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爷听着,轻笑出声,“这孩子……这口吻怎么跟个大人似的!”
顾霄然走了。
祥妈下楼,看了看楼上,低声说:“小喻确实虚荣了一些,在您的面前一个样儿,在外面又一个样儿。”
秦老太爷自然是晓得,那不是因为他太寂寞,家里太清净。
他想有些生活气息。
这才把田小喻接到身边,承欢膝下。
她变成这样,他多少也有些责任。
他宠她……
秦老太爷缓缓地闭上双眼,“送回田家吧,我亲自给田老打电话。”
“好。”
秦老太爷立即就安排了下去。
任了田小喻在他的膝前怎么哭,怎么撒娇。
秦老太爷都没有松口。
田小喻一走,这个家就安静得不得了。
除了祥妈收拾东西的声音,也就只有他的叹息声。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晨昏定省,顾霄然这小子,居然有时间就来找他下棋,或者是拿些小物件儿来。
人越活越小。
顾老太爷也在内。
顾霄然拿来的小物件儿,特别稀奇。
“爷爷,您知道这是哪来的吗?”
“嗯?”
顾老太爷真疑惑了,“锦儿寄来的。她说给顾爷爷,让它们陪着你。”
顾老太爷瞬间笑眯了双眼,“这丫头……真是好……”
他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怎么就不是他孙女。
这个老四媳妇也是,查个东西,查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什么消息。
他像个孩子似的说,“晚上把你妈叫回来,我有事要问她。”
顾霄然自然知道顾老太爷想要问什么,“锦儿身世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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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爷看着顾霄然,“嗯?你知道?”
“知道,我看了照片。可是爷爷,锦儿并不想离开现在的家,也不想找什么亲生父母。所以找到又怎样?没找到又怎样?
您不是照样喜欢她吗?她依旧是锦儿呀。”
顾老太爷看着顾霄然,一脸的意外,“以前怎么没有觉得你这张嘴这么能说会道。”
顾霄然默然。
他懂……
因为他总想操控他,让他按自己的意愿来生活。
所以他排斥他。
冷漠他,甚至反感他。
可是有了锦儿,经历了一些事情。
他似乎在改变了。
他退步,他就前进。
他有了爷爷的样儿,他就有了孙儿的样儿。
……
八月的天,异常炎热。
可陈兰儿一点也不觉得热,站在街边,拉着一些阿姨,“阿姨,您看看我妈妈做的衣服,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喔。质量可好,您穿上可漂亮了。”
陈兰儿上辈子本来就是干销售的,所以拉客这种事情,她非常的在行。
再加上她是小孩子。
撒个娇,卖个萌,就吸引了不少的顾客。
再加上张玉容的针线活儿确实不错,这转头做的十件衣服都卖掉了一半。
多少人都是心善,见张玉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不容易,再加上衣服的质量确实不错,又不贵,就下手买了。
现在多少衣服都是从南方的厂子里来的,做工一点也不精细,穿着还咯人。
可这手工制的衣服,款式新颖,而且做工精细,穿着特别的舒服。
这就吸引了一个又一个。
陈兰儿嘴又会说,“阿姨,您皮肤白,穿上这衣服衬得您的皮肤更白,像是剥壳的鸡蛋, 气色也好了不少,真好。”
“小姐姐,这可是眼下最潮流的,电视台的主持人都穿过的。特别特别好看,您穿上,走在人群里,绝对是最好看的!”
张玉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她家兰儿,真乖!真好……
学习成绩好。
卖东西也有一手。
十件衣服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已经全部卖光了。
张玉容把钱数了数,准备算成本的时候。
陈兰儿已经算出来了,“赚了五十块,除去成本。”
张玉容看着手里的钱,“五十块!天呐!一天就是五十块。”
1990年的时候,肉才二块一斤,一天就赚五十块,真的想都不敢想的。
张玉容立即买了一个冰糕给陈兰儿,“奖励给你的。吃了,我们马上去买布料,趁现在天还没黑。”
“嗯!”
陈兰儿的心里是嫌弃冰糕这种,只有点甜的冰坨子,可她说了一下午的话,天又热得要命,口干得很,这冰糕到嘴里,居然特别的香甜。
那种味道不言而喻。
到布坊……
陈兰儿没有想到……会碰上秦锦儿。
秦锦儿更没有想到会碰上陈兰儿。
秦锦儿淡淡的扫她一眼,当作没有看到。
陈兰儿虽然不去和秦锦儿一争高下,可是看着她,她就是是非常的不舒服。
所以也没有打招呼。
虽然两家关系不好。
可大人的面子还是要装一装,张玉容看着许秀珍笑,“秀珍啊,你也来扯布做衣服吗?”
她的话落。
这边的老板娘却说,“她可不是给自己做衣服,而是买回去做生意,张大姐,你这衣服卖完了?”
张玉容根本没有想到陈兰儿居然说得这么准!
许秀珍真的要做服装生意了!
而且这么快。
“是!卖完了!所以我今天要多拿些布,这个花色的,我全要了。”
人嘛,总是争一口气。
在许秀傅的面前,张玉容硬气了一回。
老板娘却笑,“张大姐,不好意思啊。今天秀珍把这个的确凉的布料,全部拿完了。”
许秀珍看着张玉容,“不好意思,先来后到。”
张玉容拧眉,“秀珍,老师那碗公饭不好吃吗?你为什么非要跑来和我抢生意做。你拿那么多的布料,得做多少衣服,你卖得完吗?”
许秀珍淡定的笑,“你管不着。”
说完,她直接把布放上拖车,走人了。
张玉容气得腿抖。
这可怎么办?
没有布料。
今天有一大姐说,过阵子要多带一些客人来。
她现在没有布料,可怎么办?
布店老板娘无奈的笑,“张大姐,真不好意思啊。确实是先来后到这个理儿。你要不要看看我们这边新进的其他棉布。”
“谁要这个棉布,现在流行的就是的确良。”
张玉容郁闷的拽着陈兰儿的手就走,心急如焚。
陈兰儿倒是一脸的淡定。
她早就知道许秀珍要做服装生意,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么舍得投资,一下子就定了那么多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