体积不大却可以有三角钢琴的混响和传统钢琴的琴键,眼睛一会儿看琴一会儿看人,满眼全是兴奋:“怎么会想要买钢琴,我不用的啊!”

“我都没有真的听过你弹琴呢,” 江梓辰把人打横抱起,三两步放到琴凳上:“大师,赐我一首现场版吧~”

洛桥不是专业选手,也不是钢琴发烧友,可崭新的钢琴还是让人激动的心突突,洛桥活动了下手指扒拉了几下音阶,试了试键盘,就一本正经地弹起前奏,没两个音就被人挠得从凳子上跌了下来,一边求饶,一边不知好歹:“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江梓辰挠够了就抱着人,并排坐在钢琴凳上,随意地敲击着键盘,音清而亮:“把你拴在上面,哪也跑不了。”

“你是不是傻……”洛桥笑了半天,手指在键盘上轻跳,音符流动,洛桥跟着小声地哼唱: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more than you could ever know , make my wish true, All I want for Christamas is You!

圣诞节和元旦之间短暂的两天江梓辰也得上班,洛桥充分地感知生活的艰辛,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的同时尽情享受生活。江梓辰把楼上的工作室重新规划了一下,靠着窗订做一个环形大桌,这样两个人的工作空间都够,又有相对的私密性,多出的空间添一个双人小沙发和小茶几,这样晚上加班累了还能一起窝着看星星,划掉,看万家灯火。

今天木工师傅要来家里拍照量尺寸,洛桥就没有出门,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就开始给绿萝剪枝移盆。洛桥抱着盆左看右看,感叹绿萝实乃绿植霸王,当年自己移盆的小小一株,现在已经枝叶茂密,随时分出个七八盆不在话下。

门铃响了两声,洛桥放下花盆,应了声:“稍等下,师傅!”,就脱了手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眼神坚毅,浅蓝色细条纹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马甲,手上搭了一件黑色外套,虽未言语,却有股不怒自威之感。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洛桥原以为是量屋子的师傅,就兴冲冲的开门,眼前这人,似乎不像。

男人向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眼门牌,礼貌道:“这里是江梓辰家吗?”

“是啊,是啊,”洛桥看着男人询问的眼神扫过自己,忙答道:“我是他室友,我们一起合租,外面冷,您请进请进!”

相似的身形,相似的眉眼,洛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拿了拖鞋又帮人把外套挂在玄关:“叔叔,您随便坐,喝茶还是喝水?”

“茶就免了。”江海没有回头,心道还是个聪明有礼貌的孩子,便松了口:“热水吧。”

江海自顾自地在客厅转了小半圈,这哪里还有一年前的样子,灰蒙蒙的墙,仿若无人居住的房间,连带着这里父子俩的争吵,摔碎了一地的茶杯都像是自己的幻想。江海摇摇头,这么多年,自己骂过,逼过,可到头来,儿子依然是那个优秀的儿子,甚至更优秀,只不过自己成了那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老顽固。

洛桥颤巍巍地接了水,架上水壶,深吸了口气,转身微笑:“叔叔,你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好。”江海坐到餐厅吧台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洛桥,唇红齿白,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一个小伙子,说话做事也是规规矩矩,不像自己臆想的那般,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办面对,现下面对面见着,也没有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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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桥拿了刀和苹果,顿时觉得自己给自己埋了个坑,平时自己吃的时候嘎嘎切上几刀就完了,刚刚为嘛嘴欠地说了个削。洛桥硬着头皮在江海的注视下,尽可能表演娴熟,可每条果皮也没长过1厘米。

“来,我来。”江海伸手接过刀和坑坑洼洼的苹果,从容不迫的上了堂削苹果的生活实践课:“你是叫?”

“洛桥,洛神的洛,小桥流水的桥,您叫我小桥,小洛都行。”

“你坐,”江海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之前是出国了,最近才回来的?”

“嗯,回来了一个多月,”洛桥想让未来老丈人放心,自己也是能养得起家的男人,不会委屈了江梓辰:“工作已经找好了,待遇福利都还不错,年后就开始上班了。”

“哦。”江海把苹果削好,又切成小块,招呼洛桥捏着吃:“怎么突然想着回国了?国外发展不是挺好的吗?”

“呃,那个……”

“我那个傻儿子把你骗回来的?”

江海嚼着苹果,淡定地看着洛桥,眼神过于正经以至于洛桥本来想要喷出来的苹果被生生咽了下去,也许是这氛围上头,说得话自己都不敢相信:“没骗我,他一勾手我就跟着过来了。”

洛桥满眼汪着的都是真诚,江海盯着看了一会儿,拍了下洛桥的肩膀,“我那儿子一早就知道有天得跟自己老子翻脸,整天扑腾着长翅膀,我只道是儿子优秀,没想着人家是懒得和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子打交道,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没有,叔叔,阿辰他还是很想您的,他只是嘴上不说,我之前看到他设计的一个别墅手稿,就是给您和阿姨设计的,就在他办公室墙上挂着。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洛桥说着就要起身,被江海笑着按下坐好:“不用,我相信。”

一盘苹果俩人分而食之,老少两人聊了许多,原来江海很爱篮球,江梓辰喜欢篮球估计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洛桥就天花乱坠地分享了自己仅有一次的去看湖人队比赛的经验,虽然角度是赛场里的零食口味和吉祥物,江海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江海跟洛桥抱怨,江梓辰妈妈在家里后花园里种菜,养死了一批又一批,孜孜不倦,还要拉自己入伙。

褪去了初识的生涩,洛桥不再战战兢兢,拉着江海看江梓辰和自己拍的照片,讲最近发生的趣事,最后还是泡了一壶铁观音放在客厅桌上,自己则是自信满满,往钢琴凳上一座:“叔叔,你说,想听什么曲,我都能弹!”

江梓辰开门的时候洛桥正在弹久石让的 Just want to look at you,就勾着笑伸着手臂,期待琴边的人给飞奔过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么想我啊?宝宝~”

洛桥没有飞奔过来,反倒是脸红得滴血。

“怎么了?宝宝?”江梓辰问道。

“咳” 江海咳嗽了一声,从巨大的金桔树后面闪了出来,冷酷严肃又不近人情,全然没了邻家大叔的模样:“没个正形。”

房间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像是真空了一般,江梓辰嘴角的笑也淡了下去,眸子里是洛桥从未见过的淡漠和倔强。

“叔叔,”洛桥从琴凳上跳了下来,“我给你再添点茶。”

“不了,”江海没有看江梓辰,只是拍怕洛桥的肩:“叔叔今天晚上还有应酬,司机也在楼下,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就走了。”

说着便起身,接过洛桥递过来的外套,从江梓辰身边绕过去,两步就出出了门,洛桥轻轻地撞了下江梓辰的腰:“叔叔,那你路上小心,虽然有点早,但是祝您元旦快乐啊~”

“嗯,你们也是。”江海的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不怒自威,“不送了。”

洛桥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下江梓辰的手背,终于换得一句别别扭扭的:“爸,路上小心,元旦快乐。”

“嗯” 江海从鼻子里恩了一声,威严不减分毫,可眼睛却闪光:“过年在家多呆两天,你妈想你,带着小桥一起。”

“知道了。”江梓辰又别别扭扭地答了一句,然后看着江海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进电梯口。

关上门,江梓辰终于卸掉了装在身上的铠甲,一把捞过靠在门上傻笑的洛桥,将头深深地埋进人的肩窝里,微微颤抖着,将一片温热洒满了肩头。

☆、星辰

俩人新的工作室总算是在年前休整好,虽然从一人工作室变成两人工作室,可精心设计过,房子里可利用的空间反倒大了很多。洛桥自告奋勇地揽下装书架的活,在房子里敲敲打打。成品远没有木工师傅们做得精致,可江梓辰就像被下了蛊,完全丢弃了作为一个设计师对于美感的追求,什么古朴自然,浑然天成,尽捡着好听的词往外蹦。

如果说读书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让人清醒的认识自己,江梓辰期待的温香暖玉打了一场打水漂,洛桥从怀里出溜一下钻出去,美不美是次要,安全第一,就继续敲敲打打,加固一下这片三角架,又上紧一下那根螺丝。

移好盆的绿萝宝宝们分散在书架上,桌上,不是陪着江梓辰的奖杯洛桥的奖状,就是陪着俩人的五个屏幕。

“我觉得咱家得装个服务器,再加个冷却系统。”洛桥弄完木工,又转向电工:“阿辰,你过来看看,这房间还哪能再腾个地方。”

江梓辰一把抓住在屋里瞎转悠的洛桥,将人扯进怀里坐到腿上,这几天洛桥呆在这房间的时候比在哪都久,正眼也没瞧自己几眼,要么坐在地上锯木头,要么趴在地上整理线。

“不要,没地方了,”江梓辰把头埋在洛桥胸前,边蹭边哼哼唧唧,“你就这时候才搭理我,这都几天了!”

洛桥敷衍地在江梓辰头上揉揉,打开手机开始找家用服务器:“我找好型号,你就知道大小了,我们俩不用太大,我就是晚上得跑一跑。”

手机被抽走,又无情地扔到沙发下面,洛桥想附身去捡,就被抱着按到小沙发上,天旋地转后,眼里只剩下江梓辰,刚要张牙舞爪地抗议,细瘦的腕子被交叉按在头顶,吻一个又一个地落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还顾得上讲话。

“几号回家啊?”江梓辰趁着啃咬的空隙,在洛桥颈边问,“我们是不是该买票了?”

“唔…”洛桥声音断断续续,半天才能蹦出几个字:“买好了,和,和我一起。”

呼吸交缠着,背上的痛感让江梓辰这才觉得洛桥把心放在自己身上,略略满意,牙齿勾过耳骨,刺得洛桥不停往怀里缩:“年夜饭去你家,初一去我家,怎么样?”

洛桥的呼吸一滞,年怎么到得这么快?!年夜饭,自己要在这么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出个柜吗?虽然这段时间自己没事就和老妈视频,有意无意地讲江梓辰有多好,对自己有多照顾,可是在不知道爸妈这份对同学照顾的感激,在同学变男朋友后还能剩多少。

还有爷爷,老人家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这次回家,我是讲还是不讲啊?讲了怕家人寒心,不讲怕江梓辰伤心,毕竟他为了自己冲冠一怒地出了柜,又让自己可以算是堂堂正正的进门,而自己这藏着掖着,金屋藏娇的有点不公平。

身下的人身体软着,可头脑早就神游天外,江梓辰以为人又被那个天杀的服务器勾了走,便下了手,使了劲,毫不留情地将人拉了回来。大脑一阵阵地空白,洛桥无法思考,最后只能支离破碎地应道:“好,好。”

虽说坐飞机的时候春运的感觉并不明显,可落了地,站在机场门口等车时才切切实实地感受了把出行不易。洛桥爸妈已经回爷爷家过年,俩人打算先去S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再一起回家。

原本想着带江梓辰感受一下小时候自己坐大巴回爷爷家的路,现下被着汹涌的人流劝退,拨拉这手机打算租辆车。江梓辰瞄了眼怀里人的手机,按灭了屏幕:“不用,我的车在酒店。”

“???你这是在这边有项目吗?车一直放酒店?上次也是。”

“有一个正在谈的,”江梓辰拦着洛桥的肩膀,看着窗外许久未曾仔细看的城市,这座城,终于不再是伤心地:“我前几年不太常回家,车就一直放酒店了。”

“哇,一年停车位多少啊?我回头也放一辆。”

“有我你还要什么停车位,”江梓辰捏捏洛桥的下巴,“不过你要真想要的话,估计是免费。”

洛桥挑挑眉:“为什么啊?我的帅气吗?”

“笨死了~”江梓辰看着洛桥摇头,有时候心思细腻,有时候怎么这么粗枝大叶,这个人尽皆知的事就他不知道:“S酒店的S呢,是Sea的意思,也是Star的意思,星辰大海。”

“浪漫啊。”洛桥点头,一脸迷茫,然后呢?

江梓辰一下下点着洛桥的鼻子:“我呢,叫梓辰,我爸呢,单名一个海……”

半晌,“我靠?”洛桥眼睛睁地溜圆:“我傍了个大款?!”

第二天,洛桥对于自己傍大款的喜悦尽数散尽,战战兢兢地迎来自己的考验,江梓辰准备的东西已经送到酒店,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水果花篮,或者看起来很贵的保养品。洛桥穿好衣服在往袋子里瞅,茶叶,散装白茶和老普洱茶饼,老爸和爷爷最爱,优秀,一大袋看不懂名字但包装很可爱的日本零食,嗯老妈应该喜欢,一套修剪工具,一件厚马甲和一条围巾。

洛桥查阅一番,觉得并没有什么需要删改的,临行前甜甜地拽着江梓辰吻了好久,毕竟这一天,要么鸡飞狗跳,要么相敬如宾,至于一团和气,算了,理想和妄想还是有区别的。

许久未回的老屋老旧了些,又崭新了些。

原本被刷的雪白的墙,这几年在爷爷坚持不懈地烟雾缭绕里染上了一层黄,当年崭新的大铁门,现下边边角角也开始泛起了铁锈,一推就嘎吱嘎吱响,院子里菜已经出具规模,齐齐整整的待人摘了下酒,檐下也有了小鸟搭窝,一关门就扑索索地掉土。

“爷爷!”洛桥沿着小石板铺成的路蹦跳着往屋里跑,爸妈和爷爷在屋里喝了两趟茶,一听到声音,爷爷眼皮耷拉着,却分分明明地笑弯了眼角。

“回来了!”爷爷的声音却镇静。

“回来了!爷爷!想我了没?”洛桥一进门就抱着爷爷不撒手,放佛自己还是七八岁那个爷爷一手就能提起来的小屁孩。

“下来了,再把你爷勒着。”老妈嗔怪道,洛桥松了爷爷,又转身给爸妈各自一个拥抱。

洛桥眼看着江梓辰就要拎着东西进门,趁着现在气氛好,洛桥跳下来:“爸,妈,爷爷,这是我同……”

“叔叔,阿姨,爷爷,新年好啊!”江梓辰熟门熟路地进门,依次地和家人打招呼。

老妈一把拨开洛桥,絮絮叨叨起来:“哎呀,小辰啊!我就说你要过来,小桥这小子还给我打哑迷,说是带个同学来拜年。” 老妈招呼着江梓辰把东西快放下,细细打量,又碎碎念:“怎么又瘦了啊?上次回家也不上来!真是的,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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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辰笑着下回一定,再忙也要回家吃饭,老妈才放过一二,转眼看了眼被喂得圆□□嫩的自家儿子:“你也照顾下小辰啊,光自己天天在家玩,每回视频我就听你讲小辰怎么下了班还得照顾你,你长点心啊!”

洛桥被眼前的一团和气震得嘴都合不拢,我的天,难道是我的梦想太小了吗?!爸,妈,爷爷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杵着一个他们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疼了二十年的孙子,洛桥眼睁睁地看着江梓辰帮老爸穿马甲,给老妈系围巾,又和爷爷蹲在地里试工具。

团圆饭一如既往地丰盛,晚饭过后几个老人家收拾收拾,看了一会儿春晚就准备上床睡觉,洛桥偷偷在屋里遛了一圈,还真的只收拾了自己的房间给他们俩住。

洛桥洗好澡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江梓辰擦着头发进屋,也没出来自己的柜是怎么出的。

“想什么呢?” 江梓辰坐在床边,揉揉洛桥细软的头发。

“我这算是出柜了吗?我爸妈还有爷爷是知道你和我……”洛桥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打圈,又用大拇指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

“噗”江梓辰忍俊不禁,“知道,我帮你出了,在你刚出国的时候。”

江梓辰把人抱在怀里,仔细地掖好被角,山间夜冷,两个挨在一起的人才能互相取暖:“我知道你出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不回我微信,又不接我电话。”

洛桥摸摸鼻子,把头埋在江梓辰胸里,自知理亏。

江梓辰笑了笑,“我可能想你想得紧了,就给阿姨发微信,说你让我来家里吃饭,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已经走了,就忐忑着去了你家,想着哪怕你把我赶出来,我也要见到你。开门的是阿姨,以为是你老早约好自己忘记了,我就稀里糊涂的进了门,这也才知道你走了。”

“然后,我就没事借着机会来看他们,只说是你拜托我来,我想那时候你应该都没提过我,阿姨起了疑心,那句话我还记得,我从小看大的熙禾都没你来的勤。哈哈哈~”

洛桥趴在江梓辰怀里乐:“熙禾没事老上我家蹭饭,你去得到底是有多勤。”

江梓辰摇摇头,那时候可真算得上把门槛踏烂了。

“小桥,叔叔阿姨真的很关心你,他们隐隐觉得你突然要出国可能是有什么问题,可他们不敢问,我想阿姨那个时候肯定乱想了很多东西,所以当我跟她讲我们的事的时候,阿姨其实先是松了口气。”

“怪不得。”洛桥恍然:“怪不得我一落地姑姑姑父就带着若安来接我,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帮带孩子,半天是照看我啊……”

江梓辰抚着洛桥的软发:“我其实原本以为叔叔阿姨会把我赶出门去,可是他们没有,倒是安慰开解我,让我一件一件的处理事情,不要心急,有缘分自然会再在一起,没有缘分也不必强求。”

“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洛桥呜咽着,泪水这东西自打和江梓辰在一起以后,就越来越不值钱。

“一直以为叔叔阿姨跟你讲了,毕竟阿姨一直帮着我把你追回来啊……”江梓辰笑道。

“什么意思?”洛桥问

“你不是去和张清徐滑雪吗?”江梓辰把怀里人又搂紧了几分,“若安把照片发到你们群里,阿姨火眼睛睛,就发给了我,真的感谢阿姨的敏感啊。”

江梓辰轻轻笑笑,又亲了洛桥的额头:“我就赶忙订了机票,去了你家,我到得晚,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又怕你还病着,就拿了花盆下面的钥匙进了门。你冷得缩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地还在叫我的名字,抱你的时候那么轻,小猫一样,就心疼……”

“所以那天……然后你!”洛桥磕磕巴巴地。

“对,然后我就订了露营,怕你累才推迟了两周,结果还是被人约走了一顿饭!” 江梓辰抱着洛桥,打趣道。

洛桥窝在江梓辰怀里,窗外鞭炮已经迫不及待地炸响,可不及心底万一,天边的烟花照亮了天空,闪烁若星辰满天。

浓浓地爱意和泪水卡在喉咙里,呜咽着只剩一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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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读完:第四节终于结束了,垃圾时间大家打的随意极了,哨声响起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何希他们还要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几人就站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发僵的身体,等何希发微信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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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第四节终于结束了,垃圾时间大家打的随意极了,哨声响起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何希他们还要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几人就站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发僵的身体,等何希发微信再出门。
第四节终于结束了,垃圾时间大家打的随意极了,哨声响起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何希他们还要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几人就站起身活动活动坐得发僵的身体,等何希发微信再出门。 - 桥下星辰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