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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意外调查公司之一 深海 下第二十章
268 段

第二十章

268 段

他没有起身,他坐在原位,盯着窗外看,她陪他坐着,让他握着手。

很快的,除了她与他之外,再没有任何一名乘客在机上。

“阿磊,对不起……”秀秀抱歉的开口。

颤颤的,他深吸了一口长气。

他看起来如此痛苦,他依然将她的手握得死紧,她不忍的道:“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去买回程的票。”

他还是没有动。

机上的服务人员走了过来,想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她站了起来,准备和人道歉,但下一秒,他已经跟着起身,他的高大让那服务人员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退到一旁。

秀秀楞了一下,回头看他,他仍握着她的手。

“走吧。”他看着她说。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牵握着他,下了飞机。

飞机门外,是宽广的天地,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让她精神没来由的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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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机场不大,没有什么接送乘客的车子,她与他在艳阳下,走过机场跑道,一路走进强力放送冷气的建筑物里。

前面的人早走光了,她迟疑着,不知该往哪出去,但他知道。

不觉中,变成他带着她往前走。

他很快带着她走出机场大门,然后在经过那些排班计程车时,又放慢了脚步,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挣扎,感觉到他想往回走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他没回机场里,也没叫车,他只是牵握着她的手,沿着人行道一直走了出去。

那一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

他走得很慢,像老狗逛大街一样,她没有催促他,她知道他需要时间。

在经过一间路边的加油站时,他帮她买了一顶帽子,还有矿泉水。

他与她走过一个地下道,上了一座桥,又下了一座桥,她在桥上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座小小的山。

“那是美仑山。”他告诉她。

她楞了一下,回头看他,这是他下飞机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移开了视线,喝了一口矿泉水,但他依然牵握着她的手,然后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那之后,他与她又经过了一座中学,一所园小,还有一条通往观光景点的岔路。慢慢的,他开始会告诉她一些事,那座中学的名字,国小的校名,那个有着石头海滩的著名海岸。

一点一点的,他和她说着那些地名,说着他曾经在那里做过的事,他和阿光一起在那边做过的事。

她知道他家越来越靠近,那座小小的山不知何时不见了,偶尔她会在路边的建筑物中间看见它。

然后,他在经过时,带着她去他念的国中里晃荡,带着她去看他小学时待过的教室,带着她去看那座在海边的操场。

他在拖延时间,她知道。

她也认得这座操场,她在照片中看过。

她甚至知道,前面那在海中长长的堤防,就是阿光落海的地方。

他家快到了,她很清楚,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站在看台上,他看着那座堤防,望着堤防外的深蓝大海,沉默许久。

忽然间,一颗球从草皮上飞了过来,他反射性的以胸口停球,抬起脚用膝盖将球轻顶回半空,再一脚踢了回去,那颗球飞越了蓝天,旋转着射进了球门。

操场上练球的男孩们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他,喧哗着。

“哇。”

她赞叹的说,除了这个字,她想不出其他字眼,她从没看过有人能把球踢得这么远,所以她又说了一次。

“哇。”

她惊奇的反应,让他扯了下嘴角,牵握着她转身,离开了看台。

“你好厉害。”她说。

“阿光踢得更好。”他说。

“你们俩有参加过比赛吗?”她陪着他在路上慢慢走,边问。

“有。”说到这,他真的笑了出来,“没人分得清楚我们谁是谁,有一次,对方教练还抗议说这是犯规,不准我们上场。”

“真的假的?”好夸张喔。

“真的。”那往事,让他轻笑。

“那后来你们有上场吗?”她再问。

“当然有。”他点头,说:“我们教练是个狠角色。”

“你们赢了吗?”

“赢了。”他嚼着笑,带着她转了一个弯,踏上那在海边长长的公园。

然后,他再一次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不远处几间房子。

转角那一栋是红砖造的,再过去那一栋比较大,是木造的。

木造的屋子有着开放式的庭院,和两层楼高的建筑,那是间餐厅,庭院里有露天的座位,她站在这里就能看见那块招牌。

而那在转角的红砖屋虽然小一点,但它有一座较为封闭的花园,比人还高的木墙上,爬着盛开的九重葛,遮蔽着外人好奇的视线。

身旁的男人,又握紧了她的手。

她回首,只见他表情复杂,出神的看着那两间屋子,却没再举步。

“阿磊,你们那次比赛,有得奖吗?”

她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挤出了一个字。

“有。”

“奖杯还是奖状?”

“奖杯在学校里,我们只有奖状。”他哑声说。

“来吧,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她仰望着他,温柔的说:“我想看。”

他不认为她是真的想看,凝望着眼前这个小女人,莫磊、深吸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听见自己说,间断觉到在她的牵引下,双脚再次移动,迈开脚步。

秀秀轻轻的牵握着他,拉着他一步步往前,来到了那栋红砖屋外。

那座隐密的花园有一扇门,但那门一推就开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处处绿意盎然,她可以看见熏衣草,看见玫瑰,看见迷送香,还有快乐鼠尾草、薄荷、甜菊、罗勒、茉莉,甚至许多她完全叫不出名字来的香草植物。

它们高高低低的生长着,有些种在地上,有些栽在盆里,被人挂在木墙上。

一棵有着大叶子的树在靠街道那边,另一棵枝干雄伟的大树则在两间屋子中间,仰天纳地,如伞一般罩着两座风格完全不同的花园。

在那花园之中,大树之下,有一座老旧的木造秋千,可以坐上四个人的那种,它被维护得很好,才刚刚被补过白漆,让它在绿色的花园中闪闪发亮。

秋千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壶没有喝完的花茶,椅子上则摆了一本夹了害签的英文小说。

这地方漂亮得不可思议,就像她梦中的花园,让她为之屏息。

那些花草被照顾得很好,有人很细心的维护这里,让它看起来好美好美,让人想一直一直待在这地方。

而这,是他的家。

她无法相信,不敢相信,他怎么能不回来?他怎么有办法不回来?

然后她看见他的表情,那一秒,心痛如绞。

天啊,他想念这里。

她知道,她可以感觉到,她可以清楚看见他的痛苦,看见他的思念与渴望。

她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上前,推开红砖屋的那扇门,带着她走进去,她看见他摸着店里的木桌,看着他抚着通往厨房门框上的刻痕。

“这是我们的身高。”他沙哑的告诉她:“九岁、十岁……十二岁、十五岁……”

然后,是十六岁。

那身高的刻痕,停在那一处,再上去就没有了。

他们十六岁时,已经比她还高了,高上那么一点点。

他深爱这个地方,就像他深爱他的兄弟,但这里是家,让他无法不想到他。

情难自禁的,她抬起没被他握住的手,抚着他的心口,仰望着他。

他垂下眼,美丽的蓝眸中,满是伤痛,让她心疼不己。

午后的阳光,从厨房的后窗洒落,在他英俊的脸上形成阴影。

她和他搭的是早上的飞机,可菲和她说过,从机场到这里,搭车只要十分钟不到,但他花了四个小时才走回来。

四个小时,好像很久,但其实很快,他离家已经十年了。

她清楚,过去十年,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着要回来。

阿光死了,他还活着,他觉得自己不能,也不可以回来。

不舍的,秀秀摸着他的心,抚着他的脸,然后踮起脚尖,亲吻他。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尝着他的呼吸,感觉他的心跳,无言的拥抱他、安慰他。

莫磊喉头紧缩,伸出了手,将那温柔的女人拥在怀中,压在心口。

她没有抗议,只是就这样静静待在他怀里,将脸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有好一阵子,他无法开口说话,吐不出任何言语,只有被她压着的心,热到发烫。

刚走进家门时,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会听见会看见那座黑暗的深海,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她在这里,陪着他。

然后他闻到那些熟悉的香味,妈的精油,爸的害香,红砖与木头的味道,他看见阿光和他一起钉的货架,看见他们儿时一块在学校画的画,母亲将它们框了起来,当奖状似的挂在墙上。

所有的回忆全都那般鲜明、栩栩如生,他能听见他与阿光的笑声,能看见自己和他一起被处罚刷洗地板,一起帮着母亲种花,一起在门口罚跪、在院子里半蹲。

那些回忆都是好的,虽然偶有不快,但他们总是很快就和好,他们永远都能和好--

刹那间,他知道,如果那天阿光没落海,如果那天他有回来、能回来,他们会和好的,阿光会和他同时向对方道歉,他们总是这样收场,他们有着旁人无法了解的默契。

在遇见她之前,他一直不敢想,不敢想阿光是否会原谅他,直到她提醒了他,直到她带他回家。

“谢谢你带我回家。”

她听见他沙哑的道谢,一瞬间,红了眼眶,酸了鼻头。

“不客气。”秀秀柔声说。

蓦地,有个女人推开了通往后花园的门,走了进来。

一开始,那手拿着浇花器的女人没注意到阿磊和她,她放下了浇花器,摘下了戴在头上的草帽,把一束随意摘下来的香草花,放到了料理台上。

秀秀感觉到,阿磊在她进门的那瞬间,屏住了气息。

她看着那个女人脱下了工作手套,把桌上的水瓶拿了过去装水,将那束花插上,随意抓了两下调整好,然后她端着那花瓶,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女人看见了阿磊,瞬间僵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与她都没有动,秀秀也不敢动。

女人瞪着阿磊,抬手捂住了唇,因为太过震惊,她完全忘了手中还有花瓶。

花瓶从她手中坠落,他一个大步上前,迅速接住,把那花瓶放到了桌上。

“阿磊?”她含着泪,无法置信的看着他。

“嗯。”他有些不安,微一点头。

豆大的泪水蓦然滚出她的眼眶,那美丽的女人哭着微笑,朝他伸出了双手。

有那么一瞬,他还不敢动,他那怯生生的模样,真是让秀秀心疼不舍,她很想上前推他一把,最后还是努力的忍住了。

像是在经过了百年之后,他终于伸出了手,走上前拥抱那个生养他的母亲。

“你回来了。”女人哭着,也笑着。

“我回来了。”他喉头微哽,怀抱着那个以前似乎无所不能,却不知在何时,变得那般娇小柔弱的母亲。

“对不起。”他哑声道:“我很抱歉。”

如月摇着头,紧紧拥抱着怀中亲爱的孩子,含泪微笑:“没关系、没关系……”

秀秀喉头一热,泪也如泉涌。

终章

看着那对分离多年的母子,她悄悄的退出了厨房,将那里留给他俩,却在离开时,意外看见有个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楼梯口,他背对着厨房,双手插在裤口袋里,靠在墙上,对着她微笑。

他和阿磊长得很像,只是老一些,金色的发颜色更浅更亮,脸上还添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可他依然和阿磊一样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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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父亲,她知道。

秀秀不好意思的赶紧抹去脸上的泪,却发现他虽然在微笑,眼里也有泪光。

谢谢你。

他无声开口,隐含水光的蓝眸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只能压着心口,含泪微笑摇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回到那座花园里,把那个家,留给他们三个人

她坐在白色的秋千上。

天很蓝,云很白,空气中有海的味道。

当风吹拂而过,她头上的林叶便会沙沙作响,让洒下的点点光影错落闪烁。

不知哪里来的早蝉,已经开始在树上嘟嘟鸣叫。

这里好舒服、好漂亮,如梦似幻一般。

她听可菲说过,这地方叫“秘密”,是一间芳疗店,卖精油和香草植物,还有手工蜡烛与肥皂。

这里真的很有秘密花园的感觉,她好喜欢这地方。

可菲说,这里是如月和莫森一手打造的,他们本来打算在双胞胎高中毕业后,就搬去和耿叔他们一起,让这里只是店面,但那件意外改变了许多事。

阿磊选择离开,如月和莫森却留了下来,留下来住在这个家,住在这个有儿子们回忆的地方。

一个母亲,需要有多少勇气,才能要人别再冒险拯救她儿子?要多坚强,才能开口要求救援的人回来?

他的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那场意外,带走了她的儿子,不只是一个,而是两个。

十年的时间不算短,但巴如月一直将这里维持得很好,她等着儿子回来,她相信他会回来,她让这里一直是个家。

换做是她,秀秀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

蜷缩在秋千上,她看着满园的绿意,只感觉到满满的爱。

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每个母亲都像他妈,她很羡慕他,也为他感到高兴。

一对蝴蝶翩翩飞过眼前,另一道带着花香的清风拂来。

昨晚没睡好,刚刚又走了好几小时,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想睡。

她呵欠连连的试图撑着,但这地方好舒服,木头秋千的椅子又那么宽敞舒服,她忍不住由坐变成躺。

清风吹着对面椅子上的小说轻轻翻飞着,风中除了花香、海香,还似乎多了让人口齿生津的蛋糕香。

好香……

秀秀半閤着眼,想着。

她饿了,她应该要起来找点东西吃,也许到隔壁的餐厅去。

可菲说桃花的厨艺很好,阿磊的厨艺是和她学的。

噢,还有他那帅到像电影明星的父亲。

莫森真帅,她喜欢他的模样,她猜阿磊老的时候,应该也会长得像他那样老帅老帅的。

真好……

想象着他三十年后的模样,她不自觉露出微笑。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男人身上有他的味道,她叹了口气,更加放松。

她听见他母亲的低语,听见他父亲的声音,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回答。

她应该要睁开眼,但她好累,而且让他这样抱着好舒服,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体温,闻到他的味道。

他让她安心,像待在温暖的小船上。

他会照顾她的,她知道。

所以,她让自己更加偎入他怀中,进入梦乡,睡着……

婚纱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规律的轻响着。

再一次的,莫磊在那单调的节奏中清醒过来。

工作台边的女人,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她再次戴上了那副眼镜,认真的将象牙白的布料缝在一起。

前几天,她接了一件新的case,是件婚纱。

这一回,她想得比之前还久才开始动工,他好奇问她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因为,结婚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是女孩子的梦想啊。我希望穿上这新娘礼服的人,可以真的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他记得她说这些话时,脸上浮现的笑容,和真心的祝福。

她很认真的在做这件新娘装,画了好几件草图。

你不需要去帮客户量尺寸吗?

前天她开始动工时,他忍不住问。

不用。

他等着她告诉他那件事,但她只是摇摇头,道。

对方因为工作太忙,现在人在国外,她直接把身高和三围尺寸mail给我,交件的那天才会回来,我会留一些可以修改的部分,以防万一。

她没有讲那神秘的巧合,反而让他更加着迷的看着她,再问。

你都不怕人家没付钱就跑掉吗?

她笑了起来。

才不会呢,这客户早把钱付清了。况且,如果真的跑掉了,也没关系,我自己把它收藏起来就好啦。

说着,她抚摸着那象牙白的丝绸,嘴角浮现神秘又梦幻的微笑。

然后,她又陷入了那废寝忘食的工作模式中。

她总是这样的,想到什么就再也躺不住,即便是半夜三点,也非得要马上起来做才甘心。

看着她那模样,莫磊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澡、刷了牙,然后到厨房做早餐。

他叫她吃饭时,她过来了,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喂了她好几口食物和水果。

她吃到一半想起一个点子,又跑回去工作台那里改衣服。

就这样,她忙那件婚纱忙了好多天,后来有天他发现,她把曾用缝纫机缝过的部分全拆了,全改成用手工缝制。

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咕哝了一些话,他最后才听懂,她觉得机器缝的效果太硬了,而且没办法做出她要的感觉,所以她才全改成用手缝的。

常常他出门前和出门后,她都坐在那张椅子上,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在缝同一块布料。

有时候他会看见她做着做着,就会发起呆来,或露出甜甜的笑。

她甚至用上了她最爱的古董蕾丝,然后再手工缝上那些层层的白纱,让它们自然的垂下,如水云白瀑般在那没有头的模特儿身后流泻着。

她是那么喜欢那件婚纱,他怀疑到时她会舍得把它交出去,但他每回都是这样想的,可她也每次都狠心将那些衣裳送了出去。

他看着她裁剪布料,缝制出过手肘的蕾丝长手套,然后又亲手做出那如花一般,美到不可思议的头纱。

他从来不晓得,原来光是白,就能有那么多不同。

象牙白、珍珠白、玫瑰白、百合白,她将那些白交迭在一起,错落着,制造出若隐若现的层次。

跟着她又用深浅不同的白线,在那新娘装最外层几近透明的白纱上绣出了一朵朵的白玫瑰,让它们如藤蔓一般在裙边腕蜓生长,最后再在裙尾绣上熏衣草的图样。

然后,她用全素的象牙白当腰带,在那看似简单但实则繁复的婚纱后腰,打了一个结,再让剩下的腰带也自然的垂在后面。

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衣裳,那婚纱美到让人能想象幸福的模样。

到了最后,他忍不住坐在她身边,看她一点一滴的完成这件美到不可思议的新娘礼服。

她若饿了,他就喂她吃东西;累了,他就陪她一起睡;脏了,他就帮她洗头洗脸。

她完全不曾注意时间的流逝,也没问他为什么能一直在这里。

在整整一个月又三天之后,她站在那件婚纱前,检查了又检查看了又看,前前后后绕了好几遍,然后才甘心的站定,看着它。

“完成了?”他问。

秀秀抿唇,吞嚥着口水,才依依不舍的点头。

“嗯,完成了。”

她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它上头移开。

“它很美。”他告诉她。

她转过头来,害羞的笑问:“真的吗?”

“真的。”他微笑。

她脸上羞怯的笑容扩散开来,点亮了她整张脸。

不自禁的,他伸出手,将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掠到她耳后,再一次的,和她说:“妳应该试穿看看。”

秀秀嫩白小脸泛红,慌张的挥手拒绝:“不行啦,这是别人的婚纱呢,况且尺寸也--”

“它不是。”没等她说完,他抚着她羞红的小脸,说:“它不是别人的。”

秀秀一愣,“它当然……”

他压住她微张的小嘴,指出她从头到尾没说出来的事实。

“秀秀,这件婚纱的尺寸和妳的一样。”

她惊讶的愣看着他:“你怎么……”

这一回,是她自己没把话说完,秀秀看着眼前深情凝望着她的男人,某个念头飞闪进脑海,她不敢相信,不敢奢望,她甚至始终不敢告诉他这件巧合,怕他以为她是在逼婚,怕给他压力,但是……但是……

仰望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快到几乎疼了起来,像是就要冲破胸口。

然后,她感觉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脸颊上。

“秀秀,订做这件婚纱的客人,不是为别人订的。”他温柔的看着她,告诉她:“是为了妳。”

她无法呼吸,不敢相信,不由自主的压住狂跳的心。

“所以,客人订制的婚纱身高三围才会和妳一样,它不是别人的衣服,不是别人的婚纱,那是妳的,为妳订的。”

一股热气上涌,烫心冲脑。

泪水,莫名上涌,盈眶。

“可是……那是个女的……”她听见自己沙哑虚弱又万分渴望的声音。

“那不是女的,妳的客户不曾提过他是女的,妳的客户只说他需要一件婚纱,一件可以让新娘觉得自己像公主一样的婚纱……一件让人能感觉到幸福的婚纱……一件世界上最美丽、最完美的婚纱……”

秀秀捂着心、抚着唇,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的男人。

“而他见过最好的裁缝师,是妳。这件婚纱,证明了妳确实是,他知道妳会倾尽所有去做这件婚纱,就像在做妳最心爱的衣裳,就像过去妳缝制的每一件美丽的衣服,他知道妳会,他知道妳爱它们,所以他才找了妳,指定要妳为他的新娘缝制这件婚纱,他要她拥有最好的。”

他的话,让一颗心胀得好满好满,满到快要爆开。

她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浪漫,不晓得他能说出那么甜蜜的情话,做出那么可爱的事情。

那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可是他仍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抚摸着她湿热烫红的脸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压在唇上的手,合在他两手之中,带到他唇边。

他亲吻着她神奇又美丽的小手,真心的道:“妳的客户,希望能看见他最爱的人,穿着这件被祝福、被珍爱的婚纱,嫁给他。”

然后,她听见他说。

“那个人……”莫磊瞧着那泪眼盈眶的小女人,渴望的哑声告白:“是我。”

她屏住了气息,轻颤着,感觉他抹去她的泪,又说。

“秀秀,对我来说,妳从来就不是丑小鸭,妳美得不可思议,妳根本不需要感到自卑。在妳出现之前,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活在那个晚上,我讨厌雨天,不喜欢夜晚,但妳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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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哑的声音,缓缓。

她能感觉,爱意满满。

“我在晚上遇见妳,在雨中遇见妳,妳点亮了我的世界,妳陪我一起……回家……”

他喉头微哽,抚着她的手,她的唇,悄声说:“妳改变了一切,是妳,让我变成更好的人。也是妳,让我开始渴望,让我想要得到更多,听妳说更多话,看妳对我微笑,和妳撑同一把伞,我想和妳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

他语音嘎哑,真挚要求:“秀秀,我爱妳,请妳嫁给我,好不好?”

再压不住满心的喜悦与激动,秀秀伸出双手拥抱身前这个男人。

“好……”她哭着笑了出来,哑声道:“好……”

莫磊将怀中的女人紧拥,直到听见她的承诺,才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屏住了气息。

虽然她说过爱他,但没听到她答应之前,他还真的……真的有些害怕……

“谢谢妳。”他哑声说。

她听了,又笑了出来。

“阿磊,我爱你……”秀秀拥抱着他,说了又说,一再笑着重复:“我爱你……”

他喉头微顿,心好暖、鼻好酸。

自从阿光死后,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一直觉得他会待在那好深好深的深海里,直到他终于窒息而死。

可是她来了,给他爱,将他从那深不见底的海中拉了出来,让他终于能够破水而出,看清明白。

他知道,这一生他再也不会离开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

他低头亲吻她的唇,亲吻她的笑,感谢上天让他遇见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清风从窗外徐来,扬起那好美好美的婚纱,抚过他与她。

夏雨夜,很漫长。

他却不再害怕夜的黑,不再因雨而悲伤,不再畏惧那深海。

因为,无论他在哪,她都会在那,和他在一起,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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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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