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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韵第一节课,沈蕴及不可避免地有些打瞌睡。
2206 段

第一节课,沈蕴及不可避免地有些打瞌睡。

2206 段

李老师本来在讲题,突然看到第二排中间瞌睡到点头的女孩,开玩笑说:“我知道自己讲课不好,但没必要都听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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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陌反应过来,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沈蕴及。

少女清醒过来,对上李老师调侃的眼睛。

“沈蕴及,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少女还有些睡眼惺忪,格外惹人怜爱。

她立刻低头,看到乔陌给她指出的第四题。

声音清透也带些睡意:“这是that引导的宾语从句,翻译过来就是……”

李老师赞同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李老师故作严肃:“以后不准在我的课上睡觉,听见了吗?”

沈蕴及点头。

下课后,乔陌问:“蕴及,你是不是又去网吧熬夜了?”

沈蕴及冤枉:“昨天我真没有,就是没睡好。”

乔陌明显不信:“行了,你快趴着睡一会吧,下节课老班的课。”

沈蕴及埋头在胳膊里,是真的困极了。

乔陌看沈蕴及趴下了,轻轻收拾东西。

身后陆湛走过来,轻轻敲了敲乔陌的桌子,示意她跟他出去。

乔陌疑惑三连,叫她干什么?我跟陆神说过话吗?什么话还得出去说?

到教室外,陆湛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沈蕴及怎么了?”

乔陌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好像蕴及不喜欢和陆神接触。

陆湛低声:“我没有恶意。”

乔陌问:“你喜欢我们蕴及吗?”

少年垂眸,而后点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了她五年。”

乔陌惊诧,但不敢去问。想了想,她决定告诉陆湛。

乔陌简言意概地说蕴及有时候会去网吧赚钱,但她不放弃学习。

就导致经常熬夜。

说完,乔陌看不懂陆湛眼里的复杂。

陆湛也说不上自己什么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气自己连她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陆湛闭了闭眼,隐去内心的情绪。

而后他开口:“你告诉她,‘遇见’咖啡馆需要雇人弹琴,待遇很高,每天一小时。”

乔陌惊:“那个特别火的咖啡馆?不对,蕴及会弹琴吗?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陆湛不语,惊才艳艳的沈家大小姐,虽然他只见过一面,但之前也略有听闻。

怎么可能不会弹琴?应该是精通才对。

末了,陆湛嘱咐:“不要告诉她是我说的。”

乔陌不解,但还是没有拒绝。

她迫切去告诉蕴及这个机会,为蕴及感到开心。

乔陌走后,陆湛给陆槿打电话。

“喂?怎么想起给你姐打电话了?”

陆槿是陆湛堂姐,行事比陆湛还肆意。与陆湛的清冷不同,陆槿热情似火。

陆湛大伯只有陆槿一个女儿,就养成了一副肆意乖张的性子,她不仅不理会豪门的弯弯绕绕,反倒自己开了许多咖啡馆。

陆湛记得,她在云城有家店。

“你在云城的那家店,我想让一个女孩进去弹琴,给她双倍工资,我出钱。”

陆槿在电话那头调侃:“一个女孩?我弟这是万年铁树开花了?行,姐姐我一定帮你照顾着,放心好了,我肯定……”

没等陆槿说完,陆湛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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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陌回到教室时,沈蕴及已经从桌子上起来了。

“不睡了吗?老师还没来呢。”

沈蕴及摇了摇头,问“陌陌,你去哪儿了?”

乔陌刚想说陆湛把自己叫出去了,然后想起了陆湛的嘱咐。

她便笑着说:“我去了趟卫生间。”

继而她问:“蕴及,你会弹钢琴吗?我这里有份兼职,是去我们学校不远处的‘遇见’咖啡馆弹琴,待遇特别高。”

沈蕴及有些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乔陌从哪里知道的?

她问了一下,乔陌支支吾吾,只是说从一个朋友那知道的。

沈蕴及道谢接受,她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虽然心下奇怪,但她没有多言。

中午沈蕴及回家,告诉了沈母这个好消息,以后每天下午放学后自己都得去弹一个小时。

沈母没有阻拦,她知道蕴及很喜欢钢琴。

下午放学后,沈蕴及前往咖啡馆。

店里坐着很多客人。

沈蕴及一眼便看到了柜台后的女子,看起来比她大五六岁,不像云城这边的人,倒像是临江市豪门里的大小姐。

沈蕴及确实没猜错,眼前的人,正是陆槿。

陆槿看到推门进来的女孩,勾唇笑:“小妹妹,来弹琴?”

沈蕴及点头。

陆槿对这姑娘还挺喜欢的。

沈蕴及问:“穿校服弹可以吗?”

陆槿想了想,觉得校服可能还更吸引人,示意可以。

然后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蕴及回道:“沈蕴及。”

她注意到了女子眼底的一丝惊诧。

不过眼前的女子很快恢复如常,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平时可能不在店里,你以后每天来这弹琴,每天300元。”

沈蕴及确实被酬劳有些惊到了,但她没说什么,她觉得可能这家店待遇比较高。

“诺,钢琴在那,你可以开始了。”

沈蕴及坐到钢琴前,眼前是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价格不菲。

应该比她原来那架还要贵一些。

她有多久没有弹琴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那些音符,那些手法,那些技巧仍铭记于心。

她以为会磕磕绊绊,但没有,流畅的乐音倾泄而出。

陆槿听后挑了挑眉,琴弹得的确好。

但是她的身份太特殊,恐怕陆湛的父母不会同意的。

毕竟陆湛父母一直很喜欢沈家现在那个女孩,有联姻的念头。

想了想,陆槿挑眉,她这弟弟如此长情,可不会轻易放手。

末了,她给陆湛发短信:人我给你安排好了,挺好一姑娘,不枉我从临江大老远跑这一趟。”

片刻,她便收到了回信:“谢了。”

而后陆槿看了看弹琴的女孩的背影,离开了咖啡馆。

等沈蕴及结束时,店里客人都对她喝彩鼓掌。

陆槿已经不在。

有个店员跑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说:“这是您今天的报酬。”

沈蕴及点头接过。

她问:“方便透露一下吗?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她是当地人吗?”

那个店员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都叫她陆姐。”

沈蕴及点头致谢,走出了咖啡馆。

回家路上,沈蕴及想了很多。

这绝对不是乔陌能找来的地方,所以呢?姓陆,会跟陆湛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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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蕴及躺在床上走神。

其实算起来,沈蕴及已经好多天没有和陆湛说过话了。

陆湛在后排,好像总是不怎么说话的样子。

班里沈蕴及感觉好像只有季凌川和陆湛熟一些。

沈蕴及感觉陆湛应该不是沈家那边的人,否则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动作。

沈蕴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陆湛。

就挺奇怪。

然后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沈蕴及一起床便感到不舒服。

她忍着疼独自一人来到学校。

乔陌一见到她就说:“蕴及,你是不是又肚子疼了?脸色特别不好。”

沈蕴及点头,额头上都是冷汗。

乔陌见状,给她接了些热水。

这时赵老师进来,说:“沈蕴及和陆湛出来一下,我们今天要和十八附中的学生竞赛,你们现在就过去吧。”

乔陌问:“老师,沈蕴及不舒服,能不能换个人啊?”

赵老师挺为难,换人的话他们学校胜率就不大了。

于是他问沈蕴及:“特别难受吗?能不能稍微坚持一下?”

沈蕴及轻声:“没事,老师,我可以坚持。”

说完起身抬步往外走。

陆湛看着沈蕴及虚弱的身影,在身后悄悄护住她。

到了会议室,沈蕴及依然很疼,额头上都是冷汗。

陆湛就在沈蕴及一侧,偏头说:“我们放弃比赛,我带你去医务室。”

沈蕴及摇摇头。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此次竞赛采取的是抢答机制,双方谁抢到谁答题。积分多的队伍获胜。

第一题便是立体几何题。

沈蕴及强忍疼痛拍下抢答键,起身去黑板写答案。

众人赞叹解答过程简洁完美,却只有陆湛注意到少女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第二题很快出来。

沈蕴及还想抢答,被陆湛抢先一步。

她偏头看陆湛,陆湛温柔答:“相信我,我不会让你输的。”

陆湛上去答题,少年写一手极好看的行书字。

他比沈蕴及步骤更简洁,但步步切中要害。

几轮比赛过去后,陆湛已绝对优势取得压倒性的获胜。

在结果宣布后的一刹那,陆湛立刻弯腰抱起沈蕴及走向医务室。

沈蕴及疼的快没有力气了,用气音问:“你干嘛?”

陆湛回:“不是难受?带你去医务室。”

沈蕴及觉得很尴尬,但她没有力气拒绝了。

到了医务室后,女老师问沈蕴及:“是痛经吗?”

沈蕴及感觉尴尬,但只能点头。

女老师给她煮了些红糖姜水,陆湛接过来喂她喝下。

动作极尽温柔。

沈蕴及都有些溺在温柔里无法自拔了。

应该没有女生会拒绝这样的温柔啊,沈蕴及不知道陆湛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温柔。

看沈蕴及躺下后,陆湛便坐着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沈蕴及。

这时医务室的女老师过来了,打趣问:“女朋友吗?”

陆湛摇头。

女老师眼里笑意很浓,问:“那就是喜欢人家了?”

陆湛没有否认,反而点头。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藏是藏不住的,你的眼睛里的深情足以说明一切。

一个小时后沈蕴及醒来,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旁边的陆湛。

一见到她醒来,陆湛立刻问:“肚子还疼吗?”

沈蕴及笑:“好多了。我们回教室上课吧。”

陆湛说:“我已经帮你和赵老师请了假,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会儿。”

陆湛不容沈蕴及拒绝,带她离开学校。

在路上拦了辆车送她回家。

陆湛不放心,同沈蕴及坐在后座。

沈蕴及怕司机听到什么,很小声地问:“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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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想了想,回答她:“因为你值得。”

沈蕴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自己值得吗?她不明白有什么值得的。

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好。

恨意伴随了她五年,她是一直都活在阴影里的女孩子。

然后车里气氛有些微妙,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就到了目的地。

沈蕴及下车,跟陆湛道别。

陆湛目送沈蕴及进了小区门口才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沈蕴及看到车离开才转身继续往里走。

其实她能看出来,陆湛出身绝对不低,因为男孩骨子里就透露出自己极高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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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陆湛来云城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是为了自己吧。

心里想完,沈蕴及便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她不记得自己和陆湛以前见过,那么陆湛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云城呢?

沈蕴及懊恼自己自作多情,因为陆湛的一句话和一个动作就一直胡思乱想。

可是蕴及,你知不知道呢?这其实是在意的表现啊,甚至,可以说是心动的表现了……

第二天,沈蕴及同往常一样早起来到学校。

少女早读永远很认真。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十分清透,是很特别的声音。

很快,早读结束了。

班里有一些人都趴在课桌上休息。

同时,有很多人过来问:“妹妹,好了吗?还难受吗?”

沈蕴及一一笑着回应大家好多了。

这时,理科一班的班长李子睿过来了,叫沈蕴及出去。

李子睿一直很喜欢沈蕴及,曾经和她告白过,但沈蕴及拒绝了。

班里一片起哄声。

陆湛抬头,看到门口外一个很帅的男生正含着笑意看沈蕴及。

陆湛挺熟悉这眼神的,这个男生很明显喜欢阿蕴。

季凌川回头:“湛哥,你快追妹妹啊,你看你这情敌。这个班长已经喜欢妹妹很长时间了,而且对妹妹一直挺好的……”

陆湛看了一会门外,而后低声无奈:“原来不想这么快的,不过现在,好像不快不行了。”

季凌川没有听清,问:“湛哥,你说什么?”

陆湛说:“我说我不打算等下去了。”

季凌川笑:“那李子睿肯定比不上我们湛哥啊,我看好你啊。”

陆湛没有说下去,他知道阿蕴一定不会接受那个男生,但他自己也没把握阿蕴会不会喜欢自己。

另一边,班长李子睿问沈蕴及:“我听说你昨天特别难受,现在好些了吗?”

沈蕴及知道李子睿喜欢自己,可是她的拒绝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沈蕴及确定自己并不喜欢他,她不想李子睿再浪费时间了。

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很坚决地说:“谢谢你的关心,但很抱歉,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李子睿没想到沈蕴及还是如此坚决。他苦笑点头,但是喜欢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放下呢?

沈蕴及不知道李子睿想了什么,她看到李子睿离开后便转身回了教室。

一进教室,她便对上了陆湛深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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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及慌乱避开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好像被现男友撞到和前男友在一起的那种心虚。

不对,她在想什么呀。

陆湛跟她没有关系,李子睿更不是她前男友。

明明昨晚那道函数题还没解出来,她在胡乱想些什么?

沈蕴及低头开始刷题。

她确实足够聪明,也足够努力。

而陆湛,明显是不需要努力的那一种类型。

所以陆湛一直看着沈蕴及的背影出神。

季凌川转身问:“湛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陆湛回他:“再等一等吧,不想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

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子,更是他心心念念了五年的女孩子。

季凌川点头赞同。

这时,赵老师走了进来:“上课。”

新课上完后,赵老师说:“打起精神来,明天要模拟考了啊,这一次,按照我们同学的意愿,排名高的先选座位。”

乔陌一听这话,小声说:“完了,蕴及,以我的成绩,我不可能选到你旁边的位置了。”

沈蕴及笑:“没关系,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啊。”

其实沈蕴及心里想的是,乔陌真的是一个特别单纯和简单善良的女孩,她理应去和更多人交朋友的。

虽然她也不想和乔陌分开。

她们无言不舍,起身去考试。

模拟考试的考场,按照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

陆湛坐在沈蕴及前面。

考试前,沈蕴及检查了一下文具。

然后她突然想起,自动铅笔里面忘了换铅芯。

她别无他法,只能找人帮忙。

但她环顾周围,只有陆湛和自己一个班。

她叹口气,用笔微微戳了一下少年的后背。

少年立刻转头:“妹妹,怎么连我名字都不叫?”

沈蕴及不知道说什么。

陆湛不再追问,很认真地看她:“什么事?”

沈蕴及看着他的眼睛:“我忘了换铅芯。”

陆湛问:“多细的?”

沈蕴及答:“0.7的,你有吗?”

陆湛笑。

沈蕴及有些急,到底有没有啊。

陆湛用手接过她手里的笔,认真答:“我给你换。”

陆湛转回去,从考试袋里拿出0.7的铅芯。

其实他没必要问的,因为他无论是0.7的还是0.5的铅芯都有。

之所以问她,只是想多和她说几句话而已。

陆湛拿了一整盒转身。

沈蕴及奇怪,还要转过头来换吗?

陆湛当着沈蕴及的面,取出一根铅芯来缓缓推进去。

些许微小的铅笔碎屑洒到了桌子上。

少年冷白肤色的手指也染了些许铅笔灰。

沈蕴及不知道就换个铅笔芯,清冷的少年怎么做出的动作这么欲???

不对不对,沈蕴及你又想些什么,一定是受了乔陌的花痴传染。

陆湛把铅笔递给她,又敲了敲她的额头,温柔浅笑:“好好考试。”

沈蕴及腹诽:为什么喜欢敲她额头。

沈蕴及并没有意识到,每一次少年伸手想敲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躲过。

沈蕴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老师还没来,可是考场里坐满了学生。

她迅速低头,感到十分尴尬。

这种尴尬直到老师进来之后,沈蕴及才感到好些了。

监考老师很快发卷。

接到卷子后,沈蕴及并没有急着答题。

她知道自己时间足够充裕,她在想,怎么才能赢过陆湛。

沈蕴及抬头看着陆湛的背影。

她很清楚,自己实力不如陆湛,尤其是理科。

可是陆湛的文科也一点儿都不弱。

她想考第一,只能在文科上找分数,只能让自己的文科达到完美的地步。

这么想着,她开始动笔。

与此同时,陆湛也没有答题。

他想让沈蕴及第一,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她同桌。

他不会让她和其他男生离那么近,即使是季凌川也不行。

他更肯定,如果沈蕴及是第二名,无论自己坐哪,她都不会选择和自己同桌的。

所以,怎样不动声色地让她赢?他只能在文科上失误。

于是一天的考试中,沈蕴及在文科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陆湛在每一科文科考试中,都故意改错了一个选择题。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不知不觉,沈蕴及落下最后一个句点交卷。

她仍然没有任何把握赢过陆湛。

她刚想离开考场,被陆湛拦了下来。

她不解。

陆湛想了想,问她:如果明天换位置我和你坐一起,你会同意吗?”

沈蕴及认为陆湛应该还是第一,她回答:“如果让我选择,抱歉,我可能不会同意。”

陆湛反问:“如果我选呢?”

沈蕴及答:“那,这是规定,是你的意愿,我不会去反对或是搞特殊。”

得到答案后,陆湛笑,而后离开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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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阅卷的速度比想象的还快。

下午,卷子就全部看完了,不久,就出了成绩。

乔陌摇着沈蕴及胳膊问她:“蕴及,你猜一下,这次你和陆神谁会是第一名?”

沈蕴及笑:“我感觉陆湛会是第一名。”

乔陌恨铁不成钢地说:“蕴及,你对自己怎么这么没自信,我就感觉你是第一。”

沈蕴及哑然失笑,拉着乔陌去看成绩。

令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比陆湛高出7分。

乔陌也看到了,大笑起来:“我就说嘛,我们家蕴及肯定是第一。”

转而,她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全校第78名,班里第14名。

乔陌对这个成绩挺满意,只是自己无法和蕴及再同桌了。不过想到陆湛,她还感到挺放心的,陆湛只照顾蕴及一个人,应该喜欢蕴及惨了。

站在一旁的沈蕴及感觉有些奇怪,这次考试,文科的题目偏简单一些,而理科的题目偏难一些。

按理来说,应该是陆湛占优势才对,怎么会自己比他考的好?

难道陆湛发挥失常了?

不过沈蕴及没有细想下去,她与乔陌回到教室排位。

赵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等了一会了。

全班人到齐之后,全部按照考试排名站到了走廊上。

陆湛排在沈蕴及的后面。

等沈蕴及站过来,少年微微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沈蕴及:“你打算选哪?如果可以,选稍微靠后面一点的位置,我怕我会挡到其他人。”

沈蕴及挑眉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同桌了?”

陆湛声音带了三分戾气问她:“那妹妹,你还想和谁同桌?”

沈蕴及听着他又低又苏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不用你管。”

陆湛看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侧脸,低头失笑。

这样才像个被宠大的女孩子。

听到赵老师的话,沈蕴及就进去选座位。

她想了想陆湛说过的话,其实在她知道陆湛想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抵触与排斥。

其实沈蕴及并不矮,一米七的个子。

想了想,她最终听了陆湛的话,选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站在讲台上的赵老师微微讶异。

很快继续念到陆湛的名字。

陆湛走进来,没有丝毫犹豫走向沈蕴及。

赵老师本来想阻拦一下。

这俩坐在一起,说实话他真的不放心。

但又想到两人的成绩,罢了罢了,他还是不干涉了。只要两人维持自己的成绩便好。

他继续喊下一个人。

等到所有人都选好座位。

班里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两个学神怎么坐在一起了?”

不会是为了学习吧?

非也,非也,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陆神好像喜欢妹妹。

沈蕴及坐在座位上,其实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和陆湛的名字。

她有些尴尬:“都是你,为什么非要坐这儿。”

陆湛故意逗她:“想离你近一点儿。”

听到他这故意的语气,沈蕴及就知道他在逗自己,立马转头不再说话。

可是,其实陆湛的话,是出于真心。

而且陆湛觉得挺高兴,是因为阿蕴在他面前,不知不觉开始有些撒娇和小孩子的意味。

即使她自己并未察觉到,但实实在在的,那个淡漠的女孩已经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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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沈蕴及像往常一样来到教室。

以往沈蕴及来的时候,教室里几乎没有多少人。

今天破天荒的,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陆湛。

平时陆湛,好像没有来这么早过。

沈蕴及突如其来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唇,轻声走到自己位子上,而后继续淡定地落座。

等到坐下后,她和陆湛便只隔了很短的距离。

沈蕴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她还是很不习惯和男生坐在一起,尤其这个男生还是陆湛,她有点想乔陌了怎么办?

沈蕴及努力去忽略少年身上传来的松木清香,开始拿出书来早读。

拿出书来的时候,她用余光看到了陆湛在做数学题。

少年侧脸线条轮廓明显,下颌线极为清晰,而且神情十分专注。

沈蕴及没由来地有些生气,早读做数学?不愧被称为陆神。

然后她开始背文言文。

听着身旁女孩清透的嗓音,陆湛不知不觉就停笔了。

须臾,陆湛低头失笑,偏头说:“背错了一个字。”

沈蕴及听到,翻开课本。

陆湛在做数学还能听出来她背错了?

沈蕴及看课本。

陆湛没有说错,确实她背错了,少了一个“也”字,这都能听出来吗?

沈蕴及真的佩服陆湛。

她面无表情地道谢:“哦,谢了。”

不久,下早读后,沈蕴及想喝牛奶。

于是她从书包里拿出从家里带的牛奶。

不是什么进口的贵的品牌,只是很普通的瓶装牛奶。

她刚拆开吸管,身旁陆湛突然握住她手腕。

沈蕴及吓了一跳。

陆湛问:“牛奶凉的?”

沈蕴及不明所以地点头。

她心想:“不然呢?牛奶而已,又不是不能凉着喝,自己哪有那么娇贵?”

陆湛看着沈蕴及无所谓的表情,感到有些生气。

阿蕴真的是从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大早上喝凉牛奶,怪不得那天肚子会疼得那么厉害。

他不由分说地从沈蕴及手下抢过牛奶。

沈蕴及疑惑:“你要干嘛?”

陆湛无奈又有些戾气:“给你烫牛奶。”

而后少年离开。

沈蕴及看着少年的背影,真的,除了母亲会嘱咐自己不要喝凉东西以外,好久都没人给自己烫过牛奶了。

教室后侧的季凌川看着陆湛走出教室,立马跟上。

他叫住陆湛:“湛哥,去抽烟吗?”

以前他们坐前后桌的时候,经常下早读会去天台抽烟。

不过陆湛不像他,陆湛抽的很少。

陆湛看季凌川一眼,摇头。

季凌川奇怪地问:“那你出来干什么?”

陆湛走到开水房停下来,边进去边说:“给她烫牛奶。”

季凌川惊讶,他当然知道陆湛说的是沈蕴及。

季凌川对陆湛的身份多少有些了解。

陆湛到底是喜欢惨了妹妹啊,身为陆家太子爷,竟然亲手帮人烫牛奶。

几分钟后,陆湛迅速回到教室。

沈蕴及正撑着手闭眼休息。

陆湛轻轻坐下,侧头便能看到女孩纤长浓密的睫毛。

陆湛眼里浮现笑意,轻轻敲了下桌角。

沈蕴及睁眼,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牛奶。

用手指试了一下温度,刚好温热。

她歪头笑的开心:“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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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及道完谢,开始喝牛奶。

她都有些依赖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

可是,他会照顾她多久?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之后一天下来,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下午放学后,沈蕴及照例去咖啡馆弹钢琴。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在沈蕴及弹《梁祝》的时候,突然开始下大雨。

而且随着琴声的流淌,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弹完琴后的沈蕴及在咖啡馆内坐着等雨停,有些发愁。

恰好老板陆槿今天在这儿,她过去问咖啡馆里有没有备用的伞,但陆槿说没有。

今天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的,于是她没有带伞。

沈蕴及无奈地找了个位子坐下等雨停。

她想到母亲应该在家做零活,给母亲发了个消息:妈,我晚点回去,雨下的挺大的,你也不要来接我了,在家等着我。

陆槿看沈蕴及坐在窗边,笑的张扬,给陆湛发消息:“人家妹妹在这等雨停,你不来接一下?”

陆湛秒回:“你借她把伞,你的咖啡馆不会连这种东西都没有吧。”

陆槿回:“巧了,我还真没有。”

之后陆湛都没有再回话,不过,陆槿确定他会来的。这是多好的一个相处机会啊。

客人几乎没有了,她抱着胳膊陪沈蕴及等。

过了几分钟,穿着长款米色风衣的陆湛打伞进来。

进来之后,他抬眼看了陆槿一眼,然后去接坐在窗边的沈蕴及。

沈蕴及正陷入回忆。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在临江市的时候,自己也遇到过这样的一场大雨。

自己那个时候特别小,但是那时并没有任何人来接自己。

她等啊等,看着别人都有父母来接,但是自己并没有等到任何人。

最后她只好自己冒雨跑回家。

而今,沈蕴及有些自嘲,还是一样,不会有人来接她的。

忽而,沈蕴及抬头,看到了眼前头发微微有些淋湿的陆湛。

沈蕴及不敢相信,声音有些颤抖:“陆湛,你怎么来了?”

陆湛浅笑,很温柔地说:“来接我们小朋友回家。”

沈蕴及从座位上起身,跟陆槿打完招呼后随陆湛离开。

陆湛帮沈蕴及撑着伞,因为怕淋到她,于是伞尽可能往她那边倾斜。

沈蕴及这时问:“陆湛,你认识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吗?我听他们说,她也姓陆。”

陆湛垂眸,果然,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他低声说:“她叫陆槿,是我堂姐。”

沈蕴及继续问:“所以咖啡馆的工作是你给我安排的对吗?”

陆湛无法否认。

沈蕴及就明白了。

虽然陆湛骗了她,可是,她还是特别感谢陆湛。

她微微抬头,看到少年被雨水打湿的黑发,然后低头莫名笑了笑。

陆湛一直为她打伞,直到沈蕴及进入小区单元。

沈蕴及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请陆湛进去喝杯茶什么的,陆湛就已经同她告别离开。

沈蕴及看着撑伞的陆湛的背影渐渐远离她的视线,而后她上了楼。

家中沈母一边在帮人做零活赚钱,一边正焦急地等待着。

一看到沈蕴及进门,她便问:“没有淋到吧?早知道这么大雨,我应该去接你的。”

沈蕴及说没事。

沈母催她去换衣服冲个澡。

于是她回屋,刚想换衣服,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打开手机,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上面说:“到家冲个澡,喝碗姜汤,别感冒了。”

没有落款,但沈蕴及知道是陆湛。

于是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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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永远不会停留。

转眼,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他们即将迎来寒假。

陆湛转学来的时候,是深秋时节,银杏的叶子还在打着旋飘落。

如今,已进入冬季。

不知不觉,沈蕴及和陆湛同桌已一个月有余。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沈蕴及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与紧张,到如今的习惯甚至是依赖。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喜欢上陆湛了。

她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她也挺不愿意承认的,可是,她确实无法忽视自己对陆湛的心悸。

她用余光看着陆湛的侧颜,不自觉地失神。

这时,乔陌过来,坐在了沈蕴及前面问:“蕴及,明天就放寒假了,今晚上我们班要出去聚餐,你去吗?”

沈蕴及本来想拒绝的,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可是对上乔陌期待的眼神,她答应了。

乔陌转而问陆湛:“陆神,今晚上你去吗?”

陆湛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下午放学后,全班一起找了一家烤肉店。

沈蕴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班里的人都十分有眼力见,不敢去坐沈蕴及身旁的位置。

直到陆湛过来坐下。

期间沈蕴及都没怎么动手,陆湛一直帮她夹东西。

班里的人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罚酒。

沈蕴及很不喜欢这种游戏,但她也不想扫兴。

她也不知道今晚上自己什么运气,第一局上来就是她。

许多男生笑:“妹妹,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蕴及怕大冒险会有很出格的事情,于是她选了真心话。

没想到,季凌川问:“妹妹,在座的人里,你有喜欢的人吗?”

说完这话,他便收到了来自陆湛的警告。

不过话已经问出口了。

沈蕴及无奈,她还真的有,但是她是真的不敢说。

末了,她叹口气:“我喝酒。”

沈蕴及以前虽然是沈家的千金,也出席过很多宴会,但她从来没有碰过酒。

季凌川心想:完了,要是妹妹今天在这儿喝酒,湛哥不得杀了我啊。

沈蕴及不理解季凌川突然惊恐的眼神,笑着从季凌川手里接过一杯酒,然后就被陆湛夺走。

陆湛声音已带了三分戾气:“小姑娘,在外面不准喝酒。”

陆湛拿过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沈蕴及不知道陆湛会不会喝酒,她有些担心。

第二局快开始的时候,沈蕴及就说:“你们玩,我和陆湛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便扯着陆湛袖子,示意陆湛跟她出去。

他们出去便来到大街上。

大街上已没有行人,偶尔会有几辆车经过。

沈蕴及立刻问:“陆湛,你没事吧?”

陆湛笑:“担心哥哥?”

沈蕴及回:“嗯,担心你。”

陆湛笑的肆意,没有继续回答她。

反而说:“阿蕴,你看,下雪了。”

沈蕴及惊了:“陆湛,你叫我什么?”

自从离开临江市,除了母亲,五年来,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

陆湛笑得无奈:“阿蕴,我不想瞒你什么,但原谅我,现在才敢这么叫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你看,今天是初雪。我曾经听人说过,如果在初雪那天对喜欢的人告白,那么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沈蕴及不知道说什么。

陆湛转过头来,直视沈蕴及的眼睛,很温柔很坚定地说:“所以,阿蕴,我喜欢你。”

在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在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eighteen

沈蕴及懵了,继而反应过来。

然后她转头避开陆湛的眼神,问:“所以,你从前果然认识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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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回:“我以前在临江市见过你。”

沈蕴及继续说:“所以,你来自临江吗?”

陆湛点头,回答道:“嗯,临江陆氏。”

沈蕴及猜测过他来自临江市,可是却没想到是陆家。沈蕴及从前对陆家也略有耳闻,看少年的举手投足,他应该是陆家唯一的太子爷。

她至今,仍记得当年陆家和自己父亲交好,也记得陆家帮忙封锁自己和母亲的消息。

陆家不是自己的这一边,甚至可以说,陆家是自己的仇人。

所以,她喜欢上了陆家太子爷吗?

沈蕴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湛了,她想转身离开。

一刹那就被陆湛轻握住手腕。

沈蕴及不想回头,只听到陆湛在身后无奈地说:“阿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可是,你要因为我来自陆家,就拒绝我吗?我知道,如今陆家确实同沈家交好,但这并非我的意愿,陆家不会一直和沈家合作下去的,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蕴及突然就与自己和解了,陆家不能代表陆湛,陆湛永远只是陆湛,永远是那个特别特别温柔的少年。

沈蕴及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干脆转身。

她看着陆湛,笑着说:“陆湛,我答应你。”

然后,沈蕴及轻轻拥住陆湛。

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陆湛的耳边说:“我选择答应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陆家和沈家,不是因为我的过去,更不因为我的未来,只是,因为你。”

少女和少年都穿着白色帆布鞋,站在一起,美好的像幅画一样。

陆湛反应过来,垂眸看着女孩,带着笑意说:“阿蕴喜欢哥哥?”

沈蕴及感到害羞,退出他的怀抱,然后微微抬头说:“陆湛,你能不能别总是逗我?”

陆湛很温柔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是我的荣幸。”

被阿蕴喜欢,是我的荣幸;再次遇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沈蕴及明白过来陆湛说了什么之后,不自觉笑,那种开心,就好像夏天的橘子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一起升腾一样。

陆湛问她:“不早了,送你回家?”

沈蕴及点头,给乔陌发微信说自己先走了。

然后沈蕴及笑:“走吧。”

陆湛伸手牵住沈蕴及的手,两人一起走在安静的马路上,月光温柔。

过了一会儿,沈蕴及问陆湛:“陆湛,那我们这不就是早恋吗?陆家会允许你早恋吗?”

陆湛很认真地回答她:“陆家好像没有不允许早恋的规定。”

沈蕴及继续问:“那,陆叔叔和陆阿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陆湛回答:“不用管他们会不会同意,因为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

顿了顿,陆湛问:“那阿蕴,你觉得阿姨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沈蕴及想了想,笑得乖戾:“可能不会同意怎么办?我们只能先瞒着她了。”

陆湛轻声:“随你,怎样都好。”

转眼便到了小区。

沈蕴及笑着挥手同陆湛告别。

夜晚,沈蕴及躺在床上,感觉十分不真实,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

然后她收到了陆湛的微信:不要乱想,好好睡觉,晚安,阿蕴。

沈蕴及笑着回复:晚安,男朋友。

然后她关灯睡觉,明天就开始寒假了。

nineteen

寒假第一天,陆湛仍然待在云城。

他在云城租了一个房子,转学的这几个月来都是自己住在这里。

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陆湛正在写编程,突然接到了来自临江市的陆家的电话。

陆湛轻笑,不在意地划开手机,陆家终究会发现的,接通后,陆湛说:"喂?"

陆湛想到会是兴师问罪,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陆母打来的电话。

陆母毫不犹豫,一上来就直接问:"小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转学去云城?"

陆湛没打算隐瞒,轻笑说:"妈,这么问,你应该都查到了吧。"

陆母确实查到了。

陆母就陆湛这么一个儿子,她对自己的儿子一直很自豪,也格外看重。

一开始,她便很怀疑陆湛为什么要转学去云城。

而且陆湛当时已经进入高三,这是多么关键的一个时期啊,陆湛必须考入名牌大学的。

据陆湛自己说,是因为他的IT比赛。

当时陆母虽然没有反对,但是陆母毕竟出身于豪门,内心并不赞成陆湛去一个偏远的城市。

而且陆湛的理由根本说不通。

她不久之后就开始调查了。

如今,陆母看着手里的照片,陆湛正和一个女孩在大街相拥。

那个女孩不难看出绝色之资,陆母也很轻易地认出来,那是五年前的沈家千金。

等了很久,那边陆湛久久没有再解释什么。

陆母直接问:"所以,就是为了沈家以前那个女孩,对吗?"

过了一会儿,陆母说:"小湛,其实比起现在的沈语恬,我还蛮喜欢以前的沈蕴及,可是,沈蕴及已经算是被沈家给封杀了,她不可能抗衡过沈家的。小湛,你要知道,你和她现在是阶层的差别,最后,你们不会有好的结局的。"

陆湛无话,末了,他说:"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陆母笑,她其实并不想反对什么,年轻人嘛,难得喜欢上一个人。

只是,未来的路,他们注定并不好走。

陆母最后嘱咐:"小湛,寒假回临江市吧,你已经快成年了,你也是时候去陆氏处理一些事务了,还有,瞒着你爸吧,他估计不会同意你们的。还有,等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爸想给你举办个生日会,可能想趁此机会定下你和沈语恬的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陆湛久久无话,而后陆母挂掉电话。

陆湛无心再写任何编程,他看着电脑出神。

他不可能和沈语恬定下婚约的,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自己的父亲还会这么做。

最后,想了想,他给陆母发了条短信说:我下个星期回去。

然后,他给沈蕴及发了微信说:阿蕴,明天有空吗?

陆湛怕她很忙,但这个寒假,他可能一个星期之后难以回云城了。

这个星期,是他陪她最好的时间。

沈蕴及回的很快:有啊,怎么了?

陆湛继续发微信过去:想见你一面。

沈蕴及在手机那边挑眉失笑:是约会吗?

陆湛笑:是,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沈蕴及想了想说:去游乐园好吗?我好久没去过了。

确切的说,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去过了。

陆湛回复很快:好。

看到回复后,沈蕴及放下手机,继续学习。

现在的沈蕴及,自己已经进入了拔高成绩的阶段。

她将来想要在大学就自己创业,而且她选择了去A市。

就目前而言,A市的发展前途是最好的,她或许未来可以拥有与沈家匹敌的能力。

但是前提是,她得考上极好的大学,然后去努力拓展自己的人脉。

想到陆湛,她动力好像更多了些。

她也想和少年站在同一个高度上,拥有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

twenty(修)

清晨,第一缕阳光缓慢地照进了窗口。

沈蕴及按亮手机的锁屏键。

嗯,早上六点。

她迅速爬起床,沈母已经做好早饭在餐桌上等她吃饭。

沈蕴及没有磨蹭,迅速洗漱完毕,立刻去吃早饭。

一边咬着油条,她问沈母:“妈,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沈母摸了摸她的头,回答道:“嗯,今天餐厅里挺忙的,需要妈去帮忙。”

沈母这几年开了一家餐厅,不过是一个甩手掌柜。除了忙的时候,沈母一般不会去餐厅,她会待在家做一些手工活。

沈蕴及听后,告诉沈母:“妈,今天我要和……一个同学去游乐园玩。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沈蕴及终是没有敢告诉母亲自己和陆湛的事情。

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早恋,更是因为陆湛的身份。

她自己虽然当时对陆家不了解,甚至连陆湛的名字都认不出来,但是母亲一定是认识陆湛的。

沈母没有问她和谁出去玩,沈母对自己的女儿一向非常放心,末了,只是叮嘱女儿好好放松一下,好好尽兴玩个够。

吃完饭之后沈母就离开了。

沈蕴及收拾好餐桌之后回到卧室。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盯着自己的衣服发愁。

说实话,她们虽然这几年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沈蕴及并没有几件名牌衣服。

她的大多数衣服,都是很普通的平价衣服。

不过沈蕴及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再说,云城的人家都很普通。

今天她之所以要来挑穿什么衣服,主要还是因为陆湛。

她确实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好。

于是沈蕴及打电话给乔陌求助:“喂,陌陌,你说我出去穿什么衣服好看?”

乔陌在学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陆神和蕴及是相互喜欢的。

她猜到蕴及可能要和陆神出去。

她装作不知道,故意问:“蕴及,那你要去干什么啊?你去的地方不一样,那肯定要穿的衣服也不一样啊。”

沈蕴及听出她的揶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要和陆湛去游乐园,我想穿的好看一点。”

乔陌听了还蛮惊讶,陆神速度还挺快的嘛,这么快就和蕴及出去约会了。

过了一分钟,沈蕴及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她告诉乔陌自己谈恋爱了。

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这是乔陌真的没有想到的,不过看现在的蕴及那么开心,陆神肯定很宠蕴及。

然后沈蕴及就催促乔陌快一点,她和陆湛约好了上午九点钟。

乔陌有些无奈,蕴及那么好看,而且陆神的眼睛里恨不得都是蕴及,蕴及就算是穿个麻袋去陆神也会觉得很好看的。

不过乔陌丝毫没有敷衍,想了想,乔陌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了乔陌建议的沈蕴及,很快穿上了一件浅紫色呢子裙,然后比较满意地出了门。

沈蕴及坐公交赶到约定地点,下了公交,沈蕴及看手机,恰好是八点五十分。

她一向喜欢提前到,她估计着陆湛可能还没来,就站在路边等。

这时她的铃声响起,她连忙接起问:“你快到了吗?”

陆湛声音温柔:“阿蕴,回头,我在你身后。”

沈蕴及回眸,真的是一眼万年。

少年穿着黑色衬衫,外面披了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站在她身后很温柔地看着她。

沈蕴及不自觉笑,除了她自己,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特别喜欢穿黑色衬衫的男生。

陆湛,真的是,每一次都能踩中她的苏点。

twenty-one

沈蕴及笑着走向陆湛,问:“怎么来的这么早?”

陆湛侧头看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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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陆湛内心可以说紧张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然后,他才回答说:“我不想让你在这等着,哪有女生等着男生的道理。”

少年虽然表面清冷,实际上骨子里是个很细心而又温柔的人。

只不过,这份温柔只对一个人罢了。

陆湛带着沈蕴及走向游乐园。

陆湛问沈蕴及:“阿蕴,我给你写一首三行情诗,想听吗?”

沈蕴及笑:“陆湛,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陆湛问她什么歌。

沈蕴及唱的很温婉:“只是,我对你的喜欢,三行也写不完。”

然后她假装生气地问:“你对我的喜欢就这么敷衍吗?就用三行来写?”

陆湛被她逗笑,然后温柔问:“那阿蕴要不要听?”

沈蕴及最扛不住陆湛的温柔,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说道:“我当然要听,毕竟你语文不如我的好,你这算是班门弄斧。我还要给你挑毛病。”

怕是沈蕴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话里的撒娇和娇纵意味简直太浓。

然后陆湛微微俯身,轻声念给她听:“深夜的大海 蕴藏着万千星辰 即是我的一生所念。

陆湛看到愣掉的沈蕴及,问:“哥哥写的这么好啊,都把阿蕴听呆了。”

沈蕴及回神,死活不承认,严肃地说:“我认为这首诗写的一般。”

陆湛笑得宠溺,点头称是。

这会功夫,两人进了游乐园门口。

沈蕴及还是有些拘谨,毕竟从小到大没来过这些地方。

陆湛虽然来得也不多,但他细心提前做好了攻略。

他征求阿蕴的意见:“你愿意去坐旋转木马,摩天轮还是过山车?”

沈蕴及摸摸鼻尖,凑过去小声问:“我这么大了,去和小孩子一样坐旋转木马,不会有人笑话吗?”

陆湛说:“我们阿蕴也还是一个小姑娘啊,而且旋转木马又没有规定只能小孩子才能去坐。”

沈蕴及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然后两人便去坐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前人并不算多,大多数都是父母领着自己的小孩在玩。

他们一过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两人长得都十分精致,而且站在一起特别相配。

有个小女孩过来,甜甜地说:“哥哥姐姐长得真好看,肯定特别幸福。”

沈蕴及不习惯和小孩子打交道,听到小女孩的话,只是笑了笑。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陆湛蹲下和小女孩平视,笑着说:“嗯,谢谢小妹妹,我们肯定会一直特别幸福的。”

直到小女孩走后,终于轮到陆湛和沈蕴及。

陆湛和沈蕴及坐上相邻的木马。

然后旋转木马开启。

沈蕴及坐在旋转木马上,有些感慨:“原来旋转木马是这个样子的。”

陆湛听出她话里的几分苦涩与无奈,伸长胳膊,曲手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略带威胁地说:“今天不准胡思乱想过去的不开心。”

沈蕴及从过去抽离出来,看着眼前的陆湛。

每一次陆湛总是很容易就能看清自己的难过。

他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吗?

不过,沈蕴及开心多了。

氛围感特别好,好到想让沈蕴及去牵住少年的手。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去做的。

沈蕴及就主动牵住了陆湛的手。

但感受到陆湛看过来的目光,沈蕴及害羞,破罐子破摔说:“我看所有情侣坐旋转木马都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陆湛回握住沈蕴及。

太阳温柔,旋转木马静静而缓慢地旋转着。

twenty-two

两人下了旋转木马后,打算去玩过山车。

就在排队的时候,陆湛敏锐地感觉到可能有人在跟踪与偷拍他们。

陆湛回头,只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举止奇怪的身影。

陆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所以此人绝对不会是陆母派来的。

他怕那些人会影响到沈蕴及的生活。

陆湛侧一侧身子,挡住沈蕴及。

然后从包里拿出口罩帮沈蕴及戴上。

沈蕴及感到奇怪,为什么要戴口罩啊?

陆湛编了一个理由,说是可能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来这里玩的话,会认出他们两个来,然后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蕴及没有怀疑,她也从未想过陆湛其实根本不怕被老师或者同学发现。

坐完过山车以后,陆湛又陪沈蕴及将游乐园的项目玩了个遍。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很普通的面馆。

沈蕴及还挺感动的。

陆湛自己绝不会来这种小地方吃饭的,之所以会来,应该都是因为她。

沈蕴及和陆湛坐在对桌的位置。

热气腾腾的面条不一会儿就被端了上来。

沈蕴及立刻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陆湛依旧没有动筷。

沈蕴及停下筷子问陆湛:“怎么了?是不想吃面条吗?”

陆湛轻笑:“没有,我想凉一会再吃。”

然后陆湛继续问:“现在吃不烫吗?”

沈蕴及笑:“我觉得面条就是在特别烫的时候才最好吃,你快也试一下。”

陆湛默默地将女孩的习惯记在心里,而后迎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动筷。

看到陆湛吃面条之后,沈蕴及笑了笑,而后继续动筷。

两人吃完面条后,陆湛送沈蕴及去坐公交车。

路上,沈蕴及在路边的路沿石上歪歪斜斜地走着,陆湛在一旁护着她。

沈蕴及以前觉得这种事情特别幼稚,所以哪怕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没有走过这种路沿石。

可是和陆湛在一起后,她觉得连这种幼稚的事做起来,都感觉特别开心。

二人走到公交车站牌那里停下,沈蕴及从路沿石上轻轻跳了下来。

公交车还没有来。

沈蕴及歪头看了看,问陆湛:“哥哥,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陆湛知道,沈蕴及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一般都是起了捉弄的心思,或者是有求于自己,想让自己帮忙。

他没想到,少女会这样问。

陆湛浅笑,很温柔地回答道:“好。”

沈蕴及继续问:“那哥哥,你不准喜欢上其他人好不好?”

陆湛还是很温柔地回答说:“好。”

最后,沈蕴及问陆湛:“那,哥哥,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陆湛还未反应过来少女说了什么,便很温柔地答好。

等陆湛反应过来之后,沈蕴及已经踮脚,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正巧此时公交车来了,少女几乎算是落荒而逃,飞快跑上了公交车。

只留下陆湛在公交车站牌那里垂眸浅笑,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阿蕴,你还太小,你知不知道?

沈蕴及坐上公交车后,心跳还久久没有得到平息。

刚才她问的那些话,包括她主动吻陆湛,都是她十七年来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沈蕴及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自卑。

即使陆湛对她有着独一无二的温柔,即使陆湛已经告白,她还是不敢相信陆湛会喜欢自己。

陆湛毕竟是临江陆家的太子爷,而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就算自己还是沈家的大小姐,她也无法和陆湛相提并论。

沈蕴及看着车窗外的匆匆行人,不自觉地出神。

可是,姑娘,在你小心翼翼试探的时候,你可知那个少年是不远万里向你奔赴而来?

twenty-three

陆湛这次确实猜错了。

那天他在游乐园里看到的那个人,还是陆母派来的。

陆母确实不放心陆湛,于是又继续派人跟着陆湛。

陆母虽然不是那么反对陆湛和沈蕴及恋爱,但她也并非同意。

特别是当她想到陆湛为了沈蕴及转学去云城的事情后,她觉得有必要和沈蕴及聊一下。

陆母本来在处理一些公司的竞标事务,想到这里,她叫自己的秘书:“小李,帮我查一下沈蕴及的电话号码。”

秘书很知晓分寸,她没有任何犹豫,不一会儿就给了陆母一串电话号码。

陆母拿到电话号码后,立刻给沈蕴及打了过去。

此时正是上午九点半左右,陆母觉得沈蕴及应该是有空的。

沈蕴及此时正在家里做数学。

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过怕有什么事情,沈蕴及还是接了起来。

那边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婉,也很有教养。

她一开口就问:“请问是沈蕴及吗?”

沈蕴及回答:“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陆母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你好,我是陆湛的母亲,我今天想和你稍微聊一下陆湛的事情。”

沈蕴及听到她的自我介绍,心下明了。

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和陆湛的事情了。

沈蕴及没有言语,静静地听下去。

陆母也没想为难沈蕴及,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考虑,决定出面说些什么。

想了想,她对沈蕴及说:“我想,你们可以在一起。但前提是,你不能影响陆湛的未来。你应该知道吧,陆湛因为你而转学去云城。我无法确定,未来他还会为了你做出什么事情。陆湛本来已经决定了,高三下学期不会去学校了,直接保送去临江市的大学。但我想,恐怕你不会来临江市上大学的。那么万一陆湛为了你,放弃他原来的计划该怎么办?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只是想说,希望你不要影响他的未来。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也很欣赏你,你应该自己需要怎么做吧。”

沈蕴及第一次忍着戾气听完了一段话,她有些生气。陆母处处透露出对自己的不满。

但是陆母说的没有错,她确实不能影响陆湛了。

毕竟陆湛是那么发光发亮的少年。

她说:“我明白了,陆湛会去临江市上大学的,高三下学期我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云城的。我不会影响他。”

说完,沈蕴及就挂了电话。

她也不想讲究什么对长辈的尊重了。

原来陆湛一直想考临江市的大学。

那么大学他们二人注定无法在一起。

如陆母所说,沈蕴及确实不会考临江大学。不过不是因为过去,而是沈蕴及怕将来的创业会受更多阻挠。

所以,即使A市的大学略微逊色于临江大学,她还是毅然按照自己的选择前行。

但是她的决定,注定无法告诉陆湛,并且高三下学期之后,她可能与陆湛很难见面了。

她能预料到,可能两人之后在一起,是多年后的结果。

她实在不敢说,陆湛会不会等她那么多年。

所以,还是不要让自己陷那么深了吧,以免被伤的更深。

习题上的数字被掉落的泪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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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几个月里,她已经如此喜欢他了。

原来,决定放手,还是那么难过。

twenty–four

距离上次去游乐园已经过了几天。

早晨,陆湛发消息给沈蕴及说: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沈蕴及看到陆湛发来的消息。

她就猜测到陆湛可能想要回临江市了。

但是沈蕴及没有表现出什么,她回复说好。

两人约在“遇见”咖啡馆见面。

其实在沈蕴及知道“遇见”咖啡馆是陆湛姐姐陆瑾的产业之后,沈蕴及就跟陆槿说自己不会再去遇见咖啡馆弹琴了。

她不想就这么接受少年的帮助。特别是自己的报酬那么高。

所以沈蕴及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遇见咖啡馆了。

上午九点钟,陆湛来到咖啡馆。

陆槿并不在遇见咖啡馆中,沈蕴及也还没来。

陆湛想了想沈蕴及的喜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帮沈蕴及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过了一会儿,沈蕴及就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米色大衣,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婉。

陆湛和沈蕴及聊了很多,都不敢谈及自己要离开的事。

沈蕴及听不下去了,装作不经意地问陆湛:“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陆湛虽然犹豫,但还是决定告诉她。

陆湛抬眼看着沈蕴及说:“阿蕴,过几天我就会离开云城,而且,高三下学期我不会在云城上学了。”

陆湛虽然表面看上去说的平静,其实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沈蕴及亦然。

陆湛没有点明自己回临江市,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沈蕴及虽然内心早已有了准备,但是她也没想到的是,陆湛那么平静地说出自己高三下学期也不会在云城的话。

沈蕴及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他们俩还挺像的,都是那种很坚定,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原有计划的人。

她自己也是这样啊,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陆湛。

不过她有些自嘲,陆湛终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对吗?

所以他才会轻易就这么说出口,像陈述事实一样。

沈蕴及垂眸,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咖啡。

然后喝了一口,很苦,就如她现在的心情。

而另一边,陆湛喝着咖啡,心里更多的,是忐忑。

其实陆湛并不想离开云城,但想到沈家和陆家,他怕自己留在这,会对阿蕴造成伤害,甚至打乱她的生活。

沈蕴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笑着说:“没关系呀,我们还可以电话联系。”

陆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蕴及的假装,虽然装作开心和若无其事,但是眼里的难过那么明显。

但他不敢去安慰她,他更不敢去拥抱她。

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来,最终留在了云城。他更怕因为自己,陆家与沈家会再一次伤害到阿蕴。

陆湛最后问沈蕴及,语调带着几分他从来没有过的害怕和小心翼翼:“阿蕴,你会来临江大学读书吗?”

陆湛不能确定,因为阿蕴在临江受的伤太深,可是临江大学确实值得阿蕴去上。

他想要听到肯定的回答,他想要和阿蕴上同一所大学。

沈蕴及想了想,她不知道该不该佩服陆母,提前就给她打好了电话。

沈蕴及终究还是欺骗了他,她说:“对,我会去上临江大学的。”

陆湛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眼里带了些笑意,说:“那好,阿蕴,我已经被保送进入临江大学,我在临江大学等你。”

沈蕴及抬眸,看清陆湛眼里的光,看着他笑,笑的很乖很甜,回答说:“好。”

沈蕴及不能形容自己有多么难受,比起五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陆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你的前途无量啊,你就该站在那里闪闪发光,不应该被任何人耽误,我自己也不行。

末了,她在心里叹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twenty–five

沈蕴及和陆湛一同出了门口。

又下雪了。

陆湛问:“阿蕴,冷吗?”

他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沈蕴及仔细感受了一下少年大衣身上存留的温度,以及存留的陆湛独有的松木香的味道。

然后沈蕴及把衣服还给陆湛,她笑着说:“我带回家不方便,你还是穿上吧,别感冒了。”

陆湛没有坚持,穿上大衣。

然后,沈蕴及转身,抬手拥上陆湛。

陆湛先是惊诧,而后轻轻回拥住沈蕴及。

两人在雪天里这么抱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陆湛低头,说得认真:“阿蕴,好好照顾自己,开心一点,不想做的事,不准去做。还有,不要忘了,你有一个男朋友。如果有急事,打我电话,如果我不接,你找季凌川,他会帮你的。”

沈蕴及说好。

两人分别。

沈蕴及往左转。

她步子很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陆湛了。

陆湛一直目送少女的背影,直到在一片白色中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右走。

自从上次沈蕴及和陆湛在咖啡馆告别后,已过去了十几天。

寒假已近尾声。

这天早上,沈蕴及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仔细看了一下,应该不是陆湛母亲的电话。

她接起来,没想到对方竟是季凌川。

她疑惑:“季凌川,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季凌川在电话那边心想,这不都是因为湛哥。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季凌川寒假仍在云城。

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了陆湛电话。

他以为是IT比赛的事情,但他没想到,陆湛会说:“阿川,帮我个忙。”

季凌川心下惊讶,湛哥有什么事啊,需要他来帮忙。

陆湛继续说:“阿川,你是临江季家人对吗?如果我没猜错,

应该是临江季家二少爷。”

季凌川惊讶,自己从来没有表明过身份,他久久没有说话。

陆湛说:“我从来没有查过你,我把你当朋友,更不会去调查你。我只是猜测,但现在听你的反应,我猜对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以为你会对阿蕴不利,但事实证明,我多想了。你和阿蕴都选择留在云城,只是凑巧而已。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难以遇到阿蕴了。”

陆湛顿了顿,继续说:“陆家过几天有个宴会,季家会收到请柬。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现在无法离开临江市了,你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方法,帮我把阿蕴带到宴会上。谢了。”

说完,陆湛便挂了电话。

季凌川苦笑,自己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湛哥也太高看自己了。

季凌川回想。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场面。

季凌川无奈,他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他也很了解沈家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要是他是沈蕴及,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再回到临江市的。

于是他只好出了一个下下策。

他很着急地说:“妹妹,湛哥他出了车祸,你快去看看吧。”

电话另一边,沈蕴及听到这话,慌乱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她顾不上收拾,声音都是颤抖的:“他在哪啊?你快带我过去 。”

季凌川把沈蕴及接上车。

沈蕴及坐在后座,他则坐在副驾驶。

开车的是他找的一个司机。

沈蕴及刚见到季凌川,便问他陆湛怎么样。

季凌川只说情况不乐观。

沈蕴及上车后,就有些怀疑。

看到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沈蕴及明白,这是去临江市的路。

可是她更怀疑了。

如果陆湛在临江受伤,陆家怎么可能允许她去看望陆湛呢?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蕴及轻声问:“季凌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陆湛根本没有受伤,对吧?”

twenty–six

季凌川苦笑。

妹妹这智商,和湛哥真是不相上下。

湛哥这忙,可要了他的命。

他就知道自己会穿帮。

只是他没想到,沈蕴及察觉的这么快。

到临江市还有一段距离,她就怀疑了。

季凌川可不认为自己还能继续欺瞒下去。

于是他干脆回头说:“妹妹,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因为湛哥。你千万别生气,我没有办法,今天,我必须把你带到临江市。湛哥想让你参加一个宴会。”

沈蕴及垂眸,不知道说什么好。

宴会吗?

她以什么身份参加?沈家曾经的大小姐吗?

他既然知道自己叫阿蕴,那么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过往。

他都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意愿了吗?

沈蕴及心里涌出酸涩,她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陆湛。

但她最终没有反对,她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

季凌川不敢再说一句话,生怕沈蕴及拒绝去临江市。

还好,沈蕴及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放下心,转过头去。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

几个小时后,汽车停下。

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分。

沈蕴及睁眼,入眼的是一家美妆店。

对这家店,她很熟悉。

确切地来说,是五年前的沈蕴及,对这家店很熟悉。

这家店是临江市最好的美妆店。

临江市所有出席宴会的有身份的人,基本上都是来这家店化妆。

这家店无论是礼服,还是发型与妆面,都可谓上乘。

以前沈蕴及也是这样的

沈蕴及坐在汽车后座,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她怕碰到熟人。

尤其,怕碰到现在的沈家夫人和沈语恬。

见沈蕴及久久没有动作,季凌川帮她拉开车门,示意她下车。

可能是看出她的紧张,季凌川说:“妹妹,别紧张,湛哥给你安排了单间。”

然后季凌川带着沈蕴及走进去。

里面的人很快迎上来:“是陆少爷安排的吗?”

季凌川点头:“麻烦了。”

那人笑,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

季凌川说会在楼下等她。

沈蕴及点头。

然后那人带着沈蕴及去了楼上的单间。

幸好,一路上都没有碰见熟人。

她进了房间,女化妆师Linda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是陆家一直以来的化妆师。以前帮陆夫人化妆,后来只帮陆湛一个人化妆。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陆湛就好像她的弟弟一般。

没想到这次陆湛竟然让她给一个女孩化妆。

一见沈蕴及,Linda眼里一霎惊艳,她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姑娘,怪不得能得陆湛的喜欢,的确漂亮。

Linda笑,先让沈蕴及去换礼服。

她特意说:“礼服是陆湛亲自选的,你应该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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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及听到“陆湛”这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她进入换衣间。

里面摆了一件黑色礼服。

她也没想到,陆湛会挑一件黑色的裙子。

可是,她确实喜欢。

她拿起礼服,一看就是私人订制的礼服。

裙身上面镶着黑色的流光钻石,蝴蝶结的肩带,裙摆不是很蓬,很低调的款式,却也很高贵。

很适合她。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参加的最后一场宴会。

那时她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蓬蓬裙,是泡泡袖的设计,领口是荷叶边,甜美至极。

但是她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一点都不符合裙子甜美的设计。

而相反,这是她喜欢这身黑色礼服的原因。

她很快动手穿上礼服,推开换衣间的门。

twenty–seven

Linda尽管内心早有准备,但看到推门出来的沈蕴及,她还是不免被少女的容颜惊艳了一下。

平时给陆湛化妆,她时常会感慨,上帝其实不公,就像陆湛,可以说是上帝的宠儿。他的五官,就好像被一笔一划地打磨出来一样。

而少女虽然还并没有化妆,但五官也是极为精致,和陆湛不相上下。

而且少女皮肤冷白,身材纤细,锁骨优越。

Linda笑,然后走上前去,示意沈蕴及坐下。

她拿起化妆笔,思考应该画一个什么样的妆容。

本来,她想的是给女孩稍微化一个很淡的妆,过分浓艳的妆可能会掩盖她的精致的五官。

但后来,她反而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场,浓妆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于是她给女孩涂上了红唇,将黑发烫成很大的波浪卷,更凸显出了少女的冷白皮。

沈蕴及没有闭眼,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沈家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

但是终究她不再是,不是吗?

所以,不论今天这场宴会的主题是什么,不论陆湛的目的是什么,她终究会被人当做一场笑话看待,不是吗?

即使她的表情再平静无波,她所做的伪装再好;即使她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化的妆再好,也掩盖不了自己已经是一个灰姑娘的事实,不是吗?

沈蕴及的内心感到很酸涩。

这样的自己,陆湛为什么要带她来呢?

化好妆后,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五十分。

她怕迟到,于是提起裙摆,赶快下楼去找季凌川。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蕴及没想到在下楼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在楼梯转角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沈语恬。

沈语恬长得十分甜美无害,但沈蕴及可从来不认为她是真的无害。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抹胸鱼尾裙,更能显出她的娇美可人,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

沈蕴及一眼就认出了沈语恬,但是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于是绕过她下楼。

沈语恬看到了女孩的侧颜,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在疑惑,临江市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人出现?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沈蕴及。

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来不及想,跟着沈蕴及追下楼去。

下楼之后,沈语恬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沈蕴及站在一个男生面前。

男生她并不认识。应该不是临江人。

季凌川平日里十分混不吝,从未出席过任何宴会。

偏偏季家人都十分宠爱他,所以他伪装的太好,很少有人认识她。

所以沈语恬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沈语恬想了想,笑得甜美,说:“姐姐,五年未见,近来可好?”

沈蕴及不想和她虚与委蛇,示意季凌川离开。

沈语恬拦住他们,还是那副甜美的面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这里是什么地方?姐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如今不过是一只野鸡,难道你通过打扮就能变成一只凤凰吗?”

季凌川气结,这什么人啊。

他生气地说:“这是陆家太子爷陆湛请来的贵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她?”

沈语恬笑的很夸张。“是陆哥哥邀请的吗?可是今天,陆哥哥要和我订婚了呀,你们知道吗?难道是邀请姐姐来陪衬我吗?”

沈蕴及在心里默念:陆哥哥,他们这么熟吗?

“姐姐,我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姐姐。可是,你如今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陆哥哥的身旁呢?而我,我以后能够在事业上帮助他,作为沈家现在着力培养的继承人,我和陆哥哥才叫做门当户对。”

twenty–eight

沈蕴及不得不承认,沈语恬这话真的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在她心里的伤疤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在她心里,她自从和陆湛在一起后,最自卑的,最患得患失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无论她自己多么优秀,她确实无法做到和陆湛门当户对。

两人阶级差别实在太大了。

沈蕴及自己觉得,自己和陆湛在一起,好比飞蛾扑火,总有一天会被灼伤的,即使陆湛会一辈子护着她。

可能在未来,她也不会有沈家的势力,她也无法给陆湛那样的支持。

她终究只能拖陆湛的后腿,恐怕有一天,陆湛也会后悔的。

沈蕴及久久无话,缄默至极。

沈语恬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呢,沈蕴及已经拉着季凌川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三分钟后,沈先生和沈夫人挽着手下了楼。

趁沈父去开车的时候,沈语恬悄悄说:“妈,你猜我看见谁了?”

沈夫人摇头。

沈语恬告诉沈夫人沈蕴及来了。

沈夫人并不在意,笑着对女儿说:“今非昔比,不用在意她,你的身份,岂是她如今能相比的?”

沈语恬笑,母亲说的对,已经五年了,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呢?

沈蕴及和季凌川两人上了车。

沈蕴及还是坐在了后座上,而季凌川坐在副驾驶上。

季凌川回头,看到了明显失神的沈蕴及。

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沈蕴及。

她那妹妹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而陆湛现在应该正在安排宴会,所以一直联系不上。

季凌川想了想说:“妹妹,你不要理会她说的话。她绝对没有你优秀,而且湛哥除了你,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你要相信这一点。”

沈蕴及无力的笑了笑。

恐怕这话,连陆湛自己都不敢保证吧。

感情本来就是没有定律的。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许陆湛不再喜欢她了呢?

因为沈蕴及化了妆,所以两人没有吃任何东西。

两人提前就到了宴会的酒店门口等待。

一直到晚上七点钟,宴会开始。

季凌川拿着宴会给季家的邀请函,带着沈蕴及进入宴会现场。

其实临江市大多数人都是不认识沈蕴及的。

因为沈蕴及从来不喜欢宴会这种场合。

而沈语恬正好相反,她就是为了觥筹交错的场合而生。

而当年的沈蕴及,即使参加宴会,也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窝在角落,或者去酒店天台吹风。

她从来不会去结识他人,迎合他人。

以至于沈父很尴尬,当很多合作人带着儿子或女儿相互结交的时候,他无法引荐女儿给他人认识,只能尴尬笑笑。

沈蕴及自嘲,可能这也是她自己不得沈父喜欢的原因之一吧。

沈蕴及待在汽车后座,一次又一次地按亮手机屏幕。

陆湛现在都没有出现,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短信。

沈蕴及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

所以呢,她至今仍不知道陆湛叫她来干什么。

刚才听沈语恬说,他们今天晚上要订婚。

所以真的是请她来,当一个观众的吗?

七点钟的时候,两人准时入场。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陆湛,陆湛正站在酒店的台子中央。

少年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上面镶有流光黑钻,倒是和她的礼服相称。

沈蕴及越来越不懂了,陆湛到底要干什么?

twenty–nine

其实在沈蕴及进来的一霎那,陆湛就看见她了。

台子中央有一个话筒,陆湛正站在话筒的后面。

陆湛一直在调试话筒,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其实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话筒其实早已调好,陆湛只是在等人而已。

沈蕴及和季凌川进来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来了。

众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季凌川在送她进来后就已经先行离开了。

沈蕴及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并不惹眼。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进门,她看了眼陆湛,陆湛一直低着头,沈蕴及觉得陆湛肯定没有看到她。

她悄悄地躲到了暗处的沙发上。

沈蕴及打算一晚上就这么过去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没有心情,也没有资格理会了。

就让陆湛误以为自己并没有来过吧。

时间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

本来的环节是由专人调试话筒,然后陆父陆母上台,并邀请陆湛与沈语恬上台,然后当众宣布两人的婚约。

但是今天陆湛突然说想要自己调试话筒。

陆父陆母也没有在意,随他去吧。可能这是陆湛重视这场订婚宴的表现吧。

陆父与陆母正与沈家一家人谈天。

陆母一直夸赞沈语恬乖巧,她还是蛮同意二人的婚约的,并且沈语恬虽然赶不上当年的沈蕴及,但也算是豪门中数一数二的了。

最重要的是,陆父坚持二人的婚约。

陆父十分同意这场婚事,是因为他与沈先生从小交好,陆家与沈家利益牵扯很多,如果能联姻,便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联姻的对象,他并不是太在意。

他认为,经过慢慢相处,感情总是会有的。

就像他和夫人,一开始也是商业联姻。

但后来,两人确实喜欢上了彼此。

陆母感到奇怪,问陆父:“小湛怎么还不开始?”

陆父说再等等吧,可能出现了问题。

话落,陆湛已经开始。

他并没有按照流程邀请陆父陆母上台,而是自己开始说:“大家晚上好。各位应该都知道,今天,是我的订婚宴。嗯,所以今天,我想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件事情。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如果可以,我想在这里,就与她订下婚约。”

陆父陆母在台下,猜想可能是年轻人的浪漫吧,他们没想过会出现变故。

沈蕴及听到陆湛的话,那么温柔的声音。

她在暗处目光有些涣散,看着宴会的光明明灭灭。

她心里一直在想,陆湛会喜欢上沈语恬吗?

那她在他心里算什么?

然后陆湛在所有人注视下,从台上缓缓的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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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及闭眼,她不想看到他和沈语恬站在一起的画面。

沈语恬正在满心期待着,她没想到陆湛对她这么用心,不自觉害羞起来。

可是陆湛并没有在沈家一行人前面做片刻的停留。

他径直略过沈语恬,走向了宴会暗处的沙发。

众人的眼神随着陆湛的身影过去,只能看到暗处沙发那边好像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但那身影隐在黑暗中,众人看不清楚。

陆父陆母和沈家一行人不知道陆湛想要干什么。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好阻拦,只能静观其变。

沈父对陆父说:“陆湛到底要干什么?他不会要和别人订婚吧?他把我女儿撂在这,让我们家语恬受嘲笑吗?”

陆父忙安慰说:“你放心,我当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要是犬子胡来,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一旁的陆母没有说什么,丈夫不知道沈蕴及的事,她却是清楚的,她十分怀疑,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会不会就是沈蕴及。

而沈蕴及本来闭着眼睛,但她突然感觉眼前的光暗了很多。

待她睁眼的时候,便看见少年逆光向她走来。

thirty

沈蕴及看着陆湛的双眼。

陆湛望向她的眼神,永远写满了温柔与缱绻。

沈蕴及那么聪明,她不是不明白,在这个时间,陆湛走向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为何,一天的忐忑与质疑,在见到他一贯的温柔眼神之后,就全数瓦解了。

陆湛向她伸手。

而她没有伸手。

因为她不敢回应;至少,现在的她,不敢回应。

陆湛见她久久没有动作,附身到她耳边:“怎么?阿蕴,不愿意嫁给我吗?可是,我想娶你怎么办?”

少年的眼里好似有星河。

沈蕴及仿佛被蛊惑,将手轻轻放在少年手心。

一瞬便被握紧。

陆湛想带沈蕴及上台。

沈蕴及察觉他的意图,她虽然开心,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上台。

她背后,牵扯了太多的恩怨。她现在,无法配得上少年。

但陆湛强硬地拉她起身。

沈蕴及无声抗拒,陆湛片刻读懂她的眼神,对她说:“阿蕴,这辈子,我只对你强硬这一次。就这一次,我想让你听我的。”

沈蕴及松了力。

而后陆湛拉着她走入光下。

当沈蕴及走出黑暗的时候,除了一些与沈家熟识的人认出她之外,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女孩的身份,都在问女孩是谁。

但每个人眼里的惊艳之色十分明显。

女孩不仅五官精致,而且气质非凡脱俗,浓妆在身,却仍如冰川雪莲一般。

女孩乌发红唇,即使表情冷艳,也不难想象,她笑起来会有多么颠倒众生。

但很明显的是,女孩并不是豪门小姐。

所以许多人眼里有鄙夷之色,惊羡渐渐变为了轻蔑。

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原来陆家太子爷也是只看外表的人啊。

沈蕴及虽然听不清,但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

同时,还有一些人,在看沈家的笑话。

沈蕴及不喜欢,也不习惯众人如此的注视。

与此同时,沈语恬受不了众人的嘲笑,哭着跑出了宴会。

沈家夫人连忙追出去,沈父惊诧于自己女儿的出现。

虽然他不喜这个女儿,但毕竟五年未见。

但看妻子和女儿都离开了,他也不再停留,连忙追出去。

陆湛没有理会沈家一行人,继续牵着沈蕴及走到台上。

陆湛无视陆父和陆母警告的眼神,始终牵着沈蕴及的手,未曾放开。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握住话筒。

坚定的声音传来:“我很喜欢台上和我站在一起的这个女孩,我相信,将来的她,一定会很优秀。所以,今天我在这里,提前把人定下了。还有,我不会娶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今天宴会,我代表陆家,就想说这些,接下来,各位请便。”

说完,陆湛就带着沈蕴及离开。

经过陆父陆母时,他对陆父说:“爸,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陆父还算十分冷静,也没有为难他,点头说:“你必须为自己所行负责。”

然后他上台致歉:“对不起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今天宴会到此结束吧。”

众人散尽。

陆父陆母倒是还算平静,他们熟悉自己的儿子,陆湛应该去送那个女孩了,他们从未亲眼见过清清冷冷的陆湛会对人这么温柔,尤其还是一个女孩。

但这件事,陆湛确实出格了。

thirty–one

陆湛牵着沈蕴及的手出门。

而后两人松开手,并肩站在一起,相对无言。

夜晚,临江市的风很凉。

沈蕴及感到有点冷,她刚抱住胳膊,就感到肩上一重,陆湛脱下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陆湛早都计划好了,他征求沈蕴及的意见。

今晚回云城的话会太晚,所以陆湛想让她在临江市住一晚。

他带沈蕴及打车去了自己在临江市的一处从没有人去过的房子。

沈蕴及没有惊讶,事事安排妥当,这才是陆湛的作风。

她今晚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赶回云城,所以提前跟母亲发了信息。

但她不敢告诉母亲自己来了临江市,她知道母亲不会同意。

本来她的说辞是今天与乔陌出去玩一天,后来,她又说晚上会住在乔陌家里,就不回家了。

所以沈蕴及很快同意了陆湛的安排。

虽然沈蕴及现在还无法接受刚才陆湛的行为,但她心里还是潜意识地相信陆湛,就算住到他家里,陆湛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陆湛看到沈蕴及同意,便知道她已经提前规划好了一切。

陆湛也不想如此,但是他没有办法,更没有理由更改宴会的时间。

而且,他想,阿蕴必须来这一趟。

陆湛不仅是因为想给她安全感,想打消陆家和沈家联姻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陆湛想在众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阿蕴未来做什么,起码众人会忌惮陆家,不会过分为难她。

而且,高三下学期,他们会很少见面。这么好的小姑娘,他得看好了。

车很快停下,两人下了车。

沈蕴及跟陆湛上了楼。

陆湛先带她去卧室,帮沈蕴及安排好房间。

是唯一的主卧,而不是客房。

不知道为什么,陆湛不想让她住在客房。

但怕阿蕴排斥,陆湛说:“我没在这睡过,床单都是新的,衣柜里我帮你准备了一些衣服,都是新的。”

沈蕴及点头,然后率先去了客厅。

陆湛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跟着出去。

两人在客厅面对面坐下。

沈蕴及没有扭捏,她已经想了一晚上了。

她直接问:“陆湛,你是认真的吗?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怎么去谈以后?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想让你和沈语恬订婚吗?我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家。自古以来,我们都认为门当户对最重要,我们根本算不上门当户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当众让沈家下不来台,你有想过我们的后果会是什么吗?你太冲动了。”

认识她以来,陆湛从未见过沈蕴及这样失态过。

但陆湛反而有些高兴,阿蕴还是在意的。

他看着沈蕴及,眼眸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他说:“阿蕴,今天这场宴会,我几个月前就知道了。我今晚这么做,你可能觉得我只是玩笑,但我自己句句当真。我只是想,给你一份承诺和底气。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但我不会放手,直到你愿意为止。”

沈蕴及心里酸涩,陆湛这么好,她怎么舍得辜负。

所以,沈蕴及问:“那我们不能门当户对怎么办?”

陆湛从沙发上起身,看起来莫名地有些戾气。

他都被她气笑了:“阿蕴,你怎么那么执着?不论是家世还是实力,我一样也不缺。我为什么一定要所谓的门当户对?”

沈蕴及没想到陆湛这么坚定,可是,不管陆湛想不想要,她想和陆湛门当户对呀。

她始终认为,只有势均力敌的爱情,才能走得长久。

不过沈蕴及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等她有了实力以后,她就会向他坚定不移地走过去。

但现在,她只能逃避。

她起身:“我去睡觉了,晚安。”

陆湛也看出女孩的躲避,他没有逼她。

陆湛跟她到主卧门口说:“阿蕴,我就在客房睡,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有事叫我。”

沈蕴及点头,转身,刚要推门进去。

突然,陆湛拉住她的手腕,很轻地说:“阿蕴,我这辈子最后说一次,你记好了,我永远不需要门当户对。”

thirty–two

沈蕴及没有回应。

陆湛明了,松开手,只说:“好好休息。”

沈蕴及进屋,没人看清她眼里的失落与无奈。

那也是她唯一喜欢的少年啊。

但是,他们的相遇,没有遇上合适的时间。

沈蕴及叹口气,打开衣柜。

衣柜里清一色的名牌衣服,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黑色和白色系。

她看了看,找了件看上去最普通的,去浴室洗澡。

她换下名贵的晚礼服,将它挂在了衣柜里。

按照陆湛的性子,他是不会去退了这件礼服的。

她自己也当然不可能带走,只好先放在这里。

然后她上床睡觉。

被子是深蓝色的,应该是陆湛自己选的。

莫名地让人心安。

……

陆湛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醒来。

主卧还没有动静。

昨晚阿蕴仍旧逃避他。

陆湛想让她再睡一会儿,于是先做了简单的早餐。

如果别人看到,应该会惊讶至极。陆湛有这样的身份,竟然会做早餐?

做完后,已近七点。

他敲了敲主卧的门:“阿蕴,起床了。先吃完早餐再走。”

等了几分钟,并没有回应。

陆湛缓缓推门进去,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房间被收拾地很干净,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陆湛立刻意识到,沈蕴及离开了。

他无奈,而后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是阿蕴留下来的。

字迹清秀,但笔锋处却透出一股凌厉。

上面写着:陆湛,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顶峰相见,而不是现在。我的懦弱和不安,无时无刻不在阻挠着我。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走向你。很抱歉,我们还是先分开吧。如果以后你忘了我,喜欢上其他女孩,那我会祝福你们,是我们缘分不够。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陆湛倚在墙上,清清冷冷的模样。

其实有些受伤。

原来我的阿蕴,终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即使自己做出承诺,她还是会犹豫,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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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蕴,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五年,是一见钟情;五个月,是深陷其中。

他知道阿蕴是一个很决绝的人。

所以她做出这种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他无法挽回的。

所以陆湛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他给她发了个消息:阿蕴,有事联系我,我会等你,不管多久,等你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

然后,陆湛回了陆宅。

陆湛进门的时候,陆父陆母已经等候多时。

而没有人知道陆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豪门的事,不是可以妄加断言的。

不过从那天之后,陆家突然和沈家断绝了经济上的一切往来。

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陆先生与陆夫人再也没有与沈家人见过面,两家人彻底决裂。

人们都知道,临江市沈家遭受了一次重创。

而且此后一年,陆家和沈家破裂后受损的企业基本都交到了陆湛身上。

人们都十分怀疑陆湛的能力,特别是陆氏集团的高层。

陆湛这个年纪,不去好好上大学,反而花大量时间待在公司,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那些人很快都闭了嘴。

陆湛处理事务的手段,比陆先生当年还要雷厉风行。

在陆湛的处理之下,陆家很快恢复了以前的势力。

而沈家却没有很大的好转,不复往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thirty–three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

如沈蕴及料想的那般,自从她不告而别后,除了收到来自

陆湛的一条信息,她再也没有和陆湛联系过。

此后,陆湛没有主动联系过她,那她当然不会主动联系陆湛。

沈蕴及强迫自己不去想陆湛,可是有些记忆偏偏那么刻骨铭心。

少年的独一无二的温柔,不知道最终是否她有幸拥有。

可是,她不后悔自己遇到陆湛,更不后悔自己喜欢上陆湛。

她难过的只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她也不够强大。

……

开学前一天晚上。

沈蕴及坐在书桌上发呆,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台灯。

沈母送完牛奶后,就回房间睡下了。

四周十分寂静,只能听到闹钟的滴答声。

沈蕴及放空自己,忽而有些难过。

这一个寒假,除了偶尔帮母亲分担些工作外,她一直在刷题。

每天不要命似的背单词,书桌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

她几乎总是淹没在题海中。

虽然有些累,可是,她觉得很充实呀。

充实到自己没有功夫感慨命运的不公,充实到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陆湛。

此外,沈蕴及瞒着沈母,偷偷跟舅舅学习怎样处理公司的事情。

沈蕴及的舅舅虽然出身寒门,但在A市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经营地有模有样。

因为规模不够大,或是沈父不屑于管,这个公司并未收到沈氏的排挤。

但是沈母并不同意女儿将来创业,她认为这条路太过难走,而且沈氏估计会过多阻拦她。

所以沈蕴及只好偷偷地学习。

沈蕴及的舅舅经常悄悄感叹,他这个外甥女,天生就是当经理的料子。

这么小的年纪,处理起公司事务已经有模有样。

记得寒假里有一次,有一个公司的合伙人闹事,沈蕴及当时恰好在公司。

就算对方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但他这个外甥女一点儿也不害怕。

眼神淡淡的,但是极具威慑力,就像混迹在商场多年一般。

她声音轻,甚至有些稚嫩,但说的话却十分成熟:“你如果再继续闹事,我不介意请律师函,你知道国际上著名的黑客W吗?像你这种行事不择手段的人,应该知道吧。很不巧,我就是W呢。我不介意花点功夫盗一下你公司的机密,而且绝对不留痕迹。想试试吗?”

合伙人很快就权衡好利弊,没想到那么小的女孩,长的乖巧无害的女孩,竟然是著名的黑客???

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公司。

沈蕴及舅舅都不知道这事,她这个外甥女啊,聪慧得过分。

作为舅舅,他其实很心疼她,那么小就承担这么多不该承担的事情。

奈何自己能力不够,保护不了他们。

他知道姐姐不想蕴及做这些事,但是蕴及的渴望那么剧烈,让他怎么忍心拒绝呢?

他只希望,蕴及和姐姐能够开心和幸福。

……

第二天,高三下学期正式开始。

班里人都很诧异,因为沈蕴及的同桌陆湛一上午都没见到人。

季凌川也很久没有联系上陆湛了。

等到第一节课下课,他便去问沈蕴及:“妹妹,湛哥最近和你联系了吗?自从上次送你去宴会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沈蕴及摇头说:“那之后我也没和他联系过。”

季凌川挠挠头:“那奇了怪了,湛哥连最近最重要的IT比赛都不见人影了。”

边说边离开。

沈蕴及边配平了一个方程式,边恍惚,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thirty–four

时光荏苒,高三下学期,班里人明显安静了许多。

很少有人说笑了。

于是显得沈蕴及的缄默也不是那么特殊了。

但班里人其他人没注意到,乔陌却是注意到了蕴及的不同寻常。

她悄悄地问过蕴及,蕴及没有隐瞒,将她和陆湛的事情全数告诉了乔陌。

但隐瞒了临江市的事情。

毕竟乔陌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想让乔陌牵扯进入这些事情。

乔陌听后,十分感慨。

她作为两人的见证者,是很清楚陆神对蕴及的喜欢的。

所以乔陌安慰蕴及:“蕴及,你遵从本心就好,但我觉得,你要相信陆湛,我觉得他一定会等你的。”

然后她凑到蕴及耳边说:“蕴及,如果以后你们结婚,别忘了请我吃喜糖。”

沈蕴及笑着答应她。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时光悄然流逝着。

同学们记笔记越来越快,做题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在为了梦想和未来而努力着。

那是他们最光芒万丈的青春。

在高三下学期中,毫无疑问,沈蕴及一直是全年级第一。

而且她的成绩比以前更有进步。

就算陆湛仍然在这里上学,沈蕴及现在已经有把握,她的实力可以和陆湛争一下高低了。

所有老师都很看好沈蕴及。

高三成人礼之后,赵老师曾问她:蕴及,等高考完以后,你想去临江大学吗?

毕竟那是他们最好的大学。

他问的是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但是沈蕴及没有动摇。

她对赵老师说:“老师,对不起,我可能不会去临江大学。

我想去A市的大学。”

赵老师听闻还是有些惊讶。

但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嗯,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自己选择好了就好。老师相信你。”

他一直都知道沈蕴及是一个对自己未来规划特别清楚的孩子,她会有一个美好的前途的。

就在高三每天没日没夜的刷题中,在孜孜不倦的背书声中。

黑板上的倒计时不断减少着,以让人心慌的速度。

而后,有一天,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

后天,他们即将迎来一场考试,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将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高考。

乔陌感到有些紧张。

她不是那种聪慧的类型,但好在人还算努力。

所以在班级中一直是中等水平。

她找到沈蕴及,说:“蕴及,我有些害怕,我怕我明天考不好怎么办?”

沈蕴及微笑这看着她,安慰她:“陌陌,你最近很努力,我都能看出来,老师同学们也都能看出来,上天更能看出来。你要相信,你的努力一定不会被辜负的。”

乔陌看着她,不知不觉眼里有了泪花,蕴及永远是那么坚定的存在。

她莫名就不怎么害怕了。

终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了零。

他们即将,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只是,这场战役,不会有陆湛。

沈蕴及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所以,不仅不害怕,反而,她带着期待走向考场。

那些语文素材,数学题型,英语语法……都早已铭记于心。

每一笔,都是她思考很久的结果。

铃响。

在窗外的蝉鸣声中,高考,已然结束了。

thirty–five

沈蕴及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俯瞰着A市。

放眼望去,一片车水马龙,闹市喧哗。

A市果然如她料想的那般,当今的繁华程度已经丝毫不亚于临江市了。

而现在的时间,距她高考,已过去了四年。

四年里,世事难料,变化无常。

她已是A市卫氏集团的总裁。

之所以取名为卫氏,是因为,“卫”是沈蕴及母亲的姓氏。

卫氏集团,不过刚刚成立两年的时间,但却拥有了让人不可忽视的迅猛的发展速度,成为了公司中的后起之秀。

因而,卫氏集团也逐渐引起了临江市各大集团的重视。

沈蕴及有信心说,卫氏集团不久就会超过现在的沈氏集团了。

到时候,她会让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都一一付出代价。

众多集团明里暗里对她下绊子,但沈蕴及丝毫不惊慌,一一冷静处理了。

只是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些公司里,会不会,有陆氏集团。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陆氏仿佛是沈总的逆鳞,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陆氏有关的事情。

而今的她,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

回想当年,她高考成绩是全省第三名,如愿进入了A市的大学。

但少女从来不是什么乖巧的性子,反而愈加乖戾。

自从大二开始,她便很少去学校了。

沈蕴及的五官依旧精致至极,而且经过岁月的洗礼,眉目间多了几分冷静和沉稳,一眼看上去,终究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了。

她此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装,透露出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来。

突然,肖沅在总裁室门外轻轻敲门。

听到敲门声后,沈蕴及回神说:“进来。”

肖沅一进来,便看到自己老板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

深棕色的微卷长发披至脑后,身姿纤细。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在肖沅眼里,她这位老板可谓一等一的美人。

怪不得……

似是想到了什么,肖沅笑得玩味,不过仅仅一瞬,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

肖沅调整了一下情绪,很快道:“沈总,这里有几份合同,请您过目。”

沈蕴及听闻转身,打量了一下肖沅。

肖沅这人,她是在两年前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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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公司刚刚成立,正处于起步阶段,也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愿意进来做赔本的生意。

偏巧这个时候,肖沅主动加入了公司。

沈蕴及不得不防备,她来得太过凑巧。

看肖沅的简历就知道,当时的肖沅25岁,而且毕业于名牌大学,有着多家公司的就职经验。

但这样的人才,没道理会选择她的公司。

可是肖沅的背景干净地不能再干净了,让沈蕴及挑不出一点错处。

于是沈蕴及最终留下了她。

肖沅没有辜负沈蕴及的信任,逐渐成为沈蕴及最得力的助手。

并且,她极为忠心,处处为公司着想,所以沈蕴及还是把肖沅当作了自己人,即使她身上存在诸多疑点。

眼下,她坐下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合同。

而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蕴及利落地交给肖沅,笑道:“辛苦了。”

肖沅摇头:“这是我分内之事。沈总不要打趣我了。”

……

夜晚,沈蕴及加完班后回了家。

所谓的家,是她自己在A市租的房子。沈蕴及已经不回学校了,A城的大学会破格给她毕业,即使她没有几天待在过学校。

她创立公司的事,并没有瞒着沈母,久而久之,沈母便由着她去了。只是沈母不愿来A城,她的交际圈都在云城。

所以,蕴及一个人住着。因着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更显得十分冷清。

thirty–six

翌日。

肖沅进入总裁办公室。

她面色明显忧虑地说:“沈总,您今天晚上真的要去临江市亲自应酬吗?今晚上一起喝酒的人有冯总。冯总那个人好色成性,圈里人都知道的,我怕他会对您不利。”

沈蕴及笑了笑,说:“我必须亲自去,我要的东西,只有他有。放心吧,我应酬也不少了,我有分寸。”

卫氏集团主要经营电子商务,此外还有计算机和网络产品的设计与发行。

而临江市的冯总手里,恰巧有她要的一批硬件。

而且这批硬件难寻,除了冯总之外,她知道陆氏还有一批同样的硬件。

但是,陆氏集团,现在已归陆湛掌管了。

陆湛,连念这个名字,她心头都禁不住战栗。

现在的她,还不敢去见陆湛。

所以就算冯总这块硬骨头难啃,她也必须去。

听完沈蕴及的话,肖沅眼神暗了暗,回答说好。

然后她动身安排好车,准备出发。

沈蕴及照旧一身黑色西装套装,十分沉稳干练。

两人上了车,驾车的是卫氏集团的司机。

肖沅作为随行秘书,坐在副驾驶上。

沈蕴及坐在后座,闭眼稍作休息。

汽车平稳地驾驶者。

A城距离临江市不算远,所以行驶得倒不是很快。

沈蕴及这两年来的应酬,也有不少是在临江市。

不过她一次也没碰到过陆湛。

不管是宴会,还是普通的酒局,只要有她在,陆湛就从来没有参加过。

仿佛特意为了避开她似的。

终究,自己伤了他许多次。

无论是多年前的那次不辞而别的分手,还是欺骗他自己会去临江市上大学。

陆湛那样高傲清冷的少年,从小到大,应该没有人会骗他。

自己不仅骗了,还骗了两次。

陆湛现在,大抵讨厌极了她,甚至,可能不想再见她了吧。

想到这里,她闭着的眼睛颤了颤,睫毛黑羽般低垂着。

……

行至。

沈蕴及和肖沅下了车。

肖沅跟在沈蕴及身后进了包间。

包间里,一行人已经坐在谈笑。

看到她来了,冯总的眼神明显亮了亮,直勾勾地盯着沈蕴及的脸。

肖沅在沈蕴及身后,看着冯总色眯眯的眼神,觉得真是令人作呕。

她看了看老板,沈总竟然还在微笑。

她都要受不了了真是!

这时,冯总身边的一位钱总说:“沈总怎么来晚了?我们一行人可是好等啊,哈哈!”

沈蕴及当然没有来晚。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沈蕴及到的时间是七点半。

她提前半个小时来的,至于为什么所有人清一色地全部提前来了,明显是要刁难她。

沈蕴及垂眸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上一杯白酒。

这些人都混迹酒场多年,当然不会喝简单的红酒。

而且,这白酒的度数一定不低。

但沈蕴及没有退路,仰头喝完,然后说:“对不起,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肖沅在后面心揪了一下。

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看沈蕴及喝完了酒,那一行人才笑开。

钱总说:“早就听闻沈总,今日一见,果然爽快!”

有人应和:“是啊,这么年轻还这么有才华。”

沈蕴及听着那些人的恭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

而后她和肖沅落座。

thirty–seven

沈蕴及一坐下,就进入正题。

她笑得浅,笑意不达眼底,对冯总说:“冯总,我想要你手里的那批硬件,至于价格,你随意开。”

冯总笑得夸张,说:“不着急,不着急,来来,我们先喝几杯。”

然后他举杯。

沈蕴及倒满酒,伸手过去碰杯。

冯总手故意一偏,想摸沈蕴及的手,被沈蕴及不动声色地避开。

冯总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然后其他几个老总也笑着来给沈蕴及敬酒。

就这样过了几个来回。

沈蕴及已记不清喝了多少酒,感觉头脑已有些不清醒。

她以前的应酬中,从未喝过这么多酒。

而且这些白酒的度数不低,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这些人当真是想刁难她,说不定,那个冯总还妄想对她做些什么。

她压下自己心中的戾气,扯出一个笑来。

她在忍。

沈蕴及暗想,等她卫氏集团做大,她不会让这些公司好过的。今日的刁难,她来日一定一一奉还。

沈蕴及有些想吐,她起身,两侧脸颊已经绯红,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更显得她格外娇美。

有些人已经看呆了。

她挨个向老总道歉,说自己失陪一下,去躺卫生间。

那些人到没有继续刁难她。

她被肖沅扶着,往卫生间走过去,和一个人影擦肩而过。

然后就到了卫生间,肖沅不放心,跟着她进去。

一进入卫生间,沈蕴及便忍不了了,当即吐了出来。

肖沅给沈蕴及拍背,担心地问:“没事吧?沈总。”

沈蕴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多喝了些而已,可能是遗传了自己那个父亲吧,她酒量并不差。

然后她又吐了一会儿。

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她自己意识到出来的有些久了,只怕那些人又等的急了。

于是沈蕴及迅速整理了一下妆容,便带着肖沅回了包间。

那些人只顾喝酒,沈蕴及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胃里空空如也,仍有些难受。

她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钟多了。

不知为何,等她推门进去包间的时候,包间里有一霎的安静。

继而又热闹起来。

但明显的,冯总突然安分了很多,说时间不早了,提出想与沈蕴及立刻签订协议。

沈蕴及诧异,怎么回事?

但她当然不会拒绝,立刻签下了合同。

签完合同后,冯总就离开了,好像有什么豺狼一般。

几个老总也陆续离开了。

最后离开的是盛泽集团的方总。

沈蕴及和方总还算熟,两人打过不少次交道。

她叫住方总,直接问:“刚才有人进来吗?冯总怎么这么简单就签了合同?”

方总却没有犹豫,摇头说:“没有人进来,你可真是幸运,不知道为什么冯总就想离开了。”

沈蕴及没有追问,看方总的样子,应该没有说谎。

是啊,现如今,有谁会来帮她呢?

幸好她今天幸运罢了。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对肖沅说:“走吧,我们回去。”

肖沅扶着沈蕴及往外走。

今晚上因为那些人的故意刁难,她没能帮沈总挡上一点酒。

肖沅也很愧疚和自责。

两人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thirty-eight

夜已深了,四周一片寂静。

司机把车停在了卫氏集团的楼前。

沈蕴及和肖沅一同下了车。

沈蕴及撑着身子,强撑着对肖沅笑了笑:“辛苦了,没想到今天会回来得这么晚,快回去休息吧。”

她脸色并不好看,肖沅也看出来她并不好受。

肖沅担心地看着她:“沈总,你还要去公司吗?我陪着你吧,你今晚喝了那么多酒。”

沈蕴及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肖沅无奈,沈总虽然比她小了五岁,可是她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她叹口气,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逾矩了,只能离开。

沈蕴及看着她离开,才转身进了大楼。

进了办公室以后,立刻打开了笔记本。

那批硬件,必须今晚上就处理完。

而她不放心交给别人。

她煮了办公室里常备的醒酒汤喝下去,然后服了几片胃药,强撑着继续。

即使醉酒,她意识还算清醒。

等一切处理完后,她已难受得翻天倒海。

头疼,胃也还是难受。

沈蕴及起身,走得极缓慢,去了办公室里的一间很小休息室。

卫氏集团创办的时候,资金并不充裕,这个休息室很简陋,只是勉勉强强能睡个觉罢了。

里面空间不多,所以仅仅只放了张床。

不过有张床,总比睡在沙发上强得多。

她这么想着,慢慢躺下去。

即使躺着,也仍然难受,不久又起来吐了一次。

睡的时候,已凌晨两点多。

办公室的灯,沈蕴及也没有关,就这么亮了一晚。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这处大楼十五层的房间灯亮着。

也没人注意,在距离卫氏集团大楼的不远处,有辆车停了一整夜。

……

清晨,沈蕴及揉了揉酸痛的头,从床上坐起来。

胃仍有些不舒服。

这两年的应酬越来越多,她的胃病也逐渐严重起来。

因为昨晚上没有吃上一点东西,胃格外难受。

她打算点个外卖。

刚拿起手机,听到了敲门声。

沈蕴及挑眉,肖沅这么早就来了?

“请进。”

肖沅进来,眼里的担忧明显。

她把保温桶递给沈蕴及:“沈总,胃里难受,先吃点东西。”

沈蕴及见状,轻笑说:“谢了。”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皮蛋瘦肉粥。

还挺巧,她最喜欢喝的,就是皮蛋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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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得慢,轻声问:“肖沅,你自己做的?”

肖沅答:“是。”

沈蕴及唇角有一丝笑意:“你怎么知道的我最喜欢喝这个?”

肖沅答得很快:“沈总,我只会做这个。”

沈蕴及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等她喝完后,她又安排了一些事情,然后示意肖沅离开。

肖沅没走,过去拿桌上的保温桶。

但沈蕴及拦住了她,说道:“留在这吧,这个保温桶我还挺喜欢的。”

这话一出,肖沅的睫毛颤了颤。

这个保温桶……

但老板喜欢,再说又是这么普通的东西,她没道理不送。

她点点头,而后离开。

肖沅刚才的说辞,沈蕴及是不信的。

白粥比皮蛋瘦肉粥简单多了,那为何只会做皮蛋瘦肉粥?

她遇到肖沅之后,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怀疑。

现如今,这个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只是,她不敢确信。

不是不能,是不敢。

即使她看出了很多明显的证据,但她都把它们,归类于巧合了。

沈蕴及又看了看本月的财务报表。

卫氏集团已令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着。

即使沈氏集团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打压地如此明显,卫氏集团也即将要赶上沈氏集团了。

沈蕴及笑,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thirty-nine

又过了两个月。

时间正值秋季。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打上了柔光的色调。

A城种了许多银杏树,银杏的树叶常常会落满一整个街道。

常常让沈蕴及回想起云城的秋季。

沈家已一日不如一日了。

沈家与卫氏集团都主营电子商务。

卫氏集团虽然创立的较晚,但是口碑远远强于沈氏集团。

在商场上,一方胜,一方势必会输。

这次,输的是沈家,不是她。

卫氏甚至不用出手,沈家已濒临破产,只是靠着家里的资金硬撑着周转,实际上只剩了一个空壳子。

沈蕴及终于有了一种解脱之感,但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但好在,一切终究要结束了。

她这么多年的恨意,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点。

现在,她的任务就是等。等她所谓的那个父亲给她打电话。

但沈蕴及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等到沈父的电话,沈母先打来了电话。

“喂,妈,你找我什么事?”

沈母心下叹气,女儿忙于公司,已很久没见了。

她说:“阿蕴,今天回家吃个饭吧。”

沈蕴及回答地快:“妈,我这几天公司事情特别重要,过几天我就回去看你。”

“阿蕴,今天,我想介绍你跟李叔叔认识,我们,打算去领证了。”

沈蕴及垂眸,着实被这突然的消息惊了一下。

她必须回云城一趟了,沈家的事,怎么都比不上沈母的事情来得重要。

听到那边半天没有声音,沈母有些无措:“阿蕴,你不开心吗?妈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沈蕴及很快答:“不,妈,我马上就回去,我很高兴,真的。”

只是,有些不放心。

沈蕴及自己开车,很快赶到了云城。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

沈母正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前的李叔。

人极为儒雅,看起来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

沈母招呼她:“阿蕴,你怎么才来啊,你李叔已经把饭菜热过好几回了,快谢谢你李叔。”

沈蕴及丝毫不扭捏地道:“谢谢李叔,是我来晚了。”

李叔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笑得温和:“没关系,工作忙嘛,快来吃吧。”

沈蕴及坐下吃饭,饭菜很合胃口。

沈母和李叔在吃饭过程中会聊几句家常。

很温馨的氛围,也是她期盼过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沈蕴及还注意到,李叔会不时地帮沈母夹菜。

都是沈母因为隔得远不好夹但却很爱吃的菜。

吃完饭后,李叔主动去刷碗,说是让沈蕴及陪沈母聊会天。

沈母拉着沈蕴及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问:“阿蕴,你觉得李叔这人怎么样?你喜欢吗?“

沈蕴及笑:“妈,我喜不喜欢不要紧啊,重要的是你要喜欢。但我看李叔这人蛮好的,挺值得托付的。”

最重要的是,妈,你比以前要幸福,也更开心了。

沈蕴及注意到家里摆满了许多花卉。

她不怎么喜欢养花,大概是随了沈母。

她叫得上名字来的,只有绿萝,百合花和米兰花。

她诧异问:“妈,你什么时候喜欢养花了?”

沈母笑:“我哪有那个耐心去照顾花啊,这些是你李叔带过来的。”

然后沈母说了很多,沈蕴及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叔年轻的时候结过一次婚,但他妻子一直不想要孩子。他体谅妻子,最后也没有逼她。

但那个女人最后出轨了。

沈蕴及听母亲说出这两个字,慌忙抬眼,但沈母神情极为平静。

是真的放下了,才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沈母又碎碎念了许多,说她和李叔如何认识,说两人怎样决定携手……

沈蕴及未曾打断,笑着听母亲的碎碎念。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三点钟。

forty

沈蕴及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沈母紧张地问:“是不是耽误你公司的事情了?你快走吧,别听我唠叨了。”

沈蕴及笑:“妈,我想在这住一晚,明天再走。”

沈母听完高兴极了,连声说好。

沈蕴及看了眼独自坐在餐厅桌旁的李叔。

因为怕打扰她们母女二人的交谈,所以刷完碗后,独自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

沈蕴及小声说:“妈,你去把李叔叫过来吧。”

沈母高兴:“阿蕴,你李叔一直没有孩子,他很想和你相处的,只是他这个人嘴笨,你多亲近亲近他。”

沈蕴及没有拒绝,点点头。

李叔马上就过来了,不过还是有些局促。

沈蕴及笑得很甜:“妈,李叔,我想吃水饺。我们一家人一起包水饺好不好?”

李叔似是不可思议,但很快笑开。

一家人,多么温暖的字眼。

沈蕴及自己的心都颤了颤。

沈蕴及本来只是想让李叔心无芥蒂,让李叔知道自己支持她与母亲的决定。

可是,三个人一起包水饺,真的让她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沈母负责擀饺子皮,沈蕴及和李叔负责包水饺。

期间,沈蕴及不小心把筷子掉到了地上。

当然免不了沈母的一顿责怪:“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

沈蕴及无奈地笑。

但没想到李叔会出来护着她。

李叔笑着说,他看阿蕴这孩子很听话,多招人喜欢。

沈蕴及眼里有些湿润,沈父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过她。

她以前经常听乔陌说,陌陌的父亲特别疼女儿,每次陌陌的母亲要批评她的时候,陌陌的父亲总会把她护在身后。

可谓疼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从前她听着的时候,表面上不显,实际上内心不知道有多么羡慕。

现在李叔的一句话,轻易地击溃了她内心的防线。

原来被父亲护着,是这种感觉。

……

三个人一起吃了水饺。

很普通的猪肉白菜馅。

可是沈蕴及笑着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水饺。

吃过晚饭后,沈蕴及主动刷碗。

沈母和李叔没有推让,出去散步。

沈蕴及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热。

等二人一起离开,她跑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

然后看到两人的身影之后,她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

照片像素很不好,因为外面只亮着几盏昏暗的路灯,所以背影不是很清晰。

可是她很喜欢,于是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她才去刷碗。

第一次,她刷的碗变成了三只。

一个小时后,沈母回来,只有沈母一人,没有李叔的身影。

沈蕴及疑惑,问李叔去哪了?

沈母笑,看起来有些害羞。

她说李叔觉得两个人还没领证,住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

沈母觉得年纪已经这么大了,无所谓了。

但是李叔坚持。

沈蕴及看着母亲眉眼里都是幸福,她也笑了笑。

她轻声说:“妈,我很感谢李叔。有一个人陪你走下去,我很高兴。说心里话,我也很高兴,未

来他可以成为我的父亲。”

……

第二天,沈蕴及离开。

过了几天,她收到沈母的微信。她和李叔去领完结婚证了。

沈蕴及笑,加上了李叔的微信。

想了想,她发过去了一条微信。

寥寥数语,可是足够真诚。

上面写的是:“爸,新婚快乐!照顾好我妈。”

回的更简单:“好。”

forty-one

沈家。

沈夫人和沈语恬正在卧室里。

沈语恬仍然打扮地甜美可人,身穿一套浅粉色的高定套装。

只是神色并不好看。

坐在一起的沈夫人也同样。

化妆品也没能掩盖两个人的憔悴。

“妈,我们集团真的已经亏损了吗?”

沈夫人表情忽而变得凶狠起来,连沈语恬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这般失态过。

她完全失了自己以往的淑女风范,对沈语恬说:“这么多年了,那个小贱人还是阴魂不散。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创办了个公司。不过恬恬,你放心,就算她真有本事把沈氏搞垮,你外公和外婆还有不少资金,我们完全可以东山再起。那对母女想回到沈家,和你爸重归于好?简直异想天开!”

沈语恬点头,是啊,她们还有很多后盾,不至于受沈蕴及的摆布。

但她们完全低估了沈蕴及。

沈家书房里。

沈父正在一根一根地抽烟,烟灰落了满地,却也无暇顾及。

沈父在刚刚知道卫氏集团是由沈蕴及创办的时候,内心还算平静。

他觉得一个小姑娘而已,再厉害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但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他眼看沈氏集团一日比一日衰败下去,但自己除了用沈家的钱去周转资金之外,无计可施。

他也想过去找沈蕴及,但翻开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未联系过这个女儿。

他们一家人的确很幸福,幸福到,他可以刻意忽略让自己不喜的沈蕴及。

沈父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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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后悔?是愧疚?又或是悔恨?

他跌坐在椅子上。

当初。

沈父与沈母相识于大学时期。

两人都出身于普通家庭,但都长相出色,成绩优异。

他们常常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有着共同的生活背景和人生目标。

久而久之,二人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种感情,慢慢发生了变化,并逐渐演变为爱情。

大学毕业后,两人很快结婚。

结婚后,两人共同打拼,创办了最初的沈氏集团。

沈父在沈母的帮助下,将沈氏集团慢慢做大。

在这时,他与少时偶然认识但交好的兄弟重逢,那人即是陆湛的父亲。

有了陆氏集团的帮助,他的事业更加蒸蒸日上。

随着沈父越来越将重心放在工作上,沈母虽然有着公司15%的股份,也不再继续参与公司事务,将重心转移到了家庭,逐渐变成了家庭主妇。

而相反,沈父由于事业,见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豪门世家的小姐。

在这种情况下,出身于寒门的沈母,就渐渐入不了他的眼里了。

沈父是在沈母怀孕的时候,认识了李家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沈夫人。

沈父当时不过三十岁,又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以至于让李家大小姐甘愿不要任何名分,还紧随沈母,怀上了孩子。

两人的孩子不过相差几个月出生。

沈蕴及出生的时候,正是沈父极度厌倦沈母,想要离婚的时候。

沈母何尝不知道真相?

但沈母拒绝离婚,只是,为了沈蕴及。

沈父怕闹得太难看,影响他的身份与地位,便极力安抚生下沈语恬的沈夫人。

沈父更加厌恶沈母,对沈蕴及,除了将她培养成豪门的工具之外,就不闻也不问了。

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沈蕴及十二岁的那年。

forty-two

沈父回想起过去的几年,更不敢去主动联系沈蕴及了。

自己确实不愧做她的父亲。

刚开始沈蕴及母女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把事情做的如此决绝。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但沈夫人在得知丈夫想要给沈蕴及母女汇大量钱过去的时候,立刻哭得歇斯底里,哭诉自己这十多年来的不容易。

身为豪门的千金,却因为未婚先孕,而处处被人看不起。

沈夫人不让沈父给沈蕴及母女汇一分钱,也不让他们联系。

最后,为了一绝永患,她要求沈父封锁母女二人的消息,以防她们联系上临江市的其他人而再次回到临江市。

沈父本就厌恶沈蕴及母女,也就纵容了沈夫人,连同陆氏一起封锁了沈蕴及母女全部的消息。

于是之后,除了临江市熟悉沈氏的人以外,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沈蕴及以及她母亲的存在。

也就更加不了解沈父的为人了。

想到这里,沈父放弃了联系沈蕴及的念头,他怕沈蕴及见到他之后会更加想要报复自己。

他不知道沈蕴及有什么目的,而现在的沈氏集团,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他按了按眉心。

现在,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

四年前陆氏集团突然同自己彻底决裂,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当然不可能挽回什么。

求人的方法已然行不通,这个圈子就是个势利场,没有人会去为了沈氏集团而得罪陆氏集团。

那么,要想让沈氏集团起死回生,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自救。

自从沈氏集团出事以后,他一直不敢联系沈氏集团的各位董事。

但现在,不联系怕是不行了。

片刻,他打电话给秘书:“小刘,明天上午九点钟召开董事会。你今晚上就通知下去。务必通知到每一个董事。还有,切记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吩咐完后,他挂掉了电话。

或许,各个董事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许多人的力量集结在一起,沈氏终归会有救的。

沈氏公司的董事很多都是公司的元老,和他交情也不错,不会坐视不理的。

只是,明天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纰漏。

但他必须要有底牌,否则那帮人不会相信自己。

他想了想,离开书房,找到沈夫人李妍和沈语恬。

他对李妍说:“我想了想,打算明天在沈氏集团召开董事会。但我们不能没有防备,李氏能为我所用吗?”

李妍就是这么想的,她当然很快同意了,立刻去跟自己父亲打电话。

李妍的父亲和哥哥很疼爱她,即使她当年不顾李家的脸面做出了那样不堪的事情。

于是沈父拿到了李氏的大部分股份。

沈父这才微微有了底气。

虽然李妍身后的李氏早已不及当年,更完全不能和现在的卫氏与陆氏集团相比,但好歹是他手里

的一张底牌。

现在的沈氏集团和李氏的资金与人脉加起来,说服那些董事就有了很大的胜算了。

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

与此同时。

一家奢华而不失精致的办公室里。

“老板,明天沈氏集团要召开董事会。”

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片刻,低沉但有力的声音:“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是。”

forty–three

“沈总,明天上午九点钟沈氏会召开董事会。”

沈蕴及抬头,倒没有问她从哪儿来的消息,只是轻笑:“消息准确吗?”

肖沅点头说准确。

当然准确了,从陆氏集团那边传来的消息,能不准确吗?

沈蕴及点头,从桌前起身,“走,订最快的机票,马上去临江市。”

沈氏集团没有人来找她,那她只好自己去沈氏了。

明天这场董事会,她势必要拿下沈氏集团。

肖沅立刻跟上去。

两人连夜赶到临江市。

夜已深,肖沅赶紧订了一家酒店。

沈蕴及一看,嗯,瀚林酒店。

她还挺熟悉的,怎么说呢,这是陆氏集团名下的产业之一。

肖沅反应过来自己订了哪儿的宾馆之后,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自己干了些什么啊?

她欲哭无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总。

察觉到肖沅的眼神,沈蕴及面无表情地看了肖沅一眼,然后走进了宾馆。

肖沅赶紧跑着跟上。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不是,沈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快要被自己蠢哭了,好吗?!

追上沈蕴及的肖沅一路上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到了房间门口,沈蕴及拿出酒店的房卡,然后推开门。

肖沅在心里苦笑,完了,沈总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沈蕴及其实并没有生气,她回过头来,说:“肖沅,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肖沅赶紧点头。

看着沈蕴及进了门,她才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沈总没有生气就好。刚才真的吓死她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头,然后赶快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

沈蕴及和肖沅都是一身正装。

两人打了辆车。

一上车,肖沅就说:“师傅,麻烦去沈氏集团。”

司机师傅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

谁不知道如今沈氏集团的形势呢?这俩人要去沈氏集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沈蕴及和肖沅当然察觉到了司机师傅的目光,不过谁都没有解释什么。

车很快就到了沈氏集团。

肖沅想立刻下车。

沈蕴及拦住她:“不急,等一会,现在才刚刚八点五十分,董事会还没开始呢。”

等到九点钟多的时候,二人才下了车。

董事会已经开始了。

沈蕴及就是算好了这个时机。

她们一进入沈氏集团的大门,一个保安立刻上来拦住她们。

保安说:“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沈氏集团。”

沈蕴及听笑了,自己是闲杂人等?

她说:“今天沈氏集团要开董事会,我握有15%的股份,凭什么不能进去?”

保安还想请示一下。

但是董事会已经召开,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肖沅见状,帮忙拦住保安,然后两人很快就上了楼。

沈蕴及对沈氏集团一点儿都不陌生,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会议室。

一行人已经坐在那。

沈父正在说些什么。

站在门外,她也听不清。

沈蕴及没有敲门,也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肖沅也跟在沈蕴及身后进了会议室。

说话声戛然而止。

董事们基本上都是认识沈蕴及的,众人都很诧异,那不是沈家以前的大小姐吗?她来干什么?

但沈父却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他立刻问:“你来干什么?”

沈蕴及轻笑,这一个个的,可真是让人感到可笑。

她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我来干什么?沈董事长可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我持有15%的股份呢,你们都忘了?不然,今天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一下呢?”

forty–four

沈蕴及来的太过突然,谁也不知道沈蕴及要来干什么。

沈父猜想,楼下的保安应该没有好好拦人。

看沈氏集团不行了,连保安都玩忽职守。

几位董事见沈父没有回应,也没有人说话。

就这样,会议室里久久没有人出声。

沈蕴及轻笑,在心里想:这,好像都不用自己出手了呢。

过了几分钟,沈蕴及扫视过眼前的一圈人,说:“让我来猜一下,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却没人感觉她是在说玩笑话。

“想用现在沈夫人的母家–––李氏来力挽狂澜?这张底牌,未免弱了一些吧?还是,你们低估了我卫氏?”

很多董事心惊,看了看沈蕴及。

沈父自己都感觉心慌。

很多董事都在想,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蕴及其实根本不确定,但看现在他们的反应,她倒是很容易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转了转椅子,说道“好,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我今天来,不仅是作为沈氏集团的股东,更重要的是,我作为卫氏集团的总裁,想要收购沈氏集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什么?你想收购沈氏集团?”

沈父沉不住气了,直接站了起来。

各个董事们也是一脸惊讶。

沈蕴及继续说着好处:“到了卫氏集团以后,各位仍然还会是股东你们该有的好处,沈氏不仅不会少你们一分,还会有更多的好处。我想,卫氏现在的发展前景,是十个李氏也赶不上的,孰轻孰重,由各位董事自己定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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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还在极力挽留,但很多董事已经倒向了沈蕴及那一边。

沈蕴及见状,对肖沅说:“发下收购合同,各位董事一人一份。”

合同很快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沈父也有一份。

不一会儿,很多董事也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唯有几个和沈父关系极好的人还没有签字。

还挺衷心的。

不过,大局已定了。

剩下的那些人,包括沈父,手中的股份很少,并不能决定任何结果。

似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剩下的那几个人也陆续签好了字。

沈蕴及拿起收购合同,笑了笑。

“各位董事可以离开了,卫氏集团欢迎你们。”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沈蕴及示意肖沅也出去。

肖沅走出去,帮忙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中,便只有沈蕴及和沈父两人相对坐着。

沈父这时已经明显颓败了,他没想到,事情连一点挽回的余地

都没有。

自己的这个女儿,竟然不知不觉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想通了,自己犯下的错,终究自己要来承担吧。

“阿蕴,我们聊聊。”

沈蕴及看着他:“别叫我阿蕴,你没有资格。”

沈父点头,自己的确没有资格。

“事到如今,我承认,自己确实做错了。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这么多年,你们在云城,我身为一个父亲,却一直不管不问,连基本的生活费也没有给你们。我确实,应该收到报应。是我对不起你。”

沈父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与自责。

沈蕴及听到这些话,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不缺他的道歉,或者说,她早已不想听他的道歉了。

但是现在,她的心中,好像确实已经不恨了。

不是原谅,而是她放下了过去。

终归要有个了断。

“沈先生,原谅我,实在无法称呼你为父亲。我实话实说,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我的母亲更不会。”

沈蕴及顿了顿,忽而笑开:“但是,我已经不恨了。我妈现在又结婚了,爸对她很好,对我也很好。我觉得现在很幸福,幸福到,我可以完全放下对你们的仇恨。所以,我不恨你了,不是因为我原谅了,而是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

沈蕴及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并不想像你们当年那样做的那么绝,我收购沈氏集团,不是因为报复,只是因为,沈氏集团有我妈的心血,我来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至于沈先生你,你们依旧可以重开一家公司,这都跟我无关了。”

末了,她留下一句:“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离开这里。希望你们能过得好,但不要让我知道。”

离开前,沈父递给了她那份收购合同。

上面已经签好了名字。

forty-five

肖沅一直在门外等了很长时间。

看到沈蕴及从会议室里出来。

等在门外的肖沅问:“沈总,结束了吗?他同意收购了吗?”

沈蕴及笑着点头。

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终于可以不再被这些东西束缚着了。

她一边抬脚离开,一边嘱咐肖沅说:“明天就把沈氏集团翻新一遍吧,安顿好沈氏集团的人。对卫氏不忠心的人,不要让他留在卫氏。以后,这儿就是卫氏了。卫氏总要在临江市占下一席之地。”

肖沅点头说好,紧跟在沈蕴及身后,随着她离开。

按照沈蕴及的意思,两人没有回A市,而是打车回了酒店。

沈蕴及把肖沅叫回了自己房间。

肖沅疑惑:“沈总,不马上订机票回A市吗?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留下来处理的吗?”

沈蕴及偏头,笑得有些苦涩:“肖沅,你现在就回A市,帮我处理好公司的事。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然后沈蕴及对肖沅交代了许多公务。

两人说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肖沅听沈蕴及说了这么多,她问:沈总,那你什么时候回公司啊?不会要等很长时间吧?”

沈蕴及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

只好对肖沅答道:“我在临江市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是私人的问题,不是公司的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起码等我要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之后,我就回去。这段时间,公司靠你了。辛苦了。”

肖沅点头,心下有些明了。

沈总应该是要去找他们老板了。

不枉他们老板这么多年的深情。

陆总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呀。

看来,陆氏集团很快就会有老板娘了呀。

她弯弯唇,然后离开了沈蕴及的房间。

沈蕴及过了一会儿,从酒店前台叫了餐。

今天一天她其实都没这么吃东西,着实有些饿了。

吃完后,天已经黑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很安静地坐在了床上。

沈蕴及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她一个人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她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显出几分脆弱之感。

是不应该属于沈蕴及的脆弱啊。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沈氏集团她替母亲要回来了,自己的卫氏集团的发展也蒸蒸日上。

圈子里的人再也没有敢故意刁难她的。

不论是临江市还是A市,各个势力都承认了她的实力与地位。

如果现在她和陆湛在一起,应该算是门当户对了吧。

沈蕴及垂眸。

纤长又浓密的睫毛仿佛有些湿润。

她哭了吗?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哭过了。

沈蕴及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哭。

可能只是落了滴泪。

但她无法忽视心底涌上来的酸涩的感觉。

她其实很害怕,她怕好多事情。

好多跟陆湛有关的事情。

她怕陆湛不愿意见她。

她怕陆湛会特别讨厌自己。

她怕自己那么喜欢的男孩,这么多年唯一喜欢过的人,现在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

沈蕴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forty-six

沈蕴及今天一上午,都在犹豫中度过了。

她要不要去找陆湛呢?

陆湛要是不愿意见她,那她该怎么办啊?

她怀着这样的心情,踌躇了一上午。

她在心中苦笑,但凡有关陆湛的事情,她就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直到下午,她划开手机,所有的表情在一霎那间凝固。

手机上自动推送了一条新闻。

陆家太子爷多年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今天中午竟然和赵曼曼在临江市著名的情侣餐厅——旋转餐厅吃饭!!!有图有真相!

沈蕴及继续往下划,入眼是一张极为清晰的照片。

照片中,陆湛五官仍然精致,比起四年前她熟悉的陆湛,他更加成熟,也更加有魅力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是有些休闲的款式,袖口上扣着金属袖扣,手腕上带着腕表。

而且,他对赵曼曼笑得温柔。

沈蕴及看得仔细,从头到脚她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

沈蕴及是真的难过,原来,陆湛的温柔不是她自己独有的。

除了难过,沈蕴及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有些吃醋,更有些生气。

明明已经是卫氏集团的总裁了,一旦沾染上情感,她怎么又和个学生一样幼稚了?

但可以说,即使陆湛模样温柔至此,她还是不相信陆湛会喜欢上赵曼曼。

她现在不想犹豫了,她必须要去问个清楚。

果断,这才是真正的沈蕴及。

她自问,自己的外表和能力,又或是地位,现如今没有一样比赵曼曼差。

所以现在的她,无论怎样,都不会自卑了。

她需要陆湛给她一个答案。

不管结局怎么样,她起码努力过。

如果陆湛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他们就真的是,有缘无分了。

她也不会怪任何人。

她不会怪陆湛,也不会怪自己。

她立刻下楼,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陆氏集团。”

……

时间倒回到今天早上。

清早,陆湛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

秘书周航敲门进来。

一个部门总监来屈尊当秘书,周航本人也是很无奈。

谁让陆总派肖沅去了卫氏集团呢?

各个部门又数他业绩最不好,他只好来顶替肖沅的位置了。

其实所谓的不好,在别的公司那也是上乘。

周航无奈撇嘴,然后他走进去,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对陆湛说:“陆总,沈氏集团昨天被卫氏集团收购了。”

陆湛抬头,敛眉反问:“昨天?”

周航回答:“是的,就在昨天。并且卫氏集团总裁,也就是沈小姐,昨天在我们名下的翰林酒店住下了。”

陆湛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顿了一会儿,周航继续说:“还有,赵家小姐赵曼曼又来陆氏集团找您,我要不让人赶她出去吧。”

结果陆湛说:“帮我约赵小姐,今晚我和她在旋转餐厅吃饭。”

周航声音都变了调:“不是,陆总,这太让人误会了啊,谁不知道,旋转餐厅是著名的情侣餐厅啊。多容易让人拍到啊。到时候怎么解释啊,要是让沈小姐看到,她会怎么想啊!”

陆湛说的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就是想让她看到。如果不这样,我怕她一个星期之后,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可是,阿蕴,我等不及了。

周航一霎那仿佛明白了什么:“好,我立刻去安排,订好今中午的位置。”

forty–seven

中午,陆湛来到了旋转餐厅。

他刻意没有回避任何人。

赵曼曼已经坐在那里等了有一会了。

“抱歉,赵小姐,我来晚了。”

赵曼曼平常也是娇纵的性子,但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陆湛并没有隐瞒什么,上菜之前,他便说:“赵小姐,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请你帮个忙,陪我演一出戏。”

赵曼曼嘴角噙着的笑意刹那间凝固。

只是,演戏吗?

怪不得,他会主动约自己出来。

她问:“那,你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对吗?”

陆湛点头。

赵曼曼继续问:“你可以讲一下你们的故事吗?”

好让我知道对方有多优秀,好让我死心。

赵曼曼并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

于是,陆湛开始说沈蕴及的事情。

他说的极慢,声音都透出自己的珍视和深情。

提到那个女孩时,他的神情都变得格外温柔。

赵曼曼心想,原来陆湛即使是这个身份,也可以对一个女孩如此地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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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

但陆湛基本上在说话,没怎么吃东西。

赵曼曼更没心吃东西。

准备离开时,赵曼曼说了一句:“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幸福。”

陆湛听后,笑着点头。

一旦有关沈蕴及,他对旁人都可以很耐心。

赵曼曼释然,转头离开。

陆湛没有想到媒体那么迅速,也没想到沈蕴及会立刻去陆氏集团。

他以为最快也得明天,于是他先去了陆氏集团名下的一个产业视察。

以至于当沈蕴及来的时候,陆湛并没有在陆氏集团。

沈蕴及下车之后,直接进了陆氏集团的大门。

楼下的工作人员问她:“你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沈蕴及说:“我要找陆湛。”

女孩眼神里都透露出惊恐。

她在陆氏集团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直呼陆总的姓名。

她抬眼悄悄大量了一下。

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女生。

沈蕴及此时并没有穿正装,只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

而且沈蕴及平时没有什么采访和新闻,那人没有认出她是卫氏集团的总裁很正常。

女孩问:“小姐,您有预约吗?”

沈蕴及摇头。

她还真没有。

她只好坐在楼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周航从楼上下来。

碰巧看见了坐在那的沈蕴及。

她的容貌实在太过显眼。

周航内心:不是,老板娘怎么现在来了?老板现在不在啊!我怎么办?而且,让她坐在这里像什么话!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刚要出声。

不对不对,现在还不应该叫老板娘。

于是他说:“沈小姐,您来找陆总吗?”

沈蕴及打量了他一眼,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周航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蕴及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陆湛在吗?”

周航说:“陆总现在不在,不过,他过一会儿就能回来。沈小姐,您上去等一会儿吧。”

沈蕴及点头,跟着他上楼。

周航直接把人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沈蕴及轻笑:“你们陆总不在,我可以随便进他办公室?”

周航瀑布汗,谁不知道陆总对您的的宝贝程度啊。您要是都不能进,那谁还敢进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您身份在这,理应进这里的。”

沈蕴及推门进去,办公室十分整洁,也很奢华。

跟她的办公室简直不是一个级别。

周航立刻离开了。

沈蕴及也不好坐在办公桌椅子上,她坐在了沙发上。

仔细点,她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松木冷香。

是陆湛身上的味道。

她坐在沙发上,也许是疲惫至极,也许是环境太过令人安心。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forty–eight

陆湛回来的时候,周航正在楼下等着。

一见到他,周航火急火燎地迎上去。

周航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湛问:“什么事?”

周航终于开口:“陆总,沈小姐来了。正在您办公室里等着,已经很长时间了。”

周航怕陆总生气,不过他正在忙,他也不敢打电话叫他回来。

听到这句话,陆湛仿佛呼吸都停了一瞬。

反应过来,他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偏头说:“以后有关她的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航立刻说好。

陆湛很快地上楼。

他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

沈蕴及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连衣裙,就这么在他沙发上睡着了。

睡相很乖,也恬静。

陆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陆湛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明明是来履行自己四年前的诺言,现在却这么毫无顾忌地睡着了。

但睡在这里,是不是能说明,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戒备?

陆湛垂眸,缓缓走近沈蕴及。

他仔细地看了看她。

四年以来,这是第一次,他以这么近的距离看她。

女孩的眉眼,比起几年前,显然又长开了些,但也更为精致。

然后陆湛抬手,轻轻将沈蕴及抱了起来。

平时叱咤商场的陆湛,严肃而清冷至极的陆湛,竟然动作这么温柔。

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吧?

陆湛一边抱着沈蕴及,一边用手按下密码。

这个休息室,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进来。

密码,是阿蕴的生日。

陆湛将沈蕴及轻轻放到床上,怕吵醒她,所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然后陆湛轻轻拥住她,不敢用力,但抱得又很紧,似是怕她再次离开。

就这么,陆湛也睡着了。

……

沈蕴及再度睁眼的时候,便感觉身后有人在拥住自己。

她全身都紧绷了一下。

但闻到身后那人身上熟悉的松木冷香的味道后,她紧绷的神经一瞬全部放松下来。

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陆湛的呼吸很平稳,应该是睡得很熟。

她微微放心,慢慢抬起陆湛放在她身上的胳膊,然后轻轻转过身来。

陆湛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沈蕴及看着陆湛的眉眼,勾了勾嘴角。

她可以确定了,陆湛还是当年的陆湛。

他没有变,他仍然喜欢自己啊。

沈蕴及无声笑弯了眉眼。

然后凑近,轻轻闭眼亲了一下陆湛的唇角。

等她睁眼的时候,陆湛正含笑望着她。

一如从前,眉眼如故。

沈蕴及气结:“陆湛,你装睡,你……”

陆湛笑:“嗯,我装睡。”

好久没有听到她喊自己陆湛,好久没有看她这么生动鲜活的眉眼。

沈蕴及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问他:“我说让你等我的,你竟然和别的女人出去吃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知道陆湛还喜欢自己,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她这么问,是因为她仍然需要一个解释。

陆湛直接紧握住她手腕,用了几分力道。

然后把人压着在身下。

“陆湛,你……”

陆湛打断她:“阿蕴,毕竟这么多年了,我得向你证明一下,我是不是还喜欢你。”

然后陆湛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俯身吻下去。

这个吻,不似多年前的蜻蜓点水。

那么深入,带有陆湛几分霸道的意味。

但却又温柔,陆湛还是克制了的。

沈蕴及不自觉都回应了。

然后陆湛放开她,明显有些不舍。

沈蕴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都不敢看陆湛,无意识咬了下唇。

陆湛依然含笑望着她:“信了吗?”

forty–nine

沈蕴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湛把沈蕴及扶起来,两人相对坐着。

沈蕴及仍然偏着头。

陆湛很认真地说:“阿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这么长情。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人,但是,却只爱上了你一个人。”

沈蕴及继续问:“所以赵曼曼呢?被拍到的就这么一个,我怎么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陆湛语气认真:“我是故意约她的,为了演一场戏,为了……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过来见我。”

然后陆湛笑:“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沈蕴及从陆湛说第一句话开始,就震惊地回过头看着他。

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原来是这个原因。

陆湛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

沈蕴及看着他,也很认真地说:“陆湛,对不起,让你等了我那么多年。”

她眼里微微有些湿润。

陆湛抬眸笑:“你回来就好。”

继而他看清女孩眼里的泪,顿了顿,他带了几分调侃的语气:“所以呢,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语气里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

这才几年,陆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蕴及扔给他一个枕头。

陆湛轻笑,靠近她耳边:“阿蕴,我不急,但是来日方长,你做好准备。”

然后陆湛往外走,关门之前又回头说:“陆太太好好休息,我先去工作了。”

周航已经发消息来催过几次了,只是都被他忽略了。

沈蕴及作势又要扔个枕头过去。

陆湛笑得宠溺,然后帮她关上门离开。

陆湛跟谁学的啊?谁是他陆太太!

沈蕴及低头。

虽然害羞,但最终笑开。

所以,他们又在一起了?

陆湛最后一句话,看似是玩笑,实际上是给她了一个承诺。

认识到这一点后,沈蕴及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开心。

陆湛,从来不会让她失落,更不会让她患得患失。

沈蕴及心里没有心结了,感到有些无聊,想找手机。

这才发现身上的包不见了。

陆湛很细心,帮她把身上背的包摘了下来,放到了休息室的桌子上。

沈蕴及从包里拿出手机,坐在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乖乖地等陆湛回来。

……

陆湛开完会后。

众人离开。

只有周航仍然站在他身后。

陆湛给沈蕴及发微信。

四年都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如今终于可以回归正轨。

那边沈蕴及正在刷手机。

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陆湛发过来的:“饿了吗?想吃什么?”

沈蕴及回的很快:“我饿了,你随便叫餐吧,我想在休息室里吃可以吗?好不好?”

沈蕴及知道陆湛有洁癖,可能不会让人在办公室里吃东西,何况是休息室里呢?

陆湛那边收到这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兮兮可怜的表情。

几乎能想象到她的语气。

陆湛没有任何犹豫,回了个好。

沈蕴及也没想到陆湛答应的这么快。

难道自己的撒娇管用了?

这边陆湛已经对周航吩咐下去:“帮我叫几个菜。一个鱼香肉丝,一个水煮鱼,一个蘑菇汤,再来些米饭。送到我的办公室。”

周航本来还挺平常。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送到哪儿?

办公室里?陆总的办公室?

周航问:“可是陆总,你不是……”

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能容忍在办公室里吃东西?

周航还没问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对,这肯定是帮老板娘点的餐。

果然,陆总真是喜欢惨了。

然后他立刻补救:“没事没事,我马上去叫餐。”

fifty

很快,陆湛就将菜一个一个地端到了休息室里。

沈蕴及等了不过一会儿的时间。

这么快吗?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

鱼香肉丝,她爱吃。

水煮鱼,她爱吃。

蘑菇汤,她爱喝。

米饭,她也爱吃。

她挑眉:“陆湛,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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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默默摆好碗筷,没有说话。

沈蕴及笑:“肖沅告诉你的,对吗?”

陆湛看她:“阿蕴,什么时候猜到的?”

他倒没有很惊讶,阿蕴迟早会猜出来的。

沈蕴及一边吃了口鱼香肉丝,一边回答:“一开始,肖沅进来我公司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太敢相信。可是,她太熟悉我了,我不可能不怀疑。”

陆湛问:“那生气吗?”

沈蕴及喂了陆湛一口水煮鱼,用她自己的筷子。

她笑着说:“我不生气。我很感谢肖沅,更感谢你。如果没有肖沅,我可能撑不过这四年。我也不会现在来见你呀。好了,吃饭吧。”

她把筷子递给陆湛。

恍惚间,有种过日子的平淡的感觉。

他也笑了笑,低头吃饭。

……

两个月后。

沈蕴及正在卫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当然,不是在A城,而是在临江市。

肖沅正站在一旁。

“沈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沈蕴及点头,笑得温柔。

肖沅感叹,沈总自从和陆总在一起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更温柔了,也更爱笑了。

果然,爱情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沈蕴及说:“这个决定,我很早就想好了。让卫氏集团合并进陆氏集团,我只挂个副总裁的名。”

肖沅点头,这样也好。

肖沅问:“沈总,你和陆总要结婚了吗?”

沈蕴及点头:“今天就去领证。”

肖沅笑:“今天吗?恭喜老板娘!”

沈蕴及瞪了她一眼。

但离开时说了句“谢了。”

肖沅笑,她这地位直线上升呀。

她可是老板娘身边最得力的秘书。

……

另一边,沈蕴及下了楼。

陆湛的车在外面等着。

两人开车去了民政局。

在这两个月里,陆父陆母倒是很快同意了他们俩的婚事。

陆母还催着他们俩赶紧结婚。

但是,无论沈蕴及自己怎么坚持,沈母就是不同意他们俩的婚事。

沈蕴及很清楚,沈母觉得陆湛家世太好,她怕女儿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但是陆湛没有一点生气,他每次都特别诚心地去看望沈母。

这让沈蕴及很感动。

最后沈蕴及也不知道陆湛对自己母亲说了什么,总之沈母最后同意了。

她去问陆湛,陆湛不肯告诉她。

去问沈母,沈母只说她放心把自己交给陆湛了,说陆湛值得托付。

沈蕴及一头雾水。

不过她很开心,因为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沈蕴及没想到结婚证拍得那么快。

拿到结婚证,沈蕴及仔细又看了看,两人都笑得很甜。

陆湛把自己那本也拿过来看了看。

偏头笑着说:“陆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沈蕴及抬手打了他一下。

陆湛唇边笑意未减下半分。

沈蕴及挑眉:“就这么开心?”

陆湛答:“当然开心了。你不开心?”

陆湛这当然是故意的。

但沈蕴及踮脚,凑到陆湛耳边,很认真地说:“我当然也开心了,老公。”

—————— 全文完

已读完:第一节课,沈蕴及不可避免地有些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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