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芽的记性,不算特别好。
然而关于季菱川的一切，回想起来，竟然都清晰可循。
比如高考结束后的那次同学聚会,好友温珂调侃她——这瓜甜不甜，得先尝尝,啵他！
她那会儿哪里有这样的胆子呀。
就算季大少爷送上门来,她也下不了手,甚至不敢和人家对视。
同样的话,如今回想起来，却竟然有了些蠢蠢欲动。
她想起寒假书房里，少年满是疼惜落在手背上的一吻。
当时手背上的触感，竟然到现在都没忘。
导致她这会儿被季菱川逗了，就只怔怔盯着人家那张脸,心里噗通乱跳。
季菱川和她说话时,喜欢对小朋友那样,微微俯身,视线平齐的看着她。
季大少爷应该是被富养着长大的，身上却没有半点虚浮气,反而沉稳内敛又温柔。
那双近在咫尺的丹凤眼，好看到不行，形状狭长,眼尾上挑。
眼底波光潋滟,眼睫毛都细密长直，薄唇抿着，弧度微微弯着。
唇珠却饱满圆润，颜色也很漂亮，看着果冻似的很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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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芽手心都出汗了,乌溜溜的杏眼像是蒙了一层莹润水光。
大美人都送到跟前了，还千方百计诱惑她！
她哪里能忍得住！
就这么温水煮青蛙的，她根本抵挡不住。
刚巧，这会儿四周没什么人，夜幕暗了下来，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小苏芽一阵心潮起伏。
盯着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清俊脸蛋，心咚咚直跳，挤出了干涩的声音。
“…瓜还能尝嘛。”
少女声音细若蚊蝇，脸颊红红的，杏眼也水汪汪的，整个一貌美清纯的小漂亮。
然而小漂亮的话，却如此大胆。
季菱川愣了愣，好脾气的勾起唇。
“怎么尝。”
他声音温和清冽，凑近了一些，抓起苏芽的手。
下一刻，他带着少女手掌摸向自己的脸。
然后松开自己的手，一副“任君采撷”的神情，垂着的长睫浓密无辜。
这张棱角分明又精致的脸，现在就被苏芽的小手轻轻覆着。
他耐心极了，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像在哄拿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苏芽指尖蜷起，呐呐的收回手。
“…！”
想亲，又不好意思亲。没经验。
她心里小鹿乱撞，几乎要昏死过去，害羞到不行。
然而她才刚退缩，却被季菱川扣住腰带回怀里。
少年胸膛温热紧实，甚至有点儿坚硬，和女孩子柔若无骨软软的身体截然不同。
苏芽被季菱川带到树后，这里是一个死角，正对着宿舍大楼的角落，背面是墙，正面是非常粗壮的树身。
夜幕完美的笼罩了这一幕，简直是极好的藏身之地。
“…你干什么呀？”苏芽呐呐开口，声音结巴，带点儿紧张。
“人多眼杂。”季菱川轻轻挑眉，黑眸闪过纵容笑意。
他的女孩儿容易害羞。
所以才躲到树下。
苏芽的小脸蛋一瞬间开始冒热气，小鼻翼也一扇一扇的，无法形容心里过电一样的感觉。
季菱川手撑着树，一点点俯身。
浓密的长睫垂着，黑曜石一般的丹凤眼，落到苏芽红唇。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他偏偏忽然停住。
苏芽屏住了呼吸，小胸脯起伏急促，小手攥紧了，手掌几乎被指甲掐出印。
救、救命。
她喘不过来气了。
少年薄薄嘴唇近在咫尺，唇线漂亮，微微抿着。
就那么一点儿距离了，却停在这里，简直是在用这张大美人的脸考验人的心理。
苏芽闭紧眼睛，实在受不住这不上不下的折磨了。
啵。
少女鬼使神差的嘟唇。
好软呀。
一触即分。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苏芽捂着脸，从少年怀里钻出来，扭头就跑。
像只被猎豹舔了一口皮毛，又险之又险的脱离虎口的小兔子。
树底下。
少年久久愣住，按了按鼻梁，轻轻笑了。
*
平时爬起来嫌有点费劲儿的三楼，这一次在苏芽脚下，简直就跟平地似的。
她比兔子还能跑，飞快哒哒哒溜回宿舍。
关上门时，坐到书桌前，劫后余生的仿佛被人在身后追。
她连手机都不敢看，拧开桌上水杯，小口抿着，眼神还湿漉漉的。
只能借着喝水，不断缓和自己的情绪。
她刚才…
咳，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主动亲了季菱川！
宿舍里刚好没人。
舍友都出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苏芽红着脸拨通了温珂的电话。
“喂…珂珂…”
苏芽支支吾吾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那头的温珂久久沉默。
“珂珂？”
手机那头的温珂，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宛若海豚音。
“芽芽！你是真的出息啦！”
所以温珂刚才的沉默，完全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
她声音兴奋：“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芽宝，干得不错啊你！”
其实这两人青梅竹马这么多年，高中三年季菱川对自家芽芽的好感和特别，谁都看在眼里，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唯独芽芽没开窍。
两人亲亲那不奇怪！早晚有这一天！
震惊的是，竟然是芽芽主动！
苍天！
“芽芽呀，麻麻真的引你为豪呜呜。你长大了宝贝，竟然能主动拿下季菱川了！”
“怎么样，给我说说，瓜甜不甜？是不是禁欲系男神亲起来特别带感？！”
“除了亲他，你还做什么了？他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配合？吻技如何？”
温珂在线磕到了看好多年的CP，俨然已经疯魔。
听着好友激动的声音。
苏芽本来就红红的小脸，这下完全变成了小番茄的颜色。
“珂珂——”
少女整个人捧着手机，羞得睁不开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不和你说了。”
“唉唉唉宝贝，芽宝，我错了。我就是想说一句，继续加油哈哈！”
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快点来拿！
这句话温珂忍了忍，没说出来。
因为知道自家芽芽脸皮薄，过犹不及，就咽回了肚子里。
挂断电话。
苏芽捂着热度降不下来的小脸，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到这会儿还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那下次见到季菱川，她该怎么办啊。
“芽宝？你怎么了？”
“哇你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浴室门打开，里面走出来刚洗完澡的宿舍长张缈。
苏芽转过脸，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调整呼吸，不让人看出端倪。
“没事呀。就刚才上楼梯跑得太快了。”
张缈这才点了点头，开始吹头发。
苏芽则把手机屏幕倒扣过去，开始做羊毛毡，想转移注意力，平静一下心情。
张缈吹头发的时候，就一直在看苏芽。
吹风机放到柜子里时，她站在少女身旁，忽然道。
“芽芽，你有空吗？”
“昂，有空的。”
苏芽听出张缈好像有事情，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张缈欲言又止：“我想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去见一个人……”
苏芽眨了眨眼，清亮的杏眼闪过困惑。
张缈：“我上学期在图书馆见到一个男生，我…在学校表白墙发了他的照片告白，他就加我了…”
“寒假我们也一直在联系。”
“我们聊的挺投缘的，他的兴趣爱好和我相近，有很多地方我们都很默契。然后…他约我这两天见面。”
张缈自卑，不敢去见对方。
“男生不都喜欢漂亮女孩子吗。我怕他见了我失望。”
她看着苏芽软白却精致的脸，闪过几丝羡慕和希冀。
“你能不能，代替我去？”
……
学校的南食堂对面，靠近竹林的地方。
苏芽手里拿着一封信，低着头等着人。
没多久，远处有些走来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清瘦男生。
他在竹林附近徘徊了几步，却没朝苏芽这边过来，只是不时抬眸看远处。
然后视线落回手机上，像是在等人。
“是沈木吗？”
苏芽迟疑的走过去问。
男生一愣，点了点头：“我是。”
*
今天篮球社开了个会，出来以后天色都黑了。
季菱川点开苏芽的头像。
【季菱川：去吃饭？】
昨天晚上到今天，某人一直没回消息，像个吃了玉米粒就跑掉的小鹧鸪。
他知道对苏芽，得温水煮青蛙，不能一下子冒进，把小兔子吓回洞里。
就半点没提昨天的事情。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少女回复消息的样子，比平时柔和许多。
篮球社门口等着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期期艾艾走过来。
“季菱川。”
少年抬眸，眸光平静冷淡，黑色眼珠漂亮又显出疏离。
女生瞬间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起来。
“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手工巧克力。”
近距离看，法学院的系草比照片上帅了好几个维度，甚至让人不敢呼吸。
只生出自惭形秽。
季菱川黑眸沉静，丹凤眼线条狭长，喉结凸起，脖颈冷白，显得清瘦又高冷。
“我不吃甜的。抱歉。”
女生似乎是预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所以在听到这句话时，甚至松了口气。
“…没关系，就是喜欢一个人憋在心里怪难受的，想说出来，痛快一把。”
女生一口气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耸了耸肩自嘲。
“谢谢。我有喜欢的人，不能收你的心意。”
少年清冷的声音，温度恰好，彬彬有礼又不至于太过没有绅士风度。
叫人心中断掉遐想的同时，又不自觉觉得这个人温柔起来，会是怎样的撩人模样。
女生愣了愣，笑了。
“是外语系的苏芽吗？”
“她真的很好看，我听说她性格也特别好。”
一直保持平淡表情的少年，在听到“苏芽”两个字时，眼神终于出现波动。
“谢谢。”
就一副被人夸了老婆，藏不住骄傲的矜持贵公子神情。
来送巧克力的女生虽然告白失败，走的时候却晕乎乎的，觉得被塞了一大把狗粮，当场叛变。
说起苏芽的时候，季菱川眼里星星都亮了。
嗷嗷好甜。
*
沈木接过信，小心的放好在兜里，神情有些黯然。
“她不愿意来见我，为什么还答应我？”
苏芽怔了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
她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呢？”
她在竹林那儿刚看到沈木的时候，对方就问她，张缈为什么没来。
沈木苦笑道：“有一次我在体育馆见到过她。当时还没有那么熟，不敢和她打招呼…”
“你见过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呀？“
苏芽都有些替两人着急了。
明明是双向奔赴，缈缈却因为想太多不自信不敢赴约，导致两人中间多了很多猜忌。
沈木：“我不想她认为我在冒犯她。”
一时间，苏芽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两个多愁善感的人撞到一起了。
“那个…你身后的那个人，是不是认识你？”
沈木忽然神色复杂的开口。
那人眼神冷飕飕看他们很久了。
搞得沈木都不太敢动弹。
苏芽下意识转身。
然后差点撞进走来的少年胸膛，被轻而易举抱住。
熟悉的清冽气味，从怀抱沁入鼻端。
苏芽扒住少年胳膊，仰起小脸看人家。
“季菱川？”
“嗯。”
季菱川轻描淡写的搂住少女，和她十指相扣，无声的宣誓主权。
一旁的沈木看了这一幕，知道这两人认识，顿时知趣的走远了。
苏芽莫名脸红心跳，她试图站直身子，抽出被扣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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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季菱川力气好大，她稍微使了点劲儿，却纹丝不动。
“…你怎么来了呀？”
季菱川看着怀里的少女，眯了眯漂亮的黑眸，声音慵懒。
“老子再不来，要被人挖墙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