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体育课运动量比较大,每次上课时,总是有一些女学生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借口请假,然后跑回到教室聊天、睡觉。
体育课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身体健壮,模样凶悍,满脸落腮胡茬,再加上一颗大光头,凶神恶煞一般,若说他是老师,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相信,但若说他是捞偏门混黑道的,倒是百分百令人信服。
上课时,男女学生们各分成两列,按照大小个头站成四排。老师站在众人前方,拿着小册子点名。
由于第一次上体育课,学生们又都是新人,对学校情况不熟悉,没有人请假。从头点到尾,没有缺席,老师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脸上挂起微笑,轻咳一声,正要说话,突然女学生队列中有人举手。
老师眉头一皱,扬头问道:“怎么回事?”
亚晴缓步从队伍中走出来,腰身弯曲,单手捂着小腹,脸色煞白,秀眉快拧成个疙瘩,她低声道:“老师,我……我肚子痛!”
该死!老师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为什么每届学生中都有这样讨厌的人!他语气低沉道:“有些学生,不上体育课时就活蹦乱跳的,可一上体育课,不是这里痛就是那么不舒服,你们以前我这个老师傻,很好骗是吗?”
“我……”亚晴脸色更加难看,低垂着头,摇首道:“老师,我没有……”
“什么没有?”老师一点不客气,厉声道:“给我站回到队伍中去,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可是,老师,我真的……”
“站回去!”随着老师一声咆哮,让原本已虚弱得摇摇欲坠的亚晴险些昏倒,小腹不时地传来巨痛感,让她头脑一阵发晕,脸色苍白如纸,眼前一黑,身体失衡,站立不住。就在她跌倒的瞬间,学生人群中突然闪出一条黑影,箭一般射到亚晴近前,伸手将他扶住。好快啊!学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地张开嘴巴,他们根本没看清那黑影是如何动身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他已站在亚晴身旁,好象他本来就站在那里似的。人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黑影正是充满神秘和高贵气质的杜小凤。
杜小凤托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亚晴,满怀担忧地看了看她,从他所学医术的知识中,他看得出亚晴并非装模作样,而是真的有病在身。他转过头,对老师道:“老师,不管你对以前的学生们有多么不满,但你不应该将情绪发泄在真正生了病的学生身上!”
老师冷眼打量杜小凤,身材消瘦,身高只及自己肩头,暗中哼了一声,问道:“你是谁?”
“杜小凤!”杜小凤道:“老师刚才应该已经点到我的名字了。”
老师老脸一红,话锋一转,冷道:“我不能让装病的学生诡计得逞,你放开她。”
杜小凤幽幽摇头,坚持道:“她病了。”
老师怒道:“她有没有病我心中有数,我让你放开他!”
杜小凤心中火烧,可老师的强硬态度又让他感到无奈。他做了十五年老实听话的人,虽然现在受到真悟元经的影响,身体和思想发生巨大的改变,但一时间还无法消除对老师惧怕和尊敬。他轻叹口气,小心的慢慢放开手。离开他的支撑,亚晴顿时失去重心,身子一偏,整个人摔进杜小凤的怀中,脑袋靠在他肩头,两只迷人的电眼半睁半闭,其中充满朦胧的妩媚,红唇微微开启,吐气如兰,喷在杜小凤的脸上,香喷喷,热乎乎的,让他神智为之一荡,特别是亚晴胸口起伏不定,胸前成熟丰满的突起格外吸引人眼球。
好个娇媚又成熟的女生。
杜小凤脸上布起一层红润,忙别过目光,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可此时也正有一道灼热火辣的眼神在亚晴身上流转、游动。
不知道是亚晴的柔软感化了老师,还是同学们议论纷纷的嘀咕声让他为了难,老师突然开口说道:“看来她是真病得很重,你先回到队伍中,我带她去医疗室。”
老师刻意压抑的眼神令杜小凤难受,看着他从自己怀中接过软绵绵的亚晴,心中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杜小凤奇怪,老师带着生病的学生去医疗室是件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妥呢?他想不明白。
亚晴的身高已不算矮,一米七十挂零,在高一女生中不多见,可和这位膀大腰圆的老师站在一处,相差何止一头,活脱脱现代版的美女与野兽。老师搀扶亚晴,快速走向教学楼,时间不长,两人身影在众人视线中消失。
福书网:
“哎?真是奇怪!”一位敞怀的学生挠着头发嘟囔道。
“怎么了?”旁边有人发问。
“医疗室不是在教学楼后身嘛,老师怎么进教学楼了呢?”
“也许她病得并不严重,老师扶她回班级休息一会就好了呢!”说着,他转目看向杜小凤,献媚地笑问道:“小凤,你说对吧?”
杜小凤第一天上学便让高三学生会的人碰了硬钉子,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从一开始时就在众人心中就占据了一席之地,班级中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尊敬有加,更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和他套近乎。
杜小凤没有听见他的问话,而是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似在盘算着什么。
那学生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杜小凤目光深邃地摇摇头,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因为老师看亚晴的眼神中带有一团火焰,欲望的火焰,那不是一个老师看自己学生时的正常眼神。
无法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可也不敢忽视那种可能,他晃动身形,默默向教学楼内走去。
“小凤,你干什么去?”那学生亲密地叫着他小名,似乎越叫越觉得顺口。
“没什么,找老师聊聊!”杜小凤头也不回,随意挥动一下手臂。
“真奇怪,找老师谈什么,我们和老师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那学生不理解的大摇其头。
教学楼内。
此时正处于上课时间,胆小的学生们都在教室中上课,而那些翘课的不良学生们也都跑到校外去玩乐,教学楼走廊内空荡荡,静悄悄,难见人影。老师扶着亚晴上了二楼,粗糙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托着她腰身的手慢慢向上移动,当触碰到胸前的柔软时,亚晴震了一下。可她思想单纯,加上因忍受疼痛而变得晕沉沉的头脑,并未往别的地方想,认为那只是老师无意中恰巧碰到的。
她的默然,让老师心中狂喜,毛手更加肆无忌惮,开始时,他还只是碰碰,到后来,干脆将整个手掌按在亚晴的胸脯上,轻轻揉捏。
当她感觉到不对劲时,老师已半拖半架的将她拉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十多坪,里面摆放两张白色办公桌,墙角处放有一张一米半长供会客使用的黑皮沙发。这间办公室是两名教师共同使用的,但另外那名老师因休假还没回学校,所以办公室被他暂时独占。近来后,他反手将房门锁死,然后扶着亚晴坐到沙发上,似关心地问道:“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去给你找点药!”
见他满脸的关怀,亚晴心情一松,为自己刚才不安的想法感到脸红。她客气道:“老师,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老师拉开自己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支白色塑料药瓶,倒出两片,递给亚晴道:“这是止疼药,你先吃了吧!”
亚晴摇手道:“老师,我真的不用……”
她没等说完,老师大咧咧挨着她坐下,明知顾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亚晴娇颜一红,垂首道:“肚子!”
“来!”老师伸出大手,笑呵呵道:“让我帮你揉揉!”
亚晴忙摆手道:“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她只是单纯,而不是傻瓜。
老师无视她的反对,一挥手臂,轻松把她阻拦的手打开,另一只大手按在亚晴的小腹上,嘿嘿淫笑,问道:“是这里吗?”
亚晴一张脸快红成血色,边推着他粗壮的手臂,边娇喘连连道:“老师,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老师根本不把她虚弱无力的反抗放在眼中,手掌缓缓向下,钻进裙子内,抚摩她嫩滑细腻的大腿,掌心传来的滑腻和柔嫩令他欲火高涨,眼中流露出可怕的兽性。
现在,亚晴终于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她张开嘴巴,刚要大叫,老师身子向前一扑,将她压在身下,同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他庞大沉重身躯哪是病痛中的亚晴能承受得了的,仿佛身上的骨头全部散架,痛得她眼泪夺眶而出,偏偏嘴巴被人家盖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低沉的呻吟。
老师手下一点没停留,嘴角挂着淫笑,将亚晴的长裙掀开,那一对白花花修长匀称的大腿让他目眩。
似乎已品尝到身下美味的甜美,他迫不及待的去拉扯亚晴的粉红色内裤。亚晴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道关卡,可是在老师强大的力道下,她所有抗拒皆成徒劳。力气在她身上一点点消失,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老师将自己的内裤一点点拉下去。
“这,让你觉得很兴奋吗?”
一句突如其来的声音,好象给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老师当头一棒。
他吓得一激灵,反射性的从亚晴身上跳起,转头一瞧,发现办公室的窗台上蹲坐一人。
说不清是这个人耀眼还是他背后的阳光耀眼,总之,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老师本能的用手遮在眼眉上方,好一会,他的眼睛才算渐渐适应,这时,他看到一对细细长长,斜飞如鬓的眉毛,很漂亮,如果再弯曲一些和女人的柳叶眉差不多,下面是一双棱角分明的虎目,刚毅有形,神光外显,炯炯有神,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刺在人脸上,感觉火辣辣的难受。这……这不是刚才那个学生吗?老师惊讶道:“杜小凤?”
这时的杜小凤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虽然面貌没有任何变化,但内敛的气质和外张的气势却有天壤之别。他有些不太确定。
窗台上这人正是杜小凤。
他双腿一晃,飘然落地,看到沙发上衣衫凌乱,哭得象雨打梨花似的亚晴,他目光越发冰冷。“以前我只在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看到关于禽兽老师的报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现实中真的被我遇到。你是老师,她是学生,你的过错,不可原谅!”
知道对方的身份,老师不再感觉害怕。他哈哈仰面一笑,问道:“那又能怎么样?”
杜小凤一字一顿道:“我会把你今天的所做所为公之于众!”
老师冷笑,反问道:“谁会相信?”
“什么?”
“谁会相信你说的话?”老师自信满满地说道:“浩阳的学生都是些什么人,恐怕无人不知,谁会相信这里学生的话而不相信老师的话呢?”
杜小凤眯起眼睛,道:“如果我告诉校长呢?即使不能把你怎样,恐怕校长对你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吧?”
“哈哈!小子,你在威胁我吗?”老师诡笑道:“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浩阳的状况,玩几个女学生而已,没人会把我怎么样,况且,我还没有把她怎么样呢!”
什么?杜小凤一楞,好一会才品出他话中的意思,苦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小问题,校长能容忍这种情况存在?”
“哼!”老师冷哼道:“也许那个老家伙比我玩过的还多呢!”
这是什么样的学校!听完这话,杜小凤觉得阵阵恶心,心中烧起一团火,钢牙紧咬,放柔声音问道:“你强奸过多少女学生?”
感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老师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那不管你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当然,如果你硬要这么做,也没有人能阻拦,不过,你以后在浩阳的日子将天天都是煎熬!记住我的话,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杜小凤笑了,边解开自己的衣扣边直步走过来。
老师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戒备地提起拳头。
哪知杜小凤在他前面并未停留,而是直接走过去,来到抽泣的亚晴近前,脱下衣服,放缓动作,温柔地披在她身上。
亚晴好象从噩梦中醒过来,一头扑进杜小凤怀中,放声痛哭。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15章 - ~禽兽~
杜小凤一时还无法接受她如此亲密的动作,但却体贴的没有避让,因为他知道,那样做将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他轻轻抚摩她的秀发,柔声安慰道:“不要哭,没事了,我带你走!”
亚晴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尖已乏白,好象生怕自己一松手,杜小凤就会马上飞走似的。
她的泪,让杜小凤感到心痛。
他扶起她,轻声道:“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说着,他拦腰将亚晴抱起,向办公室外走去。
“杜小凤!”老师在后看得两眼充血,到现在他还没有打算放弃已到了嘴边的美味,出声将他喝住,冷道:“我只让你离开,而并没有让她走!”
杜小凤站住身,仰面,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老师道:“作刚才没有作完的事!”
“好!”杜小凤点头一笑道:“刚好,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样!”说罢,他打开房门,来到走廊,将亚晴轻轻放下,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亚晴抓住他衣襟的手丝毫不敢放松,带着哭腔问道:“我要去哪?我怕……”
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可激起任何一个男人的保护欲。杜小凤是个男人!他拍拍她手背,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去作一件刚才想作却没有作的事!”
他的笑容,让亚晴宽心,他的体贴,让她窝心,他身上那种自然而然带给周围人的安全感,更让她迷恋,舍不得松手放开。
“你会很快回来的,是吗?”亚晴不放心地追问。
“恩!我保证!”杜小凤点头,拉开亚晴的小手,转身重回办公室,慢慢将房门关严,反手锁死。
老师楞然地盯着他的举动,问道:“你要干什么?”
杜小凤嘴角一挑,挂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他眯缝眼睛道:“我只想看看你的内心世界是如何的丑恶!”
说完,他的眼眸开始慢慢变得明亮,白色的光芒迅速掩盖住黑色眼球,使他双眼射放出两道精光。
“这……这是什么……”老师从来没见过如此惊奇的事,人的眼睛竟然可以变色,还会发出光芒来?!他张大嘴巴,惊讶地倒退数步,还未弄明白怎么回事,脑袋突然嗡了一声,接着,陷入一片空白。
原来,杜小凤早已经准备妥当,蓄势待发的精神力在他愣神的一瞬间,侵入他的大脑。
这是杜小凤第二次使用精神力窥视人的内心,但这次和上回对张慧芝的施为是带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而且在精神力的强弱方面也不可同日而语。上次他只是觉得好玩,是试探性的,精神力也只不过处于初级阶段,但这一次则含恨而发,随着他与真悟的融合,精神力比以前不知强出多少倍,丝毫没有保留,根本未顾虑到对受施为一方精神上所造成的伤害。
当他的精神力与对方的思绪接触后,他第一感觉是肮脏与邪恶,接触逐渐加深,他看到数张女生哭泣的面庞,他知道,那正是他犯过的罪恶所在。
杜小凤对精神力的控制还未达到纯熟,加上入侵他人的大脑是相对较难的一种,他并看到太多的东西,即使那些他已探知的只不过是些模糊的片段,看不真切,时间不长,他顿感疲倦劳累,不敢再继续下去,强力施为,会让自己精神力受损,得不偿失。
福书网:
他收回外放的精神力,长长吸了口气,精神有些萎靡。
那老师还处于大脑空白状态,人傻楞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两眼发直,呆望前方。
“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总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是天道!”杜小凤逐渐发觉真悟元经有许多话很有道理。
教学楼外操场。
老师和亚晴一去不回,连杜小凤也没了踪影,学生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那位受过杜小凤帮助的矮小少年担忧自语。
“能出什么事?别瞎操心了!”旁边有人白了他一眼。
这话刚说完,只听哗啦一声,教学楼的方向传来窗户破碎的声音。
由于教学楼和操场之间有树木遮挡,距离又较远,学生们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是一惊,紧接着争先恐后向楼下跑去。
等到了近前,看清之后,学生们都傻了眼。
只见那位身材粗壮的体育老师衣服被人扒得精光,只留一条短裤,赤身裸体伏在地上,背后还粘贴一张大白纸,上写五个红色大字:“我是禽兽教师!”他身下有不少破碎的玻璃碎片,身上划出数条口子,哼哼哑哑发出虚弱的呻吟,爬不起来。
来浩阳上学的学生基本上没有几个省油灯,不是平日里扯皮捣蛋的顽劣份子就是成天打架斗殴的不良少年,他们对老师没什么好印象,总结两个字可以代表——厌烦。现看到体育老师这般模样,学生们回过神,没有一人愿意上前帮忙的,一各个幸灾乐祸的在旁看热闹。
“哇靠!”学生中有人大笑出声,嗤笑道:“我们知道你是禽兽,可你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白自己嘛!”
“……”老师口吐白沫,已说不出来话。
教学楼内。
那位体育老师落得这个下场,自然是杜小凤的杰作。从对方脑海中的世界,他了解到浩阳高中要远比他想象中黑暗得多。
他本想将浩阳林林总总的黑幕暴光出去,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第一,正如那个老师所说,他的话,外界未必会有人相信,况且他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第二,即使真有人相信他的话,事情一旦败露,必然在社会中掀起轩然大波,到那时,受伤最深得不是浩阳高中,不是那些败类教师,而是受害的女学生们,他不得不顾忌到这一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杜小凤有种冲动,或者说有种欲望,不希望依靠外界,而是用他自己的力量来改变,或许会很难,但他越来越喜欢尝试一些东西。
杜小凤走出办公室,亚晴正靠着走廊的墙壁,满脸紧张,见他出来,忙问道:“我刚才听到玻璃碎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杜小凤悠然一笑,道:“办公室里太热了,我让他出去凉快一下!”
亚晴还想再说什么,杜小凤已上前将她托起,笑吟吟道:“我送你回教室。”
“可是,他……”
“放心吧,没有事了!”
回到教室中,将她安置好,杜小凤问道:“肚子还痛吗?”
“恩!”亚晴点点头,刚才依偎在杜小凤怀中,虽然它并不宽厚,但传来的温暖和舒适让她舍不得离开。
“痛得厉害吗?”
“恩!”
杜小凤正色道:“哪里痛,我可以帮你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亚晴脸色一红,垂首,不好意思地微摇摇头。
杜小凤误会了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不是色狼,也绝对不会借机占你便宜的。”
亚晴有些慌乱,连忙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我不好意思说……而且,我也习惯了。”
杜小凤听得莫名其妙,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又什么叫习惯了?有病就得治嘛,越耽误越容易出现问题。我学过医术,或许能帮你减轻一点痛苦,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病?”
“哦!”亚晴为难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她偷眼观瞧杜小凤,见他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满脸认真,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低声娇柔道:“这是女人的病啦,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嘛……”越说,她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杜小凤耳朵灵敏,听得一字未漏,他问道:“每个月总会有几天什么?”
“就是那个啦!”“那个?那个是哪个?”“哎呀,就是……那个了嘛!”“……”
亚晴这个那个足足拐弯抹角了两分钟,杜小凤终于弄明白她的病因所在,原来是痛经。
这个病,对于一个和自己不太熟悉的人,特别是男生,确实不容易讲出口。
如何治疗痛经,杜小凤在真悟境界中学过。
经水为血所化,而血又随气运行,若气血充沛,气顺血和,则经行通畅无阻,自然无疼痛之患。若清志不舒,或寒客胞宫,致气滞血瘀,经气涩滞不畅,不通则痛。产生痛经有许多原因,若要医治,必须先查明起因,是由于气血瘀滞所导致或是因为寒湿凝滞、肝郁湿热、气血亏虚等原因所造成,每个起因都是不同的治疗办法。
杜小凤挠挠头发,苦笑道:“这个病,不太好治!”他的意思不是说他治不了,而是因为男女有别,有些女生隐私的地方他碰不得,还有,治疗这种病需要专业的针具,并非一两个曲别针能糊弄过去的,到现在,他只在真悟境界中用过虚幻的针具,至于现实中,他别说接触,恐怕连看都没有看过。
亚晴情绪复杂,即心虚地出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她小声道:“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杜小凤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不好治,不是我治不了,而是因为我没有必备的针具,而且,有些地方我也不好下手。”
亚晴疑问道:“你真的学过医术?”
杜小凤仰面大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确实学过中医!”
“哦!”亚晴将信将疑的答应一声,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这也难怪,在大家印象中,会中医的都是些胡子又白又长、穿着保守的老头子、老先生们,象杜小凤这样年纪轻轻、气质出众的少年,怎么样也想不到他会和中医这门‘古老’的医学有关联。
杜小凤看出她不相信,可也没有办法,自己总不能用刀子强逼着人家相信吧?!他无奈道:“你可以按摸关元穴,这样痛苦会减轻一些。”
“关元穴?”亚晴楞然,问道:“关元穴是啥?”
笨蛋!杜小凤拍下额头,暗骂自己糊涂,他将人体穴位记得滚瓜乱熟,象亚晴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从未接触过,哪能知道自己指的是哪。他歉然一笑,说道:“在小腹。”
亚晴天真地用手指了指,问道:“是这吗?”
杜小凤摇头,道:“再向下点。”
亚晴手指下移寸许,又问道:“这吗?”
杜小凤瞄了一眼,颔首道:“再向下一点。”
亚晴小脸红了,再往下,就要摸到她最敏感的地带了。不过,她还是按照他的话又向下移动少许,娇滴滴问道:“这?”
杜小凤目测片刻,笑道:“没错,再往中间一点就对了,你可以先用手指轻轻往下按,然后收力,但别全部收回,需保留一部分,接着再往下按,再收力,反复这样做,最好配合呼吸,呼气时下按,吸气时收力,你试试。”
他这种办法是无奈之举,根据针灸的原理演变出来的。他将针灸手法中的提括补法(针灸学术中行针时的一种常见手法)运用到手指按摩,至于灵与不灵,他自己也不知道。
亚晴好奇地按照他的方法照做,刚开始时,手指按在小腹上,十分疼痛,她咬牙挺住没有吭声,可时间不长,疼痛感大为减弱,她试着又做了一会,虽然腹痛未全部消除,但比刚才时确实有所轻缓。她惊讶地看着杜小凤,不敢相信道:“你,你真的会医术啊!”
杜小凤表情没什么变化,暗中却长出口气,看来自己对针灸术的灵活运用又起到效果了。他畅怀笑道:“我从来不欺骗朋友。”
亚晴先一楞,接着喜出望外,身子前探,抓住他的袖口,电眼睁得又大又圆,问道:“你把我当朋友了?”
杜小凤不留痕迹的小退半步,笑道:“难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我是!”亚晴反射性的大声答道,刚才因为那个变态老师而造成惊恐和羞辱一扫而空,整个人沉醉于浓浓的喜悦当中。“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呢!”
你是如此容易满足!看着亚晴兴奋激动的小脸,回想起她刚才惊慌失措让人心痛的模样,杜小凤有股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保护欲。
心中的蠢动让他感到害怕,怕自己对亚晴造成伤害。他拉掉袖子上的小手,退后两步,表情不太自然道:“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别……”亚晴不希望也不愿意他离开,有杜小凤在自己身旁,她能体会到难以形容的舒服和无比强烈的安全感,想叫住他,可一时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手僵在空中,菱形的小嘴张开,却吐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杜小凤拉开教室门,准备出去,刚好,外面还有一群人准备进来,双方碰个正着。
“就是他!”对方人群中一位五官端正、相貌堂堂眼神却带轻浮的青年指着杜小凤鼻子,大叫道:“他就是杜小凤!”
杜小凤闻言,定睛一瞧,说话之人正是昨天带头闯进自己教室欺负弱小的傲气青年。昨天自己和他虽未动手,但却让他下不来台,看来,今天这些与他同来的青年十有八九都是他找来向自己报复的。
他猜得没错,这十多号人都是学生会的学生。由于有校方支持,学生会在浩阳高中实力甚强,会中的学生更是眼高过顶,一般人不放在心上,昨天,他们在一个刚刚入校的高一学生手中吃了亏,面子上难看,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去。
“你就是杜小凤?!”学生中,有一位中等身材的青年开口问道。他声音低沉,音量不大,却可让教室中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杜小凤上下打量此人。这人十七八左右,微微发胖,但身上的肌肉异常结实,粗壮的手臂几乎与杜小凤小腿粗细,往脸上看,小眼睛,鹰勾鼻,四海口,相貌平平无奇,典型掉在人群中就很难再找不到的那种。不过他的眼神相当明亮有神,看得出,这是一位善用心计的人。杜小凤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杜小凤,二人相隔只有两步,皆未说话。
好一会,杜小凤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我就是杜小凤!”
“他应该还没有超过十五岁。”粗壮青年落在杜小凤身上的目光未动,话却是对身后那位傲气青年说的。
“是的,鹏哥!”傲气青年对他似乎十分尊重,讲话时小心翼翼,目光自然下垂。
“他也并不强壮。”粗壮青年继续道。
“哦……是的,鹏哥!”傲气青年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将头垂得更深,话声低如蚊音。
福书网:
“所以说,”粗壮青年背手一笑道:“你们都退步了,竟然被一个不到十五岁,身材消瘦的少年吓退,这似乎有些解释不过去,以前,你们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不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让你们的胆子也变小了。”
“鹏哥,我……”傲气青年此时身上的傲气早已全失,刚要开口解释,那粗壮青年摆手道:“什么都不要说,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让庆辉知道这件事。”
听到庆辉这个名字,青年吓得一激灵,脑门渗出冷汗。
粗壮青年见他这副模样,轻叹口气,对杜小凤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
杜小凤淡然道:“学生会的。”
“恩!”粗壮青年道:“作为新人,开学第一天便和学生会的人动气手来,并且把人打了,你也算是开了浩阳的先例!”
杜小凤耸肩,仰面道:“我并有打人。”
“哪如何才算打人呢?”粗壮青年语气平稳地问道:“是这样吗?”说着话,他冷然舞动拳头,猛击杜小凤面颊。
好强的劲力!对方只一动手,杜小凤便判断出他的身手比平常人厉害得多,肯定经过特殊训练过。他向后倒退半步,身子微仰,对方的拳风擦着他鼻尖划过。“嘭!”“哗啦!”两声,粗壮青年一拳没打中杜小凤,但结结实实砸在黑板上,磨沙的玻璃面被打出个碗大的窟窿,半面黑板布满裂纹,可见他这拳的力道,简直强得骇人。
他拍了拍手背上的玻璃碎片,目光如冰,冷冷盯着杜小凤,哼笑道:“你反应倒挺快的嘛!”
杜小凤淡淡道:“你拳头的力量也不小。”
粗壮青年仰面,无声地笑了笑,解开衣扣,脱掉外衣,抖手甩给一旁的同伴,看架势,准备要和杜小凤硬拼。
对方十多号人,一各个又都是十六七岁、年轻力壮的青年,杜小凤未必怎样害怕,亚晴却担心不已,粗壮青年一动,她吓得惊叫一声,生怕他有所散失,冲上前,拉着杜小凤往后退。
粗壮青年望了望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颜。亚晴并非十分漂亮的女孩,但那双勾魂的电眼、成熟的身材和妩媚的风韵使她在同龄女孩子中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粗壮青年和同来的十多号青年也不例外。数十道火辣的目光在亚晴脸上、身上打转,让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成熟的她满面通红,本能地躲到杜小凤身后。
感觉到她的紧张,这让杜小凤很不舒服,他脸色沉下来,冷道:“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们如此看一个女孩子很不礼貌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象个火捻子,点燃众人心中的火焰。他们一各个面露怒色,对杜小凤怒目而视,目光如果可以变成刀子,他此时一定满身血窟窿。无视对方杀人般的眼神,杜小凤腰身一挺,傲然而立,任由亚晴用尽全力拉扯,他不动分毫。
粗壮青年摆手压住蠢蠢欲动的众人,哼道:“看来,得有人先教导一下你要如何和学长们说话了!”说着,他挽起衬衫的袖口,跨前两步。
他与杜小凤近在咫尺,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正在这时,粗壮青年口袋中传出清脆的音乐。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16章 - ~对阵~
他眉头一皱,由口袋中拿出手机,接通,问道:“什么事?”
“……”
“哦?”他眉头皱得更深,疑道:“怎么会这样?”
“……”
“好了,我知道了!”他关掉电话,转过身,冷冷瞥了杜小凤一眼,说道:“我们的事还没有完,不过,现在到此为止。”说完,他从同伴怀中取回自己刚刚脱掉的外衣,重新穿好。
他的举动,不仅让杜小凤觉得奇怪,那些与他同来的青年也不理解,傲气青年探过身,问道:“鹏哥,怎么了?”
“回去再说!”说完,不理众人反应,率先快步走出教室。
他一走,其他人再无心思逗留,知道肯定有事情发生,不然他绝不会走得这般匆忙。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更快,好似一阵旋风,转眼间教室又恢复原有的平静。
“他……他们怎么突然走了?”亚晴惊魂未定,拉着杜小凤胳膊好奇地问道。她知道,粗壮青年的离开一定和那个电话有关系,只是究竟是什么内容,她听不清楚。
杜小凤垂首苦笑,摇头未语。他的耳朵很灵敏,特别在得到真悟元经之后。
体育老师最终被送到医院,直到他躺在病床上,医生给他身上的伤口缝针时,他还在神智不清的嘿嘿傻笑,头脑仍未完全从受到精神力入侵的创伤中恢复过来。不过他“大胆且又直白”的演出在学校中掀起一个不小的波澜。了解他平日所作所为的人暗中纷纷感叹一句老话: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老天还是长眼睛的。
午间休息。
杜小凤想去学校附近的商场逛逛,看有没有卖针灸用的针具。他发现,想用针灸术医病治人,没有必要的针具,即使所学再渊博再熟练,也发挥不出来。
他刚走出教学楼,迎面走来两位身穿整齐校服的青年,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他去路,问道:“你是杜小凤?”
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出名了?杜小凤好笑地点点头,问道:“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青年嘴角一撇,冷哼道:“是就好,如果你有空的话,和我们走一趟!”
杜小凤预感到对方来者不善,疑道:“去哪?”
青年道:“到了之后,你自然会知道。”
杜小凤悠悠摇头,道:“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一些我不了解的事情上。”
“小子!”青年脸色一变,冷笑道:“不要那么拽!你不是怕了吧?”
“怕?”杜小凤毕竟是年轻人,受不起别人激将,气血随之一荡,直冲脑门,可很快,他又平静下来,真元的修炼不仅让他智慧大为提高,也让他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淡淡然的一笑,耸肩道:“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我!”
“哦!原来是这样!”青年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凑到他近前,贴近他耳边,低声道:“有些事情,即使你想躲也躲不掉,今天,你可以拒绝我,但是明天,后天,会有更多的人找出更多让你无法拒绝的理由,到那时,谁也保证不了你的朋友会不会受到伤害。亚晴是你的同学吧,她很特别啊……嘿嘿!”青年嘴角挂起诡异的贼笑。
亚晴?他们怎么知道亚晴这个名字?
似乎看出他的惊讶,青年冷笑道:“学生会要想查一个人,太容易不过了!”
原来如此,又是学生会的人。杜小凤双眼一眯,握紧拳头。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牵扯到任何人,特别是亚晴,面容渐渐阴冷,他冷冰冰幽深地说道:“如果你们敢伤害她,我会成为你们挥之不去的噩梦,请记住这一点,别把我的话当玩笑!”他说话时目中神采一闪,顿时间精光四射,那无比犀利的眼神让那青年不自觉的打个冷战,腿也不听使唤的倒退两步,脸色发白,心脏狂跳。他自己都有些奇怪,对方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沉重的恐惧感,难道,是他那双好似突然会发光的眼睛吓到了自己?亦或是那逼人的气势让自己胆怯?
青年咽口吐沫,硬着头发放出狠话:“她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这……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杜小凤深吸口气,压制住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冷冷道:“带我去见他。”
“什么?”青年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瞪着眼睛问道:“去见谁?”
杜小凤一笑,道:“见那个想见我的人!”
“谁想见你?”青年没等开口,路旁走来数人,杜小凤扭头一瞧,笑了,原来人群正中的两位身材高大青年正是他新结识的朋友——张少成和张松林。这二人皆身高超过一米八零,只不过张少成要壮一些,而张松林偏瘦,走在一起,格外醒目。
“你是学生会的?!”张松林在浩阳是“老人”,对这里情况非常了解,认识的人也多,只看那两青年的衣着和相貌,心里已猜个八九不离十。“找小凤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吗?他只是个新人,还不了解学生的状况,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吧!”昨天杜小凤和学生会动手的事,是他从心直口快的陈晓婧那里听来的,他并未怎样在意,高低年级之间起冲突在浩阳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两个青年对张松林并不陌生,知道他是浩阳的“小混混”,无帮无派,但他的朋友却很多很杂,轻易没人愿意去招惹他。
青年对他还算客气,先点下头,然后小声说道:“这不是我能说得算的,因为,辉哥要见他!”
“辉哥?”张松林一楞,问道:“王庆辉吗?”
“是的!”青年点头一叹。
杜小凤和张少成对这个名字不熟悉,听过之后没什么反应,可张松林脸色却为之一变。王庆辉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堂堂学生会的副会长,麾下成员过百,只要在浩阳呆过一段时间的人哪有几个不知道他的,即使学校中的老师见了他也会笑脸相迎。只是他不明白,一件平平常常的学生间打斗,别说没伤到什么人,就算真有人受伤住进医院,也不至于让他这个学生会的大会长亲自出面啊!张松林挠挠头发,疑道:“你不会搞错了吧?”
那青年苦笑道:“我说哥们,别的事情我能搞错,这事能弄错吗?现在辉哥正在后面等着呢!”
张松林眉毛紧锁,快拧成个疙瘩。
见他如此模样,杜小凤和张少成都想到这个王庆辉恐怕来头不简单。后者问道:“松林,他是谁?”
“他?呵呵!”张松林摇头笑道:“他是学生会的副会长,真奇怪,象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情而找上小凤啊!”
杜小凤上初中时,学校根本没有什么学生会,他对副会长这个词没什么概念,甚至对学生会的印象也模模糊糊。他笑道:“不就是去见一个人嘛,你们带路吧!”
“好!”青年闻言大喜,暗中松了口气,自己总算可以交差了,没在副会长面前丢脸。他打个指响,道:“你随我来!”
张松林拦住准备动身的杜小凤,微微摇头道:“小凤,你要想清楚了,事情未必那么简单!”
杜小凤轻松一笑,道:“不就去见一个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其实并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该自己去面对的事情,总该要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人家会找上门来,而且,他确实有些担心对方找亚晴的麻烦。
张少成晃动身形,几步赶上杜小凤,笑道:“我陪你走一趟。”说着,他转回头,向后面正低头沉思的张松林道:“松林,你不想一起来吗?”
那可是王庆辉啊,如果得罪他,以后还怎么在浩阳混了?他心中呐喊,一百一千个不愿意,但看到杜小凤瘦弱的背影时,两条腿不听他使唤,还是跟了上去。他在心中长长哀叹一声。和他一起的同学见状,也纷纷跟上前,张松林眼珠一转,将其中一人拉到自己近前,在他耳边低低细语几句,那人边听边连点头,最后,转身形飞步向教学楼内跑去。
福书网:
杜小凤等人在两位青年的指引下来到教学楼后身的一处偏僻之地。
这里可能是浩阳的死角之一,三面高墙,象条死胡同,墙壁上涂鸦狼籍,面目全非,杜小凤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枯干,变成黑褐色的血迹。胡同里,密压压聚集着一群人,冷眼观看,少说也在三十以上,清一色的浩阳校服,右臂带有红色袖标,手中有拿钢管的,也有提木棍的,三五成群,烟雾缭绕,或蹲或站,整条胡同基本上都被他们霸占,气势冲天。
看到那两个青年领着杜小凤一行人回来,众人纷纷弹飞烟头,站起身形,一各个叱牙咧嘴,目光中充满敌意。
“杜小凤?!”一位中等身材的青年人背着双手,站在胡同最里端,他面对墙壁,似问又似肯定的低吟一声。
听到他说话,众人自觉地退到两旁,让开一条通路。
他没有转身,也未回头,只留个背影给杜小凤。后者心中厌烦,觉得这个人如果不是太高傲就是太做作,令人讨厌。第一次见面,甚至只看一眼,对方在他心里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杜小凤将头一昂,没有答话。
周围学生会的人见他如此模样,脸色一沉,擦拳磨掌,一时间,骨节间摩擦发出的清脆响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说话,但紧张的气氛任谁都能感觉得到。
张少成两手微微上提,面露谨慎,张松林则紧咬下唇,眼珠不时地四下扫动。
杜小凤对周围人含恨不善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嘴角上挑,反而笑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笑得很勉强。
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他越表现的紧张越容易增长对方的气焰,自己若轻松下来,倒会让对方觉得高深莫测,心里没底,不敢轻易动手。这不是他自己胡思乱想蒙出来的,也不是别人教过他的,而是他脑中灵光一闪,从自己所看过的小说中领悟出来的道理。
果然,杜小凤这轻松暇意的一笑,还真把学生会众人笑得茫然不解。
听到人群中的惊讶声,那青年终于缓缓转回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顿时间纠缠在一起,碰撞出火花。
青年模样还算不错,白净面膛,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但眼神却很邪气,流露出轻浮之色,让人看了总有一种不舒服感。
杜小凤在真悟元经中修炼奇门篇时对面相学有过接触,虽不至于精通,可也掌握一些皮毛,他看过这人长相后,第一感觉是这人不可靠,他的鼻尖太过于尖薄,如同鹰勾,嘴唇又突又薄,象两把利剑,这些皆属于心性奸险狡诈、喜投机取巧、口是心非的特征。这样的人,即不可靠又不可信。看过他面容之后,杜小凤对他更无好感。
“你就是杜小凤吧!?”那青年低首轻弹手指,微笑间,露出森白的牙齿。
杜小凤没把心中的讨厌表现在脸上,随着心智的增长,他也逐渐明白在对手面前隐藏自己真实情感的重要性。他点头笑道:“你说得很对,我是!”
“呵!”那青年道:“我叫王庆辉。”
杜小凤道:“我知道。”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对于青年来说,好象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他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杜小凤道:“我知道。”
“哦?”王庆辉楞了一下,忍不住又多看了杜小凤两眼,傲然地摇头道:“我找你来,可并不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
杜小凤道:“我知道。”
他连续三个“我知道”,让王庆辉有些不是滋味,哼了一声,手指遥遥一点杜小凤鼻子,挑眉道:“那你说我是因为什么事找你!”
杜小凤柔声道:“因为,我把一个禽兽踢出了窗外,他现在可能正躺在医院里。”
王庆辉表面笑容不减,暗中却大感奇怪,不知道杜小凤怎么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件事才找上他的。
杜小凤的耳朵很尖,或许因为真元修炼的关系,使他听力异常灵敏,当那个叫鹏哥的青年找上他后接听电话时,他在旁已将他们的对话听个清楚,鹏哥临时放弃打斗选择离开,就是因为那个体育老师的关系。其实,学生会与学校教师的关系一向很密切,他们扩张壮大到今天这种地步,和校方的鼎力支持脱不开关系。到浩阳上学的学生龙蛇混杂,多为不良少年,难免有不听老师管教的“顽劣份子”,当这些人屡教不改,软硬不吃,老师们又不好亲自出面解决时,他们会找学生会帮忙,用恐吓或者直接动用武力来教训那些在他们眼中桀骜不逊、生性恶劣的学生,让他们变得听话,最后即使出了事,这也只能算为学生内部的私斗,和校方扯不上关系,说直白点,学生会只是老师手中的一支又听话又好用的枪,什么时候开火,向哪里开火,全由校方决定。现在,杜小凤只不过刚到浩阳才两天而已,便伤了学校的老师,以前还未有过先例,校方自然十分重视,不肯轻易善罢甘休,但他们又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一旦学校暗中的内幕泄露出去,将对浩阳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得不偿失,他们不敢轻易冒这个险,所以,动用学生会,想让杜小凤变得柔顺一些,聪明一些。这一点,也正是王庆辉为何兴师动众,亲自出马的主要原因。
“或许,我不应该来!”杜小凤仰面道。
“既然已经来了,有些事情就不会被改变!”王庆辉道:“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今天我找你,就是为了教训你。”
“自始自终,我都没有错!”杜小凤淡然道。
“对老师不敬,就是错!”王庆辉笑呵呵弹着手指,轻描淡写道:“无论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
杜小凤不再说话,双眼望天,久久不语。他和对方已无须再说什么,人家存心而来,说得再多也白白浪费口舌。
王庆辉左右看了看,斯条慢理地说道:“这里,有三十五个人,而你,却只是一个人,你的处境将会很艰难,当然,我并不希望看到那样不愉快的情况。如果,你向他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可以考虑帮你求个人情,放你一马,怎么样?”
“不错!”杜小凤点头一笑。对方所说的“他”,他自然知道是指谁。
“你答应了?”王庆辉也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他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中从没打算轻易放过杜小凤,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耍个小计谋,先好言相劝,瓦解对方的气势和敌意,然后再给他全力一击,这样,会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也是他想要的。
和杜小凤一样,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浑身上下充满高贵和神秘色彩的少年时,心中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排斥和讨厌感。杜小凤身上的光彩,让他变得黯淡无光,杜小凤眼中闪烁的神韵,让他变得平淡无奇,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他也希望别人同样这么认为,但杜小凤出现后,这个中心却发生了转移。
他应该去的地方是——医院!王庆辉脸上笑容灿烂,暗中却恨不得一拳把杜小凤清秀的面膛打成烂泥。
哪知,杜小凤刚才话音未落,马上又接着道:“可惜,我还是认为我做得没有错!谢谢你的好意,看来,我只能心领了。”
王庆辉脸色一变,语气渐渐低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小凤悠然一笑,朗声道:“如果再让我见到那个畜生,我只会用相同的手段来对待他,如果他再敢做出以前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无论有多少人保着他,护着他,我也会把他揪出来,将他的丑恶公之于众!”他说话时,底气充足,声音并不怎样洪亮,但却能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楚,逼人的气势从他身上自然流出,他原本瘦弱的身材在众人眼中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哈哈!”王庆辉忍不住放声大笑,喘息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英雄吗?你能改变一切吗?哼,小子,先解决你眼前的麻烦再想其他吧!”说着话,他一挥手,冷道:“给我好好的教训一下他!”
一声令下,左右数十号人纷纷抬起手中武器,向杜小凤小心地围了上去。
这时,张少成一个跨步,站到杜小凤身旁,对王庆辉从容笑道:“纠正你刚才的一个错误,小凤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
“你是谁?”
“张少成!”
“没听说过,不过也好,那就两个一起教训吧!”王庆辉心中火烧,歹毒的目光狠狠划过张少成。
唉!歹命啊!张松林心中一叹,还是挺身上前,苦笑道:“还有我?”
“怎么?张松林,你也站在他们那一边吗?你也想和我作对吗?”以王庆辉这样自命清高的人,平日里对张松林这样的“小人物”不会多看一眼,可是连他这样处世圆滑的人都愿意帮杜小凤,不得不令他惊奇。
唉!张松林又是一叹,无奈道:“他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王庆辉怒极而笑,连说三声好,冷道:“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选择站在他那边,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与张松林同来的那几名学生闻言,知道动手一搏在所难免,纷纷挽起衣袖,做出准备迎战的准备。
王庆辉冷笑道:“你们也甘愿为这个小子和我作对?”
几人耸肩,相互看看,坚定道:“松哥帮谁,我们就帮谁,松哥站在哪一边,我们就站在哪一边!”
这几人都是张松林同学,平日里和他混在一起,交情非浅,即是朋友,也是兄弟,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十分佩服张松林的为人,他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处事大方,有钱大家花,有福大家享,不象其他人私心那么重。两年来的交往,他们早已跟定张松林,以他马首是瞻,他们知道,在他身边,自己绝对不会吃亏。
“妈的!”王庆辉的耐性被彻底消磨干净,喝道:“一群白痴!把他们给我统统干掉!”
他话音未落,胡同口外冲进十多号人,手中各提木棍,来到近前后,齐刷刷站在张松林身后,领头一位,正是来这里之前与他私语的青年。
看到他们,张松林面容为之一缓,露出微笑。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学。
王庆辉暗暗咬牙,冷声道:“张松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个臭小子,你想和学生会明着干吗?”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17章 - ~交锋~
张松林幽幽道:“我不想和任何人打架,我只想帮朋友!”
“去你妈的朋友!”王庆辉狠声道:“你以为凭这二十来个人就可以和学生会抗衡吗?得罪学生会的下场,你应该能了解!”
“咯咯!”墙壁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什么狗屁学生会,你嚣张个什么劲?”
听到话音,杜小凤一阵头痛,暗道一声糟糕!谁把这个“小难缠”给引来了?看来,今天的事弄不好会越闹越大啊!
学生会众人闻言变色,纷纷含怒仰起头,看到一个小姑娘。她身穿浩阳校服,年纪不大,十四五的模样,浓眉大眼,琼鼻顽皮地高高翘起,配上小麦色的肌肤,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她坐在墙头,裙摆飘舞,一对健美修长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也荡得在场众人眼花目眩,浮想联翩。
福书网:
杜小凤揉揉额头,大声叫道:“你在墙上干什么?快下来!”
“要你管?!”小姑娘嘴角一偏,故意不看他,傲气十足道:“本小姐觉得好玩,爱在哪,就在哪?”
这个头脑简单的小丫头,你想让人把你裙底风光都看光吗?杜小凤眼睛一眯,猛然冷喝道:“陈晓婧,你给我马上下来!”
没错,这小姑娘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事情弄大的陈晓婧。杜小凤一声震喝,把她吓了一跳,一时回不过神。
自她出现后,王庆辉目光始终未离开她左右,两眼放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眼珠提溜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他向身旁一位青年使个眼色,那人倒机灵,马上领会他的意思,晃身来到墙下,仰起头,希望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可惜他失望了,好一会,他嘿嘿鬼笑两声,说道:“小丫头,你是谁?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会引出什么后果……”
“引出你个大头鬼!”那人不怀好意的眼神让陈晓婧万分讨厌,不等对方说完,她身形一动,突然从墙头跳下来,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陈晓婧的鞋底已结结实实踩在他面门上,她年少身轻,可居高临下,下落之势不可小看,借着脚下传来的阻力,她身子向后一翻,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飘然落地。与此同时,那青年怪叫一声,踉跄数步,鼻口窜血,摇晃几下,直挺挺的一头栽倒,嘴巴张开,扑扑,吐出两颗大门牙。
陈晓婧眼睛向上一翻,拍拍小手,高傲地说道:“这就是惹到本小姐引出的后果!”
众人震惊,除了杜小凤,谁都想不到这里娇滴滴的小姑娘,竟能如此干净彻底的打倒一位比她粗壮一圈有余的青年。
“啪啪!”王庆辉却鼓起掌,边往前走边赞道:“你叫陈晓婧吗?真不错,好厉害的身手啊!”
陈晓婧上下看了他两眼,嗤了一声,将嘴一撇,道:“那关你屁事?”
她口吐恶言,王庆辉丝毫不在意,表情不变,脸上仍挂着浓浓的笑意,来到她近前,“热情”的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柔声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和你成为朋友。”
陈晓婧一楞,看着他,未作反应。
王庆辉笑道:“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陈晓婧垂下头,脸色红晕,娇艳似盛开桃花。
王庆辉神志一荡,暗叫好美,看她的样子,似乎已陷入自己的温柔,他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轻轻说道:“你,愿意吗?”
陈晓婧慢慢抬起头,脸色红晕转深,眼中射出两道迷离的光彩,身子有些颤抖。
哎呀!张松林暗叫不好,王庆辉的为人他很清楚,自命清高,善于做作,生性又好色,他身旁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被他花言巧语骗上床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陈晓婧年纪轻轻,处世未深,很容易受人迷惑,她该不会被王庆辉表现出的假象蒙骗住了吧?!虽然和她认识时间不长,只见过一次面,当时还挨过她一记老拳,但他也不想看到这个天真活泼顽、皮又漂亮的小姑娘白白糟蹋在王庆辉手里。想到这,他心中大急,忙转头看向杜小凤,希望他能出言提醒,毕竟这些人里,只有他和陈晓婧关系最熟,而且又是没到浩阳就已经认识了。杜小凤面色凝重,紧锁眉头,他在担心,只不过他所担心的对象和张松林关心的恰恰相反。
没有预兆,突如其来,陈晓婧出乎所有人预料地猛挥出一拳,王庆辉毫无准备,这拳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接着,王庆辉小退半步,趁对方吃痛弯腰之机,她提腿一脚,脚尖点在王庆辉下巴,后者吭哧一声,头脑发昏,眼冒金星的连连倒退,不等他站稳,陈晓婧一个箭步又冲到他近前,双手抓住他肩膀的衣服,顺势一轮,“扑通!”,王庆辉的身躯横着飞出,撞到两米开外的墙壁,反弹落地。她浓眉倒立,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用、你的脏手、碰本小姐、高贵、圣洁、的肩膀?我杀了你这王八蛋!”
我的妈呀!张松林脑袋一沉,差点一头扎近地里。
张少成则在旁大笑出声,这个小姑娘还真有意思!
王庆辉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发出好象断裂般的疼痛,他叱牙咧嘴,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滴滴答答滚落。
陈晓婧没打算就此善罢甘休,还想再冲上去继续教训胆敢轻薄自己的“王八蛋”,可身子一窜,却没窜动,原来她的小蛮腰已被不知何时到她近前的杜小凤一把搂住。“你干什么?给我放手,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比打仗技巧,杜小凤远不如她,但真元深厚的身体,让他在力气方面比她大得太多。不管陈晓婧如何剧烈挣扎,如何大呼小叫,杜小凤的双臂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他抱着她边往后走边对张少成、张松林等人苦笑道:“这个姑娘疯了,让大家见笑,真是不好意思!”
“你才疯了呢!”陈晓婧回手掐住杜小凤的脸,用力地拧来拧去,“你这个猪头,快点放开我!”
张少成含笑(偷偷擦汗。)张松林、同学甲、同学乙、……(以下省略二十位):“……”
杜小凤快退出胡同,学生会人才如梦方醒,纷纷围上倒地不起的王庆辉,紧张道:“辉哥,你怎么样?”
王庆辉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断断续续道:“不要……让……他们跑了,特别是……是……那个……女孩……!叫人,叫人,把咱们的人……都、都叫过来!”
“辉哥……,现在是中午,鹏、鹏哥他们都去吃饭了!”一位青年壮着胆子好心提醒道。
“他妈的,真、真是一群……饭桶!”
“……”
“你们……先给我上!”
“是,辉哥!”众人震喝,抄起家伙,追向杜小凤,“小子,你给我站住,想逃跑吗?”
“哎?”张松林笑呵呵将手一伸,拦住对方众人,说道:“想追上他很容易,不过,得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你算是什么东西,滚开!”一名学生会青年怒吼一声,抡起手中木棍,恶狠狠砸向张松林天灵盖。
“朋友,你的速度太慢了!”张松林稍微侧身,躲开锋芒,下面伸腿一勾对方的脚脖子,那人立站不稳,整个人向他身上扑来。张松林早有准备,抡起早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的拳头,迎着对方来势,全力击出。
“啪!”这拳打在青年鼻梁上,顿时,鼻梁骨塌陷下去,青年倒飞出三米多远,落地后一动不动,昏了。
别看张松林平时笑呵呵,左右逢源,不得罪人,但到打架时,他瞬间象变了个人似的,出手毒辣,下手奇重。
他的观念是不到万不得以,绝不动手,而一旦真动起手来,那定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打架,就是以击倒对方为目的。
“哈哈,下一个!”张松林甩掉校服,大声狂笑,那股架势,豪气冲天。他那些同学见状,斗志激发到顶点,纷纷拿起棍棒,与冲上前的学生会众人混战在一处。
学生会人多势众,且都身材魁梧,在单兵作战上要强于张松林这边,可有张松林和那个比他更加具有实力的张少成在,学生会人数上的优势荡然无存,加上统帅王庆辉伤势严重,失去战斗力,无形中让他们斗志大减,与张松林这边一时间倒打个旗鼓相当。
挑起事端的主角——杜小凤此时却身处事外,连抱带拖,总算把气晕了头的陈晓婧拉出来。
刚开始,陈晓婧还反抗,后来,干脆放弃了,杜小凤的蛮力,她已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离开战场好远,见怀抱中的陈晓婧安静不少,杜小凤这才松开手,正色道:“你为什么出手那么重,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向你爷爷交代?”
陈晓婧脱离他的控制,顿时由假病猫变成真老虎,叱着虎牙,张牙舞爪道:“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杜小凤直气得七窍生烟,怒道:“如果不是陈爷爷托付,你以为我想管你吗?”
陈晓婧楞住,眼圈一红,雾水朦胧,在眼眶打转,她觉得好委屈,自己受人“轻薄”,而杜小凤却为人家说话,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还不为了帮他,反而他……她咬着下唇,强忍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两眼狠狠地瞪着他。
杜小凤说完,也大感后悔,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也太不近人情。他忙着又道:“其实我……”
“别说了!”陈晓婧尖叫着打断他的话,倒退两步,冷冷道:“我终于认清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说完,她一抹有些凉凉、湿湿的面颊,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学楼。
杜小凤一惊,刚想去追,又顿住,他了解她的个性,现在即使自己追上她,也于事无补,她在气头上,什么话都不会听进去的。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身影,杜小凤摇头苦叹道:“其实我,是关心你!”
可惜,早跑出好远的陈晓婧听不到他此时的话,不然……
陈晓婧离开良久,杜小凤收回目光,默默返回那条不知变成什么样子的胡同。
当他回来时,争斗已接近尾声,场中还能有力气站立不倒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放眼看去,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木棍、铁条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墙面血迹斑斑,呻吟声、痛呼声此起彼伏,这哪里是学生之间的打架,简直是场战争。
杜小凤第一次体会到浩阳的残酷。
学生会的人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即使那些没倒下的已是强弩之末,被逼到墙角,毫无还手之力。
反观张松林一方,虽然受伤倒地的人也不少,但两位主力战将都还在,特别张少成,除了嘴角微青外,身上并无大伤。张松林相对惨烈一些,左臂脱臼,使不上力道,不自然地垂晃,衣服上被划开数条口子,有些地方伤及皮肉,鲜血渗出,衣衫染红好大一片。还好他体格健壮,又无重伤,依然能够咬牙坚持,继续战斗。
杜小凤快速扫视一遍战场的局势,身形一晃,冲到龟缩在墙角处的学生会阵营前,随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子,喝道:“你们,打够了吧!?”他动作太快,别说那人经过刚才一番打斗早累得快要虚脱,即使在他全盛状态下也未必能躲得过去。对方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来得及作出,领子已被他紧紧抓牢。那人脸色大变,惊叫一声,运起浑身力气,反手一棍,横扫杜小凤太阳穴。
杜小凤似乎料到他会有这一手,手臂一挥,那人一百三四十斤的身体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被他甩得腾空飞起,伴随一声划破长空的凄惨叫声,摔出五米开远,落地后又滚出好一段距离才算停住,那人挣扎着想爬起,可头昏眼花的身体刚刚支撑起来便又无力倒下。
学生会残余众人被他轻描淡写却威力无穷的一击彻底惊呆,人们张大嘴巴,包括张松林及他那些同学在内,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场中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哧呼哧沉重的喘息声。
福书网:
“够了!”杜小凤双手插进口袋中,淡淡然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你们已经败了!”说着话,他走到靠坐在墙下,还未完全恢复过来的王庆辉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见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王庆辉心中大骇,以为杜小凤要对自己动手,吓得大声惊叫。
杜小凤目光下落,垂视满面惊慌、眼珠乱转的王庆辉,心中冷笑,嘴角一挑,露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轻蔑,他缓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希望你以后别再惹我,更不要招惹我的朋友,因为,你打不过我!”说完,他轻笑一声,转过身,伸个懒腰,柔声笑道:“当然,如果你不服气,我并不介意你继续来找我,但那时,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庆辉没有说话,头低得很深,看不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他那颤抖不已的肩膀,暴露出他此时的心情。
他还是不想善罢甘休!无需对方表明态度,杜小凤已预感到麻烦只是才刚刚开始。
他对张少成与张松林二人道:“我们走吧!”
张松林拖着麻木无知觉的左臂,心有不甘,道:“这样放过他们太便宜了!”
杜小凤莫名道:“那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既然已经开战了,就是敌人,对敌人,用不着讲什么情面!”张松林冷笑一声,对他那些还勉强能站立的同学发出命令,道:“去,搜光他们所有的钱!”
杜小凤皱眉道:“为什么要拿他们的钱?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成了抢劫吗?”
“呵呵!”未等张松林说话,张少成上前拍了拍杜小凤肩膀,摇头笑道:“松林的话没有错,我们应该拿光他们的钱!”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杜小凤没接触过太多的法律知识,但一般常识还是懂的,学生之间的打架,只要没造成大的伤害和死亡就不算犯法,充其量被警察教育一番也就算了,但若扯到钱的方面,那问题就严重了,无论金额大小,只要有抢劫这个性质,就是按抢劫罪名论处。他可不想让自己进“少教所”。
张少成解释道:“第一,这只是给他们一个小教训,让他们长个记性,第二,松林这许多受伤的同学需要医治,没有钱,怎么到医院去看病?”
张松林接着补充道:“第三,这是浩阳的传统!”
杜小凤摇头,坚定道:“我不管你们有多么充分的理由,也不想知道浩阳的传统是什么,我只明白一点,人家的东西,就是人家的,没人有权利可以强行取走,然后再美其名曰地编出这样那样的借口出来,如果那么做,和强盗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说着,他手指四周受伤瘫倒的学生会诸人,又道:“他们的教训,你们已经给了,至于松林受伤的同学们,我负责想办法处理!”
他的话,不仅让张松林和张少成等人楞然,也让学生会的人倍感迷茫,看不懂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心中对他却多一丝倾佩。
良久,张松林尽量压住自己的语气,低沉问道:“你怎么想办法处理?这么多人到医院,得需要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杜小凤了然一笑,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医院?”
“妈的!”张松林气得骂出脏话,叫道:“不去医院怎么办?难道你能医治吗?”
“我能!”杜小凤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
“喂,小凤,这话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说说就算了的,如果耽误了医治的时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后果十分严重呢!”他年纪轻轻,能医治众人的伤,张松林哪里会相信,以为那只是他一时争强好胜的气话,好意提醒。
杜小凤笑眯眯道:“我没有开玩笑!”
高三一班,教室。
好端端的教室,此时简直成了伤兵营,不只张松林那些受伤的同学在这里,还有部分学生会的人也被杜小凤一同带回来。
众人有受外伤的,也有受内伤的,一各个不是鼻青就是脸肿,衣服上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班级中不少女生吓得跑出教室。
杜小凤先逐一观察一遍,找出众人身上的伤势所在,同时又暗暗衡量自己有没有把握医治。
还好,这些人的伤势没有太严重的,都不辣手,大多为皮外伤,也有几人因外伤过重而造成体内积血,当然,这难不倒杜小凤。
张松林早让人到学校的卫生所要来药水和纱布、止痛药等物,放在杜小凤面前,静看他到底准备玩什么把戏。
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杜小凤向他招手道:“松林,你过来!”
“干什么?”张松林经过刚才一番剧烈的打斗,体力透支严重,浑身上下提不起几分力气,尤其现在静下来,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酸涨,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那种难受的滋味让他实在懒着活动。嘴上怎么说,他还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杜小凤近前。后者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椅子上,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然后抓起他脱臼的左臂,摇头道:“你和少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啊?”张松林没听明白他的话,楞楞问道:“什么意思?”
杜小凤道:“少成身上几乎没受什么伤,而你……”他故意顿住,不把话说完。
张松林老脸顿时一红,心中可谓羞愤交加,自己受伤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帮你,你现在倒好,在旁说起风凉话了!看着杜小凤悠哉的样子,他气得直咬牙。还没等他反唇相击,猛然间左臂传拉一阵刻骨铭心的巨痛,耳轮中听到嘎嘎数声清脆的响声,他哎呀惊叫,下意识的急退数步,提起双拳,戒备十足地望向杜小凤。
后者并不把他的敌意让在心上,轻松的拍拍手,笑眯眯道:“你的胳膊我已经帮你接上了,过来,我再帮你处理一下其他伤口!”
“啥?”张松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左臂竟然有了知觉,不再象刚才那样麻木木的,他试着活动两下,伸收由心,和未受伤时没什么两样。“呀!”他惊叹一声,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小凤,你真的会疗伤啊?”
杜小凤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天!”张松林震惊地转过头,看看与他差不多同样吃惊不已的张少成,半晌,喃喃自语道:“我发现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了!”
张少成笑了,看着聚精会神为张松林伤口消毒杜小凤,仰面轻叹。他想知道,在这个少年人身上还埋藏多少让人震撼的惊奇?
也许,交上杜小凤这个朋友,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一生,只是不知道结果是好还是坏!
“哎……哎呀!小凤,痛痛、痛啊,你轻点!”
“消毒是会痛的嘛,没办法,先忍着点吧!”
杜小凤已经刻意放轻动作,张松林还是痛得叱牙咧嘴,苦不堪言,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的滋味,不次于受伤时的疼痛。
消过毒后,他把止痛药捻成粉末状,混合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然后快速包扎上纱布。一连窜的动作一气呵成,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张少成忍不住问道:“小凤,你学医几年了?”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18章 - ~针具~
杜小凤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他的医术是在真悟境界中修炼的,而他得到真悟元经也只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
张少成误会他的手势,赞叹道:“哦,两年啊!真不错,两年的时间能达到现在这样纯熟,看来,你天生就是当医生的料!”
杜小凤听完暗笑,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他笑了笑,也不说破,继续为其他人治疗。治疗外伤,并不需要针灸,简单消毒、包扎即可;内伤则麻烦一些,需行针排放积血,引导体内紊乱气息回归正途。杜小凤手中无针具,但昨天早晨的尝试,让他胸有成竹。取出别针,用消毒水清洗干净后,效仿昨日,以连续多次点刺的手法来换取和针灸同样的效果。见他忙得昏天暗地,在人群中穿插不息,张松林道:“干嘛把学生会这帮家伙也带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杜小凤不以为然,边点刺一名学生的“灵墟穴”边柔声说道:“打架的时候,他们是我的敌人,可受伤之后,他们和你那些同样有伤的同学一样,都是病人,需要有人医治!”
张松林苦笑道:“可惜,你即使帮了他们,人家也未必会感激你,可能以后还会继续找你麻烦!”
杜小凤收手,仰面一笑,道:“做人,只求心安理得就好,干嘛一定要人家感激呢?如果只为了博得别人的感激而做事,早晚有一天会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只图功利的木偶,那样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说完,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说的话,已远远超出他的年龄,同样,也让在场那些学生会的学生们深感折服。杜小凤丝毫不做作的真挚,自然而生的高贵气质,还有那幽深的智慧与成熟,无不让人惊叹、佩服,和王庆辉比起来,虽然年轻一些,但杜小凤无疑要比他更加耀眼,更加吸引人,让人不自觉的想去接触他,靠近他,仿佛留在他身边,自己也会粘上他的光辉,使自己的生命开始变得精彩,与众不同。
或许,这就是领袖气质的雏形。
张松林幽幽道:“小凤,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是十五岁还是五十一岁?”
杜小凤闻言,大笑,暗中喃喃自语道: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终于等到将所有人的伤势都处理好后,杜小凤略带疲惫地吐了口浊气,低头看了看手表,暗叫一声糟糕,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到下午四点了,一下午没回班级上课,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责怪自己。想到这,他不敢再多耽搁,向众人挥挥手,急道:“我先回去上课了,如果你们的伤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等众人答话,他健步如飞地跑出教室。
张松林挠挠头发,嘟囔道:“只不过没上课而已嘛,干嘛象火烧屁股似的?搞不懂!”
张少成笑道:“小凤是好学生。”
“好学生?”张松林扶了扶头发,仰面道:“关于这点,我倒没有看出来!”
杜小凤回到自己教室,正好赶上自习期间,没有老师上课,他暗中松了口气,庆幸可省去不少麻烦和口舌。
教室里乱哄哄,没人看书,自习课倒成了学生们聊天说笑的自由时间,杜小凤默不做声走进教室,几乎没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不包括亚晴。
他刚坐下,亚晴在旁小声地问道:“整个下午你都没回教室,跑到哪去了?”
杜小凤下意识地挽了挽袖口,刚才为受伤的学生疗伤时,上面粘了些许血迹,他并不想让亚晴看到这些,笑了笑,模糊不清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去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福书网:
“私人问题?”亚晴不懂他的意思,问道:“什么私人问题?”
杜小凤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总不能把自己被学生会的人寻仇的事情说出来吧,那反而会让亚晴忧心,无形中产生莫大的压力,他灵机一动,转移话题,打个哈哈,反问道:“肚子好一些了吗,还痛吗?”
亚晴毫无心机,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忘记刚才自己提出的疑问,笑呵呵地拍拍自己小腹,点头道:“你教给我的办法真的很管用,肚子一点都不痛了呢!”
“那就好!”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杜小凤叹了口气。
晚间,杜小凤刚到家,便接到张慧芝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在新学校的状况怎么样。
杜小凤的心情不好,只到浩阳两天,他便感受到那无比黑暗与邪恶的一面,而且问题不单单出自于众多的学生们,他觉得最主要的是来自于老师和学校本身,这一点让他倍感愤怒,心中也很是压抑和郁闷。可张慧芝温柔细腻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缓下来,阴霾随之一扫而空,他半开玩笑着答道:“学校还‘不错’,只是我适应能力差一些,有点不太习惯这里。”
“是的,每个人换了一个新的环境都不会马上适应的,慢慢就好了。”
“我知道!”杜小凤仰面,无声地嘘了口气,喃喃道:“如果我实在无法适应这里,那只有试着去改变;如果我改变不了自己,那我只有改变周围的环境,让它来适应我。”
“呵呵!”电话那边传来张慧芝愉悦的轻笑声:“好大的口气啊,人改变自己已经很难了,要改变周围陌生的环境,使它适应自己,那就更难了,我还没见过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哈哈!”杜小凤大笑,道:“虽然真的很难,但是,我或许可以做到。”
“我周围有很多狂妄的人,但狂妄的让人觉得可爱,那只有你了!”
“……”
真悟境界。
脚下如此的松软,走在上面,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泥土,杜小凤利用真悟境界中的混元气而创造出来的泥土。
躺在泥土上,会产生强烈的塌实感,这让他觉得真悟境界已不再是那么虚幻和飘渺的,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杜小凤感受到真悟的真谛,与之融为一体,在这里,他成为真悟境界的一部分,造物的能力上也渐渐加强。
他步履缓慢地向前行走,意念波动间,脚下白色的混元气体迅速演化成泥土,他不停的走着,所过之处,在无垠的白色空间内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纽带。不知走了多久,他倦了,停住脚步,坐下来,回头张望,眼中是条一眼望不到边的狭长土地。既然有了泥土,他还希望在真悟境界中看到更多在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东西。杜小凤闭上眼睛,盘膝而坐,默念道家内修心法,做到静心、静气、静神,无你、无我、无他的空无状态,接着,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向外扩散,让他可进一步与真悟融合,达到天人一体的境界,许久,他举起手臂,凌空一挥,喝道:“天河!”
“哗——”半空中突然变得粼光闪闪,光亮飞速下坠。
当他睁开眼睛时,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亮晶晶。
一座巨大的湖泊在他面前出现,在白色的真悟世界中,竟然丝毫没有唐突的感觉,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存在似的。
湖面静如明镜,不起一丝波澜,湖水清澈,一尘不染。杜小凤此时的心就和这片湖水一样,瞬间的兴奋很快被平静代替。
难以压制心底深处的冲动,他身形一晃,走进湖泊。刚开始,他很小心,提气向前,如果此时有另外一个人在场,定会被眼前的奇景惊呆,只见杜小凤一步步在湖面上行走,湖水似固体一般托起他的身子,走到湖泊中央,他的鞋面都未被湖水淋湿。
“呵呵!”杜小凤轻笑,蹲下身,伸手轻轻扶动湖面,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我想,我可以在这里洗个澡了!”他自语,散去遍布浑身的真元,猛然,脚下一空,他整个人沉了下去。
这是真真实实的水!杜小凤很快沉到湖底,喝过第五口水之后,得到这样的结论。
湖底世界本应是美妙的,但此时这座湖底倒是干干净净,明亮异常。杜小凤站在湖底,一动不动,默默召唤道:真悟元经!
金字第一时间在水中浮现:恭喜你,真悟的主人,看起来你的能力又增长了!
这,没什么。杜小凤心中老神在在地说道: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金字写道:什么事?
杜小凤垂头,道:请教我怎样游泳,因为,我想浮到水面上!
金字:……
还好,金字并不会吐血。
杜小凤不会游泳,从来就没会过。若是以前,他沉到水底定会充满恐惧,惊慌失措,可是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从容不迫的平静。
在真悟境界中的两个多月修炼,不只身体在改变,性格上也发生彻底的变化。
第二天,上午,时光在平静中度过,经过昨天一站,学生会的人似乎对杜小凤颇为顾忌,没再来找他的麻烦。
中午,杜小凤抽空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商场。
商场为于开发区中心,修建豪华,占地上万平米,外体呈圆形,四分之一的墙壁由玻璃砖组成,等到晚间,商场内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墙,仿佛一个巨大的发光水晶球,异常漂亮。商场周围还有一些闹市和精品屋,这里可算是开发区最繁华的地带。
杜小凤第一次来这里,感觉虽然繁华的程度无法和商场、购物中心、娱乐城等场所林立的市中心相提并论,但在偏僻的开发区,已算不错了。
进了商场后,他发现有许多身穿浩阳校服的学生在里面闲逛。
商场是综合购物、休闲、娱乐一体的,内有大型电玩、台球厅、网吧、影院、餐厅等等,对学生们十分有吸引力。
经过一翻询问,杜小凤在地下一层找到间中药房。
里面装修得古香古色,多以檀木为主,精雕细琢,色调深棕,与充满现代气息的商场有些格格不入。
药房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位十七八、身穿复古马褂的青年坐在柜台内,手拄下巴发呆。
杜小凤缓步走进,推门时,头上传来清脆的风铃声,那青年一震,向门口瞥了一眼,看清杜小凤的模样后,动也没动一下,又恢复成刚才发呆的模样。他未说话,杜小凤也不多言,默不做声在柜台前慢行。当他走到药房最里端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看着柜台内,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针具是精细的东西,特别针尖部分,细如牛毛,极容易损坏,所以一套针具(共九针)的保管也相当烦琐。柜台内展示的是一排排黑色布袋,长方型,里面分有九个小阁,每个阁内皆放有一根精小细致的透明塑料圆桶,粗细和长短不如香烟,桶内两端塞有棉花,中间部分放得正是银色的针具。实现中的针具杜小凤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要比真悟境界中金字虚幻出来的针具精细得多。他贴在柜台前,聚精会神的仔细观瞧。
柜台后的青年不耐烦地望向他,有气无力说道:“那是针灸用的针具,不是绣花针!”
青年语气中充满轻蔑,杜小凤倒不在意,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青年咦了一声,问道:“怎么,你想买吗?”
柜台内陈列的针具有十五套左右,每套看起来并无明显区别,大小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可见其中的做工与材质皆不相同。
杜小凤越看越喜欢,问道:“我想买一套,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你要买?”那青年上下打量他一会,摇头道:“你是学生吧?这种东西可不是用来玩的。”
他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杜小凤笑道:“你只需告诉我多少钱。”
青年嘴角一撇,道:“最便宜的也需要五百块钱,你买得起吗?”
杜小凤想了想,又问道:“那最贵的呢?”
“几千!”青年语气不善地随口应付道。
杜小凤道:“价格差别这么大,他们有哪些不同呢?”
青年没好气地敲敲柜台玻璃,厌烦道:“你这人烦不烦?要买就买,哪来那么多废话?”
杜小凤眉头一皱,疑道:“难道,你对每一个顾客都这个态度吗?”
青年哼了一声,脑袋转到别处,一副懒着理你的模样。
杜小凤气笑了,可又拿青年没办法,因为他身上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连最便宜的那种他也买不起。他正准备离开,柜台后的小门里又走出一人,三十多岁,衣着和青年差不多,只是颜色上深了一些,头上带个圆形太阳帽,压得很低,让人只能看到他半张脸,手里拄着一支桃木拐杖。如果不是他的皮肤还算光滑,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是上了年岁的老头子。这人出来后打个呵欠,先瞧瞧杜小凤,再望望那个青年,平和道:“小平,怎么不招呼客人?”
青年听闻话音,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起,嘟囔道:“老板,我看他不象想买东西的样子。”
那人笑道:“谁会不会买东西,哪是看出来的。”他转头看向杜小凤,问道:“小兄弟,你想买些什么?”
杜小凤道:“针具?”
“哦?”那人道:“给别人用吗?”
杜小凤道:“我知道用。”
“你会针灸?”
“只学会一些皮毛。”
“哦,原来是这样。”那人打量他片刻,笑道:“需要什么样材质的针具,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这人的帽檐压得太低,即使与他面对着面说话,杜小凤仍无法看清楚他的眼睛。
“啊……”杜小凤有些犹豫,他身上所带的钱不多,怕人家介绍完后自己又不买,怎能过意得去呢,他摇头道:“谢谢老板的好意,我想我下回再来吧!”
“没关系,没关系!”老板好象看穿他的心事,热情地招手道:“买不买都没关系,难道遇到会针灸的少年人,看看还是可以的嘛!”说罢,他拉开柜台的门,从里面拿出两套针具,放在杜小凤面前,说道:“针具的规格是统一的,外型上看没有明显区别,但材质和做工的不同,造成针具价格上的差距。有些针具由钢制成,价格上会便宜点,而有些针具则由纯银制成,价格上自然会贵些。当然,贵的并不一定就是好用的,因人而宜,初学者手法生疏,比较适合钢制的针具,因为银太柔软,特别针尖部分,比头发丝还要精细,若手法不准确或经验不足,一个不小心就会使针尖弯曲甚至则断,这样一来,整套针具废了不说,还可能让患者发生危险。”
老板滔滔不绝,一口气讲完,听得杜小凤暗暗赞叹,佩服不已,这些针具中的常识可是真悟元经没有传授给他的。
他沉思片刻,自语道:“我想,我应该选一套钢制的针具!”
福书网:
老板道:“钢制针具固然坚韧,但也有它的缺点。”他分别从两套针具中各抽出一只毫针,递给杜小凤,说道:“你来感觉一下,看它们有什么不同?”
杜小凤小心地接过,先将钢制的捏起,手指拈动几下,接着又将银制毫针捏住,拈动数下,良久,他把两只毫针还给老板,笑道:“钢制的毫针,刚劲有余,柔劲不足,对付一般病症还可以,真若遇到疑难重症,便不灵了!而银制的毫针恰恰相反,感觉上也不是十全十美,若可取两者之间,那就再好不过了。”无论钢制还是银指的针具,与他在真悟境界中所用金针根本无法相比,或许那是真悟创造出来的完美针具吧,这样的针具用习惯了,杜小凤一时间还难以适应其他。
老板听过他的话,打个指响,点头赞道:“小兄弟说得没错,钢制与银制确实都算不上精品。”
杜小凤问道:“那什么可算是精品呢?”
老板道:“银钢合金。也就是象小兄弟刚才所说,取二者之间。不过这样的针具制造起来异常麻烦,价格也贵得出奇!”
杜小凤心动,问道:“那需要多少钱?”
老板摊开手掌,道:“五千元!”
杜小凤吐吐舌头,别说五千元,即使五百元他现在都拿不出来。他摇头道:“太贵了!”
老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小兄弟,针灸之术怎样医治破伤风?”
杜小凤一楞,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说道:“破伤风乃风毒之邪入侵人体破伤之处所致,至于具体如何医治,那需要看情况而定!”
老板垂下头,沉默片刻,又问道:“小兄弟,不知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啊?”杜小凤一楞,道:“帮什么忙?”
老板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我有个朋友身受破伤风之苦,不知你能不能帮忙医治?”
呵!杜小凤轻笑出声,这样的人倒是少见,自己和他只是第一次见面,互不相识,更谈不上了解,他竟然能信任自己的针灸术!对方敢邀请他,他却不敢轻易尝试。要知道破伤风是急症,也是重症,万一处理不当,会搞出人命的。他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不能也不敢答应,因为治疗破伤风我实在没有把握。我觉得你还是赶快把你的朋友送到医院,破伤风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耽搁时间太长,风毒侵入血液,流进内脏,还是有性命之忧的。”
老板淡淡一笑,回头打开身后的柜子,从中取出一只深褐色的檀香木盒,木盒不大,但极其精致,显然经过精雕细琢,特别正上方两只飞舞的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他将木盒放在柜台上,打开后,从中取出一支竹桶,孩童手腕粗细,可能年头久远的关系,竹桶已变得黑黄,拧掉桶盖,向外一倒,桶口掉出一个小布袋,再展开,杜小凤这才看到插放在里面的针具,那一根根银色的针具,虽然存在细小的塑料管内,但闪烁的明亮光泽以显示出它与其他针具之间的不同。老板说道:“这就是我刚才和你提起的用银钢合金打制而成的针具,如果你能治好我这个朋友,这套针具我无条件的送给你,即使你治不好,产生一切后果也无需你负责,怎么样?”
杜小凤眨动眼睛,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把人治好了,可得到价值不菲的针具,未将人治好,也和自己没关系?!他的目光从针具慢慢转移到老板的脸上,希望通过对方的眼睛来判断他所言是真是假。可是他失望了,老板的眼睛隐藏在帽檐下方的阴影内,看不真切,但他却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正用幽深的目光盯着自己,似毒蛇,又似猎豹,总之,在他的目光之下,杜小凤觉得很不舒服,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憋得他呼吸困难。他问道:“你相信我能治好你的朋友吗?”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19章 - ~疗伤~
老板笑呵呵道:“我不知道,但我喜欢赌博,喜欢冒险。”
杜小凤摇头,叹了口气。对方的条件很诱人,他也确实很喜欢那套针具,可是……他道:“对不起,我却不喜欢赌博,不喜欢冒险,更不会去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转身形准备向外走,挥手道:“时间不早,我下午还得上课,再见!”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你真的学过针灸术吗?”
杜小凤道:“当然!”
老板柔声笑道:“既然学过,那也算是个针者,难道你的老师教过你针者可见死不救吗?”
见死不救?杜小凤一震,冷道:“什么叫见死不救,我是没有把握,而且,这周围大大小小的医院有不少,你完全可以把你的朋友送到医院里去,破伤风又不是什么疑难之症,随便哪间医院都可以将其治好!”
老板嘴角一挑,幽幽道:“如果我能把我的这位朋友送到医院,我还需要和你浪费这些口舌吗?”
杜小凤心思一动,听他的意思,他的朋友不能去医院,为什么呢?没有钱吗?看样子不象,而且治疗破伤风并不需要多少钱,那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他的朋友见不得光!想到这,他打个冷战,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朋友受的是什么伤?”
老板嘴角挑得更高,道:“你只要答应我的请求,我才可以告诉你!”
杜小凤耸肩道:“算了,那我不问了!”说着,他动身向外走去。
在他快要走出药房时,老板在后面淡然地低吟道:“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既然医者不医人,那学来医术还有什么用呢?”
这句话,象是一把鞭子,重重抽在杜小凤身上。他准备迈到店外的脚步猛然顿住,好一会,硬生生收了回来,转目看向老板,双目微眯,两道神光从中射出,他沉声问道:“你的朋友在哪?”
杜小凤的表情让老板觉得好笑,但那一瞬间如同利电般的眼神却让他背后生寒。不过,笑与惧都未在他脸上出现,从他出来第一眼看到杜小凤时,就已经觉察这个少年不简单,他的气息、气质、气势,都与常人不一样。如果杜小凤是个平常人,他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邀请他呢?!老板招了招手,笑道:“随我来!”说着,他推开他刚才出来时的那道小门。
那位叫“小平”的青年,满面木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从他前面走过的杜小凤,茫然地说道:“老……老板……”
“小平,不要多话,把门看好!”老板摆手,打断他的话,又别有深意的提醒道。
杜小凤随老板进入小门。门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这里当初应该是按照仓库来设计的,面积不小,现在已改成卧室试的格局,一张大床占据房间正中,周围摆设简单,几张桌椅,墙角放有一台电视,再别无它物。房间中,充斥浓烈的中药味,其中夹杂似有似无的腥臭,杜小凤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他先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房间正中的床上。
床上躺有一人,一个女人。女人的脸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如丝,冷眼看去,仿佛一个死人。
直觉上,这个女人应该有二十五六岁,杜小凤不太肯定,病态的外表可能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板,问道:“她就是你说的朋友?”
老板笑呵呵地点头,并未说话。他似乎很喜欢笑,从他和杜小凤见面开始,笑容一直没从他脸上消失过。
现在,杜小凤有些理解他的帽檐为什么压得那么低,或许他并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睛。一个人,可以勉强自己的表情露出笑意,但却无法勉强自己的眼睛。眼睛是一扇窗户,通过它,可直接观察到人心深处。
“她的伤,在左肩!”老板走到床前,轻轻抹掉女郎额头的汗水。
杜小凤上前,抓住盖在女郎身上毯子的一角,犹豫片刻,还是掀开。
他只掀开一小部分,让女郎的左肩露出来,不过从她赤裸的肌肤上可以判断得出,她没有穿衣服,至少上半身是这样的。
杜小凤脸色一红。还没等他想更多,鼻中腥臭味突然变强,他低头一瞧,倒吸口冷气。
女郎左肩包扎着纱布,但脓血仍然渗出来,血色深暗,加上气味,不用丝开纱布,杜小凤也能判断得出下面伤口定然已开始腐烂。女郎处于半昏迷状态,神智不清,紧咬牙关,四肢抽搐,角弓反张,颈项硬直,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苦笑状。杜小凤眉头大皱,忙抓起女郎的手腕,凝神诊脉。她的脉象混乱,忽沉忽弦,断断续续。呀!杜小凤暗惊,看来她受破伤风并非一两天,现在风毒已入侵内脏,使之内脏各个器官机能受损,能活到现在,这女人的生命力也够顽强的。
见他面色凝重,老板嘴角抽搐一下,柔声问道:“她还有救吗?”
杜小凤苦笑,道:“如果提前几天送到医院,或许还有得救,但是现在,即使送到医院,恐怕也为时已晚!”
老板转过身,背对着杜小凤,仰面道:“这么说,是没有得救了?”
杜小凤喃喃道:“医院的医术是很难救得了她,不过针灸之术或许还可以试一下!”说着,他振作起精神,道:“老板,准备一锅开水,还有消过毒后的针具,然后再准备剪刀、刀子,消毒水,止血、止痛的药!对了,还需要煮一碗干草黑豆汤!”
“干草黑豆汤?”老板楞然,前面杜小凤说的那些东西他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干草黑豆汤他就不明白有什么用了。
杜小凤道:“在药理上,干草黑豆汤可解百毒,药效虽然一般,但对风毒的效果还算不错!”
“哦!”老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飞步跑了出去,时间不长,将杜小凤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
杜小凤拿起剪刀,刚准备剪开女郎肩膀处所包扎的纱布,突见老板站立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淡笑,他无力地叹了口气,转头问道:“你还有事吗?”
“啊?”老板被他问楞了,茫然道:“没有事啊!”
“既然没有事,那就出去,有旁人在场,我不容易安下心!”杜小凤遇到辣手的病症,精神随之高度紧张起来,语气也变得生硬,不留情面,其中还暗含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威严。老板闻言,老脸一红,摇摇头,面带苦笑地退出房间,没等把房门关严,又听里面传来杜小凤的叮嘱声:“老板不要走远,如果我还有什么需要,你得随时送进来!”
老板揉揉额头,对杜小凤变客为主的转变一时还无法适应,不过他有求于人,只能选择忍耐。
杜小凤谨慎地剪断纱布,眯起双眼,仔细查看下面的伤口。
伤口呈圆形,入体极深,似被一种圆形的物体刺入,伤口四周皮肤已变成黑褐色,并有腐烂迹象。得先挖掉烂肉,放出毒血!杜小凤先为女郎灌下汤药,接着提起刀子,在伤口上衡量数次,都未敢下刀。这种手术,他在真悟境界中练习过无数次,但那毕竟是虚幻的,和现实有差距,在真悟境界,他即使失败了,结果只不过是再重新操作一次,而现实中,一旦发生任何细小的失误,都可能误人性命。正因为有这种压力,杜小凤也犹豫不决。
福书网:
暗骂自己无用。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运起真悟元经所传的上层心法,使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情已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他提起刀,再无迟疑,缓缓切入伤口处。
刀身入肉,竟然未流出血,女郎的身子却明显震动一下,呼吸开始急促。
杜小凤忙捏起一支毫针,迅速刺入女郎的肩井穴,她轻微呻吟一声,随后昏迷。
不敢耽搁,他又连续刺入女郎肩骼和天府两处穴位,意在止痛。三支毫针刺得又快又准,分离不差,针尾留在女郎身上,震动不已。
他松了口气,先用刀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放出受风毒侵袭的血液,然后小心地刮掉腐烂的死肉,直到露出鲜艳血红的肉丝时,他才停手,拿起止痛和止血药,洒在伤口上,再包扎好纱布。一连串的动作作完之后,亦忙出杜小凤一头细汗。他知道,自己完成的只是处理伤口的第一步,接下来要进行的才是最关键、风险性最高的步骤——针灸驱毒。
杜小凤谨慎起见,再一次为她诊脉。
破伤风一般可分两种,一为风毒在表,一为风毒入里。前种不伤及患者的生命,治疗起来也简单,而后种则不然,风毒入里,引动肝风,又肝藏血、主筋,热毒灼筋伤血,筋脉失养,致风动而发痉,再传至五脏,危及生命。
女郎所受的破伤风恰恰属于后一种。
治疗破伤风,用针为泻法,需强烈刺激……杜小凤回想一下在真悟境界中所学心得,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扶住女郎双肩,向上一抬,让她坐起身形。女郎先被他刺了肩井麻穴,昏迷不醒,身躯无力,软绵绵斜靠在杜小凤手臂,身上覆盖的毯子业已随她坐起时滑落,露出下面粉嫩的肌肤。杜小凤见过女人的裸体,只不过那是虚幻的,是真悟元经用线条勾勒出来,虽然逼真,但和现实中的真人比起来还是存有不小的差距。女郎成熟的身材以及那丰满高挺的酥胸,还有手臂上传来温暖柔软的感觉,让杜小凤一阵头晕目眩,白面顿成酱紫色。他深吸口气,压住体内燥热,挥手从托盘内夹起一支毫针,在女郎背部查看一番,随后刺入她的大椎穴。
真悟元精曾道:热者清之!
风毒入里,引动肝风,而肝为风木之脏,主系诸筋,时日一久,则化成火毒,灼筋伤血,阴血耗伤。
欲治她的破伤风,必先排除她体内的火毒,清泄热邪。
杜小凤下针缓慢但却极深,手指加力,慢慢捻动,使毫针缓缓刺入,等针身没入大椎穴过半后,他猛然又将毫针拔出一段,然后再慢刺,如此反复数次后,方告一段落,最后将针留在女郎的大椎穴上。如此慢进快出的手法,正是针灸术中的泻法,和点刺手法一样,多用来清泄急症、重症。
接下来,杜小凤又分别刺女郎的百会、下关、丰隆、太冲、委中、后溪、风池、阳陵泉、三阴交九处穴位。
下针是慢工夫,不能单单讲究个快,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正是这个道理。这九针过后,用了多少时间他计算不清,不过背后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前后所刺的十处穴位,杜小凤皆采用留针,即让针深入在女郎穴位上,并未马上拔出。至此,再看女郎,面色缓和许多,微微泛起红晕,但四肢仍有抽搐的迹象,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脉象微弱,断断续续,杜小凤眉头拧个疙瘩,探手抚摩她额头,感觉高热得烫手,他暗吃一惊,按照真悟元经所传,治疗破伤风的主穴他都已针过,为什么病者的状况还不见好转,难道自己哪处穴位辨认错了?不可能啊!他暗暗摇头,对于辨穴,他极有信心,连续一个月的练习可不是白练的,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杜小凤挠头。
伤口该处理也处理了,该针的穴位也都针过了,现在他正处于箭在弦上、骑虎难下之势,这时要他放弃,女郎性命定然难保,老板那关能不能过得去是小,最主要的是让他觉得不甘心,做出这许多的努力,耗费那么多的精力,最后却只落得个于事无补,这个结果他难以接受。
我失败了吗?杜小凤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郎,暗咬牙关,轻敲额头。
“哦,那个,小兄弟治得怎么样了?”守侯在门外的老板早已等得不耐烦,强忍闯进来的冲动,在外焦急地问道。
“我正在想办法!”杜小凤的心情要比他更急,语气低沉。
“啊……”老板听他语气不善,识趣地不再发问。
正当他心乱焦急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既然主穴已针过,那么为何不试试辅穴呢?
辅穴,顾名思义,起到辅佐作用的穴位。针对每一种病症,皆有主穴和辅学之分。
想到这里,杜小凤信手夹起三支毫针,分刺在水沟、筋缩、承山三处穴位,这时,女郎身体起了变化,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抽动,见起到效果,杜小凤心中大喜,当下再取两针,分刺她曲池、合谷二穴,刺这两处穴位他有意放慢速度,依旧采用慢进快出最后留针的手法,足足用了十分钟,他再想取针时,发现一旁的托盘内已无毫针。
该死!杜小凤咒骂一句,女郎脉微欲绝,为阳气欲脱之危象,哪容得耽搁,他高声喝道:“老板!”
这一叫,把门外的老板和青年皆吓了一跳,二人不分前后,同一时间冲了进来。
看清房中的情形后,两人都傻了眼。
只见女郎坐在床上,浑身赤裸,除了一条内裤,再无别物,身体瘫软无力,靠在杜小凤肩膀,而身上前前后后共刺有十多支银针,触目惊心。
“啊!”青年两眼瞪得溜圆,张大嘴巴,惊叫出声,不知道是因为女郎的裸体还是留在她身上的针体。
老板先回过神,扭头瞧瞧快要流出口水的青年,单手提起他后脖领子,向门外一甩,笑骂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青年踉跄着抢出数步,等他站稳身时,发现自己已到了房间之外。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嘟囔几声,坐回到椅子上又开始发呆。
小兄弟有什么事?老板刚要发问,杜小凤先开口道:“再准备一些毫针来!”
“还需要多少?”
杜小凤道:“十支左右。”
瞄了一眼女郎身上的毫针,老板迟疑道:“需要这么多吗?”
杜小凤脸色一沉,道:“马上去准备,若耽误了时间,产生什么后果由你来负责!”
老板楞了两秒钟,嘴角蠕动几下,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出了房间,没过五分钟,端来一支托盘。放下后,他并未离开,而是默不做声站在一旁,静静观望。在阴暗的房间内,那双压在帽檐下的眼睛突然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杜小凤没有余力理会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女郎病情上,不然,老板的眼神一定会让他大吃一经。
他拿起毫针,又刺女郎素器、水沟、内关、足三里、涌泉、神解五穴。
这五穴,他刺得格外小心谨慎,每一次下针,甚至每一次捻动后,都仔细观察一番女郎的变化。
五针过后,杜小凤抹拭一把额头汗水,再诊女郎脉象时,发现已不象刚才时那般虚弱、断续,开始出现连绵有力的迹象。
他长长出了口气,凝思片刻,又拿起一支毫针,这也是他最后一针,认准她的关无穴,先点刺两下,方深深刺入。
女郎秀眉颤动两下,泛青的嘴唇张开,吐出口浊气,并发出呻吟。
杜小凤道:“准备酒精绵!”
“啊?”老板凌厉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又是原来的平淡无奇,他问道:“要酒精棉干什么?”
“快!”杜小凤翻翻白眼,已懒着和他废话,“要干一些的!”
老板耸耸肩,时间不长,取来酒精棉,交给杜小凤。
他略微看了看,还算满意,取出打火机,将酒精棉点着,灼烧留在女郎关无穴上方的针尾。同时,杜小凤右手一直未离开她脉门,默默感受她的脉象。
刚开始,女郎还没什么明显变化,可随着时间推移,她面色越来越深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身子颤动,隐隐有加剧的趋势。
老板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见女郎情况不大对劲,急道:“小兄弟,你……”
杜小凤挥手,打断他下面的话,食指、中指压在女郎脉门,面色凝重。
酒精棉的火苗渐弱,杜小凤又抽出一块,继续灼烧。
十五分钟,他一共用掉十块酒精棉,女郎身上已布满一层细细的汗珠,下面的被单亦被殷湿好大一片。
杜小凤烧掉最后一块酒精棉后,终于停手。这时再看她,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虽然模样憔悴一些,但总体来说,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奄奄一息的死气在她身上消失,生命的活力又重回到她的身体里,脸上多了一层光辉。
“啊!!”杜小凤疲惫地闭上眼睛,仰天长叹,由于精神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即使他精神力超人,也有些受不了,不过他很清楚,女郎的性命总算保住了。在他的努力下保住的!这让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成就感,感觉象飞在云端,又象站在世界的最高峰,原来救人一命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杜小凤仰面,放声大笑。
老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疑道:“怎……怎么了?”
杜小凤摇头,柔声道:“她没事了!”
“哦!”老板只是轻轻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过闭着眼睛的杜小凤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喜悦之情。他道:“我留在她穴位上的针现在还不能拔掉,至少需要停留二十个小时以上,这对清泄她体内残余的风邪和热毒有很大帮助,还有,她失血过多,最好找一些补血的药给她服下,对她的恢复会有帮助。”
“谢谢!”老板轻声说道。
杜小凤笑道:“不要客气,这也是我第一次治疗如此凶险的急症,其实我应该谢谢老板你才对,给我一次实践的好机会,增长不少经验!”
年纪轻轻,居然居功不傲,老板暗暗点头,越发觉得他不简单,他来到床边,接过靠在杜小凤肩膀上的女郎,本想拉起毯子将她赤裸的身体盖上,但一看她满身插着的银针,又放弃了,由衷感叹道:“小兄弟的医术真不错!”
杜小凤想起治疗过程中自己一筹莫展那一幕,满怀感慨道:“其实,治疗效果的好与坏,只在一念之差!”
老板不懂针灸之术,沉吟片刻,还是点点头,笑眯眯道:“不管怎么样,小兄弟保住我朋友的性命,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你先收下!”说着,他一抖手,将一只小黑盒扔给杜小凤。
他接住,低头一瞧,原来是老板给他看过的那套钢银合金打制的针具。他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收下。用他的话讲,付出后收到一定的回报,天经地义。真悟元经称此为天道。
真悟曾道:天道酬勤!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如果你喜欢,随便你去拿,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福书网:
第二集 挑战连连 第020章 - ~朋友~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打算问我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吗?”
杜小凤耸肩,道:“人家的事,我不想多问,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即使我问了,你也会用这种或者那种的理由来搪塞我。”
“哈哈!”老板大笑,暗叫一声聪明,赞赏地点点头。
“不过,”杜小凤问道:“有件事我还真搞不明白,你我只是第一次见面,我说我会医术,你竟然真相信了,还敢让我为你朋友疗伤,你凭什么这样信任我?我想,周围会医术的人有很多吧!”
老板笑道:“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你之前我也请过几个人,不过他们束手无策,不敢轻易为她医治。还有一点,因为你年少!”
前面的话,杜小凤还可以理解,老板找上他,正如他刚开始时所说那样,是场赌博,是在碰运气,来个死马当活马医,但后面的话他就不怎么明白了,什么叫他年少,治病和年少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见他莫名,老板笑道:“等你长大一些,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你推得倒远!杜小凤纤细地眉毛挑了挑,轻笑一声,不再过多盘问。
他低头看了看表,眼睛渐渐瞪大,喃喃道:“我的表不是有问题了吧?”
“怎么?”
“现在是下午五点了吗?”
“你的表没问题,现在正是下午五点多五分!”
“哦,老天!”杜小凤重重一拍额头,自语道:“竟然这么晚了,学校都差不多放学了吧!”说着,他急匆匆往外走,说道:“我得走了,老板,谢谢你的针具,我们下次再见!”
“等一下!”老板叫住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张银色名片,笑道:“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杜小凤接过,手里沉甸甸的,原来名片为银色金属所制,上刻暗纹,正中写有“段长侯”三个字。他问道:“老板姓段?”
老板笑呵呵点头道:“认识我的人都叫我段老板!”
“哦!”杜小凤没怎么在意,随手将名片塞进口袋中。
段老板又叮嘱道:“小兄弟,希望今天的事你不要向别人提起,原因我不想过多解释,总之,祸从口出,言多则易惹祸上身!”
杜小凤不傻,老板和那受伤女郎关系非同一般,而后者命在旦夕的情况下,他都不敢送她到医院,显然,他们的身份不寻常,不过直觉上他又觉得这老板不象恶人,人家的身份到底为何,他没兴趣知道,含笑点点头,他道:“我明白,谢谢老板的忠告!”
段老板象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看你的校服,应该在浩阳高中上学吧?”
杜小凤点头。
段老板暗有所指,柔声说道:“那小兄弟平日里可要小心一些,浩阳高中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这一点杜小凤早体会过,他道:“我不是主动招惹别人的人!”
段老板笑着摇摇头,话题一转,问道:“小兄弟,我朋友身上这些针怎么办?”
“二十个小时后拔掉就好!”
“拔掉?”段老板苦笑道:“看来明天还要麻烦小兄弟再跑一趟了!”
“怎么?”
“请你亲自来拔掉吧!”
“为什么?”
“因为……这个……哦……”段老板支支吾吾半晌,最后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晕针!”
“扑通!”杜小凤晕倒。
第二天。杜小凤走在上学的路上,心情忐忑不安,不知道昨天整个下午自己都没去上课有没被老师发现?
进了教室之后,学生们照常和他打招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这让他多少安下心来。
“喂!”亚晴似乎是整个班级中对他行踪最关心的一个。她问道:“昨天下午你又干什么去了,连书包都扔在学校没回来取?”
杜小凤笑了笑,并直接回答,反问道:“老师没发现吧?”
亚晴没好气地说道:“没有!”
杜小凤松口气,安下心来,笑眯眯地嘟囔道:“那就好!”
亚晴见状,更是生气,撅起小嘴,问道:“你为什么总是逃课呢?”
杜小凤趴在书桌上,感叹道:“因为总有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找上我!”
“切——”亚晴友善地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杜小凤的话并没有错,自他到浩阳之后,确实总有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找上他,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