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这次来真的第二章
1381 段

第二章

1381 段

魏成宽因为这次受伤,所以打算在魏氏企业成立一个小护理站,在他尚未康复前照顾他,等他康复后,被他选中的人就能留下来,成为魏氏企业的员工。不说魏氏企业给的高薪,单说在企业网底下从事简单的保健卫教工作,就远比在医疗体系下来得轻松,而这样人人求而不得的合约,方静为什么不要?

“我……一直在精神科工作,但很显然的,魏先生精神很稳定。”这是方静唯一想得到拒绝魏成宽的理由,不过大家对她的理由感到非常不以为然,因为每个护理人员在学时,内外急诊每一科别都得去实习,她不会是唯一的例外。

“你不喜欢我?”魏成宽问得直接。

“我没有。”

“可我在你眼里却看到闪躲,你怕我?”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接受这张合约?”

“我说过了,我从毕业之后就只待过精神科,我觉得我的同事比我更能胜任这个工作。”

“所以你是替我着想?”

“是的。”

“那么,如果我说你待在我身边有益于我恢复记忆呢?”

“什么?”他说的,她听不明白。

“我对你有点印象。”魏成宽咧齿一笑。

倘若他真的记得她,他绝不会冲着她这样笑,她比谁都还清楚这一点。

“你的言谈举止让我觉得熟悉,所以我想,如果你待在我身边,或许我会想起什么。”他如是说。

她才不愿意他想起以前的什么,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怎么摇头拒绝,说她不愿当他的看护、复健人员?偏偏继续待在他身边很危险呀,他不都说了,他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倘若她待在他身边,搞不好他哪个神经不对,突然想起以前的种种,到那时候,她往哪儿逃?

方静左右为难,而院长室里的人也嗅出不对劲,现在的氛围一整个诡异。

明明是陌生的两个人,却有一股奇异的紧张感。

资方魏成宽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劳方方静却对优渥的待遇再三推拒,这两个人很怪呀……

大伙看看魏成宽,又看看方静。

“我觉得魏成宽喜欢你。”散会之后,沛澄发表她的想法,而她的想法绷断方静的最后一丝理智。

“你哪只眼睛看到魏成宽喜欢我了?”方静咬牙切齿,因为她不能对那个始作俑者发脾气,只好把气出在沛澄身上,幸好沛澄大而化之的个性并不在意好友的口气跟态度都突然变差,净在那里推敲着。

“他若不喜欢你,干嘛执意要你?还有你的态度也很奇怪,薪水待遇都不错,干嘛急着把钱往外推?”

“我……”方静张口想反驳,张嘴张了老半天,却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就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所以她才讨厌魏成宽刚刚在院长室里的态度,他把整个气氛搞得很暧昧,像是他对她另眼相待,而她就快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现在整个医院只怕已把她跟魏成宽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了,可是她跟魏成宽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算魏成宽失去记忆再度爱上她,他的家人只怕这次也不会允许他们俩再来往了。

家人……她竟忘了,她若真的去魏家,难免会遇到魏成宽的母亲与妹妹,她们铁定不乐意见她再次出现在魏成宽的世界里,是吧?

“方静?是那个方静吗?”

魏家人看到照护人员的名单,不禁头皮发麻。方静这个名字之于他们魏家等同于噩梦,而这场噩梦转眼又要出现了吗?

“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魏成宽的母亲极力想逃避现实,不愿她一直担心的噩梦成真。

“妈,人事资料上都贴着照片了,你还想自欺欺人骗自己说不是那个女人吗?”魏成宽的妹妹一根纤细的手指直往方静照片的脸上戳,用力的几乎要把照片给戳出一个洞来,对方静的讨厌可见一斑。

“妈,你说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要不然他干嘛又把那个女人招进我们家来?”魏成慧突然想到。

“你胡说什么?你哥失去记忆了,他哪能想起什么?更何况,当初那个女的对他做了那么恶劣的事,他恨她都来不及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魏母要女儿别乱造谣,老说这些令她担心又不开心的事。

那个方静是个祸害,他们魏家实在惹不起,偏偏儿子的医护名单里又出现那个名字……真是头痛啊。

“该怎么跟你哥说那个女的实在不适合当他的看护?说了,怕成宽起疑,开始查起当年的事,那怎么办?”

“那好啊,查起当年的事,就知道方静是怎么背叛他的,到那时候,哥还能让那女的待在他身边吗?”

“你确定成宽是恨那女人的吗?”成慧怎么能说得如此笃定?犹记得一年前方静离开的时候,成宽像是抓了狂似的,放下公司大小事,铺天盖地的想把那个女人给找出来,幸好方静躲得干脆,仿佛在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要不然当时真的被儿子找到,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这一年来,她就怕方静又出现,没想到这会儿她还真的出现了……想到这,魏母眉头紧蹙,嘴里直念着阿弥陀佛。

方静那个业障又出现,她不求其他,只祈求老天爷保佑儿子这一次不要再栽在那女人手里才好。

“没想到那女人在那家医院的评价还满好的嘛。”魏成慧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于是认真的翻看院方送来的人事资料,就是想找出方静的把柄弱点,让那女的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送来的资料尽是好评,看来那女人除了没良心又爱财之外,对自己的工作还算尽职。

“这种官方资料怎么能信?”人是儿子钦点想要的,评监还能不作假吗?魏母要女儿别看了,“几点了?我们该去接成宽了吧?”

“是该走了,但那女人怎么办?真的要让她再度介入哥的生活?”

“你别问我,我烦都快烦死了。”成宽那个个性,成慧还不了解吗?自从他们俩的父亲过世后,成宽独当一面地撑起整个魏氏企业,养成他独断独行的个性,他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来拉都拉不动,更何况若她真的要阻止,该拿什么理由阻止?把当年方静做的恶事揭穿,让儿子再痛一次?然后儿子就彻底死了心,从此之后与那女人形同陌路……如果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成宽的执拗个性打小就定型,他要的,从来就不放手,是他的,就算最后他不爱了,他也要默默收藏着,不让人丢,而那个女人……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偏偏那女人就是他最爱,又最不愿放手的那一个。

“现在就只能祈求那女人还有一点羞耻心,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伤害成宽的,就别再来搅和成宽平静的生活。”

“啧,她会有什么羞耻心。”魏成慧对方静的成见比谁都还深,因为她哥打小就是她的偶像,她从小就希望自己长大之后能嫁给像她哥那样好看又专情的男人,没想到方静一出现,就把那个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男人折腾得像个坏脾气的暴君,所以要她喜欢方静,那很难很难。

福书网:

“妈,找于欣吧。”魏成慧突然想到,要方静对她哥没别的非分之想,只有一个方法了,就是让方静知难而退。

让方静知道她哥身边现在有个很好很优秀的红粉佳人,如此一来,就算方静要厚着脸皮,想赖在她哥身边,也没辙了,不是吗?而于欣除了名门闺秀的身份是方静不及万分之一外,对她哥的感情更是始终如一。

“对,找于欣那丫头陪我们一起去,壮胆壮声势都好。你赶快去打电话。”魏母催促着女儿,因为于欣是他们魏家最后的一根浮木了。

打从魏家母女一进到魏成宽的房子里,待她客气得像是个陌生人之后,又带着个漂亮却眼生的女人出现,方静便懂得魏家母女无非是要让她明白,魏成宽身边已有个人在守候,所以她如果想再介入魏成宽的感情生活,是想都别想的事。

魏家母女不知道她要的正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她与魏成宽的那笔烂帐让她从来都没想过她跟魏成宽会有好的结果,所以像现在这样最好,她做她的工作,而魏成宽过他的生活,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直到他康复……

“你弄痛我了。”魏成宽闷着痛提醒方静。

方静这才惊觉自己还在帮魏成宽做伸展复健,是她失神了。

“不好意思。”她低着头,没看他一眼,说了句抱歉的话之后,又默默的做她的工作。

“你一向都这么安静?”魏成宽却突然与她攀谈。

他待她的态度亲切又温和,这与她设想两人再见面时的情景不同,这样的魏成宽让她觉得内疚,觉得自己总是亏欠他,所以也就不好意思拿出冷脸相待,只是他的问题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事实上,她不是一向安静不多话,她单单只是针对他。

因为不知如何回答,因此方静还是低着头,继续帮他复健。

最好他觉得她闷得让他受不了,然后她就解脱了。方静如是想,却没想到失忆后的魏成宽远比她所想像的还要有耐心,她不搭话,他也能自言自语,她冷漠相待,他却不改热情。

他见她蹲在他腿侧帮他按摩揉捏,他还好心地指着旁边的沙发让她坐。

“你坐着按会不会比较舒服些?”

方静摇头谢绝了,“坐着按腿会比较没力道。”

“那你腿不酸吗?”他问得唐突。

方静只觉得好笑。她一直蹲着帮他按摩,她的腿当然会酸,他问的岂不是废话?

所以她没回答他,她腿酸不酸的问题,只说“这是我的工作。”

“说得像是我虐待你似的。”他笑了,“起来吧,换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要她按。

方静眉头紧蹙,“你手痛?”

当他伸出手时,很自然的,她便坐在他轮椅旁的沙发上,牵起他修长的手指,一根根的搓热按摩。

她本来只是尽职的想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但当她的手触及他的体温,不自然的红晕悄悄的爬上她的脸,让她头晕又口渴。

她真是疯了,魏成宽是病人,而她对别的病人做过更害羞的事,她都坦然待之,为什么只是跟魏成宽牵着手,她都能面红耳赤!

“我的手怎么了?”他问。

她皱眉。她不懂他问的。

“你一直看它。”

“喔。”原来她恍神的事被他抓个正着。方静闷不吭声的,这回连个道歉都没有,便埋头继续做事。

“你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他又提他不该提的事。

这人说话总是这么直白吗?不管她喜不喜欢、讨不讨厌,他怎么能如此大剌剌的提出来?

“我只是做我分内的工作。”

“然而你觉得讨雇主欢心不是你该做的事?”

他又问了一个不识相的问题,而他希望她回答什么?所以方静又沉默了。倘若他真的觉得她骄傲又不好相处,自然会把她FIRE掉,届时,她也不用在这左右为难了。

没想到魏成宽对她的冷脸倒是很能适应,她不回答他的问题,对他无礼漠视,他都能坦然接受,无法改变的是,他的问题一样还是很多。

她不回答他,他总能想出别的话题来问她。

“你会不会煮牛肉炖咖哩?”他突然问。

而她的心跳险些漏跳一拍。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方静惊讶地抬起头来瞪着他。

“干嘛这么吃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

“为什么觉得我应该会?”

“我不是说过了,对你,我总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刚刚看着你,突然就想到了牛肉咖哩,所以才随口一问。怎么,你真的会?”

“我不会。”方静反驳得又急又大声,像亟欲撇清什么似的。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他倒是笑了。

“不会就不会,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会做的事。”他咧着白牙,笑着保证。

方静沉着脸回他,“就算你强迫,我也不会尽听你的吩咐做事,我只做我分内的工作。”

其他的,他想都别想。

“可我肚子饿了,怎么办?”他口气哀怜,表情像是真有其事。

他不会真的要她去煮饭给他吃吧?

这就太过分了,她是护理人员,不是他家的佣人。

“倘若让你陪我出去吃顿饭,算是很过分的要求吗?”看她表情如此戒备,足以见得她对他十分防范。

“出去吃饭?”她问。

他点头。

“就我跟你?”为什么?她不懂,也防着,防着他的企图,防着他的用意,防着他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紧张兮兮,像只戒心很重的小猫。

魏成宽马上举手投降,他真是服了她了。

“我只是单纯的想吃咖哩牛肉,没别的意图。”

“可你找我跟你出去吃饭!”这样也是没有别的意图吗?她不信。

“这里就只有你跟我两个人,你说,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也是。”方静点头,消化完他的话,也觉得自己太杯弓蛇影、大惊小怪了些。没办法,面对魏成宽这个未爆弹,她总是得小心谨慎,别自露马脚才好,不过跟他出去,两个人单独用餐这事,她还是觉得不妥。

“我中午另有约会。”她拐着弯拒绝。

他也不疑有他,点点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不再找她搭话聊天。

他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一时之间,她还真无法适应,尤其是现在,她按着他的手,心跳得好快。

她怕太安静,她的心跳会泄漏她的秘密与不自在。

事实上,她会做炖咖哩牛肉,那是她做的最好的一道菜,所以他刚刚突然提起,才会让她那么惊讶,以为他想起了什么。

“或许……你可以找于小姐一起用餐。”他母亲不是一直想拉拢他跟那位于小姐?他何不顺水推舟,跟那女孩在一起。

他却闭起眼睛休息,像是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不喜欢于小姐?”她又问。

“不是。”他依旧闭着眼,不过这次总算没让她独自一个人唱独脚戏。

“那你为什么对于小姐总是冷冷淡淡的?”她看得出来,对那个宜室宜家的千金大小姐,魏成宽的态度虽不至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客气而生疏。也亏于家小姐脾气好,碰了魏成宽几次软钉子,仍旧不改她和气的性子,足以见得那人是真真切切地喜欢着魏成宽。

而魏成宽……

方静抬起眼来,本来想好好的把他看个仔细,看他到底是有何特别之处,可以让一个千金大小姐纡尊降贵,甚至是不顾脸面,三番两次地往他这儿跑,就只为了见他一面,没想到却撞见他笑盈盈,一脸的兴味盎然。

“干嘛这么看着我?”被他撞见她偷看他,她有些恼怒,杏眼圆睁地回视他,并且告诉自己,她并不怕他,也没有理由怕他。

“你似乎对我的感情生活颇有兴趣?”

“我哪有!”

“你没有?可于欣却是你当我的特别看护后,唯一愿意主动开口提及的人。”她对他其他的话题若不是漠不关心,就是爱理不理的,所以她对于欣的关心令他好奇,她到底是想了解于欣?还是想了解他?

“我只是觉得奇怪,于小姐的家世、样貌皆属上上之选,追她的人铁定不少,而那样的天之骄女都已经放下身段,摆明了她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接受她?”

“所以你是真的对我的感情生活感兴趣。”他贸然地下了定论,令方静为之气结。

她明明都说了,她不是。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两个太尴尬。”她抓着他的手,虽然是在帮他做复健,但彼此不说话,安静得仿佛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如此尴尬的场面,是她从事护理工作以来,头一次遇到,她觉得自己若不做些什么,她会很难自在地面对他,所以她才问起于家小姐,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别胡说八道,让她尴尬。

“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方静眼观鼻,鼻观心,紧闭嘴巴,垂着脸,使劲地掐他的手臂。

如果她不说话是他想要的,那他如愿以偿了。方静端起架子。反正她从不轻易地对魏成宽示弱过。

魏成宽觉得她不像他请来的看护,瞧她姿态摆得比他这个付钱的人还来得高,他不过说她几句,她就不开心了。“我觉得我们以前一定认识。”他才开口,就被她横了一眼,瞧她如此气盛,这么不怕他,“要不是你之前就熟知我的脾性,否则怎么会这么大无畏地冲着我发脾气?”

“这工作,我可有可无。”所以她才不怕他。

“我给你的薪水非常优渥。”

“钱不是一切。”方静反驳得很大声。

魏成宽一向温煦的眼眸瞬间黯了下来,变得深沉。

明显的,他对她的反驳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他压根儿就不信她不爱钱,相反的,他还觉得她是个唯利是图的拜金女郎。蓦然,他将一直被她握着的手给抽了回来,“今天就到此为止。”

“可是时间还没到……”他还得练习走路。

“我累了。”

方静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魏成宽却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只说了一句,就请她离开。

他真是翻脸如翻书。

【第二章】

方静觉得魏成宽当初出车祸时,他的脑子铁定撞得不轻,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前一刻人还好好的,下一秒钟便翻脸不认人,十足像是有情绪障碍的迹象。他发脾气,她大可别理他,可她却想着以前他对她总总的好,当初那段感情不管是谁对谁错,最后是她负了他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要她狠下心肠,对魏成宽不理不睬,她又于心不忍,更何况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所以他脾气大了点,也算是情有可原,她实在不必跟他斤斤计较,对不对?

方静说服自己原谅魏成宽突然爆发的坏脾气,她甚至想到他刚刚提起他肚子饿了的事。

福书网:

她想,反正她待会儿也得出去吃饭,要不,她帮他带份午餐回来。

她鼓起勇气去敲他房间的门。

他没应声,于是她就在门口高声问他,“我待会儿要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要不要我替你带份午餐回来?”

她满腔热情却只得到他冷冷的三个字。

“不需要。”

他声音大得连在楼下的冯医生都听到了。

像是讶异她竟把病人给惹毛了,冯刚毅抬头看她时,目光还刻意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方静觉得难堪。

她明明是好心,偏偏魏成宽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对她发脾气。

真是太好笑了。他不吃就不吃,难不成她还会担心他饿肚子吗!

方静尴尬地对着冯刚毅问“我要出去买午餐,冯医生想吃什么,我顺道买回来。”

“不用了,我太太帮我准备了便当。”冯刚毅晃晃手中那个日本花巾包的铁便当盒,谢绝了方静的好意。

“那我先出去了。”方静拎着车钥匙,飞快地下楼。

冯刚毅本来拎着便当盒要去餐厅用餐的,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看了方静一眼,等他确定方静是真的离开了之后,步伐一转,竟上了二楼,去敲魏成宽的房门。

魏成宽一样没应声。

冯刚毅也不跟他客气,擅自转动门把,就进到房间里去。房间里,魏成宽把音乐声转到最大,整个房间轰隆隆的,看得出来,魏成宽心情糟透了。

冯刚毅一进房间,就把音乐给关了,然后立刻引来魏成宽横眉竖目的瞪视。

“你音乐开得这么大声,我很难跟你讲话。”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聊天。”对冯刚毅这个主治医生,魏成宽从以前就不懂什么叫客气,更何况他现在心情糟透了,因此冯刚毅最好少惹他为妙。

魏成宽要他出去,说他没心情招呼他,冯刚毅却反其道而行,反而拉了张椅子,就坐在他正对面。

冯刚毅知道肚子饿的人,心情绝不会好到哪里去,于是他好心地把他的爱心便当分一半给魏成宽。

魏成宽正想开口跟冯刚毅说他不需要,没想到冯刚毅却抢先开口。

“我以为这次你让她来,是为了想追回她的。”冯刚毅一开口,便惹来魏成宽一记白眼,随即魏成宽的目光紧张兮兮的往门口看去。

“放心,她出去买午餐了,我是看着她出门,才上楼来的。”所以魏成宽别怕自己的秘密会被方静发现。冯刚毅好整以暇地解释。

魏成宽却仍不愿太松懈。

“就算她人不在,你也不该拿我的秘密胡乱说嘴。”更何况,冯刚毅竟然没关门,“你不懂什么叫隔墙有耳吗?”

魏成宽气冲冲的推着轮椅,亲自把门关了、锁了,这才回头,继续瞪着那个口无遮拦的主治医生。

当初他明明再三叮咛,说他恢复记忆的事,谁都不许提的,现在冯刚毅倒好,在他家大刺刺地讲,也不怕旁人听见。

“你为什么不干脆拿个麦克风四处替我广播算了。”

“看来你还是很在乎她。”对于魏成宽的怒气冲冲,冯刚毅倒是司空见惯,毕竟他当魏成宽的主治医生也快九个月了,魏成宽的坏脾气,他也算是领教过几回,所以并不陌生。

“我只是不懂,你明明是要追回她的,对她的态度却那么坏!你觉得那是追女孩子的好方法吗?”

“她教我生气。”冯刚毅不明白刚刚方静说了什么。

钱不是一切。

啧,多可笑。

“当初她就是拐了我的钱跑的。”当然还有偷走他的心,不过这件事,打死他,他都不会承认,“而现在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跟我说,钱不是一切,你不觉得她虚伪矫情得教人恶心吗?”

“是啊,她虚伪矫情,可你为什么那么爱呢?”爱到明明恢复记忆,却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爱到明明恨方静恨得要死,却说什么都要把她摆到身边,时时看着想着念着,却同时又恨着。

他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我的事,你别管。”他跟方静的恩恩怨怨,冯刚毅一知半解,根本从没弄懂过,冯刚毅怎么会知道当年他付出了多少的感情,怎么会清楚他对方静其实有很多怨。

“我不是想管你,只是怕你弄巧成拙。”瞧他们两个刚刚隔着门板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很难想像接下来他们会有多好的结局。

“你是爱她的吧?”冯刚毅问。

魏成宽却选择沉默不语。当初那段感情结束得十分难堪,所以现在要他坦诚说爱,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爱她,就得让她知道,不是吗?”要不然女生怎么会感动?怎么会愿意点头跟他一辈子?

他不会连这么浅而易懂的道理都不懂吧?

“她一直都知道。”

“她以为你失忆了。”

“就算她真的认为我失忆了,她还是清楚地知道我爱她,要不然她怎么敢冲着我颐指气使,毫不尊重。”

她大胆地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她心里清楚,就算他真的严重失忆了,他还是会爱她,还是会原谅她,而他该死的就这么被她给吃得死死的,任她搓圆捏扁,毫无个性。

难怪她要爬到他头顶上撒野,难怪她要看不起他。在爱情路上,爱比较多的人永远没有赢面。

“所以你承认你根本拿她没辙,那又何必拿过去的事来折磨自己?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法子对她放手,何不干脆一点,忘了过去的种种,跟她重新开始,许自己一个好的未来,岂不轻松?”

冯刚毅说得容易,魏成宽却回以冷哼。

他想要从头开始,重新来过,问题是,这事是他想要,便能成的事吗?方静不只一次的在他面前称赞于欣的优点,说于欣宜室宜家,漂亮大方,说她不懂那么好的女孩子,他为什么不要?

瞧,她不懂。

不懂他的心依旧为她而守候,还是她懂,却一点都不想领情?

魏成宽愈想愈偏激了,总之,他一遇到方静,他的豁达开朗就全变了调,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拿不起,又放不下。

“倘若你真的跟别的女人约会,你想她会不会变得紧张?变得在乎?”冯刚毅开始啃他的便当,顺便帮魏成宽想点子。

魏成宽却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她讨厌花心的男人。”

“你又不花心。”

“可你教我去追别的女人,这不是花心是什么?”

“只是让她紧张。”

“但她又不知道,她只知道,我不爱她,爱别人了,才会去追别的女人。”届时,他回过头又去追她,她还不认为他是个见异思迁的花心大萝卜吗?魏成宽讲得头头是道。

冯刚毅则是频频摇头,觉得他没救了,“难怪你说方静把你给吃得死死的,瞧你现在这模样,我也很想把你吃得死死的。”

魏成宽在爱情面前,根本就是软脚虾一只,任人搓圆捏扁。依他看呀,魏成宽跟方静这场爱情战,魏成宽根本没胜利的可能性,既是如此,魏成宽何不放低姿态,当个好好先生,或许方静还会爱上魏成宽。

偏偏一遇到方静,魏成宽就会想起过去,一想起过去,他又心有不甘,于是在爱与不爱之间来来回回,脾气时好时坏,方静又不是有受虐倾向,会爱上脾气晴时多云偶阵雨的他。

“你好自为之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觉得你追不到方静,而方静永远不会爱你,就这么简单。”冯刚毅说得直白。

魏成宽听了非常不爽。

本来魏成宽打算听从冯刚毅的话,把过去放下,用全新的心情去面对方静。他想要爱她、疼她、珍惜她,但那个小女人总是有办法在一瞬间把他惹毛,让他的好脾气荡然无存。

“你在干嘛?”他看着方静跟在魏成慧后头提着大包小包的提袋进来,他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口气突地变差。

他脾气来得突然,让魏成慧跟方静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她们俩到底是做了什么,惹他不快了?

“你手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魏成宽凌厉的眸光往方静手中大大小小的提袋瞪视过去。

“这个?”方静这才懂他生气的点在哪,原来他以为她出去乱花钱了,但她没有,“这是成慧的。”

“我知道。”大包小包全是精品店的袋子,不是成慧那个败家女,还会是谁的东西,“我是问成慧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成慧没手吗?她自己买的东西,她不会自个儿拿吗?”

“哥!”魏成慧这才弄懂大哥生气的点在哪,原来他是在气方静帮她提东西,可她手也没间着啊。

魏成慧举起双手让她哥看。她两只手满满的全是东西,她又不是偷懒,不是刻意虐待方静,哥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是我的特别看护,不是你的佣人。”

“佣人?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只是帮忙提个东西,是朋友也会这么做的。”哥干嘛这么数落她!

“问题是,她是你朋友吗?你当她是朋友吗?”魏成宽不客气地替妹妹洗脸。

魏成慧顿时语塞,因为她压根儿没办法拿方静当朋友看待。于是,她一把抢过方静手中所有的提袋。这样,哥高兴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全是谁的?是你的,是你妹妹我知道你脚不方便,怕你没新衣服新配件搭,所以特地辛辛苦苦跑去百货公司帮你买的,然后呢?一时兴起买太多,下了出租车,双手忙不过来,所以才让‘你的看护’提个几袋,你就冲着我发脾气,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比较没良心啊?”魏成慧将买来的东西全丢到她哥身上,发大小姐脾气。

“我不需要你帮我买衣服。”

“所以你言下之意是我自讨没趣就是了,对吧?”她懂,总之,她做什么都不对,就只有方静才是哥的心肝宝贝,就算哥失去记忆了也一样,方静永远比她重要。她是傻子,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魏成慧气呼呼的掉头走人。

方静没想到她的举手之劳会引起他们兄妹俩的战争。

她知道魏成慧没当她是朋友,但就算不是朋友又怎样?只是几袋衣物,又没多重,魏成宽需要发这么大的火吗?

方静看着魏成宽,而魏成宽知道她对他十分不谅解,可魏成慧她……

“她不该拿你当佣人看。”

“她没有,那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他从鼻子喷气,对她的说法相当的嗤之以鼻,“我以为你只做你分内的工作。”

“我只是想改善自己跟你妹妹的关系。”她知道魏成慧不喜欢她,所以当魏成慧有求于她时,她十分乐意帮魏成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需要在乎成慧喜不喜欢你、接不接受你?”她的雇主是他,倘若她真的得看谁的脸色,也不该是成慧的。“那是因为……”因为什么?方静顿时哑口无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福书网:

是啊,魏成慧喜不喜欢她、接不接受她,没那么重要,为什么她一心一意的想讨好魏成慧,想让魏成慧对她改观?莫非……她下意识里还是希望魏家的人喜欢她,别讨厌她,事实上……她打从心底奢望着,她跟魏成宽还能有未来!

“总之,以后别那么做了。”他不喜欢他的家人压榨她,不喜欢她讨好任何人,就是不想讨好他。

魏成宽转动轮椅,正想回去书房,却看到他那个宝贝妹妹气呼呼的又冲进屋里。

又是谁去惹到她了?

魏成宽怕自己一走,方静会是头一个遭殃的受伤者,当下决定留下来,没想到魏成慧不是冲着方静来的。

魏成慧朝他劈头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要不是想起了什么,否则她哥怎么会那么护着那个女人!

魏成宽压下眉头,面露不悦。今天是怎样?每个人都急呼呼的想揭穿他早就恢复记忆的事实是吗?

他眼角余光甚至看到魏成慧问他时,方静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显然他要是再不解释,就要东窗事发了。

“我该想起什么?”他正面迎视方静,直接问她,惊得她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看你的表情,还有成慧的言之下意,我似乎应该要认识你?”他推着轮椅朝方静前进,审视的目光咄咄逼人,“你隐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方静笃定地否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魏成宽知道他们两人的过去,否则魏成宽不会轻易地原谅她。

方静转过脸跟魏成慧求救。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还不过来跟她哥解释清楚?难不成她真的要让她哥知道他们俩的过去不成!

可魏成慧现在六神无主,脑袋整个乱烘烘的,因为她觉得她哥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才是,否则为什么她只是让方静提几个袋子,她哥就大发脾气!

但是……如果她哥真的想瞒着大家,他恢复记忆的事,那他现在的质问又是怎么一回事?

惨了,她似乎是把事情愈弄愈糟了,怎么办?

“她背叛了你。”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于欣出现了,而且说出众人一直瞒着不敢让魏成宽知道的事情真相。

魏成慧差点晕倒。

“你怎么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于欣在干嘛?

“因为我不觉得揭穿这女人的真面目对你哥有什么不良的影响,相反的,我甚至还觉得让你哥知道这女人的庐山真面目有助于他恢复记忆,所以……”于欣转向魏成宽,魏成宽则瞪着于欣。

他只知道母亲与妹妹断然不可能冒着事情被揭穿的风险,扯出方静与他的那段过去,却忽略了于欣这个未知的变量。这该死的女人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还挑衅地看着他。

她指着方静告诉他,“在婚礼的前一天,她留下一张字条,告诉你,她从来没爱过你。”

“于欣!”魏成慧惊呼,急慌慌地跑过去想捂住于欣的嘴巴。

“让她说。”魏成宽想知道于欣还要爆出他多少的过去,“然后呢?”

“然后你没日没夜地找寻她,直到你出车祸,这才结束你疯狂的搜寻行动,所以你的家人担心,你如果恢复记忆,记起了她,那么你会像以前那样,没了理智的去爱她,问题是,你会吗?”

他会,因为他现在就是这样。魏成宽在心里回答了于欣这个问题。

是的,于欣的确是了解他与方静很多的过去,可于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车祸。

一年前,他就是在澄新医院附近看到了方静,他急得想抓住她,却没料到人还没抓到,他就先出了意外,救护车将他就近送到澄新医院,而剧烈的撞击让他的脑子当机,失去记忆好一阵子。

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在医院里巧遇方静,过去的记忆才慢慢地回来,不过他恢复记忆,他没让多少人知道,他想不动声色地再次接近方静。

他要知道当初她为什么逃婚?要知道当年她为什么骗他?于是他设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陷阱,要引她入瓮,所以于欣可以闭嘴了。魏成宽皱着眉头,不悦地横了于欣一眼。

“你真的还爱着她!”于欣以为魏成宽听到事情的真相后会大发雷霆,但他平静得像是她刚刚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我失去记忆了。”

“可是她背叛了你是事实。”魏成慧气不过,也跑来帮腔。

“那又怎样?我不记得了,所以就算我要恨、要气,也该让我想起了什么,才恨得下去,不是吗?”

“这太荒谬了。”魏成慧直囔着。哪有这样的事?她们都说了方静的背叛,可对现况却没有任何的帮助,方静一样是她哥的特别看护,一样没让她放得下心来,这太不合理了。

“那你呢?”游说她哥不成,魏成慧立刻跑去问方静,“你的过去被人揭穿了,为什么你还有脸待在这?你为什么不辞职?干嘛还要待在我哥身边?你宄竟想干什么?”

魏成慧一脸咄咄逼人。

方静想告诉魏成慧,她不是厚脸皮地想待在这,是她哥让她留下来的,可她现在整个脑袋乱烘烘的,还处于惊吓的状态。

她没想到她与魏成宽的过去一下子就被人摊在阳光底下,而魏成宽……

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没把她抓过去,狠狠的质问她?

方静不解地看着魏成宽。

魏成宽却以为方静想开口跟他说,她不做了。

“你跟我签了一年的契约。”所以她想都别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他,除非是她想付出庞大的违约金。

“哥!”魏成慧还想抗议。

魏成宽却教魏成慧闭嘴,“你该回去了。”

“可是方静……”

“她的事,我自会解决。”

怎么解决,她想问,但她哥凌厉的眸光却让她胆怯地不敢开口,只好悻悻然地拉着于欣一起离开,留下魏成宽跟方静两个人。

方静还处于惊愕,没回过神来的状态。

魏成宽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怎么也没想到魏成宽知道了她的过去,还能如此心平气和,一点都不生气。

她疑惑地看着他,心想着,他会不会不是不生气,而是另有盘算?

“看来你真的如于欣所说的那样,背叛过我。”魏成宽决定一路装傻到底。

“我们俩真的认识?”他问。

她点头。

“你真的在婚礼的前一天逃婚了?”他又问,她又点头,然后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没再追问她任何事。

为什么?这会儿换方静想问了。他的反应太奇怪,知道她曾背叛过他,他不生气也不质问。

“你不想知道我之所以逃婚的原因吗?”

“的确是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问了,你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吗?”

她沉默,紧闭着嘴巴,明摆着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跟他吐实,讲半句真心话。

“这不就得了。”明知道她不会讲,他又何必表现出他最真实的心情?届时吓跑了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为什么知道我跟你的过去,你却不生气?”大

“没记忆的事,就算你真的背叛过我,之于我而言,都像是别人的故事,所以不知道从哪气起。”

他的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不过方静还是莫名的感到不安,总觉得自己与他的过去,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地落幕。

总有一天他的记忆会恢复,会想起过去的总总,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笑着跟她说,他不知从哪气起吗?所以,她留下来真的是明智的决定吗?

方静的心开始动摇了。

【第三章】

或许她该离开,趁魏成宽还没真正想起,不曾掌握当年的状况,或许魏成宽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她沟通,反正现在的她之于他而言,是个随时都可以被取代的特别看护,她若想走,他应该不会为难她才对。

经过上半夜的辗转,方静终于下定决心再逃一次。她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打算收拾简单的行李,像上一次那样不告而别,偷偷走人,却没料到灯一打开,却看到她与魏成宽房间相通的那扇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而魏成宽就坐在轮椅上,冷冷的看着她。

她被吓得退后了两步。他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就在那的?

“你找我?”她假装镇定地问他。

他摇头。

“那为什么不睡觉,反而坐在我的房门口?”

“总觉得你会一声不响地走人,所以坐在这,想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而我似乎猜得没错。”她想偷跑。

他凌厉的眼眸扫向她。

方静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要自己别怕,魏成宽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没理由像个惊弓之鸟似的。于是方静硬挺起胸膛,要自己堂堂正正地面对魏成宽。

“是的,没错,我是想走,但那又怎样?你可以再请一个特别看护。”能照顾他的人,全台湾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她不懂,他干嘛如此执着,非要她不可?

“我的特别看护只能是你。”

“为什么?”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而且目光深沉得让人心慌,像是她真的懂他非她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不,我不懂。”她不知道,所以他别再这么莫测高深,直截了当地给她答案吧。方静挺起腰杆,瞪视着魏成宽,仿佛不怕他。

魏成宽推着轮椅缓缓接近,将她逼到墙角。

他到底想干嘛?

方静想退,却再也无退路可走,于是双手搭在他轮椅的扶手上,想把他推开,他却在她推他时,一把抓住她,逼得她跟着他的轮椅跑了两步。

“放开我。”方静想挣开他的禁锢,他却死都不放手。

两人相互较劲,谁也不轻易放弃,于是就在相互拉扯之下,轮椅倒了,魏成宽压着气喘吁吁,还不放弃挣扎的方静。

渐渐的,方静发现了不对劲,魏成宽生气的眼眸转为深沉,呼吸变得急促,她突然愣住,不再妄动,这才更进一步地发现她与他的姿势暧昧。

她的身子被他整个压住,他的双腿就在她的两侧,而她腹下有个坚硬的东西顶着……

噢,不不不……

“魏成宽,你不能射在里面。”方静慌得想撤出,她的身子却被魏成宽紧紧的抱住。

他不管方静的抗议,硬是不肯退出。

该死的魏成宽!

“我若是怀孕了怎么办?”

“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养。”所以她别担心。魏成宽放纵自己,将他灼热的岩浆射进方静暖暖的花田深处,企图以一个未成形的小阴谋留下方静。

魏成宽自始至终都不懂方静所担心的。

事实上,她是方恬,不是方静,这也就是她一年前之所以要逃婚的原因。魏成宽爱的始终不是她,而是她姊姊。

“姊,你真的不爱魏成宽了吗?”趁着魏成宽累倒时,方恬眼不敢阖,一直等到耳边传出他沉重的呼吸声,才掀开薄被,抓着手机便往隐密的洗手间钻,一通电话打到美国给姊姊。

福书网:

“不爱了,早就不爱了,为什么这一年来,你一直问这个问题?”方静口气没有不耐烦,只是觉得她这个双胞胎妹妹很奇怪,这一年来一直追问同样的问题,她爱不爱魏成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认识魏成宽,是他要你来问我的?”这是方静唯一能想得到的答案了,要不然方恬干嘛那么烦?

“不不不,我不认识他。”方恬不敢告诉姊姊,早在当年,姊姊还没离开台湾时,她就背着姊姊偷偷的喜欢魏成宽,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在姊姊离开台湾时,一时鬼迷心窍,拿着姊姊的身份证、健保卡,从此之后,当起姊姊的替身。

她原本只是玩个小游戏,想一偿宿愿跟魏成宽谈场恋爱,真的,她只是羡慕姊姊的生活,从没想过要抢姊姊的男人,然而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愈来愈荒谬,她与魏成宽的纠缠愈扯愈深。

她害怕姊姊若回来,告诉她,她还爱着魏成宽,到那时候,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小三。她想,就算姊姊肯原谅她,魏成宽也不愿点头吧?

“姊……你什么时候回台湾?”她想,只要姊姊一直待在美国不回来,那么她的处境便没有立即性的危险,或许……她还能从姊姊那再偷得一点点的幸福。

“目前没回台湾的打算。”方静回答得很直接。

不是她凉薄,对自己的亲妹妹一点想念都没有,事实上,方恬是让爷爷奶奶带大的,她与方恬从小就分开,所以从以前就不亲,因此她对方恬没有所谓的姊妹情深,倒是方恬一直很喜欢她,甚至是羡慕她,不仅穿着打扮样样都学她,就连她五专选读护校,方恬二话不说,尾随她成了南丁格尔。只是方恬打小就比她聪明,成绩比她高,读的学校也比她好。

她从小就不喜欢别人拿她跟方恬比较,她甚至讨厌自己跟方恬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成就上比不过方恬,她就不比了。 在台湾当了两年的护士之后,她就跟着爹地妈咪飞往美国。

在美国的医护环境好多了,赚的钱又多,而且她还能当独一无二的方静,因为她知道方恬说什么都不会来美国。

方恬嘴里虽不说,但她知道方恬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芥蒂。方恬不懂,为什么独独她能留在爸妈身边,自己却从小就得离开台北,到爷爷奶奶家去住。

时候,方恬还会哭喊,求爹地妈咪不要走……但方恬上了小学之后,就不哭了,对爹地妈咪也冷冷的,独独对她,方恬总是有很多的热情跟羡慕。那是因为她总是会从台北带新奇的玩具给她吧?方静猜想。

“你在做什么?”

就在方静回想过往时,方恬那边传来男人的嗓音。

台北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了!这个时候,方恬的屋里竟然有男人在!

“他是谁?”方静才开口,方恬就急急的切断通话,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似的。

吼,她知道了,方恬偷偷交了男朋友,还把那个男的带回家!

她要去告诉爹地妈咪。

魏成宽推开浴室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恬坐在空的浴缸里,拿着手机偷偷与人通联。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如此偷偷摸摸的?

“你想逃走?”魏成宽见她行为鬼祟,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这么一个。

没想到他全然的相信她,就算逮住她之后,也没绑着她,给她相当的自由,而她到最后,回报他的,就是再次从他身边逃开!

“不不不,我没想要逃,你误会了。”方恬急急忙忙的解释,不想让魏成宽对她有更深的误解。

“那你干嘛如此鬼祟?”

“我……跟家人通电话,怕吵到你,所以才会跑到浴室。”

“通电话?在凌晨的这个时候?”

“我家人在美国。”方恬将手机递给了他,让他看她拨出的号码,是国际电话没有错。

魏成宽将手机还给了她,再一次地相信她。虽然他对她还是很没安全感,怕他一个转身,她又跑了,但他仍将信任给了她,不愿时时刻刻都怀疑她说的话或是做的事,那样谈感情太累了。

“起来吧,一直待在浴缸里太冷了。还有,以后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身边。”那样他会怀疑她是不是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走。

他的话让方恬感到震惊。

“以后……我们还是一起睡?”方恬问,她只是想了解接下来他会怎么“处置”她,只是想了解整个状况而已,没想到他对于她的提问十分敏感。

听她这么一问,他立刻挑起眉来问她,“你不喜欢?”

“我又没说不喜欢。”他干嘛变脸变得这么快?

“所以,你喜欢?喜欢跟我睡?”魏成宽眉笑眼也笑的问。

方恬听了只觉得面红耳赤。

这个人怎么这样,老是逼她说出羞人的话,她一点都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累了,想睡了。”她张开口,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飞快地奔到床上,闭着眼眸,假装自己很累很累。

问题是,魏成宽就在身边,她紧张得根本睡不着,而且老半天了,也没听见他上床的声音。

魏成宽呢?他去哪了?

方恬偷偷地半睁着眼,偷看的眼睛却被魏成宽逮个正着。

他哪儿也没去,就杵在床沿看着她。

他看她的目光如此火热,让她脸红心跳。

魏成宽的眼神好肉欲……他该不会是还想要吧?

“你体力这么好?”她的心卜通卜通的跳,腹下跟着骚动了起来。

魏成宽牵着她的手探进他的睡裤内握住他又见硬挺的阳刚。她永远不知道,他对她的欲望从没有满足的一刻,还有……

“方静。”

“嗯?”

“我明天买几张A片给你看。”她对男人的敏感处一点都不了解,不懂怎么挑逗他,他才会舒服,所以现在他的手覆上她的,他要教她怎么取悦他的身体。

“手要柔,不要太紧张,上下快速套弄……是的,就是这样……”

【第四章】

因为昨晚她跟魏成宽“交战”了两回,因此今天魏成宽去上班时,特别恩准她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陪他,毕竟他失忆是假,连脚伤都是骗人的,所以她也乐得偷间,好好的补眠,只不过等她吃饱睡饱之后,又嫌在他家闷得慌,电视遥控器被她转了三轮,也没找到她爱看的节目,于是她又闲不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拿着吸尘器与拖把,把魏家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许是魏家的钟点佣人太认真负责了,三个钟头之后,她又成了一个间人,瘫在沙发上。

电视节目好无聊……她忍不住想念魏成宽,而想到魏成宽,就想到昨晚,想到昨晚,就想到自己的技巧被狠狠的瞧不起……与其浪费时间看这些无聊的节目,倒不如花时间让魏成宽对她刮目相看不是更实际些?

A片二字突然撞进方恬的脑子里。魏成宽取笑她时,还说他会买几张片子回来给她看,让她增长技能。她干嘛傻傻地等他买回来?她自己去租回来自己学,就不信下一次他还有机会笑话她。

方恬从沙发上跳起来,拿着车钥匙匆匆忙忙的出门,不到半个小时,她便租了三张片子回来。

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魏成慧,魏成慧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小偷。

她真服了这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这么间,老是找她麻烦?

方恬进屋,本想对魏成慧视而不见,没想到魏成慧却像个小火箭冲到她跟前,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让她摸不着头绪。

“怎么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她刚刚看到了,方恬一看到她,便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她想要知道那是什么,“把你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不行。”那是爱情动作片,怎么可以拿出来让魏成慧看?

魏成慧要,方恬偏不给,魏成慧转身想抢,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把装着片子的塑料袋扯成两半,片子掉了出来。

什么白衣天使的诱惑、风流医生俏护士……她借了一堆色色的片子是想干嘛?

魏成慧看方恬的目光顿时复杂了起来。

魏成慧觉得方恬实在居心叵测,才刚到她哥家没几天,就露出本性,她铁定想对她哥怎么样,才会借这些片子,她得快点通知她哥,要他小心防范。

于是魏成慧匆匆忙忙地拿出手机。

她想干嘛?方恬警戒地盯着魏成慧看。

只见魏成慧电话一拨通,劈头就跟话机那端的人打小报告,“哥,方静借了一堆A片喔。”

方恬听了差点晕倒。

魏成慧竟然跟魏成宽说她去借片子的事!她到底还要不要活啊?

方恬拿着抱枕闷住自己的脸,她真想死了算了。

魏成慧没空理她。

魏成宽问魏成慧,“你怎么知道方静借的是A片?”

“啧,是不是A片,还不明显吗?片子的封面多吓人啊,而且瞧瞧这些全是些什么片名,白衣天使的诱惑、风流医生俏护士,还有一片是巨乳护士,啧啧啧……”魏成慧边念片名边摇头。

这个方静思想真邪恶啊,瞧她选的片子全是护士的角色,足以见得她居心叵测,多想对她哥怎么样。

魏成慧要她哥小心一点,而魏成宽听到片名,只想赶快回家,想看看他的白衣天使要怎么诱惑他。

方恬看到魏成宽六点不到,就出现在家门口,心里便清楚,被他取笑是难免的下场,所以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来个不理不睬,这才能全身而退。

果不其然,魏成宽一见到她,就兴冲冲地问她,“看了吗?”

“没看。”

“为什么?”他的失望明显的写在脸上。他以为今天晚上就能验收她学习的成果。

“你妹妹怕我拿你当试验品,所以当场没收了那三张片子。”因此她一片也没来得及看。

“魏成宽,你去帮我把片子拿回来,好不好?”方恬急切地求他。

魏成宽满是笑意地望着她。

“你很想看?”很想诱惑他?

“不是。”他想哪去了?“是片子弄丢了得罚钱。”

而她看魏成慧那个态势,显然是不会把片子还给她,所以她才想让魏成宽帮她拿回来,总之,事情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别想歪。

“你快打电话,别让她把片子给丢了。”方恬硬是将手机塞到魏成宽手里要他打。

魏成宽拗不过她,只好拨电话给魏成慧。

魏成慧一听到她哥打电话给她,是为了替方恬讨片子,便急得哇哇叫。

“哥,你别上她的当,她接近你根本不安好心眼,瞧,哪个护士会在雇主家看肉欲横流的色情片?而且片名明目张胆的就是想勾引你。”

“我允许她的。”

“什么?”魏成慧以为她耳鸣,听错了她哥说的,“你允许方静勾引你?”

“嗯。”魏成宽点头,看向方恬的眸光有他不曾察觉的宠溺。

“为什么?”魏成慧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她觉得她哥给她的答案,极有可能是青天霹雳的回答,“别跟我说你爱她,你失忆了,你连你是谁,你都不晓得,你怎么可能爱她?”

福书网:

“成慧,你冷静点。”

“冷静?你允许你的特别看护勾引你,而你竟然教我冷静!你这样教我怎么冷静!”她没疯就已经不错了,好不好?魏成慧气得一直在客厅里兜来转去。

她绝不允许她哥再爱上那个女人。

“成慧,我恢复记忆了。”魏成宽捺着性子跟他妹解释,“我的失忆是假的,是为了骗方静回到我身边所设的局,所以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是谁,记得我跟方静的那一段过去。”

“你记得?”魏成慧听到她哥说的,更为火大,“你记得所有的一切,那你还爱她!”

魏成慧觉得她哥疯了,为了一个背叛他的女人,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她实在是懒得理他了。

魏成慧气得挂断她哥的电话。

魏成宽悻悻然地收起手机。

他早料到魏成慧会是这种反应了,是方恬傻,还眼巴巴的以为他去说情,魏成慧便会高抬贵手。

“怎么了?”他欲言又止的是怎么一回事?

“成慧不还。”他说了。

方恬满是失望。

魏成宽揉揉她的发,安慰她,“没关系,老实告诉你,比起护士系列,事实上,我喜欢女仆多一点,所以吃饱饭,我带你去买片子,这次,买我喜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方恬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喜欢什么,那根本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她的押金就要被没收了。

“走了。”他牵起她的手,要她别气了。

“要去哪?”他该不会真的要带她去买A片吧?方恬缩回手,不让他牵,很怕他带她去什么不良场所。

“吃饭。”要不然她以为他要带她去哪?魏成宽眼神邪恶地望着她,“还是你想先去买片子?”

“吃饭。”方恬立刻回答,而且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她赶快跑到门口去穿鞋。

“想吃什么?”魏成宽慢慢地跟上她。

“意大利面。”她说。

魏成宽马上就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真好养,简单的一道意大利面就能喂饱你。”他明明都说了,要带她出去吃饭,如果她真是拜金女郎,又怎会只要求一盘意大利面?这样的方静让他迷惑啊!明明都认定当初她是为了钱才接近他,可她现在的表现却如此纯真又朴实,他想,或许他真的不懂她。

方恬与他手牵手,十指交握,一边走,一边晃着手,走到一半,方恬突然想到什么,仰起脸来叫他一声,“魏成宽。”

“嗯哼?”他用鼻音回应她,事实上,他十分喜欢她仰着脸叫他的名字。

“我们吃饱饭去看电影好不好?这次我请客。”方恬说完请求后,立刻表明立场,她绝不是想占他便宜,要他请吃饭又请看电影。

魏成宽笑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么一点钱,他在乎的是,她有想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想看什么?先说好,如果是看文艺片,我不保证我会陪你一路看到完,看爱情片,我会想睡觉。”

“不看爱情片,看鬼片。”

“鬼片!”那是他的死穴,不是因为剧情,而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让人觉得很恶心。

“你怕喔?”像是抓到他的小辫子,方恬乐不可支地仰着脸看着他。 “我不怕。”在她面前,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怕?“我是担心你看了之后,晚上不敢一个人起来上厕所。”

“可是你在我身边啊。”方恬说得理所当然,听得魏成宽心都化了。

是啊,就算再怕,他们不都还有彼此在身边吗?那样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看就看。

看完电影之后,方恬就后悔了,因为电影情节在她上床睡觉之后,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那些血淋淋的恶心画面,她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害她没法子睡。

她睡不着,接着就想上洗手间,可洗手间啊……她很怕那里会有鬼。

“睡不着?”魏成宽温厚的嗓音在她焦急的时候适时地出现。

“嗯。”她点点头。

“想上洗手间了?”他又问。

方恬觉得魏成宽简直是神啊,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嗯。”她又点头。

“很害怕,所以不敢一个人去?”

“嗯。”方恬立刻点头,以为魏成宽这么问,是想陪她一起去,没想到他问完了,得到结果之

后,便好整以暇地继续睡觉,“魏成宽……”

“嗯?”

“你不是要陪我去喔?”

“是想陪你去,但又想,你又没开口,所以就犹豫了。”

这个小人,总之,就是要她求他就是了啦,可恶。

“魏成宽……”

“嗯?”

“求你啰,拜托啦,陪我去上厕所,好不好?”方恬吴侬软语地,照着他的意思开口求他。

魏成宽被人需求的欲望被满足了,这才牵着她的手起床,带她去洗手间。

“走吧走吧,小麻烦。”他那句小麻烦叫得眉开眼笑。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嫌她麻烦,相反的,他还觉得倘若让她渐渐依赖他之后,或许她再也没办法离开他。唔,那他以后还是常带她去看鬼片好了。

“好了好了,上好了。”一上完,方恬便飞快的跑回他身边。

“这么快?你有没有洗手?”

“洗了洗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方恬慌得把手拿给他看。瞧,她的手还湿湿的。

他却骂她,“肮脏鬼。”

肮脏鬼?她吗?方恬愣了愣。

魏成宽说“你没擦手。”

还要擦手?

“那里面有鬼耶。”方恬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魏成宽真是没同理心,明知道她害怕,还要吹毛求疵。

“没鬼啦,我住在这里快五年了,从没遇见鬼。”所以鬼是住在她心里,因此她赶快去擦手。

魏成宽进浴室拿了擦手巾,让她擦,再拿回去放。

魏成宽发现自己奴性坚强,像个奴才似的伺候她,竟也觉得甜蜜,而这样的甜蜜,被她一个小时折腾三回之后,渐渐的崩盘。

她太过分了,一个小时起来上三次厕所。

他瞪着她,“你根本没尿。”

“我有、我有啦,你别冤枉我,我是太害怕了,所以才睡不着,而睡不着,就一直想尿。”她又不是故意的,他干嘛这么凶?亏她刚刚还觉得有他在身边,真的很幸福,原来他的体贴只有一下下。“我发誓,没有下一次了。”她会让自己赶快睡着,不再麻烦他。方恬举起童军指跟他保证,他这才躺回床上。

问题是,这个夜被她这么一折腾,该死的,换他翻来覆去的,睡意全没。

“魏成宽。”

“干嘛?”因为睡不着,所以魏成宽的口气变得不太友善。

“你也想上厕所,但不敢去,是吗?”他若不敢去,别害羞啊,开个口,她会陪他去。

方恬喜孜孜地侧过身子看着他。

啪的一声,魏成宽打开床头灯,瞪着笑盈盈的她,“真想帮我?”

“嗯。”她忙不迭地点头,还牵着他的手要下床,他却反拉她一把,将她拉向他的怀里。

他这是干嘛?

方恬瞪着他。

“我不想上厕所,我只是睡不着。”

“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魏成宽把她抱得紧紧的,让她的身体紧贴着他。

他暗示得很明显,方恬立刻羞红了脸。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

“我还痛着。”她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啦。

“有别的法子。”他眸底的颜色渐暗。

方恬心口一紧,硬生生的吞了两口口水,“你要我帮你?”

“嗯。”

“可是你不是一直嫌我技巧不好……”

“这个时候也只能将就着。”他甚是无奈。

什么将就着!这个魏成宽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是可恶透了。

方恬昨夜与魏成宽“将就”了一个晚上,魏成宽倒好,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还能帮她弄个营养满分的美味早餐,而她可就不好了,连续累了两个晚上,昨晚又因为鬼片,害她一夜没睡,真是累死她了。

方恬啃完火腿蛋三明治,灌了一整杯的拿铁,却一点也不提神,她还是很困,于是下巴支着餐桌,懒懒的闭上眼。

她觉得跟魏成宽一起生活,每天醉生梦死,日子过得很糜烂,她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方恬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有人来了。

她的眼睛勉强张开,但头还是重得抬不起来,继续枕在餐桌桌面上。

魏成慧进来看到的,就是她颓废委靡不振的模样。

这个狐狸精!

“喏,你要的A片。”魏成慧把昨天抢来的三张片子丢到桌上还她,还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原因,是因为她哥一大早就打电话去威胁她,说她要是不把片子拿来还给她,他就要把她的阿娜答调到沙特阿拉伯去,所以她只好急匆匆地赶来,来了之后,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看到这样的方静。

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她哥折腾得很惨。

“我哥的脚不是受伤了吗?”他怎么还能把她搞成这副德行?

“他骗人的。”方恬叹口长气,无奈地回答魏成慧的问题。很显然的,魏家人跟她一样,都被魏成宽蒙在鼓里,骗得很惨,“事实上,你哥的脚伤早就好了。”

“他不用坐轮椅?”

“不用。”

“不用做复健?”

“也不用。”

“那他假装失忆又假装脚瘸,就只是为了你?”魏成慧张着嘴,顿时变得傻呼呼的,因为她哥远比她所想的还要来得在乎这个女人,瞧,他还帮这个女人准备早餐,而她当他的妹妹当了二十几年,他连杯牛奶都不曾泡给她喝过。

“方静。”

“干嘛?”

“我们和好吧。”

“啥?”魏成慧突然释出的善意,着实让方恬吃了好大一惊。

“我觉得我哥很爱你,你当我嫂子的机率非常大,所以如果不能跟你和平共处,日后我铁定没好日子过。”毕竟她养尊处优的日子还得仰仗她哥的金钱援助,她如果不对方静好一点,她哥日后给钱怎么会给得爽快?

“方静,我们握手言欢吧。”魏成慧伸出手。

方恬没异议地将手搭了上去。她是不晓得魏成慧葫芦里是卖什么药,但在魏家,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所以这件事,成交。

“那我们去逛街吧。”魏成慧拉着她的手向她输诚。

“逛街?我不要。”她累死了,她想休息、想睡觉啦!方恬哀号着。

【第五章】

魏成宽回来,没看到他可爱的小女仆穿着火辣地站在门口迎接他,反而是累倒在沙发上,身边还堆着百货公司的大小提袋。可怜,她怎么会被折腾得这么惨?

魏成宽丢下公文包,盘腿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看着累垮的方恬。

见方恬勉强睁开眼,他这才开口问她,“怎么睡在这?”

福书网:

“回来的时候快四点半了,本来想眯一会儿,就去帮你煮晚饭的,谁知道才躺下,你就回来了。”她这一眯,到底眯了多久的时间啊?“几点了?”

“六点十分。”

喝,六点十分!

“我晚餐还没煮耶!”这会儿,方恬惊得睡意全无。早上魏成宽出门时,她还拍胸脯保证,晚上他回来,她会煮香喷喷的满汉全席给他尝,可现在呢?她饭还没煮,菜还没洗。

“出去吃好了,今天我请客。”她又拍胸脯。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很想睡,你确定你想出去?”魏成宽把头靠在她的大腿上,跟着闭眼休息。

老实说,她有没有煮晚餐并不重要,他赶着回来,也不是急着要吃她这一餐,这个家只要有她在,他就觉得温暖。

“我看,你还是回房间睡觉好了,今晚我们别出去吃了。”

“那晚餐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饿着吧?毕竟他可是忙了一整天,她得喂饱他才行。

“我煮。”魏成宽闭着眼睛,宠着她。

“WOW。”她惊呼。

“WOW。”魏成宽学她,两个人一起幼稚。

方恬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说“你今天煮了两餐了耶,你确定你这样不会太贤慧了一点?”

方恬坐起身子,两颗眼睛都亮了起来,睡意全无,就只因为魏成宽要下厨煮饭给她吃。

她怎么会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表现出十分幸福的模样呢?魏成宽笑盈盈地望着她。她幸福,他就跟着快乐了起来。

“所以,给个赏吧。”他双眼直直地望进那双灿亮的眼眸。

方恬因他一个眼神,心又开始卜通卜通地乱跳。

“你要什么赏?”

他笑开了眼,手一伸,揽下她的颈子,将她整个上身往自己的方向带,然后轻轻的吻了她。这就是他要的赏。

“现在,你去房里补眠,我洗手做羹汤。”讨到了吻,魏成宽立刻动起来,挽起衣袖,从冰箱里拿出冷冻肉去微波,又将一大把的青葱拿出来洗洗切切……

方恬跟着他跑进厨房。

“你不睡?”他问她。

她摇头。

“我在这睡。”她盘着双腿,双手枕在餐桌上,以手当枕,边看他做菜边补眠。

空气中传来他切菜洗菜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嗡作响,不怎么协调的声音,却让听的人觉得好幸福。

“方静。”百忙中,魏成宽跑过来亲她一口,叫醒她,“你的手机在响。”

她真的睡着了,没听见?

“是吗?”方恬跳起来,光着脚丫跑去客厅接电话,“喂,您好,我是方静。”

“你是方静?!”话筒那端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方恬怎么会说她是方静?她才是方静好吗?

“方恬。”方静叫她。

方恬快乐飞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姊?”

“对,是我,你干嘛这么惊讶?”方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撞见鬼似的惊恐,她这个做姊姊的没这么失败吧?让自个儿的妹妹这么惊吓,“你刚刚说你是谁?方静?那是我的名字吧,你到底在干嘛?拿着我的名字到处招摇撞骗吗?”

“我……”没有二字,方恬说不出口,因为她的确拿着姊姊的名字四处招摇撞骗,但事情不是方静所想的那样,她没拿她的名字去做坏事,她只是……只是想要跟魏成宽谈恋爱,更何况,方静又不爱魏成宽。

“因为我不爱魏成宽,所以你就冒名顶替,用我的名字去跟他谈恋爱?”方静觉得这事实在是太荒谬了,方恬怎么会想出这法子来?“你能当我的替身一辈子吗?”

“我……我知道不能。”问题是,她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跟魏成宽解释她是方恬,不是方静。

当年她因为偷偷爱着他,所以才假冒姊姊的名字跟他谈恋爱,更重要的是……她甚至不确定魏成宽现在爱的到底是她,还是当年的方静,所以她就一直自欺欺人到现在。

“我回台湾吧。”方静冷不防地投下一颗震撼弹,震得方恬脑子一片空白。

姊要回台湾干嘛?

“我替你弄清楚,魏成宽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所以,在我还没回台湾之前,你最好先告诉魏成宽,方静有一个妹妹叫方恬,到那时候,我们姊妹俩一起出现,而你想办法让他爱上你,方恬,真正的你。”方静提出的方法快又有效率。

方恬知道姊姊提出的是个好法子,问题是,她还是担心。

“如果……魏成宽执意要爱的人是方静,而不是后来冒名顶替的方恬,怎么办?”

“真是那样,你还能怎么办?对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当然是离他愈远愈好,这事还有什么好为难的?”

方静说得简单,但方恬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心好痛。难道她又得再一次地离开魏成宽了吗?

对于魏成宽爱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是她,老实说,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用餐的时候,方恬食不知味,心里老想着姊姊要从美国回来的事,而且这一次,姊姊是铁了心想立刻解决她冒名顶替的问题,说什么都不愿给她缓冲的时间,所以这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方静这件事,她得提早让魏成宽知道。

问题是,该怎么开口?魏成宽只知道这世上有个叫方静的女人,他并不知道方恬的存在。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一口饭吃了老半天了,还没咽下。”魏成宽狐疑地看着方恬。

打从刚刚她接了手机,再回来时,已是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出了什么事?

“魏成宽……”方恬想开口,却欲言又止的。

“你到底怎么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

“我……我想问你,倘若有一天,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分得出来哪个人是我吗?”

“一模一样的女人?”

“嗯。”方恬重重的点头。

“双胞胎吗?”

“对,双胞胎。”

“长得很像的那种双胞胎?”

“就一模一样,当然长得很像。”他干嘛这样?她问得正经,他却一直拿她当笑话看!方恬气得拿筷子一直戳饭。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所以才多问了几句。”谁晓得她今

天脾气这么爆,多问了几句,她就火了。她刚刚说一模一样的女人是吗?

“既然是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方恬听完他的答案,都快哭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说你很爱我吗?那怎么会认不出我来!”他太可恶了,他这样,这顿饭教她怎么还吃得下去?

方恬放下碗筷,瞪着他。

“那不是假设性的问题吗?”她干嘛这么认真?

“不是假设性的问题,是我真的有一个……妹妹,双胞胎妹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而她就要回台湾了。”

“所以你怕你妹妹回台湾之后,我会认不清楚谁是谁?怕我会爱错人?”魏成宽试着去推敲她的担心。

“不是这样。”她却否认。

“那是哪样?”魏成宽被她给弄糊涂了。

魏成宽不懂方恬是有苦难言,因为方静回台湾之后,她就理所当然的变回方恬,真到那时候,她当然希望魏成宽爱的是方恬,不是方静,只是她该怎么跟魏成宽说明白,她要他爱的那个人应该是方恬。

哎呀,她快烦死了。

方恬急躁地直抓头发。

“总之,你若真的爱我,你会认出我到底是谁,对吧?”不管她是叫方恬还是方静,对吧?最后,方恬只能这样期待。

魏成宽为了安慰那个焦躁不安的小女人,非常识相的点头,“对,我一定会认出来。”

非常简单,他爱的那个女人叫方静,他只要认定这一点不就得了?所以她别再焦虑了。

“快吃饭。”他夹了她最爱的青椒牛肉到她碗里,但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魏成宽这个样子,让她很不放心啊。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为了预防万一,有些事她得事先防着。

“你说。”他听着。

“先答应我,我再说。”

“哪有这样的事?要是你的要求是我所有的财产,怎么办?”他装作忧心忡忡,却意外的看到她一脸焦急,看来,她的要求似乎是重要的,“好,我答应你,义无反顾的答应你,所以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要求了。”

“我妹妹方恬来的时候,你跟我不许上床。”方恬口干舌燥,十分艰难地提出这个要求。

魏成宽眉头紧蹙,咬着牙从齿缝迸出为什么三个字。

她就知道这个肉欲的男人听了铁定会不开心,但她有什么办法?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魏成宽跟她姊上床吧?

“我跟我妹……真的长得很像。”“所以呢?”

“我怕你会认错人。”方恬颤颤地点出她的恐惧。

魏成宽下颚倏地一紧。

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火大的那一种。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就这么瞧不起我对你的感情?”

他该死的才不会认错人。

然而,三天后,魏成宽的自信满满在见到方恬的那一瞬间,完全地溃堤。方静与方恬相差无几的身材同样的玲珑有致,更别说同卵双生的脸蛋,那根本是如出一辙,长得一模一样。

魏成宽不知道方静与方恬之所以如此相似,完全是因为方恬自卑感使然。打从方恬懂事开始,她就是姊姊的背后灵,她下意识地学姊姊的言行举止,期盼有一天,爹地妈咪也会多爱她一些。

当然那样的痴心妄想早在她读国小的那一年,她哭着要爹地妈咪带她回台北,却被无情的拒绝时打得粉碎,可她总是觉得方静拥有的总是最好的,所以模仿姊姊已成为她的习惯,一时半刻改不了。

长大后,在偶然的机遇下,她遇到了魏成宽,并偷偷的喜欢他,没料到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还没有机会认识她,便先跟姊姊谈了恋爱,于是从此之后,她更加深信方静永远比她幸运,方静得到的总是比她好。

所以,她模仿了姊姊所有的行为,希望有一天老天爷也会错乱,把该给方静的幸福也给她。

许是同卵双生那股与生俱来的默契,再加上她多年来的刻意观察与模仿,现在她与方静就算分开一年多,再见面时,两人的气质神韵、穿着打扮、言谈举止竟如此相近。

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是被这样的神似给吓到了,他该死的没办法正确地分辨出哪一个才是他爱的方静。

他举手投降,问“所以谁才是方静?”

“我。”方静举手。

方恬垂着头,唉声叹气。她觉得她的爱情十分堪虑。

魏成宽觉得她们姊妹俩的反应真奇怪,为什么他认不出方静,方静不着急,反倒是方恬显得愁容满面?

“你们俩该不会是在整我吧?”

“比如说?”

“交换身份之类的。”

福书网:

“我们才没那么无聊咧。”

方静与魏成宽两人你来我往,神态自若地交谈着,方恬好羡慕,明明魏成宽是她的,但现在她却像是个陌生人似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方静谈天说地,聊得好不开心。

幸好最后魏成宽稍算有良心,把注意力转回方恬身上,说要帮她接风洗尘,问她想去哪里?

她想都不想的就回答垦丁。

既是要出游,当然是去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她才能替自己制造机会,让魏成宽就算发现她不是方静时,仍然会选她当他的真命天女。

于是,他们敲定了这个周末南下,就去垦丁。

“姊,你在干嘛?”方恬趁魏成宽上班的时候,打算跟她姊密谋接下来的计划,却冷不防地看到她姊在打包行李,“你都还没帮到我,就想回美国了?”

“不是,我没那么快回去。”所以方恬别担心。

“那你干嘛收拾行李?”

“我们不是要去垦丁?”

“你要跟我们去垦丁?”方恬傻眼,“你在台湾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而我得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把魏成宽拐到手,我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时候要来搞破坏,跟着我们去垦丁!”姊有没有搞错啊?在这个节骨眼,她不是该帮她吗?怎么姊却老是扯她后腿?

“可是我如果不跟着你们去,我一个人在台湾,岂不是很无聊?”

“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

“我在台湾没朋友。”对于自己的没人缘,方静的态度倒是十分豁达,反正她早有自知之明,美女总是寂寞的。

“要不,我让康达哥陪你四处走走?”方恬倒是想到一个好人选,这个人,她姊也认识,她姊与康达哥虽称不上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倒也算是青梅竹马。

“康达?爷爷家的那个康达?”方静听到那个名字,秀气的眉立刻皱成两座小山。

“对,爷爷家的那个康达,怎么样?我让他来接你,好不好?”方恬亮着眼眸,心中充满期待。

方静却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美梦,“我不要。”

“为什么?”顿时,方恬觉得她姊比她还难搞,不管她说什么,她姊都不要,摆明了就是要跟她作对。

“康达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方恬不信,因为她跟康达哥从小一起长大,康达哥是什么性子,她还会不了解吗?

打小,爹地妈咪不疼她,跟姊姊又不亲,所以她就跟个没人爱的小孩没什么两样,是康达哥带着她到河里抓小鱼,爬到树上摘芒果给她吃,在她生日的时候,编蚱蜢给她玩……

“康达哥人很好的。”

“是吗?可我感觉不到。”方静对康达的记忆就是,她久久才回高雄一次,他便摆脸色给她看。他带方恬出去吃冰看电影,她想要跟,他便狠狠瞪她,教她别浪费他的钱。

她觉得康达对她有很深的敌意,他莫名的就是讨厌她,所以她疯了才会让康达来陪她。

“姊,要不,算我求你,你行行好吧,乖乖的待在台北,自己一个人逛,你想买什么、吃什么,所有的费用都我出,怎么样?”方恬拿出她的信用卡,献给了方静。

方静的目光游移,在信用卡跟垦丁间左右为难。

“姊,你这次回台湾应该不是为了玩吧?我以为你是回来帮我的!”

“本来是回来帮你的,但没想到我一回来,你就想抛下我,跟魏成宽两个人跑到南部逍遥,让我一个人待在台北。”方静说得咬牙切齿,不过最后看在妹妹如此努力追求幸福的态度上,她还是选择了信用卡。

“谢谢你。”方恬感激地给姊姊一个好大的拥抱,完全不介意方静的揩油行为,“那明天要出发时,你就装病,说你不能去。记住,一定要病得很严重。”

姊姊跟她一样是护理人员,这点戏,应该不会演得太烂吧?

“病得很严重?那魏成宽还跟你出去玩?你觉得这样演行吗?”

方静一语点醒梦中人。

姊姊若是病得太严重,依魏成宽那么黏方静的个性,他岂不是也跟着不去?不行,不行,不能病得太重。

“可是,那要怎么办?”

“算了,我自己看着办,总之,不会坏了你的好事,你放心好了。”对于演戏,方静可是胸有成竹得很。

“感冒?”魏成宽一听,便拿手去探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

方静急忙忙的把他的手从她的额头上拉下来,她可不想被方恬的妒火给波及到。

“我没发烧啦,只是早上起来,头晕,流鼻水,喉咙不舒服,所以我想,就算我勉强跟着你们去垦丁玩,也玩得不痛快,倒不如在家里好好的睡一觉来得实际。”说到最后,方静还咳了两声,装作体力不支似的倒在沙发上,好像她人真的不舒服。

她这样,教魏成宽怎么放得下心?

“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看医生?不用,我只是小感冒,泡一锭C锭,再好好的休息,应该就不要紧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快出门吧。”她赶他走。

“你病了,教我怎么放心出门?”

“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更何况,方恬回台湾就这么几天,我这个做姊姊的在这个节骨眼生病,不能好好陪她就已经够失职了,若是连你都不能帮我好好招待她,我怎么对我爹地妈咪交代?”方静暗指她这趟回台湾,方恬不但没好好招待她,还指使她做东做西,实在不像话。

方恬低下头,硬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假装没听懂她姊姊的数落,又偷偷的使了个眼色,要方静速战速决,别一直演下去。

“你真的不去垦丁?”方静幽幽地望了魏成宽一眼。

“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

“那算了,我陪方恬去好了。”方静硬撑起身子想起来,又假装头晕晃了下,看得方恬目瞪口呆。

方静演得真好,就连一直很坚持的魏成宽最后都拿她没办法。

“行行行,我带你妹去垦丁,你乖乖的在家好好休息。”他实在是怕了方静的拗脾气,只怕自己若是不依着她,她真会要拖着病体随他们四处跑,“但你得答应我,要是真的不舒服,一定得去看医生。”

“好。”

“还有,随时给我个电话,让我放心。”

“了解。”

“另外……”他还要交代。

可方静已经不耐烦了。

“魏成宽,你这是在逼我跟你们一起去垦丁是吗?”他的关心轰得她头都痛了。

方静的好脾气已告罄,魏成宽若再多说一句废话,难保她不会大暴走。

眼看方静要发脾气了,魏成宽最后只好默默地摸着鼻子出门。

【第六章】

魏成宽很生气,方恬看得出来,因为打从他们俩上车,一路南下,魏成宽就没拿正眼看过她,把她当空气似的,不跟她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在气我,姊姊生病了,还硬要出门,可你不知道的是,我也劝过姊姊,说她生病了,要她别管我,是她一直坚持要尽到地主之谊,让我这次回台湾能玩得尽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姊的脾气,她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没法子劝,所以你冲着我发脾气,实在很没道理。”

方恬试着低声下气跟魏成宽解释,毕竟在这个时候跟他闹脾气,对她并不有利,没想到他倒好,脾气挺大的,不管她好说歹说,那个大爷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什么话也不跟她说,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闷到垦丁。

他们这样的出游到底有什么意思?两人完全没交集,根本撞不出什么火花,这样若能拐魏成宽来爱她,也算她厉害。

方恬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又硬着头皮去到魏成宽的房门前,然后她叮咚叮咚按了老半天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应门。

很好,看来魏成宽是打算把她丢在饭店,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而她为什么要让他称心如意?

他当真以为她没了他,就哪儿也去不成了吗?夫,她偏不。

于是方恬一个人出门去逛街。

不一会儿,魏成宽的房门开了。

他穿着休间裤,顶着一头湿发出现。刚刚他洗澡时,明明听见有人按房铃,这会儿出来,却不见任何人。

应该是方恬。

所以魏成宽便跑去敲方恬的房门。

叩叩叩。

没人应门。

叮咚叮咚。

也没人理他。

那丫头跑哪去了?

魏成宽以为方恬刚回台湾,对台湾并不熟,知道她人现在不在饭店里,他不自由主的恐慌了起来,怕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了事,于是才刚洗好的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就简单的换件外出月艮,抓着手机,急急忙忙的外出找人。

该死的方恬,他打她手机,却一直转语音,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这个时候,外头下起了滂沱大雨,打雷闪电地劈往蔚蓝海边。

她该不会蠢得在这个时候跑去海边玩水了吧?

魏成宽随即往沙滩的方向跑去……

方恬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只知道自己倒霉透了,好不容易让魏成宽带她出门,他生闷气不说,到了一向晴朗好天气的垦丁,竟然很机车的让她遇到下雨的坏天气,把她一个人困在垦丁大街的商家里,幸好这里卖的公仔每一个都做得小巧可爱,让人爱不释手。

方恬掏腰包想买几个回去送人,却赫然发现,她刚刚气冲冲的出门,竟忘了把包包带出来了。

她的钱包、她的手机不在身上,害她不好意思久待在人家店里却不消费,只好冒着雨冲回饭店,半途中,却不期然地撞见魏成宽,他下巴整个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像是火气不小。

打从他南下,他就一直在生气,她不想跟他正面冲突,想避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抓到骑楼下去避雨。

方恬却嫌他力气太大,“你弄痛我了。”

“你总是这样,做错事没说一句对不起,相反的,却先声夺人地数落别人的不是吗?”

“我做错什么了?”

“你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害我……”

害他怎样?方恬瞪大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而那句“害他担心了老半天”却卡在魏成宽的喉咙里,老半天也说不出来,毕竟方恬说什么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人。

“总之,你不该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

“我想说啊,但是你一直在生我的气,打从台北下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我怎么敢要求你陪我逛街?为了我的假期,我当然只好一个人出来逛街。怎么,这样也错了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总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总是有理由来编派我的不是。”

“我没看你不顺眼。”

“那你干嘛老对着我横眉竖眼的,像是我欠了你好几百万一样?”方恬咄咄逼人地追问。

总之,跟他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唇枪舌剑,总好过他半句话也不肯说,让她一个人演独脚戏的好。

福书网:

没想到被她紧紧追问,他嘴巴又绷得紧紧的,不肯回她半句话,真是气死她了。

“算了,不想理我就别理我,也别管我要去哪。”从刚刚魏成宽着急的表现看来,她可以笃定的是,魏成宽只是气她,但并不讨厌她,要不然她一声不响地离开,他也不会如此着急,所以,他不跟她说话,不理她,她就让他急死好了。

方恬甩开他的手,一个人跑进大雨中。

魏成宽觉得她任性极了,外面刮风又下雨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吗?

“你到底想去哪?”魏成宽冲出骑楼,想抓她回来。

方恬避开了,“不用你管。”

“方恬!”

“干嘛?”他凶,可她一点也不怕他。

方恬与魏成宽在垦丁大街上对峙着。

“我发誓我不会再拿你当隐形人看待了。”对于方恬的冲脾气,魏成宽率先投降认输。

“喝,你也承认这些日子你一直拿我当隐形人看待了厚?”果然不是她多心多想多猜疑,他就是。

“先进来躲雨再说。”魏成宽把方恬再度拖进骑楼下。

方恬倒乖巧,这一次不躲了,随他站在骑楼上。

两人望着外头的滂沱大雨,突然间尴尬了起来。

“先说好,今天就这样放你一马,但明天你要是像今天这样不理我,我就一个人逛垦丁了,而且下一次我会跑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人。”最后还是方恬先开了口,没办法,谁教这回是她要拐他来爱,她当然不能拿乔,“怎么样?”

她的条件,他接受吗?

“好。”魏成宽点头答应了。

方恬难看的表情顿时化成了笑,“那你今天会陪我吃晚饭吗?”

“我以为我们说好的交易是从明天才开始。”

“所以今天我还是一个人!”方恬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说变就变的脸,让魏成宽觉得神奇。她的情绪转变怎么可以这么快?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所以你得陪罪。”

“就开个小玩笑,还得陪罪?我觉得你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她这个性就跟她姊姊一模一样,说什么都不愿吃亏。 “是,就是趁火打劫,怎样,不行吗?”

“行。”她说什么都行,“你想要什么赔礼?”

“我刚刚进到前面那家店里,里头夹娃娃机里有一款拉拉熊好可爱,我想要那一只。”

“夹娃娃?”魏成宽脸皱了起来。

“嗯。”方恬亮着双眼,兴奋的点头。

魏成宽很想完成她的心愿,但……“我对夹娃娃机很陌生,我从来不玩那个的,要不,你自己去夹,看多少钱,我给你。”

“夫,要钱,我会没有吗?我要的是心意,心意,你懂吗?如果是我自己夹的,那还算是赔礼吗?”

方恬说得算是合情合理,更何况,她都说了是赔礼,倘若他不肯点头答应她,只怕她明天还要让他受罪,所以他只好点头认了,他去帮她夹娃娃。

于是他们俩等雨小点了,冲回饭店洗好澡,待雨停了之后,才出来逛,这时候的垦丁大街已经是人挤人的状态。

或许是太久没逛过夜市了,所以方恬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魏成宽,你走慢些。”方恬拉住在前面的他,他走得那么快,他们俩差点就走散了,“我想要吃七里香。”

闻闻那味道,害她肚子饿了。 方恬涎着笑,要魏成宽买给她吃。

那点小钱,魏成宽是很想立刻满足方恬,但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觉得这太不卫生了。

“我怕你会吃坏肚子。”

“可是很多人买。”她也没瞧其它人怕过呀,“你干嘛那么怕死?”

魏成宽觉得方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是怕死,我是担心你。”

“我都不担心我自己了,你干嘛替我瞎操心?啧,总之,我身强体壮,绝不会吃坏肚子来扫自己的玩兴。”她竖起手指,说她要一串,“你买给我。”

她支使他做事。

魏成宽拿她没办法,只好像个佣人似的帮她排队,帮她买吃的。如此一摊逛过一摊,最后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家店,那里头有她爱的拉拉熊娃娃。

魏成宽立刻进去帮她夹,而他对夹娃娃果然没天分,试了几次都失败,不过他愈战愈勇,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反而激起他的斗志。

他挽起袖子,蹲着马步,操控推杆的模样像是在面对商场上最大的敌人。

“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对对对,就是那一只,我要它。”魏成宽夹娃娃,方恬就在旁边摇旗响喊,紧张时刻,她塞了一口七里香到魏成宽嘴里,跟他说吃一口,定定心。

魏成宽在这关键时刻屏息以待,也没多想两人如此喂食会有多暧昧,便把方恬递过来的七里香给吃进嘴里。

“啊!”又失败了, 魏成宽觉得泄气。

方恬跟他说“没关系,再一次。”

她从他口袋里掏出十元,投进投币孔里,鼓励他再接再厉。

事实上有没有拉拉熊之于方恬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像对恋人似的玩在一块。

“要不,你试试。”他看方恬那模样,分明就是想玩的表情,他让出位置,方恬立刻把手里的吃食全塞到他手里。

魏成宽这才发现,方恬刚刚要他排队买的东西真的是一堆,“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它们看起来都很好吃啊。”“可你好像吃得不多。”他戳了一串铁板猪,原本想帮她吃掉的,没想到她却张开了口。

魏成宽想都不想的就把竹叉上的食物往她嘴里送。

“我还要米血。”她一边玩一边点食物。

魏成宽一面看着她玩,一面忙着喂食。

他们两个此时此刻像是货真价实的情侣。

“方恬!”正当方恬专注于夹娃娃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唤她,害她吓了一大跳,按错了键,夹娃娃机的大夹子往下启动抓了个空。

方恬抱着头哀号,狠狠地瞪向声音的方向。

这一看,准!

“康达哥!”怒气没了,方恬尖叫着往声音的主人那边奔了过去,那人摊开双手,给飞奔而来的方恬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于整个突发状况,魏成宽不是很了解,但他非常不爽看到方恬见到那人时的惊喜,更不爽那人对方恬搂搂抱抱。

他默默地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不介绍一下?”

“他是康达,跟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方恬又指着魏成宽跟康达介绍,“魏成宽,他是……姊姊的男朋友。”

“方静的男朋友?”于是康达又多看了魏成宽两眼。

一起长大的哥哥?魏成宽也瞄了康达两眼。

两人的目光暗中较劲,就只有方恬还傻呼呼的一味兴奋着。

她太久没见康达了,所以忍不住想跟他多聊两句,一双眼总是亮灿灿地看着他,让魏成宽看了真不是滋味。虽然他一点也不了解一向和善的自己怎么会一看到康达就充满敌意,可他的心里却十分明白,自己不爽方恬冲着康达笑得太甜。

“你不是要夹娃娃?”魏成宽企图把方恬的注意力移到别的地方。

康达听了,立刻挺身而出说“夹娃娃,我很行的。”

说完,他立刻挽起衣袖,打算大展身手。

方恬见状,立刻笑眯了眼,望着康达问“真的吗?那我要那一只。”

方恬手指着刚刚魏成宽想夹,却怎样都夹不起来的那只拉拉熊要康达夹。

于是康达相中目标,摆好架式,投了一枚十元硬币,机器随即启动。

方恬的目光紧张兮兮的跟着大夹子跑。

等夹子触到目标物时,康达快狠准地按下钮,大夹子向下抓住方恬喜欢的那只拉拉熊。

不会吧?真的夹住了!魏成宽皱着脸,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他一直没替方恬夹到的娃娃让康达给夹起来了,那他面子往哪儿摆!

魏成宽焦急地看着那个大夹子,希望它在摇晃的过程中松落,好让拉拉熊掉回那堆布偶里。

最后,拉拉熊是掉下去了,不过却是落于洞口。

“哇!”方恬尖叫,“夹到了夹到了。”

她兴奋地直跳脚,从洞里捞出她喜欢的布偶后,一双崇拜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康达。

“你怎么那么厉害?一次就夹到。”

那还不是因为他跟方恬早把那只拉拉熊拖到了好夹的地方。魏成宽禁不住在心里OS。

要他承认康达很厉害,门都没有,所以既然方恬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礼物,他们俩就不用再待在这,看这讨厌鬼了。

“好了,夹到你要的娃娃,我们该走了。”魏成宽催促着方恬,要她跟康达长话短说,不要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别的男人了,因为他很想跟她说,事实上,他也很厉害。

“你接下来几天都会留在垦丁是吗?”方恬没听出魏成宽的口气差,还在那跟康达间话家常。

康达点头,“明天要去冲浪。”“哇,冲浪耶。”方恬又是一脸羡慕。

“你想跟吗?”对于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康达可是万般疼宠。

“但是我又不会。”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康达不嫌麻烦地提出邀约。

魏成宽听了,一张俊脸往下沉。

方恬很想点头答应,但她这次来垦丁可不是来玩的,她不能跟康达一直混在一块,她得赶在方静回美国之前,把魏成宽拐到手,所以最后她还是摇摇头。 “算了,就只剩明天一天,我就得回台北,学冲浪,肯定也学得零零落落,我想我还是玩玩香蕉船七合一的套装行程就好了。”

“玩七合一得人多一点才好玩,而你们只有两个人,铁定玩得不够HIGH。”康达努力游说方恬改行程。

魏成宽只觉得这男人真啰唆,方恬都说要玩香蕉船、甜甜圈了,这人怎么老是泼方恬冷水,说不好玩。

好不好玩,是他跟方恬的事,与他康达无关好吗?魏成宽皱着眉,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方恬看到了,怕魏成宽不开心,又生她的气,到那时候,两人重修旧好又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所以她匆匆忙忙的跟康达说再见。

“我们改天再聊好了,Bye-bye。”“好,Bye-bye。”

他们互相道别,但两个男人却自动把对方当成空气,连个微笑都没给对方。

方恬一说要走,魏成宽便率先拉开店门。

方恬尴尬地走出去。

出去之后,她忍不住抱怨了两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魏成宽知不知道,康达哥在爷爷奶奶面前说话极有份量,如果有一天,他想娶,她也愿意嫁他时,只要康达哥在爷爷奶奶面前多说几句不好听的,他们两人的婚事极有可能会告吹。

“你很紧张那个叫康达的男人?”

“他对我很好,从小就很照顾我。”魏成宽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晦暗,总觉得自己是个爹娘不疼、姥姥不爱的小孩,是康达哥给她的一丝温暖,让她觉得自己还算有人疼,有人喜欢。

福书网:

“所以他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魏成宽的口气酸不溜丢的,他这才发现,方恬才出现没几天,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却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怎么会这样?魏成宽倏地觉得心惊。

“他是我哥哥。”

“他姓康,你姓方,所以他永远不是你的亲哥哥,而是个男人,因此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别对人家那么热络,让人家会错意。”

“会错意?”

“我觉得那个康达喜欢你。”

“康达哥喜欢我?”方恬试图消化这个消息,但她还是不愿相信。康达哥对她很好是没错,可他们两个一直是兄妹、好哥儿们的那种情感啊,根本不是魏成宽讲的那样。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我哪有很高兴?我是惊讶好吗?”高兴跟惊讶的表情,他都分不出来,他真是瞎了眼了。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好不好?

这会儿换方恬生气了,气她如此用心良苦想跟他在一块,可他都没看到,让她觉得气馁。

见方恬垂头丧气的,魏成宽还以为是他阻止她跟康达叙旧,所以她不开心了,于是努力想补偿她,想让她知道就算没有康达在,他一样能让她开心。

魏成宽看到街头有人在卖手作物,便拉着方恬过去。

“好看吧?”他拿起一个皮雕制成的小乌龟递给她。

“嗯,好好看。”方恬对小巧可爱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更何况这些手作物精致又好看,所以她的怒气一下子就被这样可爱的小玩意给吸引走了。

“喜欢就多挑几个。”

“多挑几个?那多贵啊。”她瞧单价,小小的一个,每一个都要两百多块。手作物果然不便宜,她看看就好,不一定要买。

“我送你。”所以她别担心钱的问题。

“你要买来送我?”方恬又惊又喜,她没想到他会愿意送她礼物,“那我要这一个。”

一枚戒指,上头有爱心图案的粉晶,她想要暗示他,她喜欢他,所以他要是也喜欢她,那么可不可以请他别让她追得那么累?

方恬将戒指拿起来递给他,仰着脸问他,“可以吗?我想要这一个。”

“可以。”她要什么,他都给。

“真的?”方恬亮着一双眼,然后伸出手。

魏成宽很自然的将它套在方恬修长的手指头上,完全不觉得他这个行为有多么不妥。

方恬喜上眉梢,觉得自己距离成功是愈来愈近了。

但方静听完方恬今天一整天的成果报告,却觉得方恬蠢毙了。

“既然魏成宽觉得康达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让魏成宽紧张一下?”

“让魏成宽紧张?他要是真的以为我喜欢康达哥怎么办?如此一来,岂不是弄巧成拙?”

“你只是跟老朋友叙叙旧,只要不跟人家打情骂俏、表现暧昧,就不会让人家误会,倒是魏成宽一直认为康达喜欢你,他要是真的紧张你,铁定会阻止你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方静亲自教授恋爱手段,她觉得方恬对爱情太稚嫩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方恬,以前方恬就是个小书呆,肯定没太多的恋爱经验,一出社会就偷偷爱着魏成宽,手段不好,也就无话可说了。

“总之,你听我的话准没错,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康达,约他出来见面,要他帮你这个忙,依他跟你的交情,他肯定帮你。”

“现在?现在很晚了……”

“小姐,现在才十一点,哪里晚了?”方静实在受不了方恬的温吞,“而且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让你慢慢执行计划?我不能一直待在台湾陪你玩爱情游戏。”

方静愈讲愈大声,足以见得她一个人待在台北真的无聊透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大费周章打电话来关心方恬的爱情进度。

“行行行,我立刻打电话给康达哥。”方恬挂了姊姊的电话,改打康达的,幸好康达是个夜猫子,还没睡。

“康达哥,我是方恬,我们能不能见个面?”她问得心虚,康达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你住哪?我去找你。”方恬一个女孩子家,三更半夜的在外头跑,他实在不放心。

“住夏都。”

“我知道夏都,你等我,我到的时候CALL你,你再下来。”

“喔,好。”方恬挂断通话,接着又有电话进来。

是姊姊。

她接起手机,方静劈头就叮咛她,“打扮得漂亮一点,还有,试着让魏成宽知道你要跟康达见面。”

“收到,了解。”

于是,方恬快速的打扮自己,再刻意的去敲魏成宽的房门。

魏成宽拉开门,见到她,着实吓了一大跳。三更半夜的,她不睡觉,还刻意打扮是想干嘛?他皱着眉觑着她瞧。

方恬笑盈盈的告诉他,“康达哥约我待会儿见面。”

康达!见面!现在都几点了?魏成宽下意识地提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你还要出去?”

“没要出去,只是在饭店大厅聊一聊。”

只是聊一聊,需要穿得这么漂亮吗?魏成宽不由自主地觉得心烦气躁。

“我陪你下去。”他转身就要去换衣服。

方恬连忙拉住他,“不用了,康达哥说他想私下跟我聊。”

“私下聊?聊什么?干嘛搞得这么神秘?”魏成宽愈听,口气愈差。他觉得那个康达非常之碍眼,他好好的一个假期,让那个外人搞得玩兴全无。

“我也不知道康达哥找我干嘛。”方恬眨巴着眼,装傻,扮无辜。

“不知道你还出去?你就不怕被人设计了?”

“那是康达哥,是很熟很熟的人……”

“就是很熟很熟的人才会让人松懈,就是很熟很熟的人才会拐你上当,总之,我就是不放心,所以我跟你一起去。”魏成宽把方恬押进他房里,要她等他穿好衣服一起出去。

方恬乖乖的等,但她仍不忘自己的作战计划,她提醒魏成宽,“你可以跟我一起下去,不过你得坐远一点。”

“为什么?”

“康达哥都说了,是私下谈,你要是跟我们坐在一块,算是私下吗?”方恬说得振振有辞,魏成宽只能勉强接受。

反正他远远的看着,也不怕康达会化身为狼人,把方恬给吃了。

【第七章】

“他怎么也来了?而且沉着脸,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康达一来,远远的就看到魏成宽脸色难看地直盯着他瞧。

方恬苦笑着。对康达,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是她在谈恋爱,却把大家都搅和进来帮她,但时间迫在眉睫,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康达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假装你喜欢我,想追求我。”

康达本想问为什么,可随即又想到魏成宽今天对他的不友善态度,顿时也明白了几分,只是他不懂。

“他不是方静的男朋友吗?为什么你会想让他为你吃醋?难不成……你真的想抢你姊姊的男朋友?”一想到这,康达便皱眉。

虽然方恬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连带的让他对方静没多少好感,但姊妹俩同抢一个男人,他怎么都觉得不妥,方家姊妹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搞砸了姊妹感情。

“不是抢,姊姊早就不爱魏成宽了,只是这事情一言难尽,一时半刻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所以康达哥,你要是还相信我,就应该清楚我绝不会在姊姊还爱着的时候,跟她抢同一个男人,我发誓。”

方恬举起手,却被魏成宽抓了下来,“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你。”

“喔。”方恬笑得尴尬,因为她的手被康达一直抓着,她想抽回来,但康达不放手。

她抬起眼眸,疑惑地看着他。

康达说“你不是想让那个人吃醋?”

“是啊。”

“那么就这样让我握着。”他相信以这样的距离,魏成宽会看到他所有的举动,所以如果魏成宽真的在乎方恬,便不会允许他动方恬一根寒毛。

康达边说边拿起方恬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拿来把玩。

魏成宽远远看着,觉得康达的动作十分碍眼,那个人分明是在吃方恬豆腐,这哪是私下说几句话!

魏成宽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一把抢过方恬的手,坐了下来,“你到底是想跟方恬说什么,需要这样动手动脚的?”

“我只是在跟方恬约时间,明早陪她一起去玩香蕉船、快艇。”

香蕉船、快艇?

“你不是要去冲浪?”

“我改行程了。”

“为什么?”魏成宽不悦地问。

康达却回答得很挑衅,“你说呢?”

魏成宽在心里圈圈又叉叉地骂了康达不下十几遍,他觉得康达是披着羊皮的狼,而方恬却傻傻的当康达是个邻家大哥哥,是个大好人。

“方恬,我们明天见。”见方恬的目的达成了,康达也不妨碍方恬的作战计划,非常识时务地走人。

魏成宽直到康达走远了,才提醒方恬,“你要小心他,不要以为人家对你笑,就是真心对你好,更何况,你在美国住了好一阵子,你有多久没见到他了?或许他变了也不一定。”

“你好像对康达哥有很多意见,为什么?”方恬私底下其实是非常希望魏成宽就像康达所讲的那样,是因为他嫉妒,他不想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笑聊天在一起。

“因为他不安好心眼啊,瞧他,说什么要私下聊聊,却正经事聊不了多久,就对你动手动脚的。”说到这,魏成宽就一肚子气,他觉得方恬也很糟糕,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你是指……他牵我的手?”

“对。”

“可是你……牵得比他还久耶。”方恬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给他看,她的手打从他刚刚从康达那一把抢下之后,就再也没放开过了,若真要论居心叵测,他的嫌疑还比较大。

魏成宽被方恬这么一抢白,顿时脸红脖子粗的立刻放开方恬的手,“我是一时情急,跟他的别有用心不一样,你千万别误会。”

“我知道,你心里爱着的是我姊姊,对我不会有别的想法,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所以你不用气急败坏的解释这些。”

她没多想,但魏成宽却十分心虚,因为他发现他对方恬并不是全然没有别的想法,要不然他不会一看到康达,就像是被挑衅的公狮子,领域一被入侵,便急着要防卫,可他凭什么气急败坏?凭什么嫉妒?

他是方静的男朋友呀,他怎么能离方恬这么近!

魏成宽看着方恬,只觉得自己似乎愈来愈不了解自己,所以……为了他跟方静的爱情能走得长长久久,或许他该离方恬远一些,方为上策,又或者,方恬的芳心有了归宿之后,他就不会有别的想法。或许方恬应该跟康达在一起,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于是魏成宽决定,从明天开始,他要坦然接受康达对方恬的好。

但这样的决心在隔天,魏成宽见到方恬穿好泳装,以令人惊艳的姿态出现的当下,被摧毁得连个渣渣都不剩。

福书网:

他一想到待会儿康达也会看到这教人血脉债张的画面,他就想把方恬藏起来,谁也不许见。

“你穿这样?”

“对啊。”方恬笑着点头。这泳衣还是姊姊陪她去选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一就是把魏成宽迷得心猿意马,而从魏成宽刚刚的反应来看,这比基尼的效果惊人啊!魏成宽很紧张她厚?

方恬巧笑倩兮,还故意在魏成宽面前转了个大圈圈。

“你这样……不会露太多吗?”魏成宽已经很想去拿条大浴巾把方恬包得紧紧的。

“不会啊,又不是只有我这么穿,更何况,我还多罩了一件沙龙耶。”那件沙龙几乎将她的下半身全都围起来了,她哪有露很多?

方恬在魏成宽面前又转了一圈,她修长的脚在沙龙下若隐若现,更是撩拨着魏成宽不怎么坚定的心。

而康达就在魏成宽目眩神迷的当下赶到了。

看到方恬的打扮,康达还吹了一声口哨,表示赞赏,“我从没想过以前总在我屁股后头跟前跟后的小丫头,长大后身材会变得这么火辣。”

“这是称赞对不对?”她很好看对不对?所以刚刚魏成宽乍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其实他心里也跟康达哥一样,在对她吹口哨是不是?

方恬可得意了。

“你穿这样很好看,非常好看。”康达从不吝啬自己对方恬的欣赏。

魏成宽听了,脸更沉了。

方恬的身材白白地让康达的眼睛吃了冰淇淋,康达当然是赞不绝口地说好看。

“需要我为你服务吗?”康达又说。

方恬跟魏成宽两个人都挑起了眉。服务什么?

康达从包包里拿出一瓶防晒乳,“帮你抹防晒。”

“不用麻烦你。”方恬还没回答,魏成宽就抢着拒绝,“方恬自己有带防晒乳。”

“可是她擦不到她的背……”

“我会帮她。”所以不用他帮忙了。魏成宽不由分说地便把方恬带开。

带开了之后,却又后悔自己的冲动,他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插手管方恬的恋情,不管谁来追求方恬,他都乐见其成,可看看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嫉妒康达可以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他对方恬的兴趣,而他已经有了方静,明知道心里不能再装下方恬了,但心头却仍止不住涌上酸意,这样的他十分差劲。

魏成宽懊恼万分,觉得自己要是再待在方恬身边,理智会离他愈来愈远,他怕自己会愈来愈憎恶自己。

“魏大哥。”方恬叫他,因为他一直在发愣,他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要帮我抹防晒乳吗?”

“嗯。”魏成宽点头。

方恬将长发撩起来,麻烦他帮她。

魏成宽挤出一些防晒乳在手上,将它整个搓开,均匀分布在他的手掌上后,再抹上方恬白皙的背。

当他的手一碰到方恬的肌肤时,他的心控制不了速度,卜通卜通地狂跳着,他发现他的手在颤抖,手心直冒汗。

帮方恬抹防晒乳,两人如此接近时,他总是很莫名地想起方静,他怕自己再这么下去,会无法控制自己内心那股奇怪的思想,更怕自己爱着姊姊时,却又想着妹妹,所以,他放弃了。

魏成宽将防晒乳塞回方恬手里,“还是请康达帮你吧。”

他将方恬亲自推给了康达。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抉择。

“怎么了?”康达看着方恬又折了回来,一脸茫然表情。

方恬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都计划得好好的,眼看就要勾引魏成宽成功了,可在最后关头,魏成宽却喊停,要我来找你,莫非……是我想错了?其实魏成宽不在乎我,我跟谁谈恋爱,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方恬着急的看着康达,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康达却笑她傻,“从魏成宽刚刚的表现,任哪个有眼睛的一看,都知道他喜欢你。”

“可是他却要我来找你,如果真是喜欢,他为什么肯把我推给别人?”方恬好迷惑,她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魏成宽。

“或许这就是魏成宽值得你爱的地方。”

“什么意思?”方恬不懂。

“我记得你跟我介绍魏成宽时,说他是方静的男朋友没错吧?”

“是啊。”

“既然他是你姊的男朋友,他又怎么可以对妹妹动心呢?”康达反问。

方恬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

“所以相信我,他现在一定是在拚命忍耐,让自己不冲过来,从我手中抢走你。你如果真的想把魏成宽拐到你身边去,那么今天就听康达哥的话,放松的玩、尽情的玩,让自己开心快乐,或许魏成宽就会是你的了。”

“真的吗?”

“刚刚不是都说了,教你今天就信我一次的吗?”傻丫头,“现在过来。”

康达将大浴巾铺在沙滩上。

“趴着,我帮你擦防晒。”方恬皮肤白皙,再不涂防晒乳,今天回去后,她的皮肤肯定要脱皮了。

方恬乖乖听话,一切听从康达的计划行事。

“倘若今天一整天,魏成宽都能忍下来,你也别灰心,晚上带他去PUB,灌醉他。”

“灌醉他?为什么?”

“听过酒后乱性吧?”康达大胆献计。

喝!康达哥要她色诱魏成宽?

方恬急得扭过头去看他,就怕自己听错了他的意思。

“这是最后的绝招了,要不然像魏成宽这样,爱上一个人就想死守着那人一辈子的脾气,只怕你到老,都听不到一句他爱你,所以让木已成舟,或许你还有一丝机会。”这是康达身为男人的建议,方恬也不一定要听他的意见,而现在……“方恬。”

“嗯?”

“我想拉掉你比基尼上的系绳,可以吗?”

“为什么?”方恬几乎要尖叫了。要拉掉她比基尼上的系绳这么大胆的事,他竟然还问她行不行?

当然是不行。方恬想这么回答,康达却早她一步先开口问她。

“你不是想知道魏成宽紧不紧张你?”

“是啊,可是扯掉我比基尼上的系绳这一招太刺激了。”

“我是在帮你抹防晒,所以也算合情合理……还是,你担心我别有用心,是存心想占你便宜?”

“不是,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只是……”虽然康达是哥哥,但让康达解下她比基尼上的系绳不在她的计划内啊!难道她真的要为了刺激魏成宽,下如此重的猛药?

“我不会吃你豆腐。”

“我知道。”她了解康达哥的为人,知道他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对她乱来……好吧,“你解吧。”

方恬将头埋进了大浴巾中,决定牙一咬,豁出去了,谁教她没别的法子好想,所以现在也只能这样子做,看能不能让魏成宽早点爱上她。

魏成宽在远处看到康达的行为,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多想冲过去,狠狠的揍康达一顿,然后跟康达说,别对方恬毛手毛脚的,问题是,他不行,因为不管他有多想,方恬是自由身,谁都有权利追求她,因此,他狠狠的将脸别开,不再去看令他觉得十分刺眼的那一幕。

“康达哥。”方恬屏住气息让康达解开了比基尼,虽然大半的春光被她压在浴巾下,但她还是很紧张,她想问康达,对此猛药,魏成宽的反应是什么?“他在看我们吗?”

“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看他不想看的画面。”康达猜测。

“所以他很紧张我?”

“是的,傻丫头,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康达骂她傻,她却笑了出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被人骂傻,却傻得很值得。

她偷偷扭过头,也想看魏成宽别扭的一面,没想到她才刚转头,魏成宽却走人了。

“他走了!”方恬心慌了。

康达警告她,“你千万别追上去,先让他一个人着急,让他以为你跟我玩得很开心。”

“为什么要这样?”

“让他妒火中烧啊,傻丫头。”康达帮她抹好了防晒,重新帮她比基尼上的绳子系好,接着就要带她去玩七合一的水上活动。

方恬却止住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有话要问他。

“怎么了?”瞧她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话要说,却硬往肚子里头吞的模样。

“康达哥,其实……其实你是个GAY,对吧?”方恬终于问了她一直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问题。

康达没想到方恬会问得这么突然,“你怎么会以为我是个GAY?”

“因为你刚刚帮我抹防晒时,心无旁骛,我敢打赌,你刚刚心跳铁定没跳快一拍过。”

“就因为这样,你就认为我是个GAY?”康达觉得方恬的猜测很可笑。

“所以……是我想太多了?”

“对,你想太多了,因为我不是,我有喜欢的人,而且是女人。”康达特别强调。

方恬惊呼,“你有喜欢的人?是谁?”

她怎么从来没听康达哥提起过?

“那个人你也认识,她是你姊,方静。”康达甚是大方,直截了当地跟方恬说了他心仪的对象。

他一直以为方静在美国,所以迟迟没动作,没想到其实他跟方静两个人只有台北跟高雄的距离。

“姊姊?你喜欢的人是我姊?”

“干嘛这么惊讶?”

“因为姊姊说你讨厌她,还说你从小就对她爱理不理的。”

“小时候的确是讨厌过她一阵子,不过那是因为自己还小,不懂事,总以为是她霸住了你爹地妈咪,才会让你每天都偷偷的掉眼泪,后来渐渐大了,明白自己只是想替你出气,因此找她当替死鬼。其实方静也很冤的,你爹地妈咪要多疼她一些,那并不是她的错,我不该把气出在她身上。或许是那份愧疚,所以后来就想弥补她,想对她好,但你姊却总是避着我。”

“后来呢?”方恬听故事听上了瘾,双眼眨也不眨一下。

“后来,你姊就去了美国,我跟她哪还有什么后来!”

“可是姊姊现在人在台湾啊。”

“所以我决定等你把魏成宽拐到手后,就去追方静。”

“不用,因为跟魏成宽谈恋爱的人一直是我,不是姊姊。”

“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还跟我说,你要让魏成宽爱上你吗?可现在又说跟魏成宽谈恋爱的一直是你?现在是什么状况?”康达都快被方恬搞糊涂了。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放心去追姊姊,不用理会魏成宽。”

“那现在,你还要玩香蕉船吗?”

“你很急着要上台北厚?”

“跟你想回饭店看魏成宽是一样的急。”所以这丫头别想取笑他,他们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想取笑谁,“不过再怎么急,也得陪你玩一会儿,要不然你这么早回去,我担心起不了作用,魏成宽不会吃醋。”

“哇,在这时候还处处替我着想,足以见得,你这个哥哥对我还真好。好吧,我给你姊姊的手机跟地址,算是回报你这两天的仗义相挺。”

福书网:

“还仗义相挺咧。”这个方恬真搞笑,“知道待会儿见到魏成宽该怎么做吧?”

“知道,灌醉他,让他酒后乱性。”这个她会,只是现在大白天的,PUB没开啊,所以待会儿只能买酒回饭店,试试看能不能灌醉魏成宽了。

方恬万万没想到她根本不用急着把魏成宽灌醉,因为当她回到饭店,拎着一袋日本清酒去敲魏成宽的房门时,来应门的魏成宽已酒气冲天。

“你喝酒了?”方恬觉得老天爷待她真好,本来她还在烦恼该怎么怂恿魏成宽大白天喝酒,没想到他却自己上钩,虽不至于喝得酩酊大醉,但也差不多了。

魏成宽俊脸紧绷地看着方恬,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高兴。

刚刚在房里,经历几次的天人交战,他终于说服自己,方恬只是方静的妹妹,所以不管方恬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跟什么样的男人一起玩,都跟他没关系,因此他该平心静气的看待方恬的行为,可这样的决定却在见到方恬之后就分崩离析。

她竟然穿着比基尼回饭店!

“你穿这样回饭店?”那一路上,岂不是很多人都看到她姣好的身材了!

“嗯。”她就这样直接穿着比基尼,是康达哥的建议,但执行起来,她还是觉得很害羞,要不是康达哥开车送她回来,让她直接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老实说,她也没那么大的勇气敢这么穿。

方恬率先进到他房里,看到他桌上、地下至少有七、八瓶的啤酒罐。

“你喝了这么多!”难怪他身上酒味那么重。

魏成宽沉着脸不说话,明显看得出来这位大爷又在生气了。

方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知道他这么火大,实在不宜再去捋他的虎须,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气消之后再把他拐上床?

方恬低头,一边拿着垃圾桶把空罐子扫进里头,一边忐忑地想着该如何执行她的计划。

没想到魏成宽手一伸,便把近在他眼前飘动的沙龙给扯下来。

方恬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他。

他在干嘛?

“你不是不介意姣好的身材让人看吗?既然这样,干嘛还费事的围着沙龙?”

“我没有不介意别人看。”他讲话干嘛这么毒?像是她多淫荡似的!方恬气不过,想把自己的沙龙给抢回来,他却不放手。

她以为她小鸟似的力道可以赢得了他吗?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魏成宽一使力,方恬便连人带沙龙都趺进他怀里。

方恬让他这么一抱,芳心大乱,竟忘了这是勾引他的好机会,还慌张地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搂得更紧,不让她走。

他目光灼灼地直盯着她看。

“玩得开心吗?”他问出这一整天他一直好奇想问的问题。

方恬心慌地点了两下头,而她的点头承认让魏成宽更为火大。

“既然有人陪你,当初干嘛执意要我陪你南下?”

“我当时又不知道会在垦丁碰到康达哥。”方恬试着跟魏成宽解释,没想到她愈解释,魏成宽愈生气。

“所以你要是早知道,就不需要我了?我只是你没伴时的利用工具,只能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有康达就不要他了?她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与她大眼瞪小眼的。

“你愈说愈离谱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你莫名其妙的把我推给了康达哥,又莫名其妙地一个人跑掉。”

“我莫名其妙地跑掉?那你呢?你知道我跑掉之后,你做了什么?你跟你的康达哥继续留在沙滩,继续玩什么香蕉船、甜甜圈。你没关心过一个特地南下陪你的人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没关心过我到底在生什么气也就罢了,你还花枝招展,穿着露骨地出现。”他一想到有多少人看见她如此性感美丽的模样,不禁妒火中烧。

该死的,他不想把方恬让给康达,不想让给任何人。

“我要你。”魏成宽突然开口。

方恬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魏成宽恶狠狠、咬牙切齿地跟方恬表白。

魏成宽终于开口说爱她了。方恬的心甜得快要泌出蜜来。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

她欣喜若狂地响应魏成宽的感情,两人吻得如胶似漆。

魏成宽还很用力地搂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恬想推开魏成宽,让他等一等,他却顺势将她推倒在地,用全身的力量将她压制在他身下。

【第八章】

激情过后,魏成宽愈想愈觉得事情不对劲,因为方恬怎么会连做爱时的反应都跟方静一模一样?还有腿窝处那颗痣也令人起疑。

难道双胞胎真的那么神奇,不只样貌、言行举止一模一样,就连反应,还有各项特征也相同?

魏成宽掀开被子,狐疑的目光往方恬两腿间看去。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他从头到尾爱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这对双胞胎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两个人合谋起来欺骗他。

为什么要欺骗他?

为什么要假装,让他误以为他不够专情,爱上姊妹俩?还有,他爱的到底是姊姊还是妹妹?

她到底是方静还是方恬?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腿心?方恬跟着清醒,却看到令她脸红的一幕。

魏成宽别一直看她那呀……

方恬羞得想用手去遮她的私密处,魏成宽却将她的两手禁锢在她头顶上方,然后拿他的领带将她的双手绑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这样?

方恬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断地在他脸上游移。

他问她,“昨晚不是你的第一次?”

方恬心跳漏跳了一拍。等等,他该不会是因为她的第一次不是给他,所以他就气得把她绑起来吧?

“你的身体很敏感,分明是有人调教过。”魏成宽将方恬的两腿分开,打算用最羞人的方式逼问出方恬跟方静两个人到底在策画什么?为什么要骗他?

“你之前有男朋友?”他又问。

方恬不知该怎么回答魏成宽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男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问题是,她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因后果?

“是康达?”魏成宽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令他又妒又恨的男人。

“不是。”怎么会是康达哥!方恬急忙的否认。

“那么是你国外的男朋友?”

“也不是,我……在国外根本没交什么男朋友。”事实上,她根本不曾去过美国,更别说什么国外的男朋友了。

“那么是谁?”魏成宽一步步地逼问,就是想逼出他想要的答案。事实上,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方恬的男人从头到尾只有他,她的身体是他开发的,所以她在床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比她还清楚。

瞧她,他不过是只盯着她腿心瞧,她就湿了。

魏成宽修长的手指分开那两片花瓣,让美丽的花儿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他知道她光是让他这么看着,也会颤抖着要他,瞧,现在她的欲望不就一张一阖紧缩得厉害了吗?

“魏成宽……别这么看我……”方恬求他。

他却冷情地拒绝,“要我收手,除非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谁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把你的身体调教得如此敏感的人到底是谁?”

他在她耳边吹气,足以让她全身酥麻。

她想告诉他,是他是他,他是她唯一的一个男人,她生命中再也没有别的男人过。方恬想这么大声地喊出来,可是她料不准魏成宽听完之后的反应,要是听了之后,他很生气,甚至是不谅解她怎么办?所以,说与不说,她还为难着。

魏成宽却早就没了耐心,“你不说是吗?”

他的手开始在她稚嫩的小核上画圈圈,邪佞的目光灼热的盯着她每一个动情的反应。

真的跟方静一模一样,所以她根本就是方静。魏成宽气得将手指插进了她的软穴中,一点也不温柔。

呜……方恬弓起身子闷哼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勾弄的手指摆动着。

“很想要了?”他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只是他不可能那么快就让她如愿以偿,“告诉我答案,我就给你。”

他又加入第二根手指,将她动情的小穴塞得更满些,并加快手指的律动,引发她更多的欲望。

“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是你是你。”方恬哭喊着。她再也受不了了,他的手别动得那么快呀!她想阖拢双腿,却被他强悍地分开。

“你昨天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我甚至没看到床单上有落红的迹象,所以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方恬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令人心疼,但魏成宽却铁了心肠,不理会方恬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心一意只想要得到解答。

“那么就从你为什么勾引我?为什么抢姊姊的男朋友这个点开始说起好了。”

“我……喜欢你。”

“喜欢我?”很好,这个答案他喜欢,所以勉强通过,“就因为喜欢,就勾引姊姊的男朋友上床?”

“我又没勾引你,稍早明明是你喝醉酒……”方恬想要解释,魏成宽却竖起手指要她噤声。

“别说你没勾引我,打从你进我的家门后,你无时无刻都在勾引我,包括要我跟你南下,一起到垦丁来也是。”以前他心慌于自己对她的动心,所以很多事无法看得透,现在知道她极有可能是方静,再把所有的事情兜在一块联想,有心人都看得出来,她策画了一切,目的就是要引他上钩,“你别想瞒我了,你知道你承受不起骗我的下场。”

他的手指故意在她最敏感的那一个点上戳弄,弄得她很想要,他却不给。

“说吧,为什么勾引我?”他咬住她柔软胸脯上的那颗甜美,让它在他嘴里兜转着,绽放它的光泽。

“你是方静吧?”

“我不是。”

“还想骗我!”他愤怒地咬了一口,让她敏感的乳蕾有着尖锐的快感。

方恬尖叫,哭喊着,“我没骗你,我真的不是方静,我是方恬……是方恬……呜……”

所以别再这么折磨她了。

方恬被他煽情的挑逗,折磨得几乎要崩溃,他从来没那么坏过,净是玩弄她的身体,却不给她想要的。

她的眼泪让魏成宽迷惑了。

他看得出来,她没说谎,所以她真的不是方静,可是她的身体、她要他的方式,明明跟方静如此相似。

魏成宽停下所有的惩罚,疑惑地看着躺在床上娇喘无力的女人,“你真的是方恬?”

“是。”方恬眼眶含泪,委屈极了地直点头。

“可是你这里有颗痣。”魏成宽指着她左腿心处,“方静也有,而且你们两个在床上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我才会以为你是方静。”

所以……是他误会了?

魏成宽慌得想把方恬的双手给解开,方恬却在这时候开口跟他解释。

福书网:

“我曾经是方静。”

“什么?”她愈解释,他愈疑惑,于是本来想解开她禁锢的双手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站远了看着她。

她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曾经是方静?

“一年多前,姊姊想离开你,却没有勇气开口,于是要我转达,是我……是我没告诉你,姊姊变心不爱你的事,是我……是我冒名顶替她的名字留在你身边,偷取你的爱。”方恬嗫嚅地招了一年半前,她做的那些亏心事,“我本来只是想一偿宿愿,跟你谈场恋爱,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想要跟我结婚……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姊姊人在美国,如果她真的用姊姊的名字跟他结婚,那么她的一场爱恋最后会变成无可挽回的大灾难。

“所以你才会逃婚,当个落跑新娘?”因为她根本不是方静,而是方恬!魏成宽渐渐弄懂了前因后果,“所以跟我谈恋爱的,除了一开始是方静,接下来的……全是你?”

“嗯。”方恬点头。

“后来有那么多的机会,为什么你却不曾跟我坦白,要继续骗我?”害他在她跟她姊之间为难,害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个花心的男人。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失忆了,怕提了,你会想起被逃婚的过去,怕你记恨,后来知道你的失忆是假的,便担心一桩桩的谎言被揭穿了,你会恨我一辈子……到最后,谎就愈扯愈大,愈来愈不可收拾。”因为心虚,所以方恬愈讲愈小声。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怪她,怪她一开始就没勇气跟他表白,说她喜欢他,才会让事情愈演愈离谱,谎话也愈说愈多。

“但我喜欢你的心是真的,一直没变。”关于这一点,他要相信她,“我的生命从没有别的男人过,我的第一次真的是给了你。”

“我知道。”

他知道?

“因为你的身体。”

她的身体?方恬愈听愈疑惑。

魏成宽证明给她看。

他将他的手指送进她体内。

她瞪大眼睛,紧窒内的嫩肉开始绞紧他的手指。

她动情的方式跟他与方静第一次做爱时同样的敏惑,他挑眉跟她说“这就是证据。”

解释完后,他的手指便要抽离。

“等等、等等。”方恬急急喊住他。

“怎么了?”

“你……”方恬欲言又止地,“你不继续吗?”

“你想要?”

方恬羞红了脸,点了两下头,无言地承认了她现在很想要他,可他却坏坏地勾着嘴角笑。

他咬着她的耳珠子,朝她敏感的耳后吹气,她全身一震,腹下又涌出一股暖流之后,他却恶劣且毫不留情地将手指抽出。

她想要,他偏不给她。

“这是给你的惩罚。”他说。

惩罚?方恬却傻呼呼地瞠大两颗眼珠子,不明所以。

“惩罚你瞒得我那么苦,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个劈腿又花心的烂男人。”虽说她爱他情有可原,可是这事若不给她一个惩戒,他最近受的委屈就太不值得了,“所以,以后我都不会再碰你了。”

“啥?”

“直到我原谅你为止。”魏成宽倨傲地宣布。

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差点气死方恬,他也不想想,他们俩每一次做爱都是谁比较猴急?

“你!你最好说得到做得到。”不碰她?啧,她倒要看他能停机多少天。

“你们两个还在吵架?一路都没和好?”

方恬、魏成宽从南部回来之后,跟前两天去垦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两个人都气呼呼的,他们这样怎么谈恋爱?所以方静急了,特地选在魏成宽去上班时,拉着妹妹辟室密谈。

“我跟魏成宽和好了,只是又吵架了,事情是这样的……”方恬将事情的的前因后果全说了一遍。

方静只觉得魏成宽真是厉害,他光是凭着做爱的感觉,就能认出方恬就是一直跟他谈恋爱的那个人,足以见得他每次抱方恬时,不是只贪图自己享受,他应该一直注意着方恬的感觉,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女人,因此她觉得方恬不应该跟他呕气,毕竟一开始就是方恬先做错事,要是方恬不说谎,哪来后面这么一大堆的乱子?

“你为什么不先跟魏成宽低头示好?”

“我跟他低头示好?”方恬睁大眼睛。

“怎么,不愿意?”看方恬的表情就知道方恬对她的提议十分的不以为然。

“明明是你做错事,所以先跟他低头示好也不为过,更何况,你爱他不是吗?既然爱他,干嘛花时间冷战?干嘛这么认真去计较是谁先低头?”方静谆谆教诲着。

方恬受教了。

姊姊说的是,既然爱,怎么会有时间彼此冷战?既是爱,又何需认真去计较到底谁对谁错?

“好,我去跟他道歉,请他原谅。”方恬的表情犹如壮士断腕,她豁出去了。

于是她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再求姊姊晚餐时候出门溜跶。

“我又得出门!”她需不需要这么可怜啊?只要他们需要两人世界,她就得被赶出去。

“拜托拜托啦。”方恬双手合十地请求着。

“我从美国回来后,你没一天认真招待我,你只会利用我。”有这样的妹妹,算她家门不幸。

亏她还那么好心,当她的军师,一路帮她出点子,让她感情路途一路顺遂。

“我也有帮你耶。”她又不是只有利用她。

“帮我什么?”

“帮你跟康达哥。”

“康达?”不提起康达还好,一提起康达,方静就有气,“我一直觉得怪,我回台湾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康达如此神通,知道我人在哪,还有我的手机号码,原来是你出卖我。”

“出卖?这怎么叫出卖?”

“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的联络方式给了敌人,这不叫出卖叫什么?”

“敌人?”

“对,敌人。”敌人二字,方静还说得特别用力、咬牙切齿。

这……不对啊。

“康达哥说他喜欢你。”

“喜欢我?啧,他不找我麻烦,就阿弥陀佛了,他会喜欢我?”方静双手环胸。她才不信。

“所以康达哥来找你,没跟你表白?”

“没有。”

“那他做了什么?”

“他笑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什么都做不好,又笑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家事,当不了别人的好老婆。”看,她会不会做家事,能不能当别人的好老婆,关他屁事?要他多事提点。总之,康达就是存心找她秽气。

提起康达,方静就恨得牙痒痒。

方恬只觉得康达谈恋爱的方式跟别人很不一样。

他干嘛这么气她姊哩?

不懂,但这不关她的事,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忙着讨好魏成宽,让他气消原谅她,所以她得赶快出门买菜。

“你要不要跟我去超市?”方恬才问,就被她姊瞪了一眼。

“我傻了才跟去当你的奴才帮你提东西。”瞧方恬列出那一串长长的菜单,想也知道她需要一个孔武有力的帮手,而她,很抱歉,她很柔弱。

“那你要去哪?”

“去找康达。”

“找康达哥?”方恬双眼一亮,“不对,可你刚刚说,你跟康达哥是敌人,他只会找你麻烦,那你还去找他干嘛?”

“想问他胡乱造谣,说他喜欢我、要追我,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是喔。”方恬那句“是喔”,说得十分暧昧,因为康达之于方静,要是什么都不是,方静干嘛在意人家说了什么?所以方静那样的表现分明是愈描愈黑。

“干嘛笑得这么暧昧?”

“你也喜欢康达哥厚?”

“鬼才喜欢他。”

“不喜欢?”

“不、喜、欢。”方静一字一句强调。

“那你现在在干嘛?”干嘛坐在化妆台上补妆?“要不要我借你几件新衣服?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嘛。”

姊姊是该多费点心,才能让康达哥明白她的心意。

“不用。”方静硬生生的放下粉扑,拒绝让人发现当她听到康达喜欢她时,她其实芳心大乱,所以她瞪了方恬一眼,“你还不赶快出门去买菜,净在这里推敲我的八卦做什么?”

买菜!对厚,她还得赶去超市买菜呢,实在没那个间工夫陪她姊在这儿说些五四三的。

“那我先走了,你要出门的时候记得锁门。”

“知道了啦。”方静挥手送走方恬。

等她确定方恬真的走远了,这才悄悄的跑去方恬的更衣间,借走她的新洋装。

女为悦己者容是吧?那她就把康达迷得七荤八素的吧。

方静露出一抹诡笑。她要康达栽在她手里,像孙悟空那样,永远都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呵呵呵呵……

【第九章】

六点不到,魏成宽便准时出现在家门口,而且一进门,方恬就恭顺地站在门口,一见到他,立刻帮他脱西装外套又拿拖鞋的。

她这是在干嘛?魏成宽不明所以,于是他充满戒心地注意着方恬的一举一动,预防自己被暗算,毕竟他早上出门时,这小妮子可是对他要惩罚她一事怀恨在心,对他没有丝毫的好脸色,现在才过了九个小时,她的态度却大转变,因此,此事不宜不防。

“魏成宽。”她涎着一张笑脸叫他又问他,“你想先洗澡还是想先吃饭?”

瞧瞧她这模样,分明就是个小女仆。“先吃饭。”

“那好,你来。”她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进到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魏成宽爱吃的菜,有青椒炒牛肉、糖醋排骨、虾酱空心菜与一盘凉拌青木瓜。

“怎么样,你喜欢吧?”她拖了把椅子让他坐,还帮他添饭、拿筷子,把他伺候得像个大爷似的。

魏成宽受宠若惊。方恬到底想干嘛?他到现在还摸不着头绪。明明稍早之前,她还怒气冲冲的跟他呛声,说他要惩罚她就惩罚,反正她也不怕他,可瞧瞧她现在这般阵仗,不像是对待敌人。

“说吧,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不说清楚,这顿饭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他放下了筷子。

方恬脸都绿了,“我这是在跟你低头示好。”

“低头示好?”

“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因为爱你,就骗你,把你耍得团团转。”

“所以你做了这一桌子的菜想跟我道歉?”

“是啊。”方恬喜孜孜地猛点头,就不知道魏成宽接不接受。

魏成宽扒了一口饭,夹了一口菜,吃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好吃吗?”方恬亮着一双眼,等待他的评价。

“嗯。”魏成宽点头,承认饭菜都合他的胃口,“但这样不足以让我原谅你。”

“啥?”她为他做牛做马,洗手做羹汤,他还不知足,还不肯原谅她!方恬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只是骗他,为的还是因为她爱他,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干嘛拿乔,说什么都不肯原谅她!

福书网:

“你要更积极一点地讨好我。”

“更积极一点?怎么样才算积极?”方恬不懂。

魏成宽反问她,“你说呢?”

咚的一声,方恬的心沉到了谷底。魏成宽这副坏模样,她不是没见过,她可以想像他口中所谓的积极一点,她得多积极,说到底,他就是要让她很丢脸。

“我不要。”方恬爽快地拒绝。她做不到他的要求。

“你的脸很红耶。”魏成宽有趣地发现方恬实在很好逗弄。

“还不是因为你说了下流的话。”

“我说了下流的话?什么时候的事?我明明只是要你积极一点,是你想歪了。”看她这副模样,可以知道她脑子里流转的情节不会太纯洁,害他倒也好奇她到底是想到什么,能让她脸红成这个样子。

“说说看你想的积极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若是一样,或许我可以放过你一马,让你别那么积极了。”

“真的?只要讲就能不用做?”如此一来,他就会原谅她?方恬亮着一双眼眸,心卜通卜通地跳着。

“你觉得这主意不错?”她实在好骗,完全相信他,啧啧啧,真是可怜,魏成宽在心里叹气。

“既然觉得不错,那就把你脑子里的想像说出来让我听一听。”

看他会不会跟着她脸红。

“我想你的积极一定很色。”

“怎么的色法?”

“比如说,让我只穿围裙下厨煮饭。”

“哇!”魏成宽发以赞叹。他没想到她的想像这么劲爆。

方恬得到掌声,她觉得自己离成功很接近,于是又开始发挥她无限的想像力。

“而且不只如此,煮好饭菜,你还要我只围着一条围裙跨坐在你的腿上喂你吃饭,而我一边喂你,你的手、你的手 ……”方恬红着脸,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讲下去。

“我的手就从围裙旁侧抓住你浑圆饱满的双乳。”魏成宽帮她接话了。

哇塞,他讲得好露骨,害她听了耳根子都红了。

“接下来……”他又说。

“你还有接下来?”方恬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手都伸进围裙里了,我能没有反应吗?”

“你没有反应就惨了。”

“那可不。”他没反应就是不能人道,他不能人道,惨的可不只是他,所以当然还有接下来。

“接下来,我就硬了。”他捱着方恬,悄悄地跟她咬耳朵,问她“你有没有穿内裤?”

“现在?”

“不是现在,是你的想像里。”

“我的想像里当然是没穿,只围了一条围裙呀。”

“所以,你跨坐在我的腿上,而且还没有穿内裤,那么我硬了的地方会抵在你的哪里?”魏成宽发挥他的功力,无穷尽地勾引方恬,让她的脸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方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喊停,“你别说了。”

她不要去想像他硬了的地方会抵在她哪里,那会让她好害羞。

方恬夹紧双腿,企图遮去她动情的迹象,“你只要告诉我,你想的到底跟我想的一不一样就好了。”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可能!方恬瞪眼。她不信。

“我想的可没你想的那么色。”魏成宽大言不惭地否认,差点气死方恬。

他最好有他讲的那么纯洁啦。“还有……”魏成宽坏坏又邪佞的眼直勾勾地瞧着她,她不由自主地退开身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大步。

他到底想说什么?干嘛露出这么邪气的模样?

“你不只看了护士系列吧?”魏成宽跟她咬耳朵。

“啥?”

“你刚刚说的情节像是女仆系列。你这个小色鬼,啧啧啧。”他摇头。

“你一个人去借了不少A片回来看厚?”他如是说。

轰的一声,方恬羞得头顶直冒烟。她借A片回来看的事,让他知道了!那她以后还要不要抬起脸来做人啊!

方恬捂着脸。

魏成宽觉得这样的方恬实在可爱,令他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方恬。”他拉下她捂着脸的手,让她的眼注视着他。

“干嘛啦?”被他捉弄的方恬还在气头上,口气明显的恶劣,头还故意别开不看他。

“我们结婚吧。”他说。

方恬愣了一下,错愕的脸摆正,终于看着他。

魏成宽他……刚刚说什么?她眨巴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我们结婚吧。”魏成宽再次求婚,“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新娘?”

方恬喜极而泣,冲着魏成宽又叫又跳的。

她很兴奋,他是很高兴没错啦,但她迟迟没点头说好……魏成宽急了。

“你到底愿不愿意?别光是尖叫啊,你要回答说你愿意。”

“我是很高兴没错,可是你的求婚跟我想像的不一样耶。”

“你想像的?”这会儿换魏成宽头大了。现在是现世报是吗?她想拿刚刚他整她的情节反过来整他就是了。

好,算她狠。

“说吧,你脑子里的求婚情节是怎么演的。”只要她说得出来,他照演。魏成宽认了。

“首先,钻石咧?”方恬伸出纤纤玉手。

“求婚乃临时起意的事,所以还没准备。”

“没准备就敢求婚,啧。”她嘴巴上虽损着他,但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很乐,“所以改天补给我。”

“OK。”

“现在用易拉罐的拉环代替好了。”方恬咚咚咚的跑去冰箱拿了罐啤酒回来,拉开之后,把拉环交给他,让他求婚用。

“看起来你比我还心急。”瞧,连易拉罐的拉环都被她拿来用了。

魏成宽取笑她,却被她横了一眼,他连忙收起坏坏的嘴,听她的指示做事,免得待会儿她拿乔,不肯点头嫁他。

“求婚要单膝点地跪着求婚才浪漫。”方恬又提出另一项要求。

“哇塞!”魏成宽发出赞叹。

“怎样啦?”他的表情很不以为然耶。

“你的想像真老套。”

“不然你想潜水求婚还是高空弹跳?”

“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高空弹跳。”方恬二选一,但后来又改口说“不过我现在就很想说YES,所以还是单膝点地跪着求婚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点头说她愿意,是啦,她是很想嫁给他,比他还急那又怎样?她手指着地板要他跪下。

恭敬不如从命,他单膝点地,手上拿着易拉罐的拉环,问方恬,“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我愿意。”方恬忙不迭地点头,又抢过拉环,帮自己套上去,然后跟魏成宽大声宣布,“你可以吻新娘了。”

呃?这不是结婚时牧师该讲的话吗?什么时候拿来求婚场景用了?

魏成宽还想揶揄方恬,方恬却早就闭起眼睛,等着他吻。

于是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将薄唇凑了过去。

这个吻代表誓言,他们算是准新郎准新娘了。

“方恬。”

“嗯?”方恬扬起嘴角,笑盈盈地看着魏成宽。

魏成宽说“现在我满足了你的想像,接下来新婚之夜,换你实现我的幻想。”

“你的幻想?”

“我觉得你刚刚的女仆系列富有想像力,所以等我们新婚之夜那天,就比照办理,照着演一次好了。”

“等等,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魏成慧以为自己耳鸣,听错她哥刚刚讲的话,哥刚刚说他要娶方恬?

方恬耶!

“那是谁啊?”

“方恬是方静的妹妹。”魏成宽试着跟家人解释,但魏家人很难接受魏成宽前不久才跟姊姊谈恋爱,而且爱得死去活来的,这会儿却要跟妹妹结婚,这不是很扯吗?

“方静跟方恬是双胞胎。”魏成宽又解释。

魏家人却愈听愈糊涂。

“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哥,你意思是,姊姊不嫁你,妹妹也OK,是这样吗?”魏成慧试着去推演出她哥的逻辑,却被她哥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脑子里净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魏成宽将事情始末大概地讲了一遍,“总之,一年前跟我谈恋爱又逃婚的,根本不是方静,而是方恬。”

所以他没劈腿也不花心,成慧别乱罗织罪名按在他头上。

“所以我前些日子在你家看到的那位是?”魏成慧想弄清楚些。

“是方恬。”

“借A片的人是?”

“也是方恬。”

已读完:第二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二章 - 这次来真的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