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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的攻略第二章
144 段

第二章

144 段

深夜十一点钟,一架私人飞机从上海浦东机场起飞,目的地是香港。

在飞机上头,邵漓喝着助理刚为他煮好的黑咖啡,一只手仍控制着计算器鼠标,查看美国股市的实时情况。

而另外一名助理正在一旁帮他留意随时有可能变动的国际情势,第三名助理则是战战兢兢的,听候老板下一秒的指示。

邵漓年仅三十三岁,凭着对数字犀利的敏锐度,再加上天生的好运,得到前老板一百万美金遗产的资助,先从美国华尔街起家,短短几年间个人身价便已经累积到数十亿。

有了更多的资金之后,他将投资的眼光逐渐放宽,除了股市之外,还抢先一步独具慧眼的将部分资金转移到亚洲的新兴市场-中国跟印度,投资起房地产。

借着钱滚钱的方式,他的资产以数十倍的速度累积成长,现在连他都懒得去计算自己的身家到底有多雄厚了。

“Boss,美国胜利银行总裁来电,你要接吗?”一名助理接了电话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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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漓皱起眉头,那个没用的家伙,亏他在金融财经界的资历这么长,不过是间小小的银行也能管成这样。

“跟他说我没空。”

“是。”助理转述了邵漓的话,然后又说:“Boss,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他那么爱哭就让他哭。”老男人的哭泣一点都不惹人怜惜,反倒觉得恶心。

助理知道再多说下去,Boss就要发怒了,所以尽管胜利银行的总裁先生在电话彼端苦苦哀求,他仍是狠心将电话给挂了。

说真的,在两者之间,还是发怒的Boss比较可怕。

此时另外一名助理又收到从台湾办公室传来的讯息,他稍微看过之后才回报。

“Boss,台湾方面来的消息,说你父亲昨天又到办公室去闹了,他坚持一定要见你一面才肯离开,结果跟办公室的人耗到晚上,最后他……昏倒送医了。”

邵漓听完助理报告的消息之后,眉头也没皱一下,“嗯。”他冷漠的轻哼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回到眼前的计算器。

只是,计算器屏幕上不停变动的数字已经不能吸引他的注意,他的思绪缓缓飘离,回到过去。

他的父亲……其实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是有亲人的,但天生的血缘关系却像魔障般如影随形。

小时候,他被所谓的血缘困在根本无他容身之地的邵家,好不容易后来逃了出来,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他那从不曾关心过他的父亲却又想用亲情来困住他,要他伸出援手帮忙已经面临绝境的“邵氏企业”。

邵氏企业曾经是台湾数一数二的传产公司,邵大伟,也就是他的父亲,年轻时在台湾政商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是时不我予,近年的营运状况大不如前,再加上原配所生的儿子邵谦一点经商天分都没有,接班短短几年已快要搞垮邵氏企业。

邵漓脸上浮现嗤之以鼻的神情,他该大笑吗?这算是邵大伟的报应吗?这人总认为只有血缘正统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家族企业,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在邵氏企业快走到绝境时来求他?

他根本不需要理会他,管他到台湾的办公室求了多少次,管他是不是昏倒或怎么了,他已经离开邵家,那里的所有一切都跟他无关……

邵漓厌烦的用手爬过发丝,原本无动于衷的心,却因为不自觉想到邵大伟那逐渐苍老憔悴的容颜而犹豫起来。

还是回去一趟看看情况吧,但回去台湾看邵大伟,并不表示他就愿意资助邵氏企业,这是两码子事。

下定决心后,他转头吩咐助理。“将接下来的行程统统挪开,我要回台湾一阵子。”

“是的,Boss。”助理接下命令,即刻为日理万机忙碌的老板变动行程。

常美丽站在租赁的公寓门前,用手敲敲酸痛的肩,接着才从包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里头立刻传来电视的声音,她低头一看,一双熟悉的帆布鞋就搁在玄关。“茉莉,你来了啊?”

“嗯,我来一个多小时了。姐,你去哪?好慢喔。”常茉莉哀怨的嘟起嘴。

“朋友心情不好,我陪他吃顿饭,顺便听他吐吐苦水。”常美丽脱下外套挂好,将买回来当零嘴的梅子蕃茄递给表妹。

常茉莉接过打开一看,惊喜的哇哇叫。“这是我最爱吃的耶!姐,你怎么猜到我今天会过来?”

“我没那么神。”常美丽笑了笑。“只是以前买给你吃买习惯了,刚才经过路口就顺手又买了。”

“谢谢姐,就知道姐对我最好,我看我还是搬回来住好了。”常茉莉依偎到表姐身旁撒娇。

常美丽好笑的说:“又跟狄亚阎吵架了?”

表妹本来跟她同住,后来被论及婚嫁的男友拐回家中,目前两人正幸福的同居,而通常表妹会回到她这里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又跟亲爱的男友呕气了。

“哼,那个沙文主义猪,我不要理他了。”

“这次又怎么了?”

“他自己决定结婚日期,都不跟我商量。”因为生气的鼓起脸,常茉莉原本丰腴的脸颊显得更圆润了。

“为什么你不肯早点结婚呢?”常美丽知道,结婚日期一直是他们两个争执的点。

“因为我要减肥,当一个漂亮的瘦子新娘,我才不要这样结婚。”常茉莉捏捏自己肥嫩的腰围,有点气馁的说:“唉,可是人家怎么样都瘦不下来。”

“谁说瘦子新娘就一定漂亮的?你这样也很可爱啊。”常美丽失笑。表妹一直很不喜欢自己肉肉的身材,偏偏她男友却爱得很,不许她减肥,还每天想尽办法喂食。

常茉莉嘟起嘴,反正她一定说不过表姐跟狄亚阎,身材是她的“死穴”,但他们永远都不懂,讨厌。

她转移了话题。“姐,你是跟谁去约会啊?”

“我说了不是约会,只是跟朋友吃饭。”

“那朋友是男的女的?”

“男的。”她答道。

常茉莉一听到是男的,双眸瞬间为之一亮。

常美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立刻毁灭了她的幻想。

“茉莉,对我而言,男的也是朋友。”是谁规定跟异性出去就一定是约会?

“男女之间是没有纯友谊的,姐。”

“谁说的?我男性朋友一堆。”

“姐,你那些男性朋友本来都是要追你的,是你不要才硬把他们定位成“朋友”。”说到这,常茉莉就挺无言的。

表姐人如其名,是大美人一个,五官艳丽却不给人压迫感,性格亲切的如同邻家女孩,举手投足间又充满女人味,更难得的是,她一点都不因此自傲,总是面带微笑且很有正义感,众多特质在她身上融合成独特的魅力。

许多初见到她的男人,总是被她的美貌跟个性吸引而想要追求她,可到最后都会被她婉转的拒绝。

常茉莉知道,表姐始终走不出初恋男友逝世带给她的阴影,她希望世间上所有人都得到幸福,自己却始终将幸福拒在门外。

“当朋友很好啊,等他们结婚时,就会光顾我们的工作室。”

常茉莉翻了个白眼,坐到表姐身旁去,亲昵的搂住她的臂膀撒娇道:“姐,你就从那些男性朋友当中,挑一个最顺眼、感觉最对的嘛。”

“干么?”

“当男朋友啊。”

闻言,常美丽笑着摇摇头,她已对感情敬谢不敏。

常茉莉不死心,继续鼓吹。“姐,你今天晚上到底是跟哪个男人去吃饭啊?”吃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肯定有希望。

“跟邵谦。”

邵谦是邵氏企业的总经理,他们两人是在一场婚礼上认识的,他是新郎的好友,对担任婚礼布置的她极为欣赏,婚礼后即刻展开追求,只是她对他就跟其他追求者一样,只将他界定在朋友关系。

常茉莉一听是邵谦,整个兴致都没了。“是他喔。”声音有点气馁。

“怎么?一听到是他,你就放弃游说了?”常美丽觉得好笑。

“嗯,邵谦不适合你。”应该说,她不喜欢邵谦那个人。“他太悲观也太没有自我主见了,每次约你出去都是想发牢骚、拚命埋怨,对吧?”常茉莉问。

“没办法,他工作压力太大了。”常美丽其实是有些同情他的。“邵氏企业这些年经营不善,他一直很想力挽狂澜,想要表现给他父亲看,可惜力不从心。”

“他没有经商的才能,个性太过软弱又没有魄力,如何在商界里跟人厮杀对抗?”

常美丽同意表妹所说的,以她认识邵谦这一年来对他的感觉,他真的没有经商的天分,今天甚至和她讲到哭了出来,说他父亲已经完全放弃他了,说出“若邵氏在你手里的话,垮掉是迟早的事”这样的重话,而她也只能安慰他,没办法给他实质的帮助。

“姐,你再这样继续安慰下去,他只会更喜欢你,觉得你是他的天使,到时候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常美丽皱起眉头,她也想过这个可能性,然而基于朋友立场,她又不能弃他于不顾。

坦白说,有时候情人跟朋友之间的尺度是相当难拿捏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你快点找个正牌男友吧。”常茉莉对这点很坚持。

常美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啊,要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逃避不是办法,还是快点决定结婚日期吧,以狄亚阎的决心跟毅力,你想要靠耍赖这招混过去是不可能的。”

常茉莉嘟了嘟嘴。“说到逃避……姐,你才是逃避高手啦。”那么多年过去,还依旧沈浸在悲伤的记忆里头。

她知道想要遗忘那刻骨铭心的痛很难,但她真的很希望表姐能走出来,寻觅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只会帮别人制造幸福,自己却孤单一人。

“姐,逸军哥都已经走好些年了,如果他在天之灵看见你一直将幸福排拒在外,不愿再接受别的男人追求也不再接受新恋情,他一定会很难过且不赞同。”

听到表妹忽然提起自己因意外过世的初恋男友名字,常美丽黑眸里乍现一抹落寞与伤心。

“如果他真的会难过,就不该丢下我这么走了。”这教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思念?如何不心碎?

常茉莉一脸心疼的说:“逸军哥,他一定希望你能笑口常开,开心一辈子。”

常美丽扯了扯嘴角。“有啊,我每天都努力让自己活得很开心。”

“你那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常茉莉岂会不知道表姐有多“努力”。

但除非表姐愿意将心重新敞开,接受新恋情,否则都不算真正从逸军哥过世的阴霾中走出来。

“茉莉,别再说了……”常美丽想停止这个令她伤心的话题。

常茉莉轻叹。“唉,好吧。”她靠过去表姐的身旁,给表姐一个鼓励的拥抱,在心里头偷偷祈祷,希望已经在天上当天使的逸军哥保佑表姐,能够得到此生的幸福。

今天是周三上班日,内湖科学园区某栋落成不到五年的商业办公大楼里,Swear就位于这儿的三楼。

办公大楼内共有四座电梯,但由于在此出入的各公司员工实在太多了,电梯上上下下的,每次都得等上好一会。

“电梯等等!”眼见电梯门即将关上,还在几步远外的常美丽赶紧出声喊,正在赶时间的她可不想再等下一部。

通常她这么做是有效的,在电梯里的人都会帮忙按住电梯门,尤其她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脚边也有两个纸箱需要靠她自己一个人搬进电梯。

最近这个月工作室接了好几场Case,业绩算是不错,只是忙坏了她们,现在唐芙儿跟常茉莉已经出发去布置一个比较大型的婚礼,而另外一场则是由她自己一人独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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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踏进电梯后,常美丽眼角瞄到电梯里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站在最里面的角落,另外一人站在前方帮她按住电梯门。

她将肩上的物品卸下,搁在电梯的另一端,然后连忙再跟对方致歉。

“抱歉,我还有两箱东西还没搬进来,再等我一下。”她赶紧冲到外头,使出蛮力先搬第一箱。

自从创立工作室以来,什么打杂苦力的事情样样都要自己来,久而久之她也养出了力气跟臂肌。

将第一个纸箱搬进电梯后,她赶紧陪笑脸说:“抱歉、抱歉,再等我一下,马上好。”这一招每次都很有用,毕竟美女的笑所向无敌,尤其对方又是男人。

Ken当然不介意,因为眼前女人可是个有着甜美笑容的美女,要他等上一小时都行,但前提是电梯里若只有他一人的话。

然而此时此刻,他那心情很不好、正处于低气压状态的Boss就站在他斜后面,他完全能感受到从Boss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让他的手臂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美女在前,阴沈的Boss在后,他的选择是--

“小姐,不好意思,你这样耽误我们很多时间。”呜呜,他只能选择对不起美女了。

常美丽正要踏出电梯去搬第二箱,一听到电梯里的男人这么说,她连忙回身漾起绝美且绝对会令人怜惜的乞求笑容。“可是我只剩下最后一--”她的声音戛然停止,因为看到了“他”,那个站在电梯角落的男人……

“是你?!”

这个在人家婚礼上乱放话的大坏蛋,她想忘也忘不掉,他那一脸冷傲阴美的气息和无礼的说法方式,都让人印象深刻。

邵漓的心情真的很差,从小他便学会克制情绪,不然在邵家那种复杂的环境当中,吃亏的总是自己。好不容易长大后他挥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在自己的王国里,他终于能尽情释放情绪不再压抑,因为他是王,他拥有一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发泄就发泄,根本不用在乎别人,也没有人敢指责他。

但这一趟回到台湾才不过两天,他的情绪就已经在低压中徘徊了两天,一切都只因邵家,还有那个被称为他“父亲”的邵大伟。

此时,他正从五楼的办公室离开,要到医院探访昏倒送医的父亲,虽然是自己决定的,他的情绪仍因此差到极点,结果在搭电梯下楼的时候,还被一个扛着一堆货物的“女工”给挡在三楼。

他根本懒得看对方一眼,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他的行程。

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以他的能力,一分钟可能就可以赚进普通小老百姓一个月的薪水,而这样寸秒寸金的他,竟然被一个女工给耽搁在电梯里,而且她还非常没有礼貌的用手指着他……

邵漓抬起眸,视线对上那名“女工”,很难得的,在下一秒他即刻想起她是谁。

这真是很难得的事,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要想入得了他邵漓的记忆,那绝非寻常事。

“是你啊?我们还真有缘。”对着眼前这个美丽性感的“女工”,他慵懒又嘲讽的勾起嘴角一笑。

Ken不可思议的看了Boss一眼,这实在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因为当切。由助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Boss的对女人的观感是很差的--Boss讨厌女人,尤其是性感美丽的女人,但通常对Boss投怀送抱的,都是这样的女人。

讲难听一点,Boss把她们当玩物看,所以对她们大多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没想到,Boss竟然对这个耽误他时间的女人有印象,而且还说了句“我们还真有缘”……咳,害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哼,我根本不想跟你有缘。”原来是他,那么她就不意外心眼小的他会不愿意多等一分钟了。“你们先下楼吧,我等下一部。”她退出电梯,至于已经搬进去的物品,也只好让它们多坐一趟电梯了。

没想到一个月过去,美女对他的印象仍然差到极点,邵漓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如何,只是难得遇到如此讨厌他的女人,他觉得挺新鲜的。

“那你的东西该怎么办?”他用眼角瞄了瞄已经快塞满电梯的大纸袋跟箱子。

这些东西全是她自己一人扛来的?她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真的是女工?!

“只是一下下时间而已,应该不会丢掉。”

“那可未必。”他故意凉凉的说。

听他这么一说,常美丽有些迟疑了,万一电梯里的东西真的弄丢,那么今天的婚礼布置就要开天窗了,而且以“坏人”那么差劲的性格,搞不好会故意将她的东西给丢了……

就在她迟疑之际,他忽然吩咐门口的男人到外头将剩余的箱子给搬进电梯里,她顿时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

“怎么?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

“没错。”她也大方的承认。

“看来你对我的评价很低。”

“是真的不高。”

别说常美丽了,连帮忙搬东西的Ken也是满心讶异,不过他当然不敢表露出来。

搬进最后一箱之后,电梯的空间正好只能再容下常美丽一人,见状她也不再多说,默默和他们一同搭电梯下楼。

邵漓原本很差的情绪因为她的出现,莫名稍稍好转,甚至有了“聊天”的兴致。

“你在这栋楼工作?”

“对。”看在他突然转性帮她的分上,她不介意回答他的问题。

“还真是巧。”他说。

她回过身看他。“难道你也是?”不会吧,这么倒霉?

“严格说起来,不算是。”

她立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邵漓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不禁觉得好笑,大部分女人都巴不得更接近他,唯有她把他当成毒药。

但这也可能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旦她知晓了他的身价,态度肯定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临去前,邵漓再次破例开口问了常美丽的姓名,一旁的Ken再度惊愕的瞠目结舌。

“我好像没有义务要告诉你。”她难得对人如此不友善,没办法,这男人给她的印象太差了。

闻言,Ken不禁崇拜起这女人,佩服不己,因为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曾说,也没有人敢这样对Boss说话。

邵漓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他说。

反正已经确定她就在这栋楼工作,他也不急于这一刻,既然她很不想再见到他,那么他就会“常常”让她见到……或许,她会成为他停留在台湾的这段时间内唯一的乐趣也说不一定。

非常难得的,他有了期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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