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幽魂香(女尊)
作者:奢香
上辈子,她是风流潇洒的辰王殿下,知己无数,却为一人冲冠一怒命丧黄泉,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这辈子,皇帝为姑,帝卿为父,定远侯镇远将军夏侯英为母,身份尊贵却颇受女皇亟待,一心只求逍遥一生,直到遇见他,打乱她全部计划。
总结一句话,出来混的总要还得!
命运之所以强大,在于它总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让你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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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侯音 韩凌熙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腊月刚过,帝都城便飘起一层细碎的雪花。
长绝山下梅花开的正艳。鲜红似火,颜色灼灼,绵延十里,一直铺陈到帝都城墙外。刚下的雪还未化去,放眼望去更加衬得雪白梅红。腊八将至,佳节前夕正是踏雪寻梅,赏梅煮酒的好时节。
天还未亮,便有不少从城里来的少年穿梭于梅林间采摘梅花。少年们一只手挎着一个小竹篮子,一只手伸到梅枝间,微微踮起脚尖,精挑细选,一定要是那开的最艳,香味最浓郁的梅花瓣,做出来的梅花糕颜色才会最好,味道才会最香醇。
也有不少大户人家的侍婢拿着陶瓷罐子用竹片把梅花上的雪轻抚到陶瓷罐子里,而后再采几朵梅花放进罐子里,最后回到家里把陶瓷罐子密封起来埋在土里,等到来年春分再取出来泡茶喝味道必是极好的。
顺着梅林向外望去,远远地便看见一辆马车从梅林的这一头驶向那一头,向着帝都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哒哒的马蹄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踏碎了一地落梅半袭馨香。
马车里一男子抱着一个女童靠在软垫上,怀里的女童微皱了下鼻头,眼睛微眯,大大的吸一口气,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香。”锦衣男子为女童捻了捻绿色丝萝锦被,暗想大抵是到了十里梅林了吧。
旁边的身穿黄色衣衫的侍童收回微微弹出马车外的身子紧紧掩上车门,微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搂着女儿的公子,低头沉吟了半刻却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公子,帝都到了。”
从江南柳州到帝都明明行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程,对韩凌熙而言却好像是一瞬间。
再次涉足这个地方,他以为自己仍会怨恨,不甘,或是不敢,却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是这样的平静,不禁有些讪然,果然时间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天越来越亮了,微微透出几缕阳光的气息。
帝都城内,所有的门面铺子都已经打开门户准备做生意。炊烟袅袅间,一股特别浓郁的肉香味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特别浓烈,飘荡在空气间来回旋转,飘摇,最后漫漫四散开了,一直弥漫整个夕水大街。
路边的小乞丐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寒冷的天气里一直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墙角,偶闻到这味道猛地睁开耸拉的眼皮,不由循着肉香问一直走到一家包子铺前,高高的门框上挂着一张不小的牌匾,上好的紫楠木上龙飞凤舞的地写着五个大——王记包子铺。想来这牌匾便应该是有些年头的,雨水腐蚀的已经看不清最边缘的那行小字,便也无法辨别年份,只余王记包子铺五个大字尚可清晰。
蒸笼里刚蒸好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乳白色的蒸汽一直上升掩盖住乃木牌匾上的五个大字。
小乞丐看着眼前的白胖胖的大包子,肉香味一股又一股的迎面扑来,不禁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咽尽肚子里。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少在这而影响我们做生意。”包子铺的齐掌柜厌恶的挥了挥手。
小乞丐微微一愣,突然不似刚才那般饥饿的模样,被污泥遮住的脸上竟凸显出一种肃穆的神色。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又看了看手里缺了一口却仍空无一物的饭碗,默默地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瑟缩的抱着自己蹲在墙角,只是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苍白而又遥远的天空。
街上的人依旧熙熙攘攘,来往间车水马龙,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也有不少人出来行走。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包子铺前,先下来的是个穿着黄色的衣裳的男子,待那个男子转过身来才发现原是梅林间那马车里的侍童,之后便是扶着马车里的锦衣公子下车,只见那锦衣公子身形极为欣长,一袭银色锦缎交领及身长袍,袖口和衣摆处用同色丝线镶绣着紧着复杂的纹络滚边。只是那男子像是及怕冷,即便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纯毛狐裘,脸色仍是带着些不正常的苍白,清冷素绝得双眉下是一双沉静淡漠有着青褐色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唇微抿,浓密乌黑的墨发用一根翠玉簪子挽起来,余下的则披散于脑后。
锦衣男子和其侍童静立在马车前,像是等什么人,不一会只见一只雪白的小手挑开马车上厚厚的棉布帘,伸出一颗小脑袋,一双眼睛如墨玉般忽闪忽闪,满眼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正是之前马车里被锦衣男子抱在怀里的女童。一身大红色织锦小袄,脖颈间带着的是一个金项圈,双手上带着同样款式的金手镯,举手投足间发出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更加显得女童玉雪可爱。小静怡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于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也随之而来带着几分胆怯,雪白的小手紧紧抓住自家爹爹的衣袖。
“来,书青叔叔抱静怡下车。”任凭书青怎么诱哄,韩静怡都只是紧紧地抓住韩凌熙的衣袖丝毫不肯松开,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韩凌熙。
韩凌熙轻轻一笑,似有一种万里冰封破春而来的景象,葱白的指尖轻点韩静怡的鼻头。“你呀,小鬼灵精。好了,爹爹抱着静怡就是了。”听到爹爹愿意抱她,韩静怡立即满足地笑了起来。
韩静怡乖乖的趴在韩凌熙的肩头,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相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紧紧盯着对面包子铺,乳白的蒸汽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因为爹爹急着赶路,一路上都没怎么停,即使路上遇到客栈也只是草草吃完饭便再次继续赶路,虽然书青叔叔也给她准备了很多零食糕点,但像这样白白胖胖如此鲜活的大肉包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了,韩静怡看到眼前的肉包不禁两眼放光。
韩静怡紧紧抱着韩凌熙的脖颈轻轻摇晃,“叠叠,惊异,包,包包。”也许注意到韩静怡的人都会诧异,这孩子明明已经四五岁的年纪却连说话都不清晰。
熟悉的人每至此时,大都会感叹一句“哎,这么钟灵俊秀的孩子,可惜了……”
韩家的人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情,韩凌熙对于女儿竟然肯主动要东西,却是满心欢喜。伸出手轻轻顺了顺怀中幼女的发梢,满面宠溺,“好~好~爹爹带静怡去吃包子。”
心愿得到了满足,韩静怡趴在韩凌熙身上轻轻嗅了嗅,像是亲近又像是害羞,对于第一次主动要东西,小静怡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王记包子铺,已经经营了好几代,据说太祖打天下的时候都赞叹过这家包子好吃。虽是民间谣传,但这王家包子却也算真有几分能耐,能历时几代不倒,虽登不了大雅之堂,却也算是帝都中小有名气,此乃小吃中的一绝。
韩凌熙抱着静怡,看着繁华如旧的帝都,眼前着实有些恍惚。
突然间,一个骑着马的少年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幸亏书青急忙拉住他才没铸成大错。
韩凌熙扭过头去望着那策马而去的少年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真,不消半刻前方便聚集了好多人。
来往的行人似乎是这样说的。
“哎呦呦,可了不得,那是谁家的公子竟然敢在这行人众多的夕水大街策马而过!真是伤风败俗!要不是那位女侠出手相助,指不定出什么事那!作孽哟~”
“嘘~,大姐,小声点。那小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那可是魏国公府的十三公子,正统嫡出的小公子。这次魏国公府的叶青叶大人随龙有功,这魏国公府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小瞧了这位小公子那可是那叶青的亲弟弟。谁都知道这叶青是个阴晴不定的主,这话要是传到魏国公府,保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人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早就趴到了地上。
……
那些人之后有说的些什么,韩凌熙没有在听。
嘈嘈杂杂的街道韩凌熙仿佛透过虚幻的人群看到些什么,他耳边突然传来竹青慌张的声音“公子!公子!马惊了!!!”那声音像是穿越了数万光年,带着势不可挡的姿态破空而来。
时光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一年夏天,靖南王回京为女帝贺寿,他是靖南王府唯一的嫡出小公子自然随母前来。自来是自由随意惯了的他,初到帝都便指挥着碧云驾车四处赏玩,嫌碧云太过小心谨慎,一把夺过碧云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却未想到紧接着绿耳像是发了疯一般横冲直撞,他一个措不及防便跌落在马车里,一颗心紧张的都快跳出来了,他想这回他可闯了大祸了……
却未想到,预料的灾祸并未等到,不消片刻,只听一阵长长的嘶鸣声,马车便安安稳稳的停了下来。
马车内依稀能听到外面碧云的道谢声,“多谢这位小姐相救……”
而后便是一女子冷冽而疏离的声音,“……不必。”
那是怎样的声音,萧萧素素朗朗清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韩凌熙仍是不能释怀。
只记得,那时的他顾不得大家公子的矜持和风范,带着少年特有的执着与青涩掀开马车的竹帘,人影繁杂的街道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骑马而去的身影,绯衣白马,青簪墨发,背脊笔直,像一株清灵挺拔的月桂树,美好而又要遥远。
他正想着那样的声音,那般身影,不知将会拥有怎样的容貌。
那女子仿佛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般,微微回过头来,凌厉而精致的面容,只一眼便成了他此生过不去的浩劫。
那个时候正值黄昏,斜阳还未尽落去,余晖洒在她身上,映射出她温暖而又辉煌的形象。如玉的肤色要比平常女子略白些,眉目则更显深刻,略显单薄的嘴唇比常人更显凉薄。那时的他还未经世事,一时看得心惊,只觉得这时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说不出怎样形容,却正合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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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的目光交错到一起时,韩凌熙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兔子,全身的血气仿若都跑到了脸上,一时竟满面红晕,最后他才神色慌张的掩上竹帘。
身旁的竹青似乎还叽叽喳喳说这些什么“公子,就是那位小姐救的咱们呀,她可长得可真好看……”
韩凌熙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女儿,讪然一笑,那都是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不提也罢。抬头向包子铺走去,他记得四年前离开帝都时,竹青嫁给了王记包子铺的老板王掌柜,如今四年不见,不知竹青过得可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 章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帝都城连续两个月的人心惶惶如今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热闹,好像有些事并不成发生,南柯一梦,逝水无痕。
王记包子铺里早已人满为患。
铺子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王氏夫妇忙碌的身影,经常来铺子里的熟悉客人都知道,王掌柜的夫郎上个月被大夫诊出有了喜脉。王掌柜高兴地跟什么似的。不知道的人也许会以为,王家几代单传,王掌柜的夫郎成亲四年却只生了一位哥儿,如今夫郎终于再次有孕,只盼着能够一胎得女,王掌柜自然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这不连铺子里的生意都交给别人打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众人点头,觉得是这么回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随之而来的却是乱七八糟的留言:“是啊,是啊,前段时间我还听王掌柜去找秋水巷的张媒公那。这几日却不见动静,可见是王掌柜原是想纳侧夫如今王夫郎有孕了才不了了之。”
“是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王掌柜和王夫郎成亲之前原有喜欢的人,原是因为王夫郎的主家颇有权势,这才与王夫郎成亲的。”
“是嘛?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来,刘姐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至此,流言蜚语,总说纷纭。
其实当初王大姐去秋水巷找张媒公,确有其事。却不是为自己去侧夫,而是给自家表妹齐尔东说个夫郎。至于之后再无音信,是因为,整个夕水大街无人不知道齐尔东嗜赌如命,贪财好色,哪有好人家的儿郎愿意嫁给他,又恰逢自家夫郎怀有身孕,此事才不了了之。
清平巷的李晓春是个秀才,与王掌柜比邻而居,刘秀才虽精通文墨却并不像一般文人那样迂腐。听到这些言辞不免觉着这些人太过肤浅,还曾辩解道,“王大姐家虽算不上是钟鸣鼎食之家,却也算得上殷实富足之户。王大姐与王姐夫成亲已有四年,若一心想要女儿,纳两三个小侍不在话下。如今且看王大姐身边只有王姐夫艺人,就能明白个中缘由。如若你们还不信,且想想王家小哥平常的衣食穿戴,可有一时短了,且哪一样不是轻挑细选。王大姐这样做,无非是与王姐夫恩爱不疑的表现。”
众人点头,称是,暗想王掌柜平时为人,确实不像迂腐之人,不由赞叹一句,王氏夫妇鹣鲽情深恩爱不疑。
正是由于此事王掌柜便把包子铺的生意临时交给了齐尔东这个远房表妹,只管一心在家里伺候夫郎。只得哪天有空,或是哪天自己夫郎想吃铺子里的包子了才带着夫郎儿子,一家三口,哦,现在是一家四口来包子铺里坐一坐。
韩凌熙主仆三人走到铺子里的时候,齐尔东正在柜台前整理今日的账目,心理盘算着怎样才能人不知鬼不觉的留下更多银子。
铺子里的事原本也用不到他操心,店里的伙计各自分工明确他只管收银子就好,想到这里嘴边的笑意便更浓了些,齐尔东原本就省得贼眉鼠眼,如今这般一笑则更显其低俗猥琐。
果然,还未等书青开口,便有一个打扮利索的少女满脸含着歉意的笑迎了上来“这位公子,真是抱歉,今日客满了,公子想吃包子只能打包带走了。”
被韩凌熙抱在怀里的韩静怡忙挣脱爹爹的怀抱,跐溜一声从韩凌熙身上滑了下来。小跑两步到书青身边,轻轻扯了扯书青的袖子。
书青垂下头来便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正满脸可怜的望着他。像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叔叔,静怡,吃包子。”每一个词语都要顿上一顿 ,虽不怎么流利,但对于书青和韩凌熙确是满心欢喜,小小姐先天不足,是胎里落下的毛病为此公子不知请了多找大夫,却终不得其法 ,将近五岁却还说不出一句流利的的话,公子一直怕小小姐在外面被别人欺负,所有的东西都是亲历而为,一直住在江南别院很少出门。小小姐好像也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同,一直很少言语,如今刚到帝都却一改往日安静,更况论还这满怀心机的要东西。书青回头看了下自家公子,韩凌熙微笑着点点头。
小二姐用荷叶包好几个包子交给书青,见这两位公子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知这位公子可还有其他事情。”
书青弯下腰拿出一个包子放到静怡手里,小静怡却转身把包递给自己的爹爹。“乖,爹爹不吃,静怡吃吧。”韩凌熙弯身把静怡抱起来,笑的满心安慰。五岁的孩子原不需要这样时时刻刻的抱着,因着来帝都所为的事情,这一幕看在书青眼里不免是因为怕一别未有归期公子才想好好和小小姐亲近亲近。稚子无罪,一想到公子与那人的恩怨书青心里升起几分感伤之色。
“难得小姐这样小就这般聪慧。”耳边再次想起小二姐的声音,书青才眨了眨眼晴恢复神色。“不知你们王掌柜可在?哦,我家公子与你家王掌柜的夫郎原是旧识,而今,一别经年,路至帝都,便想来此看望一下故人,不知可方便。”
小二姐一早便觉得,这两位公子不似寻常的客人,看那通身的气派虽衣着平常却流露出大家公子的风范。这包子铺虽说有名,却也是难登大雅之堂,如今这位公子来到这里又怎么会仅仅只是为了来吃一顿包子。立即恭敬道“公子客气了,我们王掌柜并未在这里,原因……”
“去,快去干活,少在这里偷奸耍滑。没看到铺子里都忙过不来了。这个月工钱还想不想要了!”正在谈话之际,一阵极其令人讨厌的声音迎面而来,小二姐不禁在心里啐骂一句“齐王八”。却仍面色温和的说到“这位公子,这位齐掌柜是我们王掌柜的表妹你们有什么,可以问他,我先去招呼客人了。”小二姐不紧心下感叹这两位公子虽生的钟灵毓秀,却终不能为了这一时的热心而丢了自己的工钱,哎!
小二姐走至齐尔东身边强扯出一模笑“奇掌柜,这两位公子是来找王掌柜的。”
“去去去,干活去!”齐尔东满脸厌烦的赶走小二姐。心想这丫头真没眼色,不知道他们是找表姐的他能过来!乖乖,看着表姐平时一副老实样,真不知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两位小哥,不紧人长的好看,而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且不说那手上的珊瑚手串,光看那荷包上的玉蝴蝶就够她花半年的花用,看的她两眼直冒金星。
“不知这位公子找家姐何事?”齐尔东走上前去笑的一脸猥琐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不知道他那些龌龊的想法在别人眼里那是一清二楚。
韩凌熙,拿出手帕给静怡擦擦油腻的嘴角,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眉头微皱。
书青掩饰住满脸的厌恶,却不得不又强忍着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家姐和姐夫不来店里已有些时日,本来小妹也应带两位公子去表姐那里坐坐尽一下地主之谊,只是表姐把铺子里的生意交给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现在铺子里正是忙的离不开人的时候。离开一刻,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钱,到时候实在是没办法跟姐姐交代。你看这……”齐尔东端的是一脸无可奈何,神行具备,只可惜那两只眼睛从说话到现在都没离开过书青身上的荷包片刻。
书青懒得再跟那人废话,从荷包中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齐尔东,“如此,就麻烦齐掌柜带路了。”
十两银子原本是足够了,这包子铺一天的收入也不过如此。只是这齐尔东是出了名的贪得无厌,且她早早的就盯上了那荷包上的白玉蝴蝶,怎会就此收手。与他而言这样难得遇上的两只肥羊,怎可那么轻易便放过,那也它不符合她齐尔东那死皮赖脸,无牙的名头。
齐尔东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眼睛却仍是盯着那荷包上的白玉蝴蝶。继而只听齐尔东无牙到,“这玉蝴蝶……”
听到此时,书青立时是气的脸色发紫,这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太无耻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无赖到他身上。握紧起双拳,暗自用功便准备打他个满地找牙。
看着眼前这位小公子微米双眼,紧盯着自己,竞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迎面而来,直震慑的自己的心肝微颤,齐尔东的额头不禁冒出汗来。虽是如此,齐尔东却觉得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心存侥幸之下也就没怎么在意。
韩凌熙在不远处就感觉到了书青的怒气,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跑在不远处的静怡。继而斜睨了一眼猥琐无耻的齐尔东,清雅的的绣眉便堆起一座小山,心里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不耐道“书青……”
主仆多年自然明白韩凌熙的意思,那是让他别惹事端,快点解决此事。听到公子的声音,书青便清醒过来,此次来帝都本就是兵行险招,确实不易招惹事端。强忍下怒气,从荷包上扯下白玉蝴蝶,“小小薄理,不知齐掌柜是否满意!”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齐尔东伸手接过白玉蝴蝶,书青却并未放手。此时,书青与齐尔东一人执起白玉蝴蝶的一端,齐尔东只觉满身寒气直击肺腑,冷的连牙齿都不停的发颤,齐尔东恍然明白这小公子是会功夫的。这会想放下紧捏白玉蝴蝶的手已是不能。只得颤抖着答道“足,足够了!足够了!公,公子饶命啊!”
书青满脸不屑,猛然收回手。“那就烦请齐掌柜带路了!”说完便有满脸冰寒的看了齐尔东一眼。
猛然被放开的齐尔东,一时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然,此时却仍不忘那被打飞在头上的白玉蝴蝶。只见齐尔东一连慌张的去接,白玉蝴蝶在齐尔东手上来回跳了几跳才稳稳的接在手里,只是齐尔东的额头却稳稳的撞在门框上。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于是便跟在书青后面紧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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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青从包子铺出来的时候只见自家公子,微微抿起嘴角望着不远处的墙角。
不远处,韩静怡看着要钱冻的不停瑟缩的小乞丐,寒冷的冬天冻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小乞丐的容貌。韩静怡拿着刚从爹亲手里要来的包子便递过去,“吃。”简短的一个字,韩静怡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她很少开口,即使说话也是简洁的一个字。
小乞丐已经冻的发不出一个声音,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身前站着一个小孩,好像还没自己高,手里好像拿着包子向他递来。他并没有上前去接,只是这几天他被耍了太多次,那些富家子弟拿着自以为恩赐的东西让他们学狗叫,当马骑,他虽然是一个乞丐,却不会丢了自己的尊严。他仍是像之前一样瑟缩着。
韩静怡回头看了看站在马车旁的的爹亲,书青叔叔也出来了,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等自己。回过头来把手里的包子都放在小乞丐的身前,然后又想了想,从自己手上褪下一只金手镯,好像书青叔叔说过这个很珍贵的样子,她想这个一定能换很多包子,这样小乞丐以后就不用挨饿了,一阵铃铛的碰撞声,韩凌熙便伸手抓过小乞丐的手把那只金手镯放在小乞丐的手里,然后转身一阵小跑到韩凌熙身边,只留下一声声悦耳的铃铛声。
小乞丐努力的睁开眼,只看到一身红色锦衣的小女孩的背影,还有那穿梭在车水马龙中间的铃铛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韩凌熙一行人来到王掌柜家的时候,三岁的王锦亭正在和邻居家的刘玉儿正在院子里玩过家家,一个略大些的侍童样的男孩在一边看着,笑笑闹闹的一院子和乐安宁。
韩凌熙抱着小静怡从那车上下来,映入眼帘的是间二进小院,门外种着种着一颗海棠树。将近年关,光秃秃的树枝叶子早已落完,沉甸甸的海棠果依稀能看出海棠花开时繁荣茂密的景象。
院子里不时传来几句孩子的笑闹声,韩凌熙刚迈起的步子有些犹疑,想来这些年想必竹青影视过的极好的,他依稀记得竹青的妻主是个老实持重的人,虽无大才对竹青却是一心一意。
韩凌熙一时有些迷茫,站在门外有些踯躅不前,也许他并不应该来这儿打破他们沉静而安宁的生活……
韩静怡乖乖的让韩凌熙抱着,不吵不闹的样子仿佛懂得自己爹爹那眉目间的踌躇。
书青看着眼前的韩凌熙,主仆多年很容易就想到韩凌熙的顾虑。然而他却只是恭敬地站在韩凌熙身后,并不多言。
书青并不是担心会连累竹青,他和竹青从小便是和公子一起长大的,虽是主仆,公子却待他们情如兄弟。更况论那在王府里的一年,纵然公子被冷落虐待却还是一心护着他和竹青周全,以至于在身陷囫囵之时还是成全竹青与王大姐,并为为竹青准备嫁妆脱离辰王府。
于书青而言他们的一切都是公子给予的,只要能帮到公子,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的,自然对于竹青而言也是一样的。虽然竹青已经嫁人,但是他相信竹青不会背弃公子的就如他一样,不然也就特忒忘恩负义了。他只是不想公子在为那人冒险,只希望公子能像过去四年里那样平淡的陪着小小姐在江南别院里过日子。虽然他知道公子并不快乐,但是只要好好的就好不是吗?至少他家公子还活着不是吗?然而今日一去却是生死未知。
思及此,书青不禁眼角发红,天可怜见的他家公子从遇到那个女人从没过过好日子。直至今日他还能清楚地记起四年前他和公子离开辰王府的情景:“喝了它,我就让你走!”
“不!唔……唔……咳咳,咳咳。”
满身鲜血的公子生死弥留之际还是紧拽着他的手指:“孩子,救救我的孩子!”那个孩子在公子肚子里已经四个月,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可是那个女人还是给了他家公子一碗堕胎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公子怎么还能再为她送了性命!
“嘿嘿,这都到了两位公子怎么不进去!”齐尔东从马车后走过来,笑的一脸掐媚。看着车夫拿着大大小小好些东西,更是喜得不行。这样的人拿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一看到有利可图齐尔东便把刚才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
书青正愁满腹怨气无处发泄,血红着一双眼睛狠狠向齐尔东望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凭这些不入流的下贱胚子也想把注意打到他和自家公子身上,要不是顾及他家公子和竹青的面子,她以为她还能在这活到现在!
这样阴狠的目光,齐尔东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小心翼翼的走开。心里不禁小声嘀咕,好女不吃眼前亏,小贱人看在银子的份上老娘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哪天落到老娘手里,老娘定要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想想那小厮雪白的手和那走路的姿势,心下不禁j□j两声,嘿嘿想不到这只公老虎还是只雏……嘿嘿……还是正事要紧。想到这里,齐尔东兀自走到门前,一边扯着嗓子粗俗的喊道“表姐,表姐夫,快开门啊!有人来看你们了!”听到院里的笑闹声,随即又说道“锦亭快喊你母亲开门。”
在齐尔东敲门的那一刻韩凌熙已经想明白了,来都已经来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若不是无可奈何,他又怎会到这个地步,只是更加不舍看着怀里的幼女,至此一去想必再见已是不易。
来开门的是王春兰,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浅青衣袍,五官端正,近五年再次见面王春兰已经退去了年少时的稚嫩与单纯,变得内敛沉静,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风范。
王春兰一直和竹青一样唤韩凌熙公子的,几年未见韩凌熙气色已是大不如从前,当初韩凌熙和书青离开辰王府并未告知竹青夫妇,只是不想他们担心,更怕事后司徒若反悔牵连他们。但是竹青还是为此还伤心了好久。
“原是公子来了,竹青这几日正念叨着公子。当年公子不告而别,竹青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总觉得愧对公子,如今公子能来,竹青见了定是极为高兴地。”此次的事情,王春兰和竹青也早已想到,先皇猝死,宁王谋反,辰王入狱,太女殿下不知所踪,前几个月整个帝都城的百姓都陷在水深火热之中,直至一月前新皇登基,帝都才算是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韩凌熙原是辰王正君,宸王殿下不日即将斩首,他们夫妻二人料到以公子的性格,不管如何公子都回来帝都一趟的。说罢又望向韩凌熙怀里的韩静怡。“这位就是小小姐吧,长的真可爱,来让婶婶抱抱。”
韩静怡面对外人一向乖巧,自是安安静静的让王春兰抱着。
韩凌熙自是与王春兰一番客套,之后便跟着王春兰进了院子。
王春兰带着韩凌熙等人走进院子的时候的时候,竹青正在正房的里间拿着一块锦缎为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隔着厚厚的房门依旧能听到妻主声音“阿青,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竹青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凌熙已经走走到房前。多年未见,在看见自家公子的第一眼竹青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汹涌而来。
韩凌熙忙上前去拿起手中的帕子就去抹去竹青满脸的泪水“哭什么,如今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还像孩子似的,都是王大姐惯得。如今又有了身子,倘若出个好歹来我可就真真成了罪人了。”看着竹青略显丰腴的身材和白腻的皮肤,韩凌熙这才算竹青是真的放下心来。
竹青羞得脸色通红“那里就用的那么小心翼翼了,书青只是见公子来,高兴地,一时忍不住。”随即便像多年前一样走过去扶着韩凌熙坐下,韩凌熙也没推脱,毕竟多年未见难得能像以前一样亲密,重温一下也是好的。
王春兰和竹青自是明白,韩凌熙此次来帝都所为何事,更知道此时的重要性。随即便抬头看了看门外的齐尔东,脸色一沉“傻站在那干嘛,如今客人到了,没有你什么事了,还不快回铺子里照看生意!”
齐尔东原本还想等表姐夸她几句或是再捞些银钱,没想到如今,表姐当着外人面前给自己一个没脸,心下不禁有些怨恨。只是现今齐尔东的衣食住行皆是依赖于这位表姐,不得不忍着满心的不甘心,闷声应了声转身回铺子里去。
王春兰见齐尔东走了,屋子里并没有外人,于是抱着韩静怡对自家夫郎说“我带小小姐去院子里和锦亭玩,你们主仆二人多年未见好好聊聊。”说完便抱着韩静怡去了院子里。
书青关上门,韩凌熙握着竹青的手“此次我来帝都所为何事,你我主仆二人多年,想必你也应能猜到大概。此去凶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是静怡这个女儿……静怡还小,以后我想把她托付给你……”毕竟是自己受了那么多罪剩下的女儿,说到最后自己心里竟也是满心的不忍。
竹青在听到韩凌熙如此说的时候,双眼已是红肿“公子的吩咐,竹青就是不要性命也一定护小小姐周全。只是……只是公子,那人不值得啊!”
韩凌熙抬头望着房门的方向,依稀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好像透过房门就看到静怡一样,满脸的爱怜不舍“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的身子也是一如不如一日,当日能保下静怡已是不易,之后能延续将近五年寿命陪伴在静怡身边,已经是是我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即使此次不去,我也是熬不过明年春天的。我和那人毕竟夫妻一场,她又是静怡的亲生母亲,我总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那样死去的。此次一去,不管结果如何,权当了了这场夫妻情分。”韩凌熙转过头来,强扯出一抹笑“能代我照顾好静怡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如今能让我放下心的也只有你和书青了。”
书青会武,竹青犹善歧黄之术,他们自小跟在韩凌熙身边,以至多年虽遭逢大变,却无性命之忧。竹青自然能看出韩凌熙的病情。
韩凌熙此话一说,就连一旁的书青也是面露震惊之色,多年来他虽常伴公子身边,却对此事无从知晓。想起这前段时间公子胸闷体虚,脸色异常苍白,前来看病的刘大夫只吩咐公子好好静养,就连多年用药的方子也停了。他原以为公子这是好了,如今才算是明白了。那病不是好了,而是再多的汤药也无用了。公子竟有心瞒着他,想来也是怕他伤心,书青不禁悲从中来。又想到,竹青一见到韩凌熙就泪流不止,何尝不是因为看出了韩凌熙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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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青像是求证似的向竹青望去,竹青无奈点点头。
本来竹青也不愿相信,只是趁刚才扶着韩凌熙坐下的时候,偷偷地探了探韩凌熙的脉象,才确认无疑的。
知道劝不住,竹青和书青,只得强忍住悲伤陪着韩凌熙聊了一些往事。
吃过中饭,韩凌熙又陪了女儿一下午,直到几近黄昏门外有有一辆马车来接人韩凌熙才坐马车离开。
院子里的韩静怡好像直到什么,又要好像什么都不懂。在韩凌熙离开的时候,她紧紧地抓住韩凌熙的袖口执着而又倔强。乌黑的眼眸紧紧地看着韩凌熙,像是无声的疑问:爹爹不会回来了对吗?
这样的目光竟连旁边的几个大人都有些不忍,韩凌熙却也只能强撑着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
“静怡不是一直都想找娘亲吗?爹爹这次就是去找静怡的娘亲,这样静怡就能和别的小孩一样了。静怡会好好听书青叔叔和竹青叔叔的话对不对?静怡……会……乖乖的……对不对。”说到最后韩凌熙再也不忍心看女儿的眼睛,拿出怀中的玉佩塞到静怡的手中,强忍住满眼的泪水转过身登上了马车。
黄昏的天气好像更冷了些,天空得颜色说不出的灰暗阴霾……这一切仿佛暗示着所有的人,这是条不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刑部大牢里,司徒云若形容枯槁,只有从眉目间和脸部骨骼的组合,依稀可以看出曾经是个俊秀的人物。此时的她,眼神空洞,似微微抬首的样子。
隔着一睹厚厚的围墙牢里却依稀可以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和欢快的童谣声;“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甜,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其实,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昏暗的天空带着丝丝的阴霾,但人们却比往常欢快许多。因为明天不仅是一年一度的腊八节,更是新帝迎娶皇夫好日子,举国欢庆。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宫廷内乱终于结束,帝都百姓拨开云雾一扫阴霾,终于能够出门置办佳节物品,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的声音。就连一向人烟稀少的刑部大牢,也多了那么几个人。
刑部大牢外一个面色苍白女子,一身青绿罩纱云锦长袍,拿着手里的金牌让牢头看过,在狱卒的引领下穿过一张张铁门一步步走向天字号牢房。天字号牢房,顾名思义,在这里关押的犯人,大都是身犯重型的朝廷命官和皇亲国戚,但凡进到这里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离牢房越来越近,身穿官服的女人似乎越发显得有些紧张,藏在衣袖里的青白手指紧紧握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面色如常。
“叶大人,这里就是了。”狱卒打开最后一扇牢门,回身笑得一脸殷勤。谁都知道大理寺卿叶青随龙有功,如今更是女帝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若得她青眼不愁飞黄腾达无望。
女子松开紧握住的手,在牢门外稍停了半刻,才起步进去。
进去的时候,司徒云若正靠着墙壁坐在角落,微微抬首的模样,凌乱的头发遮住面容看不清神情。
这个时候,围墙外面的童谣似乎还未唱完,咿咿呀呀的声音带着孩子们特有的稚气与青涩……
“是你!呵~”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原本清冷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粗糙。司徒云若微微转过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他已经没有当初的厌恶,如今身为阶下囚自然是谁都可以踩一脚……
“陛下明日迎娶皇夫,特派微臣来带殿下准备准备,以便明日前去,观礼!”叶青并未与司徒云若废话,一边嘴角微提,似笑非笑的模样却带着一脸的刻薄恶毒相。只不过在火把照耀到叶青眼睛的一瞬间,叶青的瞳眸中闪耀出一抹诡异的青褐色光芒,那颜色极深已接近黑色,若无光芒映射是极难发觉的,就是被发觉也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即使看到了大多人都会以为这是错觉。
然而,身为大将军兼辰王殿下的司徒云若虽然多日消沉,却还是把那一瞬间的变化捕捉的彻底。
帝都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新皇夫与辰王司徒云若两情相悦已五年有余,如今陛下让辰王观礼,无疑是羞辱。
果真,司徒云若听到皇夫二字,原本整理好的思绪,却在这一刻被打乱,眼神里闪过的是错愕的震惊和了然的无奈,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闪过很多东西却又在同一时刻碎裂残缺。
“皇夫……他,当真……做了皇夫……”像是喃喃自语般,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她想说什么,最后终是垂下头,只剩下苦涩的笑。
司徒云若眸光微闪,忽然想起,从凉州回来时:云泽一脸担忧“此去凶险务必带上青云七十二铁骑,以备万全之策。”她却爽朗一笑“这军营上下哪个又是我的对手。再说,青云七十二铁骑可是商洛国最为神秘的一支杀人队伍,不过是回帝都一趟,怎么如此劳师动众,如今帝都一片海晏河清,皇姐坐镇东宫,母皇指点江山。阿泽你顾虑的太多了。”
然而这令她不顾一切也要回帝都的缘由不过只因一封家信,说是王君临盆在即,因思念王爷去长绝山祈福,回来的路上却动了胎气……就这样一句话,她便再坐立不住,连凉州的战事都顾及不上,连夜策马赶回帝都,一路的车马奔腾,一路的担心恐慌,更多的却是满腔的相思之情……
之后呢,之后怎样了……
司徒云若紧闭双眼,她不想回忆那天的情景,不想面对这件事!
在牢狱里的每一天就那样紧紧地抱着自己,蜷缩在天牢里的某个角落,眼神空洞,面容苍白,肩膀上被穿破的琵琶骨汩汩的流着鲜血,而她却像一个布偶娃娃,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感觉,摒弃了全世界,摒弃了所有的一切……
有些事不想就不会存在……
有些人不念就不会怀恋……
有些话不听就不会心疼……
你看不到我的爱有多少,夜太早,心痛的睡不着……
在牢里的一个多月里,司徒云若一直都是像个木偶人一样。但是,女皇陛下没有下令处死辰王殿下,刑部大牢里自有的是办法让她活着,拿着漏勺掰开嘴强行把搜饭关进他嘴里,司徒云若仍是一动不动的任由他们施为。
牢狱里,牢头们喝醉了酒经常说一些平日里好奇而又忌讳的事情: “宁王殿下这出美人计用的绝啊,谁能想到辰王君与宸王殿下多年的情爱竟是宁王殿下设的一场局!要说啊太女和辰王经营多年,当年宸王殿下不惜牺牲色相赢得了靖南王的兵权,最后活活把那韩小公子逼死,啧啧,真不愧是姐妹啊,连计谋都大似相同,不过最后还是这宁王殿下还真是棋高一着。女帝猝死,太女失踪,辰王被囚,这天下就是宁王殿下的楼~”
“你小声点,牢里的这位可是……”
“怕什么!能进来这里的有几个能活着出去的,宁王殿下让她活着,无疑是让她受辱罢了!”
……
“你们说,这太女殿下失踪了,还是……”
“你没听说吗,女皇猝死的那一晚,辰王君与宁王殿下里应外合包围皇宫,那是插翅也难飞啊,据说当晚太女便被逼死在东宫,”
“嘘,小声点,这种事情,让人听到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当日为何,辰王君会出现在皇宫之内?”
“是啊,辰王君不应该身在辰王府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因这辰王殿下外出打仗,又恐辰王府的奴才们照顾得不够仔细,所以拖了太女把辰王君接近皇宫照料。这本是辰王殿下爱夫情切,却造成了一场大祸。”
“你们说,那辰王君与辰王夫妻多年,这辰王君,怎么就会背叛辰王殿下那?”
“喂,小二子,你傻了吧,自古最毒男人心。那男人所求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位子。辰王君在金尊玉贵过那也只是个王君,哪有皇夫君后的位置来的诱人……”
……
虽然司徒云若在牢狱里一直都是一副死人模样,狱卒们的那些话,都是他能想到的,只是当关于皇姐(太女)的消息时,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空洞而荒芜的眼睛里会有一串串什么晶莹的东西悄然滑落。有时候黑暗无际的脑海里会偶然浮现一个身穿青绿色锦缎的少年,只是面容却是模糊不清,还有那个少年满身鲜血离开辰王府时的情景,这样的身影 却也不过是悄然纵逝,太多的时候司徒云若都沉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想起的是那个让她深陷至此的男人。
也许太多时候,人只有真正的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才会懂得将心比心。
大牢里,狱卒识趣的点燃火把,然后又点头哈腰的站在叶青身侧,火光下,司徒云若长发披散,面容早已青白的不成样子,就连身上那袭上好的云锦织就得黑色长袍,也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内里沾满血迹的白色里衣,狼狈的哪里还有一丝辰王殿下风流天下的模样。看着这样的司徒云若,叶青的眼里却闪过一瞬沧桑的感觉。
“辰王殿下自身难保,还有心挂念别人!当真不愧是风流殿下,多情种啊!”女子的声音说不出的清冷,言语间嘲讽味更浓,不经意间女子眼眸里似闪过几分悲哀,仿若一阵风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中,只剩下冷然清寒的模样。
司徒云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眼前的女子,已然察觉出了几份的异常,叶青一向自负清高断然不屑与她废话。只是还未等她看清那人,那人却已转身离开。
“带上她,走!”女子转身吩咐身后的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路,径直向大牢外走去。
狱卒们并没有阻拦,毕竟带着皇上的金牌,又有叶大人本人亲自出面,没有人会怀疑。
出了刑部大牢,叶青一等人上了一辆马车,便疾驰般向城外敢去。
皇宫里。
一抹身影一瞬间便飞入紫阳宫“启禀皇上,逆贼已被一个易容成叶大人模样的女子带走,马车正驶向城门的方向。”
御座上是一个一身明黄龙袍的女子清浅如画的眉眼,女子抬起一只手微撑起下巴,嘴角似一抹清单温柔的笑,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润清浅“哦,鱼儿上钩了,按计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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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你不是叶青!”坚定而自信的声音,司徒云若一把掐住韩灵犀的脖颈,同时另一只手扯去韩灵犀脸上的人皮面具。暴露在空气外的是一张温润秀雅的容貌。
“韩,韩灵犀。”她有些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久久才换出他的名字。
眼前的男子转过头,就那样直直的望着她,没有反抗,没有退缩,静默无波,满满的瞳眸里都是冰一样的寒光。
他是恨她的,那样的恨意太过明显,连隐藏都懒得伪装。
韩凌熙原本以为他能平静的面对帝都,平静的去回忆过往的那些事,自然也能平静的面对她,只是如今再次见到这个人,那些心痛的感觉仿佛又活了起来,针扎般细碎,生疼。
看着这个女人的样子,韩凌熙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静怡,那相似的眉眼,可是眼前的女人竟不知道静怡的存在,曾还不止一次的想杀了还未出生的静怡,每想至此他便是满腹的委屈,满心的怨恨……好恨……
司徒云若有些慌乱的放下掐住韩凌熙的手,目光闪烁的望向别处。
“我,我以为......”以为什么,司徒云若终是没有说出口,那一场大火,以为他走了,还是以为他死了,或者以为再也不会见面,可是他是她的夫郎,他又能去哪里。
“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司徒云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她透过窗棂看着马车外,强装起镇定,握住窗棂的手却有些青白,有些生涩的问道。
他是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来的的夫郎,而她却从未善待过他,从达官显贵到皇亲国戚的大小宴会,他像一件货物一样,一次次被人转送,无论是销魂散,还是散功散,亦或是堕胎药,她在他身上从未手软。
她可以为另一个男子冲冠一怒,却从未对他有半分怜惜。
韩凌熙恨她,她一直都知道。
她盲目地把所有怨恨都发泄在一人身上,当一切真相大白,连一句平常的对白都显得那样无力与苍白。
“呵,我能带你去哪里,终归是不会带你去死。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男子转过头,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对她已无话可说。
随手把之前的金牌扔进司徒云若的怀里。
这样的解释,生冷而疏远,只有那长袖中微白的指尖才能证明他心中的紧张与疼痛。
“二,二皇姐没死。”司徒云若有些兴奋的抓住他的胳膊,喜极而泣。
那是块如朕亲临的金牌普天之下只有两块,一块在太女手里,一块在宁王殿下那里也就是如今的女皇陛下手里。
一月前的那场宫变,司徒云若以为所有的人都葬送在那里,二皇姐没死,她的罪孽是不是有少一些。
韩灵犀并没有回答她,清冷的眸子,看着这样的她,说不出的落寞,原来的她也有在乎的人。
其实早就有不是么,就像司徒云若对那个人,呵,原来只有自己是这个样子啊,自己到底还在强求什么呢!
韩凌熙不着痕迹的脱离司徒云若的手掌,司徒云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兀自打开车窗门,缓解一下彼此尴尬的气氛,自己还从未如此失态过。
马车还未至城门,天空便突然下起了雪,细弱的雪花夹杂着呼啸的北风,穿过精致的窗棱飘进马车内,落在司徒云若的手臂上,她看的有些出神,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男子的声音“等下一次下雪了,你带我去长绝山看梅花好不好……嘿,答应了可不准反悔哦,呵呵……”随后便是铜铃般的笑声。男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她的眼角有些许疼痛一直蔓延到心底。
司徒云若抬头望着眼前的韩凌熙,清冷绝华的容貌,并不比那人逊色半分。
事后想想,她想如果那时她没有离开,也许就能和这人相守到老。
可是如果也只是如果,司徒云若终究是离开了韩凌熙,他是个坚毅的男子,即便没有她也会好好的……
她总是那样自以为是……
她从胸前拿出一枚玉佩,放进韩灵犀手里。
从未有过的认真模样“告诉二皇姐,把这个交给凉州城春华街梧桐巷相思楼的云泽云掌柜,她会告诉你们青云七十二铁骑的去向。”
司徒云若无比郑重的看着眼前的韩凌熙,第一次那样情真意切,眼神里似有愧疚。
在转身跳下马车的那一霎那,韩灵犀似乎听到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声音“终究是我负了你……”
马车上,韩凌熙笑的厉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却在一瞬间跳下马车抓住司徒云若的衣衫,像很多年前一样卑微到尘埃里,含着满眼的泪水“不要走,不要走,我们,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她长得很像你,她很聪明,也很懂事。你还没见过她,怎么能走呢?她经常哭着问我要娘亲,你怎么能走……怎么……能走……”当那片衣袖从他手中划走,韩凌熙还是不停地说着,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隔着厚厚的马车,隔着满城冰雪,她再一次抛弃了他。
韩灵犀看着手中的玉佩,满脸的静默,只有那未干的泪水,诉说着他满心的伤痕……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天空渐渐黑了下来,街上的人也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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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司徒云若站在丞相府高高的围墙上,漠视着丞相府里红绸满院,张灯结彩,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她眼里闪过的却是沈静轩的模样,从白衣清华到红衣妖娆,他永远是那样美艳无双,娇俏可人的模样。
他气息温润,嘴角总是挂着三分笑意七分挑逗,微微上挑的眼角永远是那样魅惑妖娆。
但当你真正的去靠近他,却能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疏离,她以为沈靖轩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像一些男儿家一样用欲拒还迎的姿态只不过是想要永远的留住她。
可当她隔着远远地宅院看到沈靖轩穿着绯红的嫁衣,笑的那样满足。才恍然,原来他也是普通的男子,也有闺中男儿的羞涩,也那样急切地想嫁给一个人。
原来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以为沈靖轩的疏离是怕她一旦得到便不被真心,却不知他却从来不曾靠近她。她把沈靖轩看得太重,重到一定要好好珍昔仔细对待。放下所有的猜忌与怀疑,毫无保留的去靠近他,却忘了付出真心,才会得到真心,却也可能伤的彻底,就像那个人。
漆黑的夜空遮住了司徒云若的双眸,身后的风扯天扯地,身前的雪飘渺无形,一回首便是满心满把的酸楚与悲哀。
司徒云若身形一闪,宛如飞鸟一般穿入丞相府内,被人团团围住在沈静轩的闺阁外。
也许是孤注一掷,也许是他从未想能活着出去,也许是她不曾注意,今日的丞相府多了许多人,而丞相府外连绵几条街道都空无一人。
一袭黑色云锦长袍,右手一个反转一把长剑便飞到司徒云若手中,她眼眸微眯,眼眸里装满了嗜血的颜色,身形连续回转,须臾间,便开出一道血路,这一刻她仿若从地狱走出的暗夜修罗,带着凌厉而黑暗的气息。不多时便无人上前,她握着剑的右手还淌着鲜血,琵琶骨上的伤口在此裂开,胸前已经被血水湿透。却仍一步步走向被众多人严密保护的沈靖轩的闺阁。
沈静轩在看到司徒云若的那一刹那,瞳孔缩了又缩,绝美的脸上遮不住的是满心的厌恶。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翔凤金簪,眼神阴厉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司徒云若看着沈靖轩手里的金黄色簪子,她记得那簪子是她送给他的,原本她送给他的是白玉梅花簪。他不喜,说金凤翱翔寓意才能更加深刻。从那时她就应该明白,那样的沈靖轩又怎会稀罕小小辰王君的位置。
司徒云若收起满身的戾气,静静的看着沈静轩,那一刻仿佛繁华尽落岁月无声,似乎他们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以为你不会来。”沈靖轩开口,抬手轻抚被风吹乱的长发,嘴角却是一抹戏谑的笑。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司徒云若垂眸,然后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了然的笑,并不回答。
“为什么?!”似痛苦的呻-吟。司徒云若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沈靖轩,希望从他妖娆的眸子看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像所有被抛弃的人一样,那样高高在上的辰王殿下司徒云若竟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呵!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些。却也不过如此。”沈靖轩轻笑,却不达眼底。
“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去看天山的雪,塞北的沙,还要去品江南的栀子茶。这些你,都——不记得了么?”司徒云若唇角微颤,指节苍白,沙哑的声音似是恳求。
“那些都是骗你的,从五年前开始就是一场骗局,这一切对我而言就是一场噩梦,幸好,幸好,如今终于是解脱了!你为什么不去死,你知道我有多有厌恶你,只要你活着一天,那些过往的事情便如鬼魅一般缠绕着我……你为什么不去死那?!”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原来是这个样子!”含着满眼的晶莹,司徒云若带着几许疯癫的样子喃喃自语。
沈靖轩慢慢地向司徒云若靠近,趴在她的肩膀笑的轻颤“你还真是天真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你,方若兮是我杀死的,韩凌熙的那个孩子也是你的!哈哈哈……其实今天也是我与宁王殿下提议!”
司徒云若满脸的不可置信,当年她那样对待韩凌熙未尝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喜欢的那个人是因为韩凌熙而死。
还有那场沈靖轩主导的捉拿奸妇淫夫的戏码,至那时起他便对韩凌熙更加肆无忌待,其实最后这些事情她自然都查清楚了,只是大错已经铸成,只是却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不敢想,这一切都是面前的男子下的手,蛇蝎心肠,妄她爱他至深,却从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司徒云若无视自己腹部背刺透的疼痛,一把推开身上的男子,双唇颤抖的不成样子,这个驰骋沙场多年的铁血将军从未曾有过这个样子,心痛,自责,却仍是向所有的执着情爱的男女一样,仍是那三个字 :“为什么?!”似乎除了这三个字司徒云若再找不出任何言语,爱得太过深沉,一旦被伤害就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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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猛然推开的男子抹去嘴角的血痕,天空飘落的雪花,落进沈靖轩的眼角,仿佛是泪般,灼伤他的眼眸,生疼生疼......然而转瞬却又化作绵绵笑意。“哈哈哈,就凭那个男人也配与我齐名,不过是一个蛮荒异族的杂种,凭什么我努力得到的一切却要被他压一头!”
司徒云若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自然知道沈靖轩所说的是谁,有着青褐色眼眸的韩凌熙!
那一份炽烈的感情,沈靖轩终究是丢弃了。
有些事一开始便是错的,纵然过程再怎样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也是错的。
这个男子,不管在什么时候,永远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得到必先失去,沈靖轩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沈靖轩心里再深刻的爱情,终究是没有权势重要。
在多年后的某天,当他想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也许会后悔,但是,也许不会。
沈靖轩看着墙外飞奔而来的几人,像看戏一般看着这场闹剧。“终于该结束了。”抬起白润而纤长的玉手挥了挥手,朱唇轻启“放箭!”一时间整座丞相府亮如白昼。
“司徒云若!!!”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样没有尊卑的唤她!
韩凌熙用手中的剑打飞空中飞来的箭雨,显然,韩凌熙这种想法太过天真,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围杀,他带来的几个人已尽数倒下。事已至此,韩凌熙已经清楚地明白了今日的处境,内心中除了对幼女的不舍剩下的释然。看着那些射向司徒云若的箭雨,韩凌熙飞身挡了过去。
司徒云若闻声看向挡在自己身后的韩灵犀,她用真气尽量护住自己和韩灵犀的周身,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男子,司徒云若把他抱在怀里,有些慌张的用手去堵住那些被箭雨射穿的血窟窿。“韩凌熙!凌熙!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这样傻,你应在在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抚养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然后告诉她,他有一个天下间最薄情寡义的娘亲,从此恨我,怨我,再不想起我,而不是来这里。”
那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那样沉痛悲哀的曲调,恍若要把这一生的愧疚与心疼都喊了出来。
司徒云若,从来没有那样厌弃过自己,厌弃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回头看着绯色宫灯下红衣妖娆的男子,满目愤怒与愤恨,第一次她望着那个男子的眼睛再无一丝爱意。
在生命终结的这一刻,韩灵犀在没像以前怨眼前的女人,内心深处只是一片宁静祥和,说到底自己和她不过都是这世间的可怜人。
形势所逼,命运所迫,狭路相逢,那样的相遇,只能注定了粉身碎骨,两败俱伤。
司徒云若到底是因为失去了少年的青梅竹马。
他到底是因为她失去了一生的平安喜乐。
那一世流离,半生烟波,曲终了,人散场 ,到底是谁对,又谁错?
只是,如今一切都没意义了。
韩凌熙抬起手轻轻拭去眼前女子眼角低垂的泪水,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想如果有来世,他只想活的平凡一些,再平凡一些,不再要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恨,只想与一个不错的人,白首天涯。
韩凌熙的眼睛慢慢变得模糊,唇角绽开一抹温柔的微笑——真好,他终于解脱了。
当司徒云若看见韩灵犀手臂垂落的那一霎,她的内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洞与疲惫,她颓然的放弃所有挣扎,眼神淡漠的看着无数箭矢飞射而来,像是赎罪般把韩凌熙的尸体抱在怀里,任由满口满口的鲜血从口腔溢出,落在大雪掩埋的深夜,开出一朵又一朵红艳而妖娆的花。哀莫大于心死。
她看着漆黑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眼角,落在她的眉梢,落在她的指尖......一片片将她慢慢埋......她突然能想起很久之前,那个锦衣清华的少年,挺直傲然的站在昭阳殿前微微转过身来,微笑的模样带着几分浅浅的羞涩“我喜欢的人是她。”那一刻她的内心是有一丝心动的。
“喂,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其实,如果,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让陛下收回成命的。”明明脸色已经灰白,却还是不停地劝解着她。
“那个,喜公说了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那是他满脸羞涩的样子。
“啊——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有棺材,我们快离开这里好不好。啊——这,这个人我见过,怎么会死在这里拿?”她现在才明白,当时,韩凌熙是真的不知道。
司徒云若听不到周围的喝彩声,也看不到那个她爱了一生的男子一步步走向另一个女子的怀抱,笑的是那么的温暖和熙,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她的一生想一个笑话,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别人。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或笑,或闹,或紧张,或害怕……
在腊月初七子时的最后一刻,这个大周王朝风流痴情的辰王殿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年二十三。
黎明的曙光升起,谁家的小孩又开始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甜,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有人说他 她 分不清楚 改一下,再次感谢看文的每个妹子。
☆、第 6 章
帝都,将军府,内宅。
碧落阁里,趴在桌子上的少年仍在睡梦中,一阵冷风吹来,玉书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身上的单衣抱紧双臂,人还未醒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块。
虽刚过九月,白日里的天气仍有些灼热,夜里的风已经是有些凉了。
冷风源源不断的从窗口吹来,无奈玉书只好坐起身来,撑开手臂微微打个哈欠。抬眼望去,入目便是大敞着的轩窗,男子压抑住满心的怒气,嘴里嘟囔道“这几个小蹄子真是越来越不用心了,以为府里没有管事的主子竟这样怠慢行事,要不是二小姐这段时间昏迷不醒,一定有他们好看。”这少年原是府里的一二等侍婢,至府里的小主子还未满周岁便随侍身边,身份地位非是一般,与小主子之间更有些舔犊之情。自然看不惯,这恶奴欺主的事情。
玉书抬起手揉揉发僵的手臂,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盏羊皮灯。几步走至窗前,习惯性的向窗外望去,此时已过子时,天空漆黑一片,只是偶尔有几颗星子来回闪动。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睡去,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透过微弱的烛火依稀能看到院子里来回巡逻的侍卫,知道如此,玉书这才放心的关上窗门。
望了望东墙的拨步床,心里犹豫了下仍是有些不放心,少年叹了口气携着微弱的烛光几步走至床前,拨开大红色的轻罗帐,看了看床榻上仍在昏迷中的二小姐,这才安下心来。
而后又想起,二小姐已经昏睡将近半个月又怎会被自己轻易吵醒?看着床上的小主子毫无生气的小脸,玉书终究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将将五岁的孩童,昏迷已近半月,如此病危的时候身边却无一亲人来照看,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又有什么用那,竟比不得一些寻常家的孩子享些天伦之乐。
事情发生在半月前,二小姐从皇宫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说是奴婢们照顾不周不慎跌落进碧波湖里,可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怎么就轻易跌落在碧波湖里?宫里的人那?身边的奴才那?堂堂大夏国的康宁郡王,倾华帝卿的女儿,女帝的亲侄女,定远侯府的小主子就这样无故掉进了碧波湖里?说什么,玉书都是不会信的。
御医们说二小姐的病情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可这都昏迷了多少天?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无碍?要不是玉棋请来了顾神医,如今二小姐还发着烧那!如今定远侯镇远将军远在边外,陛下便这般对待有功之臣的子嗣,也不怕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只是,陛下的心意又怎么会是他这个小小的奴才能猜的透的。
看着二小姐虽在昏迷中却仍紧紧地握住腰间的玉佩,玉书只觉两眼模糊,又想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倾华帝卿,到现在仍然风雨不动气定神闲的主子,强咽下满腹怨气最后却只是摇摇头,主子们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妄加议论的,只是看着这个在自己眼下慢慢长大的孩子玉书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心疼。
随后,玉书又端着一杯茶水用竹签轻轻湿润二小姐的发干嘴唇,这才安心的去外间的耳房休息。
……
夜越来越静。窗外的月光跳出重重黑云,清润明亮的挂在天边,银灰的光芒透过窗户泼洒在整个碧落阁内。
床上的女童有些不舒服的挪动身子,隔着远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的看清床榻上女孩的样子,圆润的脸庞带着些病态的苍白,紧闭的双眼眉头微皱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光洁的额头不时地冒出几颗汗珠,不停蠕动的嘴唇,这一切无不证明着床榻上的女孩睡得并安稳。
……
黑压压的乌云,继而天空轰隆隆的响起几个闷雷,一点,两点,不一会儿,地面上便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雨点子。树梢上的海棠花被雨水打落掉在地上,一双浅青色锦缎的绣花鞋轻踩而过,青石板路面上只留下一片泥泞的痕迹,少年像是有什么急事,步伐紧凑的向前院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身穿青色锦缎的少年撑着一把水墨天晴的油纸伞静静站立在距离王府大门不远的地方,雨似乎越下越大,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府门前的发生的一切,青褐色的眼眸里说不出的落寞。
那是个面容俊美的女子,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皆是皇族中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仪。旁边的奴仆为她撑着伞,伫立在一辆马车前,神情举止皆是他不曾见过的愉悦开心。
马车里坐着的是一个凤眼雪肤的美丽少年,年龄似乎与他相似,容貌却是少有的明艳多姿。少年拨开车窗的纱帘,微微张合的红唇似乎和车前的女子说着些什么,一问一答皆是笑语连连。
之后不知那女子说了句什么,那少年便满脸潮红的拉上纱帘不再理会女子。车前的女子爽朗一笑,一个转身钻进马车,只听得一阵马蹄轻响,马车便消失在王府门外。
院子里的青衣少年,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右手里的另一把雨伞,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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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那个青衣少年终于不再幻想些什么,只满足于偏安一偶,独自过活。
命运之所以强大,在于它总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让你痛不欲生。
寂静的夜里,少年抱着肚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微微抿起的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他不在像以前那样莽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连喜怒哀乐都带着与以往不同的光彩,这一切都只源于他肚子里的小生命和初为人父的喜乐。
七月的仲夏之夜,天空是少有的漆黑混沌,目之所及之处无一星子跳动。少年所住小院,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房檐下的茜纱灯微微发出薄弱的烛光。只听“砰”地一声院子里的门猛的被踹开,少年反射性的转身向门外望去,首先进门的是一个身穿绯色衣衫的女子,凌厉而精致的模样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如果不是那声太具破坏力的推门声,如果忽略那女子手里端着的那碗黑乎乎东西,如果没有那个美丽夺目的少年紧随身后,也许不失为美丽的夜晚。
少年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眼睛里已经氤氲起一层潮湿的薄雾,他仿佛预料到什么可怕的事,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女子一步步紧逼,唇边提起的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说出的话确如猝满毒药的利刃“喝了它,我就放你走,韩凌熙,你知道的,今晚你是怎么也逃不过的。”
他只觉得身体在一瞬间如置冰窖,从心底涌出的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黑色的药汁一口又一口的被灌进少年的口中,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少年的身下流出。
夜出奇的黑,像一汪死水,经不起一丝波澜。
“不——”这一声嘶声力竭的呼喊,像是对命运的反抗,又像是一场无止境的煎熬让人痛不欲生的苦苦挣扎。
“不——~”女童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出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等到心情平复,她已经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事情,只是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入目的是一架大红色轻罗帐,这里对她是完全陌生的环境,然而她的第一感觉却不是惊讶她身处的位置,而是微皱着眉头觉得这大红的颜色很是刺眼,心里极其不舒服。
而后,她微微转动脖子,只觉得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像病了一般全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扶着床架慢慢的做起来,身下一片柔软丝滑,低头看去,床榻上铺的是一床天青色织锦绣花天蚕丝锦被,她不晓得自己怎么知道这床天青色的被子是天蚕丝做的,只看了一眼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它的名字。
放下心里的疑惑抬头向四周望去,入目之处皆是一片陌生的房间,南墙是六道雕花窗门,西墙挂了一幅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书案上是一些名家字帖,笔筒里整齐的放着一些毛笔。墙角的花架上,青花瓷做的花盆里,盛开着的是一株十八学士。雪白的花朵上一抹嫣红的颜色像极了女子雪白肌肤上的一抹胭脂,清丽妖娆美不胜收。地上是大理石磨平的地面,光滑的大理石上铺着木红地四合如意天华锦纹地衣。
“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她满脸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要一想脑袋便像针扎一样疼痛,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幅画面,周围是一个开满樱花的院子,樱花林中间是一汪碧青碧青的湖水名为——碧波湖。碧波湖的中心是一座制作精良的八角小亭,如那满池的湖水命名很是相似,叫做——碧波亭。
这个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趴在开满樱花的树上好像在做这些什么,而后,小女孩只觉腿上一麻,一个不小心便落进了碧波湖里,被折断的樱花枝在湖面来回飘荡,微微在湖面上泛起几许波纹。小女孩费力的在湖水里挣扎,樱花林中的小道上她依稀看到一个紫衫和一个绯色云锦的小姑娘焦急跑来,嘴里似乎喊着小女孩的名字。小女孩不停地伸出手去向他们求救,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湖水灌进小女孩的眼耳口鼻,她只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少,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那些恐惧的感觉像是身体的自然反应,直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全身发寒。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身体缩成一团,深刻而恐惧的记忆在脑海中汹涌翻腾,脑仁一时间针扎般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凝聚成紫衫女童模糊而不太清晰的声音。
“夏——夏什么——夏侯音——是了,那个女孩喊的是夏侯音。”如此深刻的记忆,她甚至第一反应就知道那个跌落在水中的小女孩就是自己,一切是那样顺其自然而又顺理成章。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发至内心深处的寂寞与空虚,总让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空洞的灵魂仿佛还不能适应眼前的一切,明明才九月刚过的天气她却觉得如寒冬腊月般的严寒,即使裹住床榻上所有的锦被,她仍旧感觉不到片刻的温暖。双眼无焦的望着头顶上那顶大红色的轻罗帐。
鲜红飘摇的纱幔像鲜血一样汩汩流淌,那些印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在无声叫嚣,空气中弥漫着惨烈而悲伤的气息,胸口的地方仿佛不再是自己的,空茫而疼痛,她觉得脸上有些痒,一抚手才发觉是满手的水痕,不知何时她却已经泪流满面。
女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掀开锦被,僵硬着赤脚向梳妆台的半身镜走去,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五六岁女童的样子,比这个身体的脑海中的记忆更加清晰些,杏脸桃腮,蛾眉凤眼,淡漠红肿的双眼,微微披散着的还不是很长的乌发,她抬起手来捏一捏自己的脸颊,水嫩轻软的肌肤,那是小孩子特有的皮肤,竟让她打心底里生出几许怀念的感觉。
窗外的月亮仍旧高高的悬挂在天空,月光如一匹银缎一顷而下,照耀在墙角的那盆十八学士茶花上,更加显得清丽动人,如绛珠仙草般仙姿窈窕。
空气中依稀能嗅到茶花弥漫在四周的香气,清新淡雅,让人肺腑之中皆是一片恬淡。
恬淡的花香……
轻柔的月光……
一切都那么真实……
夏侯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来来回回想了很多事情,却总是没有丝毫头绪,直到天快亮了才慢慢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几日以来,帝都城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最多的便是康宁郡王落水醒来之后失去记忆的事情。
书墨阁是帝都乃至整个大夏国最大的书画店,里面收藏者不少名画和书籍孤本所涉及者甚广。是所有大夏文人墨客聚集最多的地方,这里不仅有许多书籍供这些文人士女们品读,每年还会由书墨阁发出邀请,举办一次诗书大会,比赛胜者不仅有书墨阁的藏书阁进出权,还会由书墨阁派人亲自指点其不足之处,对其以后的前程以及在士林的威望都有很大的帮助。是以,除了朝廷举办的会试书墨阁的诗词大会便成了士林才女们一试身手的最佳地方。
其次,书墨阁还在每年会试之时,收取一些文采斐然但家境寥落的贫困书生的诗词字画并给予相应的报酬。多年来,书墨阁在许多文人士女的心目中地位很高。
再则,几乎每次在书墨阁的诗词大会中得胜的人都会在会试一甲之内,由此,书墨阁举办的诗词大会在众人心中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称号——小会试。但也因此,多年来颇受皇室亟待,因朝廷大臣很多受过书墨阁的恩惠,虽多次提及却最却终不了了之。
因为书墨阁的名声享誉在外,是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书墨阁。
此时,书墨阁如往常一样打开门做生意,进进出出不乏世家子弟,有权有势的人附庸风雅,更有一些清贫书生士女。
街道上,一个布衫男子领着一个稚龄女童,男子指着书墨阁的方向看着幼女满脸的期望“以后,欣儿也要去那里读书好不好?”
小女孩年龄虽小,神色举止之间却有一副大人模样,紧闭的双唇像是在做着什么重大决定,久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不。”这声音似乎坚定而响亮,却深深的让男子失望,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世间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将来有出息。男子低下头,早已不复刚才欢喜的神色,暗想或许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强撑起一抹笑,拉起女儿的手便想家去。
小女孩却把手抽离布衫男子的手中,微微扬起稚嫩的小脸,指着远处高高的楼阁,睁着大大的眼睛,言语里说不出的期望憧憬“欣儿要去那里。”她依稀听爹爹说过,那个楼阁只有大夏国最厉害的儿女才能进去。小女孩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爹爹,她不知道自己的的回答是不是让爹爹生气了,但是,她确实想成为爹爹口中最厉害的人。布衫男子满脸诧异的看向小女孩,却不想自己的女儿还有这样远大的理想,抱起小女孩狠狠地亲了两下,父女俩高兴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书墨阁的藏书楼高高耸立在云端,十七层高的楼阁即使是在繁华壮丽的帝都城也是独树一帜。
此时书墨阁内,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李初心心里装不下事,放下手中的书籍,望向身旁的两人“要说真是可惜啊,这小郡王怎么就无故落水了那?”
穿蓝色锦缎的少女是应天府府尹家的姑娘,对此事好像也有所听闻。转过头来,附和说道“谁说不是那,我还记得前段时间书墨阁的小会试上小郡王一举击败众多才女夺得头筹时的场景啊!那场面,真是让那些多年目下无尘的老学究看的目瞪口呆。想想就觉得振奋人心,说不准是那些个不怀好意的人嫉妒小郡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华,暗中加害的那!”
穿藕色衣衫的少女行事向来谨慎,且又与蓝色衣衫的少女颇为亲近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小郡王失足落水这可是宫里传来的消息,胆敢质疑陛下的决定你脑袋不想要了!”
隔壁书架的少女好像对此事也颇为关心,从暑假里走出来随之感叹道“哎!只希望小郡王不要把满身的才华也忘掉了才好,我大夏国的才女可都很崇敬这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华的小郡王啊!”
……
重重掩映的书墨阁内间,君墨璃放下手中的一副山水画,精致的脸上仍是听到这些话之后的错愕,眉目间轻拢了些忧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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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尽管如此,仍是掩饰不住周身的绝美之姿,如画眉眼间更让人生了几许怜惜之情。
书墨阁里的薛掌柜把君墨璃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一时间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言语间便又多了几分小心谨慎,试探问道“公子,是否对此次的书画不甚满意?”
“薛掌柜严重了,今次收购的这批书画数量虽少,质量却比往年要好上许多,想必此次的这些士女们都是些可造之材,你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是,外面那些人刚才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此时正值申时,盛夏虽过阁楼里却仍是闷热异常。君墨璃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后院走去,神色却是越发的凝重,他离开帝都的时候是派了人保护好夏侯音的一切的,如今还是让有心人得了可乘之机。想到那个女人知道这件事后,不知要担心成什么样,只是她一向是沉默寡言,想必所有的心疼都会藏在心底吧。
太阳已见西斜,斜阳的余辉轻轻的照应在水面上,傍晚一阵微风吹来,河面上倒映着岸边的杨柳泛起一片波光粼粼之色。微风吹动着八角檐上的阵魂灵,透着薄弱的夕阳,君墨璃仿佛看见一个女子温暖如玉的笑脸。
薛掌柜在距君墨璃一步之遥的地方紧随其后,思索了一会儿才谨慎道“公子才刚到帝都,想必还未收到消息。小郡王半月前在宫中落水,昏迷了好多日。前几日才刚醒来。只是据说这几日闭门不出,性情大变,说是关于之前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
话至此时,薛掌柜抬头看了看君墨璃的神色,才提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说下去“属下之前已经让顾神医去给小郡王诊过脉,说是小郡王脑中有淤血,开些活血散瘀的药等醒来就无大碍了。只是,这失魂之事却是这几日才传来的消息,属下问过顾神医,说许是昏迷的日子太久加上之前头部又受有重伤,以至于才得了这失魂之症。虽可能不会记得前尘往事,与身体却是无碍。”等这一段话说完,薛掌柜的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这原本不是她的差事,楼里自是有人告知公子,却不曾料到公子竟提前回到帝都,且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薛掌柜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楼里面凡是与公子直接接触的人无一不知道,君墨璃与夏侯将军的渊源,是以多年来楼里一直都暗中保护康宁小郡王。楼里的人一向做事谨慎,像这样的事情几乎从未发生过,可这次的事情毕竟发生在皇宫大内,守备严密之地,他们纵然是有心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在皇宫做些什么。
后院的人远远地看到薛掌柜和公子在一起,便知道公子与薛掌柜谈事情,只是远远的行了个礼从别处绕道而行。
君墨璃虽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心下却很明白此次的事楼里的人已经尽力了,继而说道“失足落水这种事,不过是拿它来哄骗那些内宅男子。”他唇边一挑扯出一抹斜长的弧度,似是嗤笑。
遂又问道“可查出是谁是凶手,我想陛下还没有急迫到拿一个五岁孩童下手的地步。”
问及此事薛掌柜恨不得直接把自己隐藏起来,知道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此事发生后,属下曾派人暗中调查,只是宫里接应的人说,自那天小郡王于碧波湖落水后,关于那天的事宫里竟无一人再敢谈起,只是众口一词只说是康宁小郡王顽皮爬上樱花树不慎掉入水中,要不是小勇毅侯第一时间发现,还不知会酿成怎样的后果。这一切,像是无形中有一把隐形的手把所有的真相隐藏起来。”话到此处薛掌柜已经颤抖着双腿跪在地上“属下有罪,有负公子厚望。没能护小郡王周全,事后竟还没查出凶手。”
君墨璃站立在九曲桥上,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掌柜,道“这件事原就不是你负责的,起来吧。”而后又抬眸看着满池的湖水,似喃喃自语般轻声呢喃“碧波湖,倾华宫,勇毅侯。呵呵,不知我们的那位帝卿殿下对此事又知道多少那?”
天渐渐晚了些,湖边的杨柳仍在来回摇摆着身姿,书墨阁后院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只是那九曲桥上的身影直至很久都没有离开。
……
夏侯音自那日醒来便把自己关在碧落阁,除了日常一日三餐从不让任何人踏入碧落阁半步,定远侯府陷入一片人心惶惶,都不知道这唯一的主子到底怎么了,玉书让人传信帝卿府,倾华帝卿也只是差人送了些珍贵的补品,又吩咐玉书好生照顾二小姐便不再见任何言语。
经过几天的修养,夏侯音的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红润的颜色。只是关于以前的事情,仍是没有丝毫的头绪,唯一庆幸的是,若是见到以前熟悉的人,脑海里兴许会有些浅显的印象。
上午吃过饭,夏侯音就坐在书案前翻看以前自己写过的东西,想着从这些以往的随身之物中能想起关于过去的东西,秀丽而整齐的蝇头小楷,字里行间依稀能看出从前的自己年纪虽小,文采却是极其的突出。
在一旁伺候的玉书,见夏侯音拿着往日的笔墨久久未曾回过神来以为几天过去二小姐终于记起了之前的事情,一时喜上眉梢,满眼迫切的望向夏侯音“小姐,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这篇《帝都赋》是上个月小姐在书墨阁的诗书大会上所做的文章,至此小姐文采名声四起。事后,连女皇陛下说,好一篇《帝都赋》如此人才,我大夏之幸也。二小姐如此小就有如此才华,待过几年进入朝堂一定您能拜相封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拜相封侯?咱们二小姐已经是福至无双的康宁郡王,夫人又是这大夏国威震朝野的定远侯镇远将军,以我们小姐的天资灵慧想来再封就是亲王殿下了。到时候,只怕那些个皇子皇女也比不得咱家小姐尊贵。”从顾神医哪儿刚抓药回来的玉棋,刚到门口,就听到玉书和小姐谈什么拜相封侯,想到小姐那文采斐然的满腹才华,便笑着随意附和两句。
随手把药包放在桌案上,扭过头来,却看见小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样的小姐玉棋有些陌生,心中忐忑,下意识的说道“小。小姐怎么了?奴才,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一旁的玉书也收起了脸上了笑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与玉棋原就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二小姐年纪小,玉书也不过将将十八岁,就连自己不过才二十一岁,彼此都是年轻人之间并没什么约束,二小姐待人又随和,平常主仆三人也是随意惯了的。再者玉书并没有觉得玉棋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下更是满心的疑惑。
这次,二小姐大病醒来,又失了记忆,一开始玉书和玉棋还有些不知所措,心怕小姐性情大变自己伺候不好。几天下来才发现小姐虽记不得的从前的事情,言谈举止一些习惯与往昔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如今这个样子,玉书才发觉相较于之前,二小姐似乎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位高权重,功高盖主,一门两公侯,夏侯家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只怕陛下早已对夏侯府颇为亟待。若不是天境屡次进犯,大夏王朝外患积弊多年,这夏侯府只怕早已成了女皇陛下统一天下牺牲的骸骨。
原本夏侯音以为自己不过是公侯世家的纨绔子弟,纵然聪明伶俐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不管过去如何,自己以后只管一心萌受祖荫依靠那位位高权重的母亲便可以一生逍遥。却不想,自己小小年纪却已经才名远播,只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这样的才名,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只是夏侯音一直奇怪,一个小小的孩童尚不知朝廷风云诡谲,这家里也应该提点一二才是,怎么会任由她参加书墨阁那总意义深远的诗书大会?这岂不是陷夏侯家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一宅子的人还在沾沾自喜,恐怕大祸临头都还尤不自知。自己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像自己想的那样逍遥自在。
夏侯音方回过神来,看见跪在地上的玉书玉棋,眼中思绪一闪心中自有计较,放下手中的纸张,呐呐的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在地上,快起来。刚才我只是想玉书说的那些事情,脑子里却没有一丝记忆,可见是玉书夸大其词了。就是书案上的那些东西我也看的不大明白,什么之乎者也的,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会喜欢那么枯燥无味的东西。我看这些废纸放在这里挺碍事的,又不甚美观,还不如多放些花架上的花草,美观又清新不知道多好闻。”
夏侯音小小的身体趴在书案上,一只手伸出来支撑着下巴,像是再思考这些什么。
才从地上站起来的玉书玉棋听到这番言论,惊得差点再次跪下,之乎者也?乱七八糟?废纸?他们心中一瞬间电闪雷鸣风驰电制,被惊得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微微抬起头看这趴在桌案上的夏侯音,想起刚才的样子心有余悸又不敢说些什么,一时间两人脸上异彩纷呈煞是好看。
夏侯音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一挑,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猛的跳起来“哇,我想起来了,这些废纸就让小厮们放在厨房里引火煮饭用吧,昨日我看绿竹他们引起火来十分麻烦,想来这些东西用起来必定是极好的。”夏侯音说完自己的想法,一连高兴的样子,高高的仰起脖子明明一副,你看我聪明吧,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傲娇模样。
玉书玉棋却吓得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全身颤巍巍的,内心也是火烧般煎熬,如今二小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忘了以前的事,连文才学识都不记得了,等将军回来恐怕他们两个也罪责难逃。只得跪在地上劝解“小姐使不得啊!千万使不得啊!这些都是从前小姐爱如珍宝的东西,怎能轻易毁去。小姐费尽心思,写的这些东西,只为博得殿下欢心,如今小姐还未曾让帝卿殿下过目,岂不是白白浪费小姐一片苦心……”
终究是好说歹说,夏侯音才放弃把这些文章字词烧毁的心思。
而玉书玉棋两人心下却已经明白,恐怕小姐再也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了。
两人心下战战兢兢,一时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原本府里还有一个将军留下的管家,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木管家商量,只是几个月前得了疾病去世了,至此府里的事情大多落在玉书玉棋身上。只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却不是他们两个奴才能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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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两人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卿殿下,纵然倾华帝卿与二小姐的父女情分不甚深厚,可终究是夏侯音的亲生爹爹。想到如此,两人心中顿觉光芒大盛,遂立即派人去帝卿府,左等右等,直至等到夕阳渐弱,微风渐冷,帝卿府才派小厮前来回话,只说二小姐想做什么,随着她就好,纵然忘了从前的文学才识也是大夏国的康宁郡王,定远侯府的少主子,奴才们尽管好生伺候着。
至此,玉书玉棋心下又是一片冰凉。
……
第二天,天将将亮,夏侯音就起来拉着落月一起在院子里遛弯。
夏侯音虽重病痊愈,身体却是不负以前的康健,往往站上一会儿便觉吃力,因此几乎每天都缠着落月在庭院里散步,美曰其名,锻炼身体。对于夏侯音自从醒来,越显活略的性子落月很是头疼。
落月是个八岁的小姑娘,从三岁起就陪在夏侯音身边一同成长,因为年纪相仿,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年纪虽小,功夫却是不错,足以在同龄人中傲然独立。往日,又自持自己比夏侯音年龄稍大些,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摸样。因其性格老实沉静,终年脸上只保持这一种表情,自从这次醒来后夏侯音便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做木头。
对此,落月很是无奈,夏侯音却乐在其中,每天木头木头的叫着,乐此不疲。完全一个五岁小女孩傻乐傻乐的形象。每次想到以前那个知书达理的二小姐,落月总是摇摇头,心里越发肯定,二小姐掉进碧波湖里脑子进水了。
夏侯音散完步刚进房内,就看见一个打扮略为明艳的小厮带着一群人放下慢桌子的礼品正准备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夏侯音立即冷下脸来,她是吩咐过府里的人不要随便让人进来,紧闭府门拒不见客,这是从她醒来的时候,定远侯府就定的规矩,她本想着这段时间好好地理清一些事情。却不知这才没过几日府里的奴才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中。
她岁年纪小,心思手段却比一般人还要缜密,刚要发怒,面前那个明艳的小厮,作势打了自己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忙笑着微微给她行了半礼,赔礼到“你瞧,奴婢这记性。奴婢倒是忘了,想必二小姐是记不得奴婢了。此次奴婢奉帝卿的命,来为二小姐送些补品。如今东西已经送到了,奴婢就不多留了,帝卿那里还许多杂事等着奴婢去办。二小姐好好将养身子,奴婢这就先告辞了。”说着领着一干众人款款而去,身子妖娆直让夏侯音心下反感。
原本离得远,又怀着满肚子的气,自然没有注意那小厮的容貌,刚才那小厮过来行礼,夏侯音这才注意到这张脸竟有几分熟悉,待仔细想想,脑子里才有些模糊的记忆,那小厮的名字好像叫做青蕊,是倾华帝卿身边的一等侍婢,似乎很得她那个爹爹的信任。
夏侯音揉揉发疼的脑仁,看着桌案上满桌子的补品陷入了另一番沉思,之前,她是听府里的奴婢说过的,她的爹爹倾华帝卿从来是不住在定远侯府的,而是和大小姐一起住在帝卿府。
关于这件事,伺候他的玉棋却只是说君臣有别,驸马与帝卿分府而居一直都是惯例。那么夏侯瑾那,她那个所谓的姐姐为什么和倾华帝卿住在一起?夏侯音并没有问,一直都是一副沉默而乖巧的模样,只是现在心里似乎意识到什么。又想起,之前玉书说过的,自己费尽心思努力用功不过是为博她那位爹爹开心,可见她以前对倾华帝卿很是重视,很想得到他的喜欢,如今可见结果并不怎么理想。
纵然夏侯音早有准备却,也不曾想自那日醒来已有三四天,自己的这位爹爹竟从未来过一趟,若不是有诸多事情证明自己是这位帝卿的亲生女儿,她还真的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每次夏侯音对落月提起自己这位爹爹的时候,落月总是支支吾吾,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出了夏侯音并不受这位倾华帝卿所喜,却又本性纯良不想让夏侯音知道伤心。那么,可见她与这位爹爹感情并不怎么亲厚,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玉书见夏侯音一脸郁色,则笑的一脸温柔的样子哄小孩子一般“殿下也很想二小姐啊,只是殿下身为女皇陛下的嫡亲弟弟总有很多事忙不完,二小姐要多多体谅殿下才是啊。”
然而,夏侯音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抵触的情绪。关于这样的回答,她似乎听过很多遍,这样的话夏侯音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安慰从心底升起的却似满心的难过。
她只觉脑海里渐渐浮现一个小小的并不太清晰的身影,稚嫩而又坚定的声音“阿音一定会用功读书的,这样等阿音长大了,懂得很多很多的东西爹爹就不用这样忙了,这样爹爹就有时间陪着阿音了。”后面的声音却是更小了“就像爹爹陪姐姐一样。”她忽然觉得那样的她太傻,以至于明明清楚地明白着什么,却还能选择若无其事的样子来面对所有的人。
书墨阁上的一鸣惊人想必也只是想得到那位爹爹的关注吧。
夏侯音了然一笑,其实这位倾华帝卿并不喜欢她,对吧。倾华帝卿纵然身份无比珍贵,也不过是男子之身,女皇就是有事情吩咐这位弟弟又能是多重要的事情那?能重要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么?或许在倾华帝卿的心中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女儿?
其实这并不难猜,一切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是,明明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待遇却是那样的不同。这定远侯府和帝卿府似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她在皇宫里的那次无故落水,想必也不会是那样简简单单的失足落水,关于那天的记忆,虽不记的来龙去脉夏侯音却很清楚的感觉到那天是有什么东西打住了她膝盖后的委中穴,才导致她失足落水的。
虽然皇帝亟待夏侯家已久,却不会在夏侯英身在边关的时候,对有功之臣的子嗣下手,因小失大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这样愚蠢的事情陛下必然是不会做的。
谁会这样迫不及待的想置她于死地,对此,她却没有丝毫头绪。他曾问过和她一起去皇宫读书的落月,只是落月那天很早就会了定远侯府,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太清楚,等她回到皇宫的时候夏侯音已经昏迷不醒了。
这一切看似是巧合,却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落月看到夏侯音面无表情的脸,心下有些不忍又有些难过,她并不是太明白夏侯音那一抹笑容之中,讽刺太多,还有的是从内心所山发出的冷漠与悲哀,她只觉得二小姐想必是很难过的,就像府里的决明弟弟想自己的爹爹的时候总会大声的哭嚷一样,而自己的这位主子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太多的却是沉默。
而那样的笑,必定不是开心的。尤其这次醒来,二小姐虽然忘记了太多从前的东西,却好像并不是怎么快乐,她一直都是觉得自己的这位主子是坚强的,只是如今连她自己都有些讨厌那个高高在上的倾华帝卿。
不一会前院就传来大小姐夏侯瑾来府里的消息,平常夏侯瑾是不住在这里的,她有自己的府邸和一个宠爱她至极的爹爹,更多时候在外人眼里夏侯瑾和倾华帝卿才是一对真正的父女,而夏侯音不过是个局外人。这样的差距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然而,玉书心里却是极高兴的,从某些方面来水,夏侯瑾就是代表倾华帝卿。玉书心里不禁想,想必是殿下让大小姐来看望二小姐的,毕竟是父女情深怎么能一点都不在乎呢?心里想着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碧落阁的方向走去。
听到夏侯瑾要来,夏侯音任由玉书玉棋拉着自己捯饬,玉书一边帮她梳理着头发一边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和这个姐姐相处,好好谢谢这个姐姐。
经过玉书的提醒,夏侯音依稀记得刚醒来的时候,玉书曾在她身边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落下水中多亏了这位姐姐的及时赶到,才避免酿成更严重的后果。她忽然想起醒来时脑海里浮现出她一醒来就想起的那抹记忆,只是不知,那两个女孩哪一个才是她那个万千宠爱的姐姐?绯色衣裳的那个女童?还是紫色衣衫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泪目,日更什么的伤不起啊!
☆、第 9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一鞠躬 再鞠躬 干休每个看文的妹子 吼吼
帝都城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康宁郡王失忆了,有人说康宁郡王性情大变,有人说康宁郡王变傻了,各种谣言都离不开康宁郡王这四个字,不管事实究竟是怎么样,帝都城的百姓是知道了康宁小郡王已不复从前的聪颖明慧,众人中,有惋惜的,有庆幸的,更有冷眼旁观看大戏的。
帝卿府自然也得到了这样的消息,更不用提昨日看到定远侯府的侍婢慌慌张张来帝卿府的下人。此事在帝卿府已是人尽皆知。
虽殿下已经下令不准议论二小姐的事情,但私下里的人都知道倾华帝卿与这位二小姐虽有父女名分,却也只限于父女名分,关于这位二小姐的事情殿下从来都是不怎么过问的,如今也不过是走走过场总不能肆意这些留言乱飞,是以私下里仍有不少人谈论这件事。
回到帝卿府,青蕊路过花园,看到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的侍婢们,并不在意,只是停下来抚抚头上倾斜的玉簪花,唇角一抹轻笑,继续摇摇摆摆一路前去。
有些事主子们都不甚在意,像他们这些做奴才不过是靠着主子的恩宠过日子,自然是要顺着主子的心意的,他又何必插手一脚,枉做好人。
殿下的心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有些事情原本就不是一些局外人能看清的。青蕊突然想起了那个从生下来没多久就送去定远侯府的女孩,那样小就被送走,恐怕殿下也怕是相处久了会有感情的吧。
这些年来不管那孩子怎样讨殿下开心,殿下总是无动于衷,太多的时候连身边的奴仆都看不下去了,都觉得殿下未免太过无情,而他却是明白,有些东西明知道结果痛彻心扉,不如一开始就不靠近,也许这样对彼此都好。
他是跟在帝卿殿下的老人,从宫里出来的人,自然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谁又没些过往,只是不提就不会觉得痛罢了。他抬起头,头顶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那些过往的事情如深夜的露水在阳光绽放的那一霎那,化为灰烬。他轻轻的笑着,仍旧是一副明媚风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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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苑,书案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心里好像装着什么事眼睛一直盯着门外,心不在焉的拿起书案上的书籍又放下来来回回反复几次。
一旁伺候的侍婢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几步拿过夏侯瑾手中的书籍叠放整齐的放在书案上,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今天的天气较为凉爽,听院里的素影说花园里的红妆素裹,十三太保,八宝妆竟在这几日都一起开了花,小姐平日里不就喜欢这些,现如今读书读乏了何不去花园里赏看赏看,舒缓一下心情想必也是好的。”
那少年抬头看了看自家无动于衷小姐,继而又接着说道“小姐的病才刚好,倘若再闷出什么病来殿下又得担心了。”夏侯瑾平日里最孝敬殿下,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话就有了反应。
夏侯瑾心中默默叹一口气,从书案上站起来,颇为无奈的说道“那好吧,咱们就去花园里转转。”走了几步又停下身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首问身边的素饶“父亲今日有没有去看阿音?”
素饶心下疑惑小姐为什么会问起这句话,虽然小姐与二小姐一直分府而居,关系却还不错,虽没有平常姐妹那么亲密,却也算得上是和乐融融。但小姐却又一段时间没有问起过二小姐的事情了,一个月前因为有人提起二小姐的事情而大发雷霆,而这次二小姐落水是大小姐救上来的,便也说明了毕竟姐妹情深,之前不过是两人之间的小别扭而已,如今二小姐大病初愈关心一下也是自然,想到这里,素饶心里的疑惑便迎刃而解。恭敬回道“没有,刚不久听殿下院里的人说殿下让青蕊哥哥去的定远侯府,想必此时也应该回来了。”
夏侯瑾听到如此,心里却是更加烦躁起来,阿音昏迷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大病初愈,父亲却没有去过一趟,未免太过冷情了。想到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打听父亲的喜好的妹妹,夏侯瑾的心更乱了。
漫无目的走到花园内,看着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只是那一汪碧水里的睡莲却让她看的入迷,眼前朦朦胧胧全是那日阿音落下水的情景:
小小的身影跟在夏侯瑾的身后,看到满院的樱花肉肉的小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姐姐,这里就是爹爹以前住的地方么,好漂亮啊。这种花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姐姐见过么?这就是爹爹最喜欢的花么,我去树上摘一些带回去爹爹肯定会喜欢的……”
“那阿音在这里摘樱花,姐姐去那女那里商量点事情,一会就回,阿音不要乱跑哦。”她有些犹豫的回答道。
“知道啦,知道啦,阿音是不会乱跑的,姐姐去忙吧。”明明比她小五岁的年纪,性格确实少有的乖巧懂事。
她捏紧自己的手指,一路回头看了好几次,直到到了太女宫仍旧是心不在焉,只觉得满心的慌乱,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急急忙忙的跑去倾华宫,最终却还是迟了。
她的眼前全都是阿音落在水里浮浮沉沉的身影,她跳进水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害怕。
回忆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地把夏侯瑾一点一点的侵蚀,原本秀气温暖的面容上逐渐形成一个复杂扭曲的表情。
……
从思絮苑出来的两个侍婢,交头接耳絮絮叨叨的谈论着什么。
左边的侍婢轻声说道“二小姐失忆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一直是谣传那。”
右边的那个侍婢露出惊讶的眼光“你听谁说的,外边那些人说也就说了,这种事咱们可不能乱说。”
左边那个侍婢不以为意“我是那乱嚼舌根的人么?我可是刚才跟殿下送糕点的时候听殿下身边的青蕊亲口说的。一大早殿下就派青蕊去定远侯府的事情阖府都知道,我总不会拿这事来骗你。”
右边的侍婢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二小姐不复以前聪明灵慧,把往日里的那些才华学识也忘了的事情也是真的?”
左边的那个侍婢眉头轻皱“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想必是真的吧,昨天夏侯府的奴才来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夏侯瑾一行人正巧被几棵梧桐树遮挡的严实,那两个侍婢并没有发现,然而夏侯瑾却把他们两人的话听得清楚,心下更是不安,原本就担心的心情如今更是容不得半点犹豫,抬步走向长廊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备车,去定远侯府。”
……
夏侯瑾在奴婢的带领下,走进定远侯府,对这里她并不陌生。
曾有一段时间,她很佩服她的现任母亲夏侯英这个驰骋沙场,勇悍无敌的镇远将军,几乎每天都缠着这个人教她武功,那段时间想起来很快乐。夏侯英并不像父亲那样偏见,对她和阿音都是一样的一视同仁,她曾经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不喜欢的夏侯将军,即使她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对他们也是一样的好。
如今想来,却也明白了父亲的苦楚。只是阿音,她的妹妹,身处在这个位置未免太过无辜,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不管最后谁胜谁负,伤害最深的只有阿音。她有时候挺怕父亲的凉薄,她不知道如果阿音的位置换成自己,自己会怎么办,会不会像她一样乐此不疲的讨父亲欢心。
只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夏侯瑾看着眼前的阿音,和以往一样的玉雪可爱的容颜,只是因为生病太久略显苍白的小脸,原本圆圆的小下巴已经有些尖尖的趋势,一双凤眼睁得的大大的,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以往的亲切,满眼都是好奇的眼光。看到这样的阿音,夏侯瑾一时原本满满的话却不知如何让开口,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阿音,身体可好些了?”她不知道如果父亲看到这样的阿音会作何感想。
夏侯音打量着眼前的人,明眸皓齿,美如冠玉,浅青衣衫,乌发如檀,比记忆力的那个绯色慌忙的身影更加清晰更加沉稳一些,虽然年纪尚小已经能看出将来迷倒万千儿郎的趋势。这个就是她的姐姐夏侯瑾,集她那个凉薄的父亲所有宠爱的孩子,在更遥远的记忆中似乎自己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打探着那位父亲的喜好。纵然过往再熟悉也不过是以前的事情,如今她已前尘尽忘,面前的夏侯瑾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只是点点头笑道“已经无碍了,烦劳姐姐担心了,大夫说再休养几天想必就大好了。听玉书说,那天是姐姐把我从碧波湖救上来的,阿音真是感激不尽。”
“原本就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如今阿音再如此,姐姐我真是无地自容了。”几句话说的分外客套,一时间竟相对无言,夏侯瑾每硕一字一词都感到分外的艰难。她甚至有些错觉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是不是她那个乖巧的妹妹。
站在一旁的玉书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的窘境,只得站出来开口道“大小姐不要见怪,二小姐大病初愈,虽身子无碍以前的记忆却不怎么记得了。”
“果真如此。”直到这一刻夏侯瑾的心里还报着一丝侥幸,希望那些胡言乱语不是真的,明明一切都是那样明显,她还是情愿相信阿音只是怪她,怪她为何只留她一个人让她无故落于水中。
然而玉书接下来的话,却让夏侯瑾如置冰窖“正是,不仅如此,连从前学过的那些诗词文赋也全然不记得了。”
夏侯瑾双手一抖,原本捧在手心里的青花瓷茶盅却在一时间“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落了一身也尤不自知。心里的自责更像潮水泛滥一般水涨船高,满目歉疚的目光看着夏侯音“是姐姐没有看护好你。”
夏侯音看着夏侯瑾满目自责的样子,心里很是疑惑,这个姐姐反应未免太大了吧,她不得不怀疑关于她失足落水的事情是不是和夏侯瑾有关,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如果凶手是她,为何又要那样奋不顾身的救她?这未免自相矛盾,心中的疑惑更浓。
因为夏侯音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且又有些心不在焉,夏侯瑾没留一会就走了。
夏侯音送夏侯瑾到门外,因为知道夏侯音喜好名花,玉书特地让人从后院的花园一来一盆开着十八朵颜色各异的十八学士茶花,让夏侯瑾带回帝卿府。说起喜欢花草,姐妹俩却是有着这唯一的共同爱好,只是夏侯瑾喜欢各种名花异草,而夏侯音却唯爱十八学士这种茶花,然而像这种开满了十八朵颜色各异的茶花更是世间少有,然而夏侯音却更爱那种学吧的花瓣上一抹胭脂红的十八学士,清丽妖娆美不胜收。
侯府里的小厮端着花盆走来,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花盆直向夏侯瑾的方向抛来,闪躲已是来不及,夏侯音虽对夏侯瑾原没有什么太过热切的感情,只是身体却是像本能的反应一样推开夏侯瑾,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黑衣劲装女人,只见一个凌空翻,一脚踢开了那个花盆。
夏侯音眼前银光一闪,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待仔细望去,才知那是那女子手上的纯银手环经过阳光的照射发出来的光芒,夏侯音只觉这一幕非常熟悉,直到夏侯瑾带着一应奴婢走出好远还一直看着那个女人。
……
是夜,帝卿府。
夏侯瑾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正在饮食的倾华帝卿的,久久才出声道“父亲,阿音醒了。”
倾华帝卿亦放下手中的碗筷,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丝帕,轻轻擦一擦嘴角,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的女儿,神情气度仍旧是波澜不兴“我已经让青蕊去定远侯府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你不是也去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碍,父亲您为什么对阿音那么狠心,不管咱们与夏侯英有什么仇恨,阿音都是无辜的啊,她也是您生的女儿啊。那么多年了,您为什么不肯去好好的看看她。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我想她大概也不会怎么记得父亲了,难道这都没关系吗?难道这一切对于您都是一些无动于衷的小事?”夏侯瑾终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别的什么,她搞不明白,也并不想弄明白,或许只是因为满心的难过想找一个发泄口。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无动于衷吗?难道你不会比我更明白致使这一切的后果的人是谁?我记得我从来都没教过你对于自己造成的后果迁怒于别人。”赵怀宁看着面前自己的女儿,神色淡淡目光里是说不清楚的复杂与黑暗还有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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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瑾一时间脸色变得煞白,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窒息,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静静。
夜依旧是那么黑,只是在这样的黑夜里注定要有太多人要一夜无眠。
☆、第 10 章
帝都成笼罩在一片乌云密布之中,漆黑的夜空一刹那间电闪雷鸣,银白的光芒像是玉石中断裂的旧纹,生生的把天空劈成两半。
不过一会功夫,大地上便落满了细密的雨点。
皇宫外身穿银白铠甲的御林军,仍是万年不变的动作,手拿红缨长戈,整齐而又严谨的来回巡逻。无波无谰的双眸中隐藏着一片肃杀之气。
皇宫里,永巷中不知受哪位主子的命令,给陛下送东西的宫俾。一只手撑着细弱的雨伞,另一手把檀木雕花食盒紧紧的抱在怀中,冒着夜晚的风雨一路向紫宸宫的方向走去。
碧云在紫宸宫外站了很久,陛下身边的大总管——永娘才从紫宸宫中走出来。
接过碧云手中的食盒,说出的话仍是千篇一律。无非是,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只是待看清那宫俾的模样后,才发现竟是玉檀宫的人,又容他多说了两句才离开。
永娘没有向往常一样把手里的食盒交给一旁的小宫女,而是挎着这食盒向紫宸宫内走去。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无非是些汤汤水水,糕点面食。这仿佛是后宫里的习惯,明知道陛下很少会食用,还是有不少人巴巴的送来,更多的时候这些东西也只不过便宜这些当值的宫女们。
只是玉檀宫的这位却是有些来头,盛宠颇丰,相对于后宫里的另一些人很得陛下喜爱,身份背景也是相当尊贵,太傅何少君的儿子,何少君为三朝元老,两朝肱骨。
且这位主子又被陛下封为贵君,这样的身份在后宫之中除却君后也就属他的份位最高。永娘也乐的做些顺水人情。
紫宸宫内,龙椅上,赵懿安仍在批着大臣们送来的奏折,朱砂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到永娘过来的身影,放下最后一张批好的奏折,微微晃动有些发酸的脖子。
永娘立即心有领会,放下手中的檀木雕花食盒,几步走到陛下的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女皇发僵的脖子。
赵懿安有些舒服的眯眯眼,看着书案上檀木雕花的精致食盒,饶有兴致的问“刚才来的是哪个宫里的人”
“回陛下,是玉檀宫的碧云。说是更深夜重,国事虽然重要,陛下也应注意自己的身子,何贵君做了些银耳莲子羮,让人送来给陛下解解乏。陛下要不要喝一些?”永娘扭头看了看陛下的神色,并没有拒绝的样子。才打开食盒呈上一碗端给陛下。
已至亥时,批了很久折子的赵懿安,也觉的腹中有些空荡荡的,接过永娘手中的莲子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甜甜的感觉,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
一旁站着的永娘顺势说道“想来,陛下有段日子没去何贵君那了……不知陛下今日可去玉檀宫?”
赵懿安眼眸闪过一抹厌烦,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永娘。
永娘立即警醒,颤巍巍的跪在御案前,颤抖着嘴唇“奴才不该妄加揣测圣意,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懿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永娘,放下手中的青瓷碗,永娘便知道陛下这是绕过了自己。
……
紫宸里灯火通明,寂静如初。即使隔着远远的窗门,依旧能听到外面淅淅淋淋的雨声。
赵懿安过了很久才开口道“帝都城里的那些谣言你可听说了。关于夏侯音的事你怎么看。”
永娘立在一旁恭敬答道“回皇上话,奴才觉得甭管外面的那些留言是真是假,陛下何不明日让康宁小郡王进宫一趟,到时一切自然明了。”
一时无言。
赵懿安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宫殿,神色间有些许疲惫,许是因为夜太深,连发出的声音有些飘渺“你说,怀宁会不会怪我。”
永娘立在一旁,看着眼前的陛下,为君者,少有的显露出自己的脆弱,除了那个人,也只有与陛下一父同胞的倾华帝卿能影响到陛下,“殿下一定能明白陛下的苦衷的。”
赵懿安却浅淡一笑,苦衷?多少无奈只得自己咽入腹中。
先皇晚年不喜战事,对群臣也是放任自如,直到赵懿安继位的时候,已经是内忧外患,朝廷大旁落,苏家,何家,夏侯家,已经是威胁到皇权的存在,为此赵懿安做出不少无奈的决定。
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孤家寡人,越是身在高处,越是不胜寒。这样的夜,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只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在其位谋其职,作为整个大夏王朝最尊贵的人,有太多的东西从她坐在这个位置开始,就注定永远不能拥有,永远无可奈何。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青白衣衫,浅淡笑容,永远都是一身儒雅的气息。赵懿安轻轻地笑,眼里的目光越发狠辣含着一些看不清说不明的悲伤,只是她,不会认命。
……
第二天下午,夏侯音刚喝完药就被一众宫女接入皇宫,玉书跟在夏侯音身边反复叮嘱唯恐一会儿见了圣上,夏侯音做错什么事。自古伴君如伴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夏侯音坐在马车里,却是一派自得其乐,心想着到了皇宫也许会想到一些更多的事情,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玉书的叮咛嘱咐。
玉书颇有些无奈,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是这话也只能藏在心底。
巍峨高大的宫门,她像是来过很多次,心里涌动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情,鲜红如血的大红色,从夏侯音醒来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定远侯府已经很少有这样鲜红的颜色出现,如今再次看见这样的颜色,像是封印了太久的灵魂又开始涌动。
一旁跟在夏侯音身后的玉书注意到了小姐的不适,忙急切的拿起手中的帕子抹去夏侯音额上的汗水。
初秋的天气正值午后,原是有些灼热出些汗并没什么,只是玉书在触及夏侯音额头的那刹那,却感觉到夏侯音冰凉的体温,心下立即紧张的蹲在夏侯音身边“怎么了?小姐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走在前头宫女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回头才发现小郡王的苍白脸颊,忙慌张的要派人去请太医,夏侯音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忙有些吃力的喊道“不用了,咱们快去见陛下吧,耽误了时辰终归不好。”
众人虽也这样觉得,但终归是放不下小郡王的身子,只得放慢脚步向水阁的方向走去。
夏侯音见到女皇的时候,女皇正在水阁的八角庭上逗鸟,身边站着的是一身宫装的永娘,夏侯音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是觉得面前的两人有些熟悉,那些浅显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
纵然夏侯音对面前的两人没有太多的印象,却还是知道面前那个穿黄色锦衣的女人是当今圣上。
夏侯音并没敢去看女帝的样貌,只是在不远的地方跪下身来行礼,“夏侯音参见皇上。”一句话说的恭恭敬敬板板正正,面前的陛下和永娘却是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因为才五岁的年纪,又因为夏侯音是倾华帝卿的女儿,纵然再怎么样圣上对这个侄女还算很好的,并不拘着行这么大的礼。
赵懿安看着仍有些不知所措的夏侯音,对身旁的永娘说道“看来真的是失忆了,你看这小脸白的还真以为朕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永娘在一边笑着附和“陛下是那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要说那洪水猛兽也是奴才这样的。”末了还做出一个似可怕的表情,把女帝引得大笑。
永娘或许是明白,陛下想必是真的高兴,没有那惊天动的才华,陛下还是很愿意让夏侯音富贵安宁平庸的过此一生的,他们这样的一家平庸是福。
赵懿安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夏侯音“起吧,还跪在那里干嘛,没得让人说朕这个皇姑的不是。”
夏侯音站起来立在一边,心里却有些捉摸不透这位女皇的心思,脸上仍是懵懵懂懂的表情。
赵懿安自说自己的,并不理会夏侯音有些惊愕的表情“那些书院里学的东西也记不得了?这可不行,如今你的身体也大好了,过几日就继续来宫里跟着皇女们读点书,虽不要求你像从前那样,才识过人,但也要努力上进才是。你母亲又不在帝都,怀宁又是那不问世事的性子,以后有什么事就尽管来宫里就是了,即便是见不到朕,去见栖凤宫找君后你的姑夫也是一样的。”
全然一副亲姑姑关心自己侄女的样子,夏侯音提着心微微放下来,也不敢太过大意,心里却是明白在这文学才识上是万万不能用心的,以后只一心做个纨绔子弟能逍遥一生也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是以夏侯音在听到要来宫里读书的刹那眉头皱出一座小山来,心不甘情不愿的俯首称是。
赵懿安自然看到夏侯音的这幅模样,心下才算是放心下来,心道,让暗影查的消息果然不错,夏侯音醒来后性情大变,犹不爱读书。
若是真如此,以后也算真能安下心来给她一个郡王的爵位,保她荣华富贵安然一生,也算是给怀宁的一点安慰吧。
说曹操曹操到,长长的水阁上,蜿蜒曲折的雕花木桥上,一男子身穿一袭月白色暗秀浮云纹云锦长袍,头戴金镶玉游龙戏凤金钗,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侍婢,一路款步而来,人未至语先道“我说是怎么了,一下午都没找到陛下的身影,原是咱们小阿音来了。”走到夏侯音身边,双手爱怜的轻抚夏侯音的小脸“瞧着小脸白的,听瑾儿说不是大好了吗,怎么脸还是这样白。”抬头瞪赵懿安一眼“咱们陛下又吓唬人了吧。瞧瞧,就欺负咱阿音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赵懿安哈哈大笑:“朕说什么来着,你看连君后都以为朕欺负了你那。”
夏侯音已经猜到眼前这位男子的身份,皇宫里能与陛下这样说话的,便只有栖凤宫的那位了,忙跪下身子“夏侯音参见君后……”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君后抱在怀里,笑道“这是谁教的,想当初第一次见本宫都没行那么大的礼。真真跟着小大人似的。”
一旁的陛下也随声附和道“谁说不是那,这孩子一见到朕也是这般模样,以前多乖巧可人,如今怎么都变成老夫子那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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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后苏若寒一旁笑道“哪能啊,我看是哪个奴才见我们阿音失去记忆,怕在陛下面前出了错处,特意地叮嘱的吧。”而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夏侯音白白的小脸,诱哄到“快说是谁教你的,说出来,我请陛下让你去别处玩。想必阿音已经不记得了这宫里有很多好看的地方了吧,摘星楼的巍峨高耸,御花园的百花齐放,珍禽园里的百鸟朝凤,孔雀开屏,还有你父亲的倾华宫的落樱缤纷,这可是先皇特地从别处移来的樱花树咱们大夏国可是没有的哦。”
赵懿安听到苏若寒提起倾华宫的那一刹那眸光微闪,略有深意的看向一边的仍是若无其事苏若寒。
夏侯音也已然明白了这个君后的意有所指,只是有些想不通,这位君后千岁为什么这样做。不过,她也确实有些想去看看她落水的地方。只是装作满眼好奇憧憬的模样望着苏若寒,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吗?阿音真的可以去看那么多漂亮的地方。”
苏若寒笑着轻点夏侯音的鼻尖“当然是真的,本宫怎么会骗你那。”扭头看看一边的赵懿安“您说对吧,陛下,趁着今日这个机会让阿音在宫里多住几日也是无妨的,对吧陛下。”
听到如此,赵懿安眼中才退去刚才有些寒冷的光芒 ,暗想,让夏侯音在宫里多观察几日也是好的,随即道“这种事,你做主就好。”
苏若寒静笑着看着夏侯音变化多端的小脸。
夏侯音期待的小脸上显出挣扎之色“你们可不能告诉玉书是我说的哦。”
“呵呵,小阿音你已经说了哦。真是太可爱了。”苏若寒听到这样的回答咯咯的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赵懿安也被这小东西逗得笑了起来。
夏侯音撅起小嘴有些恼羞成怒的挣脱苏若寒的怀抱,愤愤的说“不和你们玩了!欺负人。”一转身顺着曲折的连环桥跑开了。
苏若寒吩咐几个宫俾在后面跟着,一转眼,一群人便没了踪影,烟波浩渺的水阁上只留下了这大夏国最尊贵的两个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 - 刚写完。。。。。。
☆、第 11 章
摘星楼是个宏伟壮丽的地方。独树一帜的建造风格在皇宫里的众多建筑中鹤立鸡群。
站在摘星楼的顶端,远远地望去,好像整个大夏王朝的风光都尽收眼底。
万里江山,千种风情,辽阔的没有边际,世间万物如同蝼蚁。
俯仰之间,天地间风云变幻,唯有这座耸入云霄的摘星楼经历朝代更迭,千年不倒。
夏侯音想,也许这样睥睨天下的感觉才是众多帝王保留这座摘星楼的真正原因。
“小郡王,您慢点,小郡王……”
“小姐,小姐等等玉书……”
不一会儿,夏侯音就隐约听到摘星楼下的阶梯上传来玉书和一些宫俾的呼喊声。
原是,夏侯音从水阁离开之后,君后派来的那些宫俾就带着她在皇宫里到处玩耍。
无奈身后总有这些宫俾跟着,以至于夏侯音不能尽情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调查一些事情。万般无奈之下,夏侯音才提议去摘星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显现出了摘星楼的样子。她只是觉得,或许只有去了那里,才有办法摆脱这些烦人的尾巴。
……
夏侯音按着脑海里的感觉,走到楼阁里的屏风后的墙壁边旁。低下头来,看着阳光穿透天窗照射在地面上的影像。
她隐约记得,是向左数第三块青石板下有个暗格。
蹲下身来,伸出手指在青石板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只听“咚咚”的响声,果不其然,这块青石板下是空的。
听着远处宫俾们越来越近的声音,夏侯音费尽力气搬开地上的石板,微微转动暗格里的青铜圆盘。
不消片刻对面的墙面像是开了一扇木门一样缓缓拉开,露出如同柜子般大小的空格,空格的大小,大约能装下两个成年女子的身形。
夏侯音迅速的把青石板放回原来的位置,站到墙上的空格里。同时,转动墙内与石板下相同的青铜圆盘,只听耳边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墙壁慢慢合上,脚下的木板随即缓缓下坠,夏侯音只觉眼前越来越黑,穿透重重黑暗耳边似乎传来一对少女说话的声音。
“皇姐,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啊,这儿是皇姐和云若的秘密基地,只有皇姐和云若知道的哦。”
较小的那个女孩似乎还有些懵懵懂懂,稍大些的女孩却是给人以温柔宠溺的感觉。
夏侯音只觉的那声音非常的熟悉,只是不管她怎样想,脑海里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
玉书和宫婢们一路气喘吁吁的走上摘星楼,楼阁外威严肃穆的侍卫在檐角下各占一方。空荡的楼阁一目望尽,里里外外哪里还有夏侯音的半点身影。
凉爽的午后,因为昨夜刚下过雨,空气中参合着一种清新的气息。
微风轻轻吹动宫俾们薄薄的衣衫,摘星楼的四周似乎能听见一阵阵脆泠泠的响声,玉书和宫婢们只觉身上一麻,关于摘星楼的传说一时间全部涌入脑海。
朝代更迭,立时千年,在这座巍峨庄严的紫禁城中不知居住了多少世间帝王天子。
皇宫里在数千年的战乱中翻修了又翻修,而这座摘星楼却以千年屹立不倒的姿态,存在于一个又一个的朝代。
有人说,在国破家亡之际,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有不少亡国之君在这里了解自己的性命,正是因为这些真龙天子的怨气太盛才致使这座摘星楼千年不倒。
有人说,在月圆之夜经常在这摘星楼顶端看到些奇怪的景象,更有不少在摘星楼守卫的士兵莫名其妙的失踪,成为一个又一个的不解之谜。
而那摘星楼顶端响起的一阵阵铃声,正是前朝的一位得道法师,封印在摘星楼的镇魂铃,传说中只要铃声响动就说明有怨气太深的魂灵在叫嚣,涌动。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后背一片冷汗淋漓,一时间又没找到夏侯音的身影。
只当是夏侯音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跑下了楼摘星楼。众人这才慌忙地跑下楼阁去找夏侯音。
……
夏侯音顺着摘星楼底的暗道慢慢向前走,暗道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散发出薄弱而晕黄的光芒。
寂静的甬道地面上已经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夏侯音每走一步,地面上都能留下一个小巧的鞋印,这里已经好多年都没人走过了。
夏侯音只觉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有人来过的地道,自己却知道?明明才不过五岁的年纪?是有人告诉自己的吗?还有那两个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身影到底是谁?
脑海中好像有一团迷雾,朦朦胧胧的挡住所有向前去的路。
时间过去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个微微向上的阶梯,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夏侯音沿着阶梯向上走去,又是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阶梯的尽头。
站在阶梯的尽头看看周围的地方,光滑的墙面没有一处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夏侯音皱眉思考,突然,脑海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立即蹲在地上,果然在阶梯的角落发现与之前一样的青铜圆盘。
轻轻转动圆盘,又是一阵微弱的机关转动的声音。
夏侯音只觉眼前光芒大盛,头顶上露出一个井口大小的洞口,顺着洞口向上望去,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偶尔有几声悦耳的鸟叫声,潮湿带着些青草气息的空气,一时间只让人感绝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夏侯音爬上地面,才发现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不远处的树林中似乎吟唱着一条曲折狭窄的青石板阶梯,高高的直通山顶的方向。
夏侯音顺着青石山道向上走去,站在山顶,整个皇宫一览无遗,夏侯音本以为不过是皇宫中的一座小山,这才发觉这座山虽连接着皇宫,却已经在皇宫以外,与皇宫的东北角紧密相连,整座山树木茂密,泉水叮咚,虽紧连皇宫却有一种远离尘世,世外桃源之感。
夏侯音转过身去,放远望去,脸上立即露出震惊的表情,她见过粉色如海的桃花林,飘如白雪的梅花林,绯色如霞的樱花林,却没见过这样黄如阳光的太阳花林,金黄的色泽,仿佛如阳光一般温暖人心。
穿过太阳花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绿竹掩映下精雕细琢的楼阁,亭台楼榭,青山绿水,没有皇宫的恢弘大气,却有一种江南园林的含蓄玲珑之美。
然而更让人惊艳的是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女子,清白衣衫,微微上调的嘴角,即使是在睡梦中仍让人感到神圣不可侵犯。微微散落在女子胸前的乌发在女子脸上来回漂浮,调皮而又撩拨人心。比男子还要细白滑腻的肌肤,如凝脂一般让人流连忘返。唇色要比一般人略浅些,浅浅淡淡我见犹怜。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上形成一抹淡淡的阴影,朦胧梦幻不似真景。远远望去,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如若不是那女子胸前鼓鼓的,夏侯音真不知道这样的神仙一般的人物,竟是一个女子。
这样的人物,原本不应该见过,即使见过,也不该轻易的忘记,然而夏侯音却有一种熟悉之感油然而生。这样的熟悉之感让她很是疑惑,直到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样容貌像谁,一张口竟说出生来“君后。”
夏侯音下意识的闭紧嘴巴,奈何软榻上的女子,已经被惊醒。
苏锦绣的睡眠一直是极浅的,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或许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朦胧中便看到茂密的竹林中掩映的太阳花林里竟站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在这里有多久没有来过外人了,好像也记不得。想想她离开的时候,霜华也是这般年纪把。
女子站起身来,对着不远处的女孩招招手“来,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她想了想那个人这些年好像没有这般大的孩子,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会是谁。
夏侯音有些愣愣的走过来,一时间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刚才神仙般的人物竟然活了起来,还和自己说话“君,君后,不不,神,神仙姐姐,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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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面前的小孩这般说,女子脸上一笑“你见过君后了?我,我并不是什么神仙姐姐,君后是我的孪生兄长。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苏姨。”
夏侯音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怎么看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和君后一样年纪,君后已经三十有二了,夏侯音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不等夏侯音说些什么,外面的奴才好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主子,主子您在里面吗,奴才们进去了?主子?”
苏锦绣有些慌忙地把夏侯音领入太阳花林中,“你快些走,这个地方是不准外人进来的。让她们看到,就不好了,快点离开这里。”
夏侯音还想说些什么,奈何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也不想让人发现她在这里,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个地方。
……
夏侯音走下山才知道,这条青石板山路不过是一条隐蔽的小路,山中的其他一些重要的地方都有官兵把守,要不是她身子小肯定要被他们发现了。
还未到山下,就看到路口处有不少御林军来回巡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夏侯音只得躲在树林中,伺机而动。
突然,一双手出现在夏侯音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夏侯音心中大骇,瞬间睁大了眼睛,紧捏着手指扭头向身后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文笔拙劣,感谢每个看文的人╭(╯3╰)╮
刚从亲戚家回来,冻死啦%>_<%
山中楼阁。
☆、第 12 章
突然,一双手出现在夏侯音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夏侯音心中大骇,瞬间睁大了眼睛,紧捏着手指扭头向身后望去。
出现在夏侯音眼前的是一个眉开眼笑虎头虎脑的小姑娘,有些脏兮兮的小脸,连身上的上好云锦衣袍也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样子。
夏侯音忍下心里的怒气,挥开小女孩还未收回的手臂,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别的地方走去。人吓人不知道啊!睡觉的死孩子这么没礼貌!夏侯音在心底咆哮,脸上却是一副伯波澜不惊的样子。
小女孩知道自己闯了祸,用手挠了挠脑袋,紧跟在夏侯音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吞吞吐吐的说道“嘿嘿,我也不是有意的嘛。阿音别在生气了好不好,皇姐知道了一定又不理我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周围还隐藏着那么多御林军,如果让这些御林军知道肯定就不好了,母皇可是下了严令不准外人出入的,你肯定不知道怎么出去对不对。”
夏侯音在那个小女孩喊她阿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小女孩和自己一时是熟识的,虽然脑海里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从她开口就什么什么皇姐母皇的,便推断出眼前的小女孩也肯定是个皇女。
从这几天她的得到的资料可知,如今陛下有三位皇女:皇太女赵霜华,是君后苏若寒所出今年十三岁;二皇女赵挽歌,是女何贵君何止心所出今年十岁;三皇女赵心怡,是几年前女皇从宫外带来的一个男子所出今天才刚刚三岁。
看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大上几岁的小女孩,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定是二皇女赵挽歌无疑了。
只是以这位二皇女的家世背景都无疑是皇位候选人之一,如今夏侯音见到这二皇女的性格,无疑是憨厚乐观,哪里有半点的争储野心勃勃的样子。
夏侯音心下猜疑这二皇女不是韬光养晦大智若愚,就是天生如此。
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掉一个的心态,是以夏侯音心下对眼前的人暗自提起了一丝防备。
眼下却是略带疑惑的问道“你真的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要不然怎么到现在你还没出去。”
“臭丫头你竟敢不相信我,哼,跟我来。”赵挽歌说完,就一手扯过夏侯音的手臂,粗鲁的像一片茂密的树丛中走去,边走还边气愤的说“殿下我什么时候吹过牛,说过大话,竟然连你这个臭丫头都不相信我,哼,果真是掉到湖里被水淹傻了。”
夏侯音被赵挽歌扯着向前走,并不计较那些话,只一心想也许真能从这里出去。
赵挽歌掀开秘密丛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面被许多树枝遮挡的围墙,不错正是皇宫与着这座小山相连的宫墙,红墙碧瓦足足有十多米高。
夏侯音抬头看着这样高的围墙,不由自主的打击了赵挽歌一句:“二殿下,从这座围墙上爬过去吧,好像是不怎么现实事。”
赵挽歌有些泄愤的甩开夏侯音的手,带着满满的嫌弃“你怎么这么笨了!本殿下什么时候说要从这里爬过去了!”说完便拨开墙根前凌乱的杂草,不一会便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十多岁的小孩子刚好能从这里爬过去。
赵挽歌漫漫爬进洞里,用力推开墙那边洞口的石头,立时洞口光芒大开,空荡荡的接通墙里墙外。
等到赵挽歌爬回来的时候一脸骄傲的站在夏侯音面前,“怎么样!本殿下厉害吧。”
夏侯音白眼一翻“不过是个狗洞,也值得你这么开心。还不是要爬过去!”
赵挽歌是认定了这夏侯音的脑袋绝对是被门夹了,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回头瞪她一眼“那你就别从这里出去!”说完一弯腰就从狗洞里爬了过去。
夏侯音撇撇嘴,不从这里出去是傻子。
一撩衣袍,遂也从这个狗洞里爬了过去。
赵挽歌看了看眼前也跟着爬了进来的夏侯音,笑得一脸得瑟,像是再说,让你装清高,让你装清高,还不是得从这里进来。而后又是一阵阴测测的奸笑。
夏侯音身子一抖,便不再理会身后那个发神经的人。
待从这片竹林走出去才发现这里竟是冷宫的一角,荒凉废弃且破败。
没有想象中的像疯人院一般的凌乱,这里更多的却是凄凉,落寞与悲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挽歌已经跟在夏侯音的身后了“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本来我也以为这里会有多可怕,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竟和想的不一样。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宫里有那么多侍君,母皇却只有一个人,她既然不爱他们又何必把他们困于皇宫、母皇说,这里都是一些犯了错的侍君。”
“他们纵然有错,大多数也不过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罢了,又何错之有。父君过的并不快乐,君后也不快乐,那些宫里的侍君每日都笑的像一朵花一样,费劲心思想得到母皇的宠爱,可我知道,他们并不快乐,他们费尽心机不过是想在这后宫生存下去,为了自己或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父君说,母皇爱的人在哪做山上。”赵挽歌转过身去远远地看着那座小山,心里说不出的落寞与悲伤“那座山从没有外人去过,而这座皇宫里不过都是那个人的影子,和一些必要的政治筹码。我有时候会恨那座山上的那个人,是她夺走了母皇所有的爱,可我又是那样的明白,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而是上天赐予这座紫禁城的无比尊贵的权利与富贵是同时赐予它的悲哀,高贵而又华丽的背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红墙碧瓦,蓝天白云,夏侯音扭过头去看着这样的赵挽歌,若不是年龄尚小她真的会以为说出这样的话的会是一个看惯纷争与阴暗的老人,这样的人果真不是外表看的那样简单。
然而,夏侯音却只是睁大了眼睛懵懂的看着眼前的赵挽歌,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张口却是“你这句话好像很有哲理的样子,连牛三都说不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赵挽歌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夏侯音,明明什么都不懂得样子,还装作很有学问,赵挽歌额头大汗,心想自己怎么在这个奶娃娃的面前说这样的的话,恐怕那夏侯音口中的牛三也不是什么好人。遂不在提及此事,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一群群宫俾在四处寻找着夏侯音和赵挽歌。
远远地就能听见那些公布的声音:
“二皇女,二皇女,你在哪里啊……”
“小郡王,小郡王,您快出来啊……”
此时,整个皇宫已经乱成了一窝粥……
听见声音的夏侯音与赵挽歌相视一眼,还未说话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也是偷跑出来的?”
“你也是偷跑出来的?”
两人只觉大事不妙,还未等两人做出准备,眼前便聚集了无数盏宫灯,一时间,两个人被所有宫俾抓个正着。
……
灯火通明的紫宸宫内,夏侯音和赵挽歌同时跪在地上,相同的声音语调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儿臣,知错了。”“臣子,知错了。”
赵懿安看着跪在地上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心里原本的担忧也一扫而空,她的二女儿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何贵君不知在她面前抱怨了多少次,赵懿安却乐见其成。
她的心里诸君的候选人只有太女赵霜华,从内心深处也是不希望这个二女儿有什么作为的。然而,夏侯音不过是怀宁的一个弃子,如今她们两个在一起,她更是乐见其成。遂摆摆手:“下去吧,再有下次,朕定不饶你们。”
因为天色已晚,赵懿安也有意让夏侯音在宫里多呆两日,遂此夜夏侯音就住在了皇宫里。
居住的宫殿正是她一直想去的倾华宫,她父亲未出嫁前的地方,也正是她失足落水的地方。
这一夜,夏侯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想着明天一早一定要去倾华宫的后面去看看,又想起今日在山顶遇见的那个女子,一夜睡得朦朦胧胧并不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天还没亮,玉书和一众宫俾就已经打好水,伺候在一边站成一排。
这一夜,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夏侯音本就睡得极浅,玉书和宫婢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揉揉还没睡醒的朦胧双眼,迷糊着抬头向窗外望去。
屋檐上的茜纱宫灯还未熄灭,朦朦胧胧在窗外形成一抹淡黄色的光晕,天还未亮,灯光所未笼罩之处仍是一片漆黑。
夏侯音疑惑向玉书望去,明明寅时还未过,这些宫俾就聚集在她的屋子里,这是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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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看到小姐疑惑的表情,立即拿起衣架上的衣服,一边伺候夏侯音穿衣服一边解释道“昨个儿,陛下已经吩咐了,说是小姐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也该跟着去上书房读书了。奴才觉得这是好事,想当初小姐的才华名满帝都,如今小姐只是暂时忘记了,想必从温一下往日所学的东西,必定能想起来的。”
夏侯音一听如此,整一张苦瓜脸。
玉书只是呵呵一笑,弯下腰整理整理夏侯音身上的玉佩穗子,而后,接过旁边侍婢们递来的帕子给夏侯音搽脸,漱口,梳头等一系列的事做完,天边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玉书一脸兴高采烈的领着夏侯音去上书房,临走的时候告诉她下学的时候自会在宫外等着她。
夏侯音迷迷瞪瞪的打个哈欠,对玉书的话并不放在心上,随意摆摆的手示意玉书可以离开了。
上书房是一个严谨大气的地方,在紫宸宫的东侧,门向北开,共有五间。
夏侯音做到位置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有不少人跑过来与她打招呼,奈何她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几声。
众人相视一眼,心中明了,宫外传言果然不假。
夏侯音对这些事并不理会大略的看了整个屋内,并没有发现她这两天认识的人,想必是在另外几间书房里。
一时无趣,眼看太傅还未到,就索性趴在书案上假寐。
不一会儿,夏侯音感觉有谁拍她,不耐烦的睁开双眼,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夏侯音下意思喊道“姐姐。”或许是多年来的自然反应,不光夏侯瑾面色激动,夏侯音也着实吓了一跳,她不记得自己和眼前的人有那么熟,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害她落水的凶手。随即脸上又恢复淡淡的神色。
夏侯瑾有些激动地按着夏侯音的双肩“阿音,恢复记忆了?”
夏侯音眉头微皱“没。”
一旁跟在后面的赵挽歌随即咋呼到“你慢点,弄疼阿音了!”
夏侯音暗附,我什么时候与你那么熟了,张口闭口阿音阿音的,一扭头飞给了赵挽歌一个白眼。
夏侯瑾听到赵挽歌的声音,又看到夏侯音脸上的神色变化,这才擦觉自己太用力,慌忙地放下双手。
夏侯瑾尴尬的嘱咐了夏侯音几句,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觉得自己在阿音面前越来越失态了。
夏侯音的眼睛却是看着赵挽歌身边的那个女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明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给人以知书达理的样子,眼睛里却盛满了疏离,淡淡的唇色明明该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微微提起的嘴角却给人以威严冷淡的感觉。
这样的容貌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周围的人看到这个女孩也是满眼恭敬的样子,夏侯音已经大约猜出了她身份。
旁边的夏侯瑾却抢先一步证实了夏侯音的猜想“这位就是太女殿下,旁边的这位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是二皇女殿下。”
赵霜华一脸温和的问候“阿音的病情可好些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可以去旁边的那间书房找我。”
夏侯音却是正色的答道“已经不爱事了,多谢太女殿下关心。”
赵霜华却是一笑出声“这丫头果真如大家所说的一般,见到不记得人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赵挽歌在一旁撇嘴“在我面前也不见她这么恭敬,哼!”
赵霜华摇摇头“你这个样子,谁见了也恭敬不起来!哪里有天家皇女的半点威仪,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活”说到最后,赵霜华的眼底已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落寞之感。
赵挽歌却在一旁紧张的说道,“皇姐哪里不可肆无忌怠的生活,皇姐想做什么挽歌一定陪皇姐一起!”
夏侯音却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夏侯瑾却是见怪不怪,看着疑惑的夏侯音说道“想必你是忘了,二皇女啊最是紧张她这个皇姐,真真像情窦初开的小二郎。”
赵挽歌脸色一红,旁人却不怎么在意,只是哈哈一笑。
夏侯音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随后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夏侯音最后依夏侯瑾喊了一声赵霜华堂姐,几人又看见不远处抱书而来的太傅,这才各自回书房读书了。
夏侯音夜里睡得不好,早上又起的早,如今上面的太傅讲的又是之乎者也长篇大论,夏侯音觉得乏味至极,自然提不起半点兴致,只趴在一旁继续睡觉。
讲课的太傅是个老态龙钟的学士,也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也许是觉得夏侯音大病初愈处于惜才,并没有发现趴在书案上睡觉的夏侯音。
等夏侯音醒来,已经是第一堂课结束的时间,夏侯音做起身伸来伸伸懒腰无视其他人有些不屑的眼光,看着前头仍就空着的位置,拉过一个旁边的小女孩问“这个位置是谁的,怎么一直都没看到她来。”
那个女孩并没有立即回答夏侯音的问题,只是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夏侯音。
她并没有见过失忆的人,如今看到夏侯音不免有些好奇:原来真的会不记得哦,以前小郡王可是不会问的。
萧紫炎是出了名的忤逆不孝桀骜不驯,而夏侯音却是出了名的聪慧明秀才识过人。
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只是如今夏侯音闻起来,那女孩却想,难道失忆的人都会性情大变么?
夏侯音并不知道小女孩想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愣愣的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耐烦的在小女孩耳边大声的喊了声“喂。”
小女孩吓得跌落在地上,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作势撇撇嘴就想哭,看到夏侯音杀人般的眼神,硬把眼泪憋了回去,委委屈屈的说“这位是净水王家的小姐,萧紫炎是出了名的忤逆不孝,桀骜不驯,不来这儿读书是常有的事,太傅们已经习惯了。”
夏侯音并不在意围在身边一些人指责的眼光,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唇边一笑,桀骜不驯,忤逆不孝,这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那个萧什么的被本小郡王当做目标是你的荣幸哦。
然后伸伸胳膊伸伸腿,完全一副二姑奶奶的模样,向上书房外走去。
那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也许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看着走远的夏侯音忙喊道“喂,你去哪里啊,还有一堂课那,一会太傅来了就不好了。”
夏侯音一边走一边对后面的人说“太无趣了,我去别的地方溜达溜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有一些,奈何今天小香的朋友失恋了,小香一直在安慰她 所以就写了这些,短小君。
还没过十二点也算两更啊两更,,嘿嘿
再次谢谢所有看文的妹子,虽然每次看到那点收藏和评论小香就有一种想要死的感觉,
但在看到,每天都有上升的点击,小香还是再次精神振奋,↖(^ω^)↗ 再次鞠躬感谢,
小香知道自己的文笔很渣很渣,又没有存稿,都是现想现写的,有很多不足之处,
小香保证下一本书小香一定准备好再上传。
不要担心小香很坑,小香现在闲置在家,有很多时间的。保证不吭。
大家要相信楠竹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第 14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别字。。谢谢小樱提出来 一鞠躬 再鞠躬
因为倾华帝卿很少在皇宫中留宿,虽然倾华宫一直都有宫里的侍婢打扫守卫,是以宫人们并不多,更别说在哪一望无际的樱花林中,更是很少看到人。
眼前是满目的粉色,夏侯音站在樱花林里如同陷入一片粉色的海洋,与以往脑袋里所回忆的景象相比,毕竟没有亲眼见到的壮观与震撼,如果说她那日在山上看到的太阳花林能够温暖人心,那么这片樱花海却如同让人陷入一个桃红色的梦境,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青涩而又美好。
满地零落的樱花瓣,夏侯音不知道是宫人们没来得及打扫,还是特意留下这落红满地的景象给人以落花满地香风少的感觉。
沿着丛林中的幽深小道,脚下踩的是落满樱花瓣的青石石阶,一路向前走去,有些花瓣沾染在夏侯音的鞋底,颇有几分“踏花归去马蹄香”的韵味。
她依着模糊的记忆找到当日落水的地方,不得不说,樱花林中的碧波湖是少有的清澈碧蓝,洁白碧青的水芙蓉在碧波湖中依次盛开,零零落落的飘荡在碧波湖中颇有几分瑶池仙境的感觉。
然而,离碧波湖越近,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窒息的感觉,看见这一汪碧水夏侯音的心里止不住发憷,那种被湖水淹没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夏侯音似乎清楚地明白自己这个身体已经对水不由自主的开始产生恐惧,随即紧紧扶住身旁的樱花树,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树上,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心中的恐惧。
风吹动着满树樱花来回摇晃,微微散落的花瓣落在夏侯音的发间,眉梢一路飘摇而下,零零碎碎,妩媚清妖。
“怎么样,想起什么来没有?看来,你果真如传言般失忆了。”说话的声音语调悠长,声音清朗,更多的却是漫不经心。
夏侯音转身看着寂静无波的碧波湖和空无一人的樱花林,抬头向树上望去。这才发现,繁茂的樱花树上仰躺着是一个紫衣女孩,慵懒随意的样子,一只手拿着一根樱花枝心不在焉的在树梢旁来回晃动。
几乎是第一眼,夏侯音就认出了这个女孩是自己仅有的记忆中的那个紫衣女孩,带着几分疑惑不可置信“是你?”
听到这这句话,树上的女孩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树下的夏侯音“怎么,你原来没有失忆?。”
夏侯音看着眼前的女孩摇摇头“我只是记得,是你和夏侯瑾跑来救我的。除此之外我对其他事情,并无印象。”
女孩轻瞥了夏侯音一眼,敷衍的应了一声“哦。”便不准备再和她纠缠,心里想着今早从小厮水溶那里听来的消息——碧成帝卿生了龙凤胎,连一向对她很好的外祖父也已经两天没有来院子里看过她了,她想以后自己在那个家就再也没有位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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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处,萧紫炎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转眼又想起了站在树下的夏侯音,不禁觉得也许她才是最可怜的人,亲生父亲不喜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又要杀她,本身就处于最尴尬的位置,以至于现在这幅懵懵懂懂的样子。嘴边的笑意更浓可是仍是无法融化她眼底的悲伤,或许是觉得同病相怜,看向夏侯音的表情多了一份柔和。
夏侯音看着树上的女孩,明显的能察觉出她的不对,还有最后对自己的莫名一笑,也许是出于直觉,也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她总觉得树上的女孩知道些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萧紫炎。”淡淡的语调并没有设么感情,萧紫炎看着夏侯音出现的惊愕表情,便知道她知道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萧紫炎抬头看看如今的天色,还未正午,想必夏侯音也是从上书房偷跑出来的把 ,这到不像一直勤奋努力地夏侯音啊,继续问道“这个时候不该是太傅们教授课业的时间,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夏侯音暗自思忖,净水王嫡长女萧紫炎。夏侯音在上书房听到那个小女孩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大致对她有些了解,关于此事还要多谢玉书玉棋两个人八卦的能力,经常在她耳边提一些帝都城的大小事,这萧紫炎又是帝都城出了名的顽劣不堪,又因玉书前几年曾跟在倾华帝卿身边伺候,对萧紫炎的身世颇为了解才让夏侯音无意之间听到了关于萧紫炎的事情。
说是净水王萧如,年少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弟,两人情投意合,没过几年,萧如过了成年礼,净水王老王君就为这两个人举办了婚事。
成亲几年夫妻一直过得欢乐和顺,并在成亲后的第二年为净水王府生下嫡长女萧紫炎,却不想净水王王君竟是个福薄的,因着月子里受了风寒一直卧床不起,萧如请尽了世间名医,王君却还是在萧紫炎三岁的一个冬天去世了。
要说这净水王萧如也还算有情有义,夫郎去世后一直没有娶亲,甚至连小侍通房都没有一个。
却说这碧成帝卿,陛下的长子。少年时就看上了这容貌俊朗,才华满溢的净水王萧如,只因其心有所爱,一直不曾言明,虽是如此却还是生出了非卿不嫁念头。只是,如今净水王王君去世,虽是丧事,于碧成帝卿却算是个机会。至此,碧成帝卿经常出入净水王府陪伴着萧如,但却从不提自己这些情爱之事。
一直到净水王王君死去的第三个年头,眼见着萧如已经为先夫郎守丧三年。
这大夏的规矩,妻主为夫郎守丧不过一年,夫郎为妻主守丧也才不过三年,这净水王萧如能为自己的夫郎如此,已经是足够了。碧成帝卿的年龄却是一年比一年大,眼看着就要年满二十二了,连皇宫的陛下也看不下自己的儿子如此下去,于是在某一天的晚上夜招萧如进宫,彻夜长谈,于第二天就定了两人的婚事。萧如虽放不下前夫,但碧成的付出自己也看在眼里,虽无奈却还是娶了这碧成帝卿。
虽说此事到了这里也算圆满,却有太多的人都忽略了当时已经年满六岁的萧紫炎。关于净水王前王君的死,虽已过去多年,却还是有不少人在谈论此事。之前与前王君交好的人,都知道前王君身体一直很好,况且萧如对前王君又是仔细的不能再仔细,怎么就因为一个风寒常病不起,甚至为此送了命。关于此事或许是有人故意造谣,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是在碧成与萧如成亲的那一年,所有的疑点无疑都指向碧成。
那一年的萧紫炎虽只有六岁,对有些事却是出奇的敏感,是两年多以来,萧紫炎与碧成的关系并不好,就连与她母亲的关系也越来越差,随着年纪的长大,萧紫炎在众人的眼中也是越发的顽劣任性,不学无术。
但是,这一切在玉书的眼里却是对着为小世女颇为同情。
夏侯音回过神来确实很好奇,这个‘顽劣任性’的小世女竟然关心起她来了,夏侯音答非所问,眼神一挑“你不是也在这里。”
萧紫炎立时另眼相看,却不知这一向是刻苦努力的小书呆夏侯音也会调侃人。萧紫炎从樱花树上飞身一跳落在夏侯音面前,如她一样靠在樱花树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夏侯音调笑道“不错嘛,落了一次湖水人虽变笨了,却比以前有趣多了。”
微风吹散落在两人身上了的樱花瓣,明明五六七八岁的年纪,远远地望去却有一副小大人的摸样。
好一会儿,夏侯音起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斜睨旁边的萧紫炎一眼“喂!你说我那个姐姐为什么要害我,既然害了我又为什么要救我。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萧紫炎嬉笑着看夏侯音一眼“哟,不错嘛,这才几天就知道害你的是夏侯瑾了。果然不愧是咱们帝都城有名的小神童啊!”
夏侯音懒得搭理她,这个人真是太欠揍了“少来,快说,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萧紫炎拂去肩上散落的樱花,收起笑脸“想来,你这次失忆,肯定是不记得了你与夏侯瑾虽是姐妹,却不是一个母亲。”萧紫炎扭头望去,果不其然,在夏侯音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表情,却一瞬间恢复常色示意萧紫炎接着说。“然而你们虽不是一个母亲,其中渊源也是颇深,我曾听我母亲提到过,夏侯瑾的母亲是夏侯絮,是忠毅侯府夏侯家的嫡亲女儿。”
夏侯音略有些奇怪的问道“也是姓夏侯,莫不是忠毅侯府与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萧紫炎正色道“正是,你母亲是当年夏侯家的家主在外的私生女,因为你母亲的父亲是等不得台面的小倌,是以夏侯府的家主一直没有认你的母亲。之后不知怎么回事,夏侯絮与你母亲同时赶赴边关,回来的时候却只有你母亲一个人回来,关于此事当时议论纷纷。又因为在这之前夏侯家的家主已经战死沙场,然夏侯絮本就是勇毅侯府的独苗,因其去世整个忠毅侯府只剩下了倾华帝卿和两岁的夏侯瑾。或许是陛下怜其孤儿寡夫无所依靠,才下旨赐婚,让你母亲镇远将军与清华帝卿不日完婚。”
“然,虽夏侯将军娶了倾华帝卿,却一直坚持没有认祖归宗,忠毅侯府的爵位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你姐姐夏侯瑾的身上,又因为你母亲早年已经历下无数战功,早已封为定远侯镇远将军,才以至于夏侯家一门两侯府的局面出现。”
夏侯音听着萧紫炎的叙述转过身去看着她“他们认为是我母亲杀死了夏侯絮?”
萧紫炎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声“也许吧。”
这一上午他们谈了很久,或许是因为年纪相当,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两个女孩从未有过的促膝长谈。
至那天开始,夏侯音和萧紫炎的关系越来越好,经常是形影不离,一开始所有的人都没怎么在意,直到另一件事的发生所有的人这才知道,小郡王夏侯音已经和小世女萧紫炎一样不学无术。
☆、第 15 章
翌日,皇宫里下学回来,萧紫炎就拉着夏侯音去帝都城四处逛了一遍。
由于落水留下的后遗症,夏侯音的身子一直都不是太好,定远侯府里的下人们又恐小郡王再出事端,是以自从夏侯音醒来并没有出过定远侯府,更不用说是站在帝都城外看着这郊野的春光。
夏侯音从马车的车窗伸出头去,疏林薄雾中依稀能看到一些翠烟袅袅的人家房舍,骑马而过的路人,放牛归家的小童,从地里干活回来的老汉,几株翠柳,一弯小河,河面上几只野鸭,俨然构成一幅简单的水墨画。
马车停在了一条小河旁,夏侯音跳下马车站在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放眼望去,远处高山林立,绵延几里的梅花树已经开始冒出一点花骨朵,芊芊嫩嫩,远远望去一片红粉烟霞。草地上来回跑着放风筝的少年,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重阳节将近,城外有不少人都出来登山踏春。
萧紫炎坐在一旁的马车上倚着车门,抛起一个花生落在嘴里“怎么样,还是外面好吧,整天呆在房里我看你都快成闺阁里那些儿郎了。哪里还有女儿家的一点子英气。”
夏侯音懒得搭理她,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远处城门处进进出出人群,一辆精巧的马车内,不知谁家的小孩,趴在车窗上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小孩好像是第一次来京城,车里的大人把小孩从车窗前抱回车里,小孩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车外的景色,明明相隔很远的距离,夏侯音却把小孩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仔细。
萧紫炎调笑她,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真真是色胆包天,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侯音懒得搭理这个没正经的,坐在草地上享受城外的美好时光。
等到他们赶着马车到城内的时候,天边已渐暮色四合。
萧紫炎看看了天边昏黄色的夕阳,起了逛夜市的念头,到了西市,他们就下了马车,只带着几个侍卫,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乱逛。
帝都城作为天朝大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西市又是帝都城的商业经济中心,四通八达,车水马龙。
因大夏国与各国交好,有不少外商在西市贸易,波斯的地毯,西域的舞姬,葡萄酒,大食的胡商,两遍房屋鳞次栉比,酒肆,茶坊,客栈,赌坊,街道边的算命摊位,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萧紫炎看到林良满目的东西已经跑的没有踪影,夏侯音走到一个珠宝店前看着一根翔凤金钗,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眼,栩栩如生的钗头凤,在黄昏的阴影了以异样的风采展现在众人面前。
夏侯音身后的落月看的有些奇怪,这翔凤金钗一看就是男子戴的饰品,莫非是小姐要送给帝卿的?可是帝卿不是从来不带这些金啊,银啊,香粉,步摇什么的,终年只带一根白玉簪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么?
珠宝楼的小二姐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客人,年岁虽小,通体的气派却不是一般富家子弟能比得起的,自然不敢怠慢。
只得上前为夏侯音介绍道“这位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可是前朝留下的宝贝,咱们掌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了这根翔凤金钗,有凤舞九天之意,若使用它来送人最是就好不过的。”
小二姐看了看神色入场的夏侯音,有些为难道“不过,真是对不住了,这根金钗已经被人预先定下了。小姐若是喜欢,我们这倒是有一枚龙纹玉佩也是前朝的物什,与这翔凤金钗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前朝的一位英勇善战的辰王司徒云若,虽生为皇女,却也是战场上的浴血杀敌的大将军,只不过这位皇女命薄了些在一场皇宫内乱中丢了性命,不过后来继位的女皇又追其封号为一字并肩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啊,可见其功德才能堪称一绝啊。我所说的这枚玉佩呢,可与这位辰王有着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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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小二姐转身回到内阁拿出一个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羊脂白玉,状如凝脂,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龙纹,白玉的中间雕刻着一个若字,想必是代表着玉主人的身份。
夏侯音看着这枚玉佩,轻轻的握在手中,一种熟悉感随之而来,急切的感觉仿佛这枚玉佩本来就是她的,玉与人的体温在夏侯音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产生共鸣,那种久违的感觉仿佛在看到这枚玉佩的第一眼,夏侯音就相信这枚玉佩该属于她。
从珠宝店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黑,但街上的人依旧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并没有因为是晚上而少好了一些人,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已经挂满了各色灯笼,一片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竟有些过节的味道。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重阳节,街上大大小小的摊位都挂着几个风筝来映衬佳节。
天色微黑的夜晚,街道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风筝,即使是在花红柳绿间,夏侯音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一个摊位前伫立不动的小男孩。
缘分竟是那样巧合,眼前的小孩正是下午在郊外看到的那个马车里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华衣锦缎,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包子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身旁的一边的摊位上的一个墨绿色的风筝。
那个风筝像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在一个角落发出微微的墨绿光芒,如同那个小孩的瞳眸散发着青褐色的光芒,这样的风筝虽然新奇却也不难得。
夏侯音向小男孩的方向走过去,几步走到男孩的身旁微微的笑“你喜欢它。”温柔恬淡的声音,明明彼此都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夏侯音却是怕吓坏了眼前的小男孩一样小心翼翼。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小男孩青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时间露出的情绪是带着小心与警惕的戒备的目光,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遇到什么不喜欢的事情。
在看到旁边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的时候,才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他并不准备和这个陌生的女孩说话,爹爹说过帝都城里最多的就是纨绔子弟,虽然他还不太懂纨绔子弟是什么意思,但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
夏侯音只觉得好笑,让身后的侍卫付了钱,拿着墨绿色的蝴蝶风筝放在韩凌熙的手里,连名字都不打算问的离开那里。
夏侯音难得潇洒的想,本就是萍水相逢,又何须太过在意。
小男孩默默的看着走远的夏侯音,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手里的风筝,又觉扔了的话太可惜了,只好拿在手里高兴地把玩。
夏侯音找到萧紫炎的时候,萧紫炎正在一个叫做醉梦楼的楼阁里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手里拿的夜光杯里装满了一杯红的发紫的葡萄酒,一副享受的表情看着阁楼上的表演。
高高的楼阁上正有一群妙龄异族男子在跳着肚皮舞,极尽诱惑的舞姿吸引着许多楼下的客人。
夏侯音面色尴尬的在众人一样的眼光下,走到萧紫炎的桌前,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惊讶这是谁家的小孩,那么小就开始进出花楼,看到夏侯音走到萧紫炎的身边才知道,这是帝都城“名声在外”的净水王世女的朋友,也就神色了然了,众人不禁暗叹一口气不知谁家的小姐硬生生的跟着萧紫炎学成这样。
身边的美人端着一杯酒放到还没回过神来的女人唇边,娇媚中带着些生气的意味,柔柔弱弱的说道“大人,想什么那,在小香面前都走神了。”女子立即搂紧怀中少年柔软的腰肢,哪里还管得了,谁家的世女,谁家的小姐,多大的年龄?真真是,醉生梦死,尽风流。
醉梦楼虽然比一般的秦楼楚馆雅致一些,但到底也逃脱不掉妓院娼馆的名头,虽然这醉梦楼里的葡萄酒在大夏国亦是非常有名,可终究在众多人心里面比不过这醉梦楼里的绝代佳人更加有滋味。
萧紫炎看到站一旁的夏侯音很是兴奋,忙拉着夏侯音坐下,滔滔不绝的介绍道“这醉梦楼可是咱们帝都城最大的“娱乐”场所……”
夏侯音瞥一眼旁边笑的无德的萧紫炎,还未等她说完就打断道“这好像是勾栏院把?”
萧紫炎嘿嘿一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了,咱在这里喝喝葡萄酒,看看美人,也不做什么不是?”
夏侯音看着萧紫炎一本正经道“那是你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吧。”
身边给萧紫炎倒酒的少年听到夏侯音如此一说,噗呲一笑,觉得这个少女真是有趣,竟然让小世女吃瘪。
萧紫炎浑不在意,笑得一脸得瑟“原来我以为只有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难得今天咱们的康宁小郡王那么有雅兴。”
夏侯音这一会儿却没有时间搭理萧紫炎,看着大堂后面的几个人,正看得出神。
萧紫炎原以为是什么事,值得夏侯音连她都懒得搭理(喂,小郡王一直都是懒得搭理你的把--。)待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个举止猥琐的女人正抱着一个锦衣小男孩和醉梦楼里的倾杯公子谈论的这什么,萧紫炎却不是怎么好奇,这种事见的多了也就不是什么奇事,况且她还是这里的常客。不过是人牙子拐了谁家的小孩然后卖给一些楼馆里。
待萧紫炎看清那猥琐女子怀中抱着的男孩的模样,才阴测测的对夏侯音笑了起来,一副大仙的模样,眼睛微米掐指一算,对着旁边的夏侯音笑着说道“本大仙掐指一算,姑娘啊你今日命犯桃花啊,命犯桃花。”
夏侯音拿过桌面上的一块糕点塞进萧紫炎嘴里,省的她在自己面呱噪。
萧紫炎拿着口中的梅花糕,边吃边道“本大仙看你今天不仅有桃花劫,更有血光之灾啊。”
萧紫炎看着夏侯音手里端着的满满一盘的糕点,心里犯怵,这是要噎死她的节奏么“慢着!我可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
夏侯音把手中的糕点盘放在她与萧紫炎的中间,紧盯着面前的萧紫炎,省的她又弄什么幺蛾子。
萧紫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满盘子的糕点,她已经感觉到如果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夏侯音一定会把她噎死,急忙道“你要是想救这个小公子,恐怕不那么容易,你可能对这醉梦楼还不怎么了解。醉生楼看上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谁要回去的,就连朝廷官员也不敢随意的得罪这楼里的主人,你还是想清楚地好。”
夏侯音看了萧紫炎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抿唇一笑“这个人我还就是救定了。”
她如今身份尴尬确实是不易惹什么事,只是在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她有很多的不由自主,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不由自主的心疼,那一汪青褐色的眸子隔着众多客人向她这边望过来的时候,她的心竟是揪着的一般疼,那样的眸子只一眼就能让她深深的沦陷。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却不知是情之所钟。
也许许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人有些时候总要为某些东西,某件事情,某个人,不顾一切几次。
萧紫炎看到夏侯音唇角的那抹笑容,明明平时那么无趣的人竟生出几许耀眼的光芒,那钟势在必得的气势,恐怕就是那些皇家子弟也未必比的过她。
看着夏侯音走远的背影,萧紫炎的脸上亦是一抹笑,暗想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怎么能没有我风流天下的净水王世女萧紫炎,喊起身后的侍卫一步一步跟在夏侯音的后面。
醉梦楼里重重掩映的二楼楼阁内,一个浅蓝色衣裙的男子有着无比精致的容颜,唇角那一抹微微一笑,无声让人沦陷。只是此刻的他正满脸好奇的盯着夏侯音的背影“司冬,你说咱们的康宁郡王这是要去做什么。”
司冬抬眼看了看夏侯音走的方向,为公子端过紫檀木桌上的雪山云雾“依奴看,康宁郡王这是要去英雄救美呢。”
男子接过茶盅,轻抿一口“可知道那个男孩是谁?”
司冬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交给男子“这是此次太女生辰,君后写给韩将军的信,楼下的那个小公子正是韩将军唯一的儿子韩凌熙。”
男子拆开信封,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原来是这个样子,吩咐倾杯这个男孩先收了,我没下去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给。”
司冬恭敬地应了声“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夏侯音一行人走到大堂的角落的时候,那个猥琐的女人已经拿着银子走了。
韩凌熙被那个漂亮的公子交道几个护卫手上,青褐色的瞳眸向着夏侯音的方向望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装满了泪水,微微颤动的嘴唇,无力的张合成几个字的轮廓。
即使没有声音,夏侯音还是看懂了,韩凌熙的意思,——“救我。”
那样乞求的目光让夏侯音,看的心痛。灯光交错的醉梦楼里,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一个身怀六甲的男子,趴在地上不断退缩的身影,嘴里发出的是嘶声力竭的嗓音“求求你放过我,不要。”
夏侯音只觉得这一刻震碎的心绞痛。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个比她大上许多,也要高上许多的漂亮男子,嘴角仍是挂着得体的笑“这个小公子,模样生的很让我喜欢,不知道这位哥哥看可不可以把他让给我”
倾杯公子只是打量着眼前的夏侯音,和醉梦楼里的“熟客”萧小世女。心思确是百转千回,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主子的做法,这韩小公子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且不说此事闹大了让陛下知道了会惹出多大的事端,就凭韩将军的身份地位也足以把这醉梦楼铲平。如今硬接下这番买卖,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眼下看着这小郡王的架势也是要插一脚的态度,心中一时犯难。
主子不是一直都在保护小郡王么,怎么这次要和小郡王起正面冲突。
倾杯公子的心思九转十八弯,萧紫炎看在眼里呵呵一笑“倾杯公子你看,我也算这里的熟客了如今我的朋友看上了,你不放就行个方便。”
倾杯在一旁一脸为难,心里确是谁也不想得罪。不管得罪了谁,到最后受苦还是他们这帮奴才“世女说笑了,这楼里的规律想必世女也知道,倾杯不过区区一个奴才怎好坏了主子的规矩。请两位小姐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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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紫炎向夏侯音看去,无奈的摊摊手,似乎再说这英雄救美的事情果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夏侯音听这里面的话正色道“既然你做不了主,不如让你的主子出来,我和他说说,就是多出点银子咱们也是愿意的。”
倾杯眼里仍是为难,这主子都说了,他不出来,不能给你我能怎么办,叹一口气“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萧紫炎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事做的太难看对谁都不好,况且你身边的这位可是定远侯府的康宁郡王,倾华帝卿的女儿,你觉得哪个是得罪的起的?明人不说暗话,想必这位小公子也不是什么正经途径到这里的,此事到时候查起来……”
而后不管二人怎么说,倾杯就只有一句话“请二位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夏侯音看着就在眼前的韩凌熙,不可能就这样任他留在这儿。从身后侍卫手中要来一千两银子,放在旁边的茶桌上“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这里是一千两银子想必足够买下这位小公子,木风木灵抢人”
萧紫炎看身边的夏侯音玩真的,自然也不能认怂,立即也让身后的侍卫去帮忙。
醉梦楼里的人哪里会是吃素的,况且又都知道自家主子与这康宁小郡王的渊源,不敢下死手,一时两边人的人竟打的难舍难分。
醉梦楼本就是这帝都成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里面的达官贵人更是数不胜数,刚才的话有些人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楼阁里的人都知道,康宁郡王因为一个小男孩在醉梦楼里大打出手,想必不用多少时日。整个帝都成都会人尽皆知。
楼上的蓝衣公子,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在司冬的陪伴下,莲姿袅袅的走下楼去。
楼下的客人看见楼上下来的美人,哪里还管的住什么康宁安宁郡王,只一心看着美人三魂就丢了七魄。
不知众多客人中是谁喊了一句“这不是醉梦楼的主人醉梦生公子。”
随之而来的就是关于醉梦生的各种流言“果然是帝都第一美人啊。”
“是啊,比传言中还要漂亮那!”
“哎呀,这辈子能见上公子一面,真是死也甘愿啊。”
夏侯音这边听到了大堂里的动静也停止了打斗,倾杯公子看见自家主子来了立即带着众人站到醉梦生的身后。
夏侯音扭头望去,眼前的人肤白唇红,墨眉乌发,白是纯粹的白,黑是纯粹的黑,红是纯粹的红,一个人身上却把这三种颜色发挥到极致。
如果说山上见到的苏锦绣是天边的一抹淡泊清透的云,而这位醉梦生公子确实云遇冷而凝结成雪,一个飘渺如仙,一个清冶如山中精魅。
只见醉梦生走到夏侯音的身边,轻笑着看着碎在地上的白玉屏风,杯盏,桌椅开口道“不知所为何事竟劳小郡王如此大动干戈”
夏侯音身后的落月看了看眼前的醉梦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偷偷的拉了拉夏侯音的衣袖。
夏侯音因救人心切,自然没有顾及身后落月的小动作,而是颇为恭敬的对着面前的醉梦生说道“晚辈与这位小公子有过数面之缘,如今见这位小公子被人骗卖至此,心下想赎这位小公子回去,不知楼主可否行个方便。”
醉梦生看着眼前大人似得夏侯音,嘴角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小郡王既如此说,在下本该行这个方便,只是这打碎了一地的物什,不知小郡王也给在下行个方便,照价赔偿?”
夏侯音没想到醉梦生会如此容易答应,只是一听后面的话便知,这醉梦生怕是要敲诈她一笔,不过也没关系,这定远侯府还是能拿的出一些银子的。正色道“诚然晚辈自然不会让您做赔本生意,待我们回去后你们只管来定远侯府就成。”
夏侯音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却不想醉梦生话音一转“这可不行,如若之后小郡王不认账怎么办?”
“晚辈年纪虽小,却也不会做这无信之人,况且周围那么多人可以作证……”夏侯音此时已经有些恼怒。
醉梦生打断夏侯音的话“在下还是觉得由在下派人去一趟帝卿府的好。”
夏侯音眼中闪现出一丝疑惑,却不知这又和帝卿府有什么关系,夏侯音实在懒得和他纠缠“既然如此,我留在这里就好了,这位小公子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他离开了。”
醉梦生的本意就不在韩凌熙,既然夏侯音都同意了,他也自然不会多加阻拦。“放人。”
醉梦生身后的下人得到命令,立即解开韩凌熙身上的穴道,韩凌熙一落到地上就扑到了夏侯音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声紧贴在夏侯音的身上,夏侯音伸出去的手臂都有些颤抖,轻轻的拍了拍韩凌熙的后背,就让身后的侍卫送韩凌熙离开。
灯火如昼的醉梦楼里,夏侯音看着门外停在醉梦楼里的马车,心里直犯怵,因为从醒来就知道倾华帝卿对自己凉薄的很,又听到萧紫炎的那番话,自然心里对倾华帝卿产生一种自然而然的排斥,在答应醉梦生的那一刹那,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倾华帝卿会来救她。直到看到帝卿府标志的马车,夏侯音心里才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来的并不是倾华帝卿本人,夏侯音心里却很是知足了。
青蕊仍是一如既往的明艳照人,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撩人的味道。
夏侯音坐上马车,一路颠簸的到了帝卿府,精巧细致的建筑要比定远侯府更加富丽堂皇。
醉梦楼里,醉梦生做在二楼楼阁的雅间内,精致而美丽的容貌上是一抹冷凝的笑,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倾华帝卿,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只是不知道那样清冷无情的人如果看到夏侯音如今这个模样,会怎么样。
自从夏侯音失忆,倾华帝卿虽派人送来很东西,但夏侯音确实还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夜很深,赵怀宁静坐在帝卿府的大堂内,尽管夏侯音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还是以为,这些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不过是那个孩子想得到他的注意。对此赵怀宁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想等那个孩子过来,一定会像以往一样说些讨她开心的话,他虽然不想与她太亲近,却不能否认,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小女儿总是围在他的身边团团转的样子。
毕竟是血脉相连。或许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无法割舍。
也许是在埋怨自己她生病的时候没有去看他吧,所以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这里,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穿过重重回廊,夏侯音走进思絮院的时候,赵怀宁正端坐在那里想着些什么事情,一旁的奴婢伺候在一边,旁若无人的样子,像是在特意等着夏侯音来。
自醒来,这是夏侯音第一次见到倾华帝卿她的父亲。一身素白的衣衫,连头上绾发的簪子都是白玉做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别的颜色,神情也是那样庄严肃穆。
直到此时,夏侯音才想起,整个帝卿府虽精细华丽,却没有太过出挑的色彩,还有这院子的名字,思絮苑那样浅显易懂的名字。夏侯音的耳边陡然想起,萧紫炎说过的那些话。果然倾华帝卿对前妻的感情是念念不忘的,即使现在他已经再次成亲生子,于他而言所有的一切根本没有本质的变化。
夏侯音楞楞的看着眼前的赵怀宁,一瞬间的走神,一瞬间的心疼,她想她终究是难过的,像所有孩子一样也会渴望一些父亲的疼爱。
此时的夏侯音比以往都看的通透明白,不再苦苦纠缠,她虽记不得从前的事情,却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去强求些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远在边关之外,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和一个深爱别人的夫郎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这满院子的装饰与她而言又是多么的讽刺。
夏侯音上前几步,站在赵怀宁身前恭敬的喊了一句“父亲。”
赵怀宁看着这个明显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女儿,那样成熟稳重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一般,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想必再也不会需要他。
不知道为什么赵怀宁的耳边突然想起夏侯槿那是说过的话,“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我想她大概也不会记的父亲了,这一切都没关系吗,难道这一切对于父亲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那样质问的声音就在耳边,直到这一刻赵怀宁才真正的觉得夏侯音真的是不记得自己了。
真的是小事吗,赵怀宁的心里在努力的寻找着答案,然而心底的深渊想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那个女孩不再像以前一样围在他的身边,用五岁孩童特有的软软腻腻的嗓音喊他一声“爹爹。”那样温暖细腻的称呼,好像他们本就是一对平凡的父女,抛开了所有的羁绊,所有的阻隔,享一些平凡人家的的天伦之乐。
他承认他是有些自私,明明无法给予夏侯音什么,却还是很享受她在他身边尽力的讨好他喊他爹爹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夏侯音赵怀宁的心里只有一瞬间的落寞,却也仅仅是一瞬间,像多年的习惯突然改变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然而,神情上还是以往的清冷肃穆“今日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虽还小也应该明白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母亲有远在边关,定远侯府救你一个主子,你更应该顾及一下家族门面。”
夏侯音低头“女儿明白了。”
面对这样犹如例行公事的对白,也许他们之间都感到疲惫。这并不是谁的错,只是这中间参杂了太多无可奈何。
窗外的月光仍是那样明亮,深秋的夜晚赵怀宁不由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再过几日就是霜华的生辰,虽不需要大办,你们同在上书房读书,你也该准备准备。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女儿这就告辞,父亲也早些休息吧。”
看着夏侯音离去的身影,青蕊心下叹了口气,为大厅里仍在发呆的赵怀宁披上一层薄衣,悄悄的站在一旁。
夜越来越静,第二天康宁郡王大闹醉梦楼的消息很快就遍布整个京城,似乎帝都城的百姓也早已习惯,关于康宁郡王反面消息一传再传,仿佛再也无人记得那个曾经才华满帝都的夏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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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夏侯音坐马车到了帝卿府,与赵怀宁,夏侯瑾一同去了皇宫。太女生辰虽没大办,却借着庆祝重阳节的名头,是夜文武百官都聚集在昭和殿。
满满的皇宫一片金菊飘香,夜空中一次绽放的烟花把黑夜照耀的宛如白昼,戏台上依依呀呀唱戏的小旦。
酒过三巡,文武百官中不知是谁说了声,碧成帝卿诞下龙凤胎,不少人都向萧如敬酒,这个说“净水王如今是儿女双全,又能取得碧成帝卿这么倾世无双的贵人,咱们相交多年,这杯酒不喝了,过不去吧。”
那个说“要说,我父亲和你父亲还是表亲咱们也算是表姐妹,如今那么大的事都没告诉我,满月酒可不能少了我的,你看这杯酒?”
那个又说“要说当年咱们同在一个师门读书,如今贤姐是王爵在身,帝卿在侧,愚妹我还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这杯酒不喝,也过不去吧。”
昭和殿上女帝看着萧如一脸无措的样子,和一旁的君后有说有笑。
刑太傅是萧如的授业恩师,人老了心态却是越活越年轻,走到萧如的面前“你这个丫头如今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连我都没告诉,如今他们这些酒都喝了,你看我的这杯?”
萧如羞得脸上通红,又看见自己的老师也同其它人一样来打趣自己,连忙行礼道“学生不敢,还请先生饶了学生则个。”
昭和殿上一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萧紫炎一方常态,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这酒是御膳房特地给宴会上的小孩子特地准备的果酒,酸酸甜甜的与身体无碍。
夏侯音绕过众人走过去,坐在萧紫炎的身边,拿起一壶酒也独自喝了起来,萧紫炎转过头去“你怎么也过来了。”
夏侯音抬眸浅淡一笑“前面的人正是春风得意,像我们这些失意的人自然也应聚在一起。”说完话还颇有其事的拿起自己的酒杯想萧紫炎碰去。
萧紫炎立即捧腹大笑看着远处的昭和殿的情景,笑着说“我是没事,不过你的事就要来了。”
夏侯音被萧紫炎弄的一愣,自己能有什么事,抬起头来向萧紫炎指的方向望去。
昭和殿仍是一片笑闹声不觉,众人都看着那个跑到太女身边的韩小公子去送什么什么礼物。带看清那一枚碧绿扳指,众人笑声更大“微臣们要恭喜韩将军和陛下了。”
萧紫炎在一旁笑说“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扳指的意思,恐怕是大人们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吧。”
夏侯音看着远处的场面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大夏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子送女子扳指便表示定下终身的意思。她与这个小公子也不过几次相遇,算不上什么亲后的关系,只是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有一股悲伤的情感在内心莫名涌动。
热闹的昭和殿,夏侯音和萧紫炎显然也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异样,呆愣的站在昭和殿里的赵挽歌,面上的表情在众多欢笑的表情中是那样突兀与措不及防。
夏侯音似乎看到了君后看向赵挽歌的时候,嘴角微弯的笑容和眼底嗜血般的狠毒。还有看到自己女儿如此满目紧张的何贵君。不知道为什么,夏侯音突然想起黄宫外的那座山上所居住的人,他们之间仿佛有着莫名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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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皇宫里的宴会直到将近子时才渐渐散去。
夏侯音一早回到定远侯府,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想着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遂又起身穿起衣服连带着几个侍卫向皇宫赶去。因为今天太女生辰兼至宫里举办的重阳宴会,皇宫并没有下钥。
宫里的小宫女远远的看到夏侯音忙躬身迎了过去“宫里还有些大人殿下们还未尽散去,这么晚了,小郡王又返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奴才们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哦,也没什么,今日宴会玩闹的太厉害了,回到府里才现我父亲送我的那快玉佩不见了,想是落在昭和殿那边了,那块玉佩原是我生下来就带在身上的,如今丢了心下一时难安,就带了几个人过来找找,宫里今天够忙的了就不惊动那么多人了。”
那宫女,听夏侯音如此说,就只派了身后的两个宫婢跟着夏侯音,就去别处忙了。
昭和殿里,一些大臣们都已经回去了,只留下一些皇亲国戚和一些异性郡王在那闹着还未离开。
夏侯音吩咐身后的侍卫宫婢们四处找找,一个人却悄悄的离开昭和殿,还未走出很远就听见身后的有人唤她。
“喂,你不是早就回去了。”迷迷糊糊有些着调的声音。
夏侯音回头一看,就看见有些醉晕晕的萧紫炎,全身都是一些果酒的味道,站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她到底是喝了多少果酒,这货不是说没事吗?!
夏侯音觉得这货就是一个祸害“我丢了件东西,在宫里随便找找。”夏侯音随便应付道。
萧紫炎抓住夏侯音的衣服一脸欠扁的样子“我也去。”
夏侯音回头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身后的萧紫炎,颤了颤嘴角,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这货是来脱她后腿的吧一个八岁的毛孩子愁什么热闹啊。
萧紫炎,咧嘴一笑,扔有些醉醺醺的样子有些傻。
一边走夏侯音一遍看着拽着她胳膊肘的的人觉得自己差点吐她一脸老血。
突然一阵声音让夏侯音赶紧捂住萧紫炎的嘴巴,一把把她拽到御花园额假山后面。
萧紫炎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窒息的感觉让她清醒过来,一抬头就对上夏侯音一个禁语的表情,萧紫炎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之后的对话声却让他们两个目瞪口呆。
“君后!”这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呵!韩越,韩大将军你怕了。”很明显,夏侯音和萧紫炎都能听的出这是谁的声音。
“若寒,你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女子的声音压抑中透漏出悲伤。
“不是这个样子,那该是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到我这些年怎么过?那个人接我进宫,不过是因为我和锦绣是一胞所出,生出的孩子和她血缘最接近,这些年苏家失势,我爹爹母亲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妹妹都是死于她的手中,锦绣被困沦为最下贱的女宠,她拿着我们互相威胁,凭什么,我们苏家的人凭什么让她那么糟践,哈哈哈哈,不过很快就好了,很快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要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哈哈哈锦绣也要解脱了,哈哈哈,着火了,你看,哈哈哈……”
皇宫东北面的那座小山已经火光连天,萧紫炎对这件事不是太清楚,夏侯音确实很明白,深夜皇宫里已经乱翻了天,夏侯音拉着萧紫炎趁乱跑出了皇宫,像是默契一般他们两人再也没有提过那天的事情。
那场大火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陛下的一场大病,所有的重任都交给了太女和一些辅政大臣身上,整个朝廷都是人心惶惶,各种流言乱飞。
半年后陛下病体转好,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重修皇宫后面的那座小山,夏侯音也曾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去过那座小山,整个山脉仍是那样茂密青翠的样子,就连山顶的那片太阳花林和那座楼阁都恢复的原来一摸一样,只是夏侯音再没遇到过那个飘渺如仙的女子,偶有几次夏侯音看到了那楼阁中女皇落寞的身影。朝廷大臣都知道,女皇虽病体转安却是无心朝政,所有的日子不过都是把太女叫到身边教导,像所有教育子女的平凡母亲一样。
如果说那一场大火烧去了女皇心中的对这个世界的渴望。那么两年后的那一场霍乱,足以无声中将女皇所有的意志击溃的粉碎。
春去秋来,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两年,夏侯音已经七岁,没有以前的圆润可爱,身量也抽长了一些。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直到多年以后想起来夏侯音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来了。。- - 你们懂得
明日两更
☆、第 19 章
两年之间,夏侯英一直没有回帝都,然而这几年夏侯英所创造的战绩,却是无法磨灭的。
天境撤离西南,北燕俯首称臣,大夏王朝无人敢进犯,天下无人不知定远侯镇远将军的名号。
宫里的赏赐也是如流水一般送入定远侯府,然而夏侯音却随着越来越多的赏赐忧思甚重,夏侯家如今势头正旺,夏侯英旗开得胜并非是什么好事,又与帝卿有着那样的矛盾,这一切像是一个结越缠越深。
帝都内昔日的三大世家,夏侯家,苏家,何家,如今苏家已灭,夏侯家虽功高盖主却人丁单薄又有倾华帝卿牵制,唯有这何太傅一家圣眷正隆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四月七日,江南云州霞光大盛,栖霞山顶出现异象,当地官府连夜派人赶往栖霞山一探究竟,捕快们一到山顶甚为震惊,栖霞山顶出现一个长三丈宽一丈八尺的洞穴 ,洞内有一块长一丈宽八尺的玉璧欠于洞穴内,所散发出的五彩光芒正是辉映在天空中的霞光,当地官府连夜递折子赶往帝都,至此云州城出现祥瑞天下皆知。
……
七月八日,陛下銮驾前往云州,朝中事务皆交予太女监国。
七月十八日,正值君后生辰前夕,太女以慰孝道遵从父意与君后倾华帝卿一干人等于长绝山上的长绝寺祈福。
七八月正值一年中最为灼热的日子,夏侯音一早就让玉书玉棋准备冰碗于碧落阁一片竹林中纳凉,落月则在一边的不远处练功,小小年纪越发的出落的成熟稳重,个头也因为练功的原因比同龄人还要高出许多,唯一没有变的是落月那张冰块一样的面瘫脸。
不一会前院就来人禀报,说是,倾华帝卿让夏侯音多准备准备,与太女君后去长绝山祈福。
夏侯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来人,这样的事一般都是倾华帝卿和夏侯瑾一起去的,这些年她的名声不太好,这些事原本夏侯音也懒得参与。
与倾华帝卿的关系仍是像以前一样不冷不热,除了必要的事情,父女俩几乎不怎么见面。夏侯瑾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却是对她越来越好,凡是帝卿府有的东西都会派人来定远侯府送一份,夏侯音对这些表示的很淡,夏侯瑾却仍是乐此不疲。萧紫炎曾经打趣道“也是她是觉得对你愧疚呢?”夏侯音对此并没有回应,什么都好,他们父子俩他不会表现的太亲热,也不想太靠近。有些疙瘩结的太久,不是谁一言两语能劝的回来的,夏侯音本就不是多事之人,自然也不会蠢的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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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来接夏侯音的青蕊已经等不急了,夏侯音也没必要跟一个奴才置气,他既然派人来了她就去好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碧落阁,由玉书玉棋伺候着换了衣服,便带着一些奴婢坐上马车前往帝卿府。
然而到达帝卿府后,赵怀宁却是强烈要求夏侯音与他同一辆马车,关于这件事夏侯音看向赵怀宁的眼光多了一抹复杂之色,最终还是坐上了赵怀宁的马车。
夏侯音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眼前这个太过反常的倾华帝卿,然而赵怀宁却表现的太过平静,仿佛只是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夏侯音,思念太重才想和她一辆马车,夏侯音只得放下心中的猜忌。
……
长绝山是一座有名的寺庙,因与皇室有些渊源,这里一直都是香火鼎盛。
因今天君后与太女要在这里祈福,今日的长绝寺却是异常的安宁,伽蓝殿里的佛像宝相庄严,一众僧人弟子们盘做的蒲团上闭目念经。
夏侯音带着落月偷偷跑到寺庙的后院,池塘里的荷花开的别样的好看,原以为没有外人的寺庙里夏侯音却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声音的对话中依稀知道此人并不是寺庙中人。
“小施主福德宫饱满明洁,福泽深厚,命宫丰厚,是以有凤舞九天之命,施主不必挂心,此次小施主不过是因惊吓过度而导致的久病在床,想必除去心劫小施主便无大碍了。”
“多谢大师,沈某真是感激不尽。”
不一会,夏侯音就看到一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看那女子衣着装扮不像凡夫俗子,一身器宇轩昂,似乎知道今日长绝山有贵客来临遂抱着男孩回了客房休息。
夏侯音刚要走出来,就听到那大师的一声喟叹声“哎,命虽是极好,只可惜命运多舛只怕不能长寿啊!阿弥陀佛。”
躲在一旁的夏侯音撇撇嘴暗附道,原来出家人也骗人。
落月在一旁看到自己小姐只一眼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很鄙视的看过去。
……
从上山一直到离开,一直都平安无事,夏侯音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落月却说她神神叨叨,忧思太重。
回去的路上,夏侯音颠簸的和倾华帝卿坐在一起。只听前方一阵骚乱,接连着已整整嘶鸣声,马车猛然停住。夏侯音紧紧抓住马车的车框才将将稳住身形,以至于没有摔倒。随之而开的是外面宫人们的呼喊声“有刺客!护驾!护驾!保护太女安全!”“不要自乱阵脚,御林军保护好孤的母后!”嘈杂的声音外面已然乱成一锅粥。
夏侯音拨开窗帘像外面望去,无数的黑衣人已经和御林军们打成一片,难舍难分,眼看黑衣人抵挡不及,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夏侯音立即关紧窗门,沉声道“外面已被刺客包围。”
赵怀宁的眉头已经皱出一座小山,紧抓住车厢的手指变得惨白,纵然这样眼睛里也没有半点惊慌,飞身跳下马车,拿起一把剑抵挡住周围的攻击,对着混乱的御林军喊道“御林军听令,务必先护太女回宫,余下的与本宫誓死抵挡。”队伍中像是鼓舞的极大的气势,纵然被打的溃不成军的御林军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赵怀宁看了看身后跳下马车上的夏侯音“青柳此地不宜久留,速带小姐回定远侯府。”说完这句话,狠狠地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剑,一整惨烈的嘶鸣声想起,马车飞奔的向帝都城的方向跑去。
看着飞奔而去的马车,赵宁的内心挣扎了许久,耳边回荡着的仍是昨天那些恶毒的语言。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计划,我想你们今天是无法离开这里了。”因为这几天有密探对赵怀宁禀报何贵君行动诡秘,赵怀宁才有心去玉檀宫一探究竟,竟发现夏侯瑾也在玉檀宫中,不由被何贵君抓个正着。
“放开我父亲,何贵君你竟然意图谋害太女,罪不容诛,等陛下回宫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夏侯瑾见自己父亲被抓一时心急,怒斥道。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个人竟是都到其了。来人,把咱们的小勇毅侯绑起来。罪不容诛,连你这个小孩子都想到的问题,你以为我会那么愚蠢?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哈哈哈。”
“你看,我竟忘了,明天君后太女要去祈福呢,怎么能没有咱们这位,位比诸侯王的倾华帝卿?赵华宁啊赵怀宁你一向自喻聪明,却不知你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你以为陛下真是为你好?你以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哈哈哈。”何止心疯狂的笑。
赵怀宁却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内心汹涌的不安,不停咆哮“何止心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天下决定,宠惯两朝的倾华帝卿你会不明白,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哈哈哈。”
“你这是找死!”赵怀宁挣脱侍卫们的挟持,抢过一把短剑向何止心飞刺而来。
“你连你最疼爱的女儿的性命也不要了么?”立时,夏侯瑾脖子上多了一抹血痕,鲜红的颜色灼伤了赵怀宁的眼。
“瑾儿。不,不要,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赵怀宁手中的利刃“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连声音都说不出的颤抖,夏侯絮死了,夏侯瑾是他活着的全部希望。
“父亲,不要,”
“瑾儿,父亲会来救你的。”他惨淡一笑,一路落寞的走出玉檀宫。
远处的马车已经看不到踪影,赵怀宁的眼中却凝结中满满的泪水。
有些人不是不重要,而是有人比他们更重要。
也许前半生太过荣华,老天爷才会对他那样残忍。
最无情的不是见死不救,而是连救我都带着数不尽的算计,多年后夏侯音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夏侯音只想到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一个又一个的侍卫倒下,黑衣人丧心病狂一般射杀所有还活着的人。
赵怀宁从怀中拿出一根烟火,还未点燃黑衣人的箭矢已经从他手上穿了过去,凝白的手掌上遗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作为先皇最宠爱的儿子,赵怀宁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只是由于夏侯瑾在他们手中,赵怀宁才没敢把那支军队带在身边。如今已经是寡不敌众,虽临死境,赵怀宁还是想搏一搏。他死不死没关系,眼看夏侯瑾已经长大,他不能也让她跟他一起丧生在这场刺杀中,那是他和那个人的孩子,怎么能受一点伤害。
凶残的黑衣人步步紧逼,剩余的御林军和帝卿府的侍卫紧紧地站在赵怀宁身后,坚定而挺拔的身躯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们一共不过十几人。其中伤的伤残的残,对面是二三十个顶级杀手,如果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赵怀宁心里虽已经烦乱如麻,但那双水晶般的眼睛里却是极其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微皱着眉头像是在等待这什么。
很明显他明白,对方黑衣人中的那个统领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死去,这是生机,也可能是更大的侮辱。
赵怀宁却更清楚已经有人回去搬救兵,只需拖延时间他们就有可能逃过这次死结。
果然,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挥手,就有两个刺客带出来两个被绑住的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七八岁,正是赵怀宁的两个女儿。
黑衣人眼睛微眯唇角一笑,即使被黑布蒙住了大半张脸,赵怀宁还是感觉到了那如毒蛇般阴鸷的笑容“这两个孩子你可以救一个,一个生一个死,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黑衣人中一个被绑着的女人砰然跪在地上,嘶哑愧疚而又痛苦的声音“属下有负殿下所托,没有救出大小姐,属下该死。”
前来祈福的时候,赵怀宁曾派了军队中最为厉害的十六人前去救出夏侯瑾。如今这个样子,很明显,那十五个人早已身首异处。
赵怀宁晶莹的双眸变得血红,他虽与夏侯音不太亲近,可那毕竟是他十月怀胎剩下的骨肉,他第一次也是夏侯音这一生中的唯一的一次用那样悲伤无奈而又痛心的语调说着“阿音,爹爹对不起你,恨我吧,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你。”他闭上眼睛数不清的泪汩汩而哭,青蕊却是知道殿下上次像这样哭是驸马死的时候,这次是因为二小姐,毕竟是骨肉至亲啊。
黑衣女人看着对面哭得泣不成声的赵怀宁,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多年前那个纯真的小皇子了,果然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不停地变化。
黑衣女人回头去怜悯的看了看那个较小的女孩,夏侯音却回头对她一笑,本就知道的结果她没有太多吃惊。
“我从十数到一,去救你想救的那一个,剩下的一个……”黑衣女人拿过另一个人递过的弓箭,用力把弓拉成圆如满月,直指着不远处的夏侯音,所有的人都明白只要她放开手中的那根弦,夏侯音必死无疑。
赵怀宁从黑衣人手中抢过夏侯瑾,仍在昏迷的夏侯瑾才渐渐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支箭羽以极快的速度,向夏侯音飞去,整个山谷中的上空响起一阵凄厉的嗓音“不——”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夏侯音,这种愧疚从那一次她害她落水到这一次,她想这辈子她都还不清了。
不远处一列劲装女子骑马飞奔而来,不是官府的人,更不是帝都的禁卫军,统一绣有大红色虞美人的黑色长靴这无疑代只表着一个身份,赵怀宁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是谁——醉梦楼里的人,江湖中最有名的暗杀组织,是他君墨璃。
一个劲装女子一箭射向那个为首的黑衣女人,精准而又猛烈正中黑衣女人的后心。然黑衣女人手中的弓箭一歪,虽没射中夏侯音的心脏却还是射穿了夏侯音的左肩,夏侯音一箭被射出好远。接近昏迷的时候,她依稀听到那个黑衣女人垂死挣扎的嘶吼声“赵怀宁,你方才让那个女孩走不就是猜中我不会轻易让你去死,哈哈哈,赵怀宁你好狠的心,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要救你的大女儿,哈哈哈,可怜啊厄。”
所有的人这一刻都看向了赵怀宁,他没有解释,嘴角依旧是一抹冷淡而又疏离的笑。
夏侯音望着远方蔚蓝的天空,好遥远,好遥远,就像她的爹爹倾华帝卿,其实她这两年的时间已经渐渐想起以前的事情,关于赵怀宁的事不多却足以让她难过,那么多年里她的爹爹没有一次和颜悦色,连抱过她都不曾,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过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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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原来最最无情的不是见死不救,而是你对我那唯一的怜悯也是满含算计,夏侯音缓缓的闭上双眼,她想她再也不会再奢望些什么了,这一箭全还了他的生育之恩。
遥远的歌声越来越悲伤,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爹爹。(女主不是穿越,只是重生,这里只是作者应景而写。)
……
这一箭足足让夏侯音躺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整个帝都城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那一次刺杀,君后在昏迷三天之后终于撒手而去,太女身重剧毒昏迷不醒,陛下从云州城连夜赶回帝都,一夜间白了华发。
定远侯镇远将军夏侯英,本该早回帝都,却因为在与天境最后一战中被敌军偷袭身受重伤,却不曾想射伤夏侯英的那根箭矢淬满了剧毒,夏侯英一直在西南边关养伤,捷报却是早已传到帝都。
夏侯音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让人告诉远在边关的夏侯英,却在一个月后三年未见面的夏侯英出现在定远侯府,一路风尘仆仆,连头发都散乱的不成样子,衣服也已经脏乱不堪,差点定远侯府里的守卫都没认出来那是威名赫赫的镇远将军。
夏侯音看到出现在碧落阁夏侯英,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也许是夏侯英和赵怀宁的差别太大,也许是内心中真正的思母情节。之后的一个月夏侯英空闲的时候都会陪在夏侯音身边。
时间过的很快九月的时候,夏侯音已经大好了,上天像是开了一个玩笑,夏侯音的伤好了的同时,夏侯英却病倒了,请来的御医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连连摇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直到一天下午,一个男子带来顾神医,夏侯音心底才燃起了一阵希望,当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夏侯音却是着实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那个变着法折腾她的醉梦生,醉梦楼的主人,她突然想起那天侍卫说救了她一命的就是江湖中最有名的暗杀组织醉梦楼里的人,夏侯音不知道这个醉梦楼是不是江湖那个醉梦楼,但是她敢笃定,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醉梦生看见有些惊讶的夏侯音,淡淡一笑,就带着顾神医去房里给夏侯英看病。
夏侯英并没有让夏侯音进去,隔着远远地窗门夏侯音依稀能听到夏侯英喊那个男子墨璃。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那个叫墨璃的男子也越来越频繁的来往于定远侯府,神情却是一次比一次悲伤。
十月末的时候,已经不能下床的夏侯英还是坚持在清醒的时候见赵怀宁最后一面。
精致华贵的帝卿府里,所有的一切仍是一如既往的沉寂在一片素净之中,连赵怀宁身上的衣衫也是一如既往的,浅白,月白,米白。
夏侯音看着已经病的不成样子的夏侯英,站在思絮苑里还是对着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倾华帝卿微微一笑,那样浅淡苍白的笑容温暖的能碎掉人心。
夏侯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对着面前那个薄情的男子有着怎么样的感情,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那样的母亲太让她心碎,心疼。
她一直都不愿意叫夏侯英母亲,因为,在那个午夜梦回的梦中那个看不清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个梦,两年来一直与她纠缠不休。
只是这一刻,她看着夏侯英她的母亲,却是从未有过的悲伤和难过。
……
夏侯英看着面前的人,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时光在对面那个男子身上仍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只是那么多年里,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活力与朝气。
即使他们都还没有太老,心却已经苍老不堪。
她一直都明白,她面前的这个男子喜欢的至始至终,都是她那个姐姐夏侯絮。
她从没想过勉强他,只是,在夏侯絮死后,在陛下许诺出那样美好的承诺的时候,她没办法拒绝,她是那样渴望与他在一起。
他们苦苦纠缠,这些年不管她怎么做,他一直都不开心,即使有了夏侯音,他们的关系却没有任何改变,所有的痛苦更加降落到这个孩子身上。
她知道,他一直都以为是她害了夏侯絮,她没有解释,那么多年她一直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一个女人的自尊,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那么多年,她没有告诉他,那个在帝都城外那片如火的梅花林里救他的人是她。
她不禁又想起初见情景,漆黑的夜空下火一样的梅花林里,那个坐在地上哭泣的少年,她背着他一直把他送到靖王府,那样漆黑宁静的夜里,他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他站在靖王府高高的台阶上,回过头来笑着看她,青涩而美丽的笑容像极了八月十五夜里绽放的烟花朦胧而又梦幻“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那个时候她不过是勇毅侯的一个私生女,连身份都没有。那样美丽而又高贵的少年本就是她不能奢望的,也许是因为年少的时候每个人都有面对命运不服输的尽头,望着那样美丽的少年,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夏侯……”
“夏侯絮对不对,帝都城里有名的才女,勇毅侯府的少主人,对不对?”她张开口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他打断。年少的她紧紧握着拳头,却又无力反驳,只有那样高贵的身份才配得上靖王府的小公子,那个时候她以为他是靖王府的小公子,可是即使这样的身份于她而言却还是云泥之别。
夏侯英从回忆中缓缓回过神来“阿宁,我就要走了,这样你就不用再为难了,阿音是个好孩子,不要因为咱们的事牵连到孩子。”随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张,却让夏侯音看到那明显较大的三个字的时候,身形微颤,和离书。
“我晓得,你和我在一起始终不开心,终究是我强求了,这个给你,我就不多留了,你呀不要总是想着以前的事情,好好地为自己活一回吧。”
赵怀宁的表情她一直没有看,是不敢看,有些事只有不知道才不会那样心碎。
树上的叶子落完了,威名赫赫的镇远将军夏侯英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秋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夏侯英死后的第二天,醉梦生手上拿着一盒东西慌忙地跑进定远侯府。
醉梦生记的他走的时候顾神医说过只要去玉寒山取回天山雪莲,夏侯英就有一线生机。
走进夏侯府,他看着挂满白帐的大堂,香案前放置的金丝楠木棺材,他手里的锦盒在那一刻“啪”的一声被他摔在地上“什么一线生机,骗子,骗子,你们都骗我。”
看着大堂里满满的随风飘荡的白帐,他的一生里即使夏侯英娶赵怀宁的那一刻他都没这么绝望,仿佛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窗外的阳光,仍是温暖入春,那样刺眼的光芒生生能照耀出醉梦生的眼泪。
他狠狠地摇晃着棺材里的女人“夏侯英,你怎么可以走,你怎么可以……夏侯英,骗子,骗子,是谁说的会一直保护我的,是谁说的不会让我伤心……”他一字一句念着她曾对他说过的话,仿佛要把一生的记忆都要哭喊出来。
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本是那样般配适合的一对,可终究是没能在一起……
他爱过她,恨过她,却不能没有她。
夏侯音远远地看着那个抱着夏侯英泣不成声的男人,命运好像在他们之间开了一个玩笑,爱而不得,弃而不舍,喜欢的人永远都喜欢别人。
……
书墨阁里,司冬为君墨璃梳理着发丝,挽上檀木簪,轻描娥眉,均抹胭脂,一袭黑色云锦长袍,一笔一画都是一丝不苟,神态端庄,墨眉,雪肤,红唇,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雍容华贵,气质超然。
看着这样的君墨璃,那样平静安宁的样子,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司冬像是察觉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墨玉般的眼眸中泪水汹涌而出“主子,主子。”
司冬不停喊着眼前的人,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显得那样生硬艰难,他知道在君墨璃是那样喜欢着夏侯将军,他明白夏侯将军死的那一刻主子的心也已经跟着死了,他的爱那样浓烈那样炽热,即使是旁观人都能被灼伤的体无完肤,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那个人,连死也要与他一起。
君墨璃漠然的从司冬面前走过,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连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是那样激动人心,他嘴角情抿起一抹笑残忍而又诡秘,他很期待那个人的反应。
精致而华丽的帝卿府,君墨璃牵着夏侯音的手走下马车,笑的空洞而疯狂“阿音,我一定会让害你母亲的那个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夏侯音望着这样的君墨璃,眼里仅有的却是满满的悲伤。
“她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那样空洞的话,连夏侯音自己都有些质疑。
“凭什么!凭什么你的母亲死了,他还好好活着!他和夏侯瑾还好好活着!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泪水打花了他精致的妆容,他再也不是那个醉梦楼里纵观全局,运筹帷幄的醉梦生,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为爱而伤的普通男子。
她静静地看着他,连夏侯音自己都忍不住悲伤。
那样的痛原本就不是别人所能明白,她看着君墨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帝卿府门内。
君墨璃,醉梦生,醉梦楼的楼主,书墨阁的主人,这是夏侯英活着的时候告诉他的。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而这个男子的一生只是为了夏侯英。
爱而不得,弃而不舍,也许,我们真正能在一起的时候只能是生死相随。
……
君墨璃站在帝卿府的门外,并没有因者夏侯音的身份进去,拿出身上的一枚玉佩让奴才们一层层的通报,才带一步一步的走进帝卿府。
书墨阁的主人,连陛下都要亟待三分的人,赵怀宁很难想到会是一个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夏侯英,房门前的白灯笼仍在风中摇曳,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自嘲的笑了笑了,怎么那么轻易感动了,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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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怀宁看到君墨璃的那一刻,她没想到竟然是他。他们早就见过,远在她与夏侯英成亲之前。
“怎么,很惊讶,你应该想到的,在你害死夏侯英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我会来。”君墨璃睁大眼睛怨恨而又厌恶的眼神望着近在咫尺的赵怀宁,唇边则是一抹妖娆无比的笑容,此时的君墨璃恨不得,吸其血,吃其肉,这个男人的出现毁了他的一生。
赵怀宁心中一阵慌乱,一种信念维持的太久,原本就是用泡沫维持住的世界,一旦刺破就是满地荒芜,他本能的想逃避什么“什么是我害死的!那是她欠下的债!她欠夏侯家的债!”
“啪——”君墨璃一巴掌打在赵怀宁的脸上,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赵怀宁都是一惊,作为先皇最宠爱的皇子,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赵怀宁捂着一边被打的脸颊“莫离你疯了吧!”对,是莫离,这是君墨璃还未进醉梦楼之前的名字。
“疯了?哈哈哈,是疯了,很多年前就疯了,赵怀宁,你在怕什么?欠夏侯家的债,那么多年谁欠谁的债,你还会不清楚么?怎么?连一向高高在上的倾华帝卿也学会自欺欺人了!”君墨璃一步步向赵怀宁靠近,步步紧逼。
赵怀宁慌乱的被君墨璃逼坐在椅子上,碰撞间中一张纸从赵怀宁的袖口中飘落而出,赵怀宁本能的去捡,君墨璃一把握入手中。而上面的字却让君墨璃所有的信念在一瞬间毁灭——和离书。
他发了疯一样的嘶吼,痛苦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和离书,赵怀宁你有没有良心!她到死都在为你着想,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君墨璃从怀中掏出厚厚的几张信纸“啪”的一声摔在赵怀宁的脸上“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以为在这中间我才是最可怜的一个人,现在才明白赵怀宁你比我更可怜,爱你的被你逼死,你爱的被你的至亲害死,哈哈哈哈,夏侯絮到底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姐?”
随着笑声越来越浅,君墨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帝卿府。
赵怀宁看着写满字的纸张,他觉得的他这一生可笑极了。
之后,京城的人再也没有人见过醉梦楼的主人,众说纷纭,只有夏侯音知道在那一天在一张洒满鲜花的竹筏上那个男子紧紧摆着一个女人的尸体,随波逐流,渐渐沉入水底。
定远侯外,夏侯音看着繁华而又热闹的帝都城,终究是按照君墨璃的安排带着落月坐着一辆马车离开了帝都城。
两年后,夏侯瑾过完十五岁生辰赵怀宁便长居长绝寺,玉寒山上的夏侯音得到消息对此却不置一词。
……
王寒山坐落在大夏王朝的最北边,终年积雪,寒冷异常,夏侯音站在玉寒山上的一处断崖上,俯首而望,千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身处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中,寒冬烈烈,寒风刺骨,即使身处这样的世界,西后因还是觉得比那几年的惊心动魄来的逍遥自在。
十年一瞬弹指一挥间,夏侯音捂着在寒冬里仍有些隐隐发疼的左肩,关于那些年的记忆就如泉水般汹涌而来。
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太女病重,何贵君惨死宫中,陛下驾崩,二皇女继位,而夏侯瑾却在三年前新皇登基之前不知所终,即使发生了这件事身在长绝山上的倾华帝卿却仍没有下山主持大局,夏侯家一门两公侯,这在几年也渐渐没落。
落月说,也许是帝卿殿下真的一心向佛,不然那么多年怎么会长居长绝寺,关于十年前的事情落月并不清楚,夏侯音仍是一笑,那是他珍之爱之的女儿,他怎会置之不理,这是本就不是他们操心的。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双银白的靴子踏雪而来几步走到夏侯音身后“怎么,竟是舍不得这里,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想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顺其自然,你不走我可就先走了,教了你十年,你也该到外面历练历练了,这终年积雪的玉寒山,为师还真是寂寞啊。”说话间那位老者已经运用轻功行云流水般向山下飘去。
夏侯音看着老者远去的身影,既来之则安之么,真的可以顺其自然?只是身在局中,恐怕身不由己啊。
本来,夏侯音没有打算过再回帝都城,她虽早想下山,天下之大哪里不能逍遥自在,只是那个地方,多少她的内心还是会有排斥。
不一会儿落月带着几个扯着统一绣有大红色虞美人的黑色长靴的几个劲装女子感到山崖“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还请主子下山。”
旁晚一辆马车踏着厚厚的白雪,一路蜿蜒辗转向帝都城驶去,越接近帝都城,夏侯音的心就说不出的慌张,那个多年未再做过的噩梦却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五岁那年她救过的那个男孩,那个让他砰然心动的瞬间,噩梦里那个寒冷而又血腥的黑夜,那个埋在雪堆里手指发白的尸体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想起都会会一次又一次的痛彻心扉。
她的灵魂像似缺失了一部分,空洞迷茫而又悲伤。
诡谲变幻的帝都城,一切都只是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2 章
从玉寒山下来的时候,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十里腊梅鲜艳如火。
还未到达帝都城,就远远地闻到了腊梅冷冽的香气。
长绝山依旧高高耸立在帝都城外,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稀能听到从长绝山上传下来僧侣们敲晨钟的声音,看着渐渐远去的长绝山,夏侯音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竟让落月调转马头去长绝山上的长绝寺浏览一番。
连绵曲折的山满,蜿蜒幽深的山路,多年前的那场刺杀仍是历历在目,像梦境一般一晃十年,八年的青灯古佛,不知道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卿殿下已经变成什么摸样。
庄严肃穆的建筑,夏侯音跳下马车看着坐落在眼前的庙宇,即使是在最冷的天气里还是有很多人来这里烧香拜佛,大殿前的香炉里明明灭灭燃烧着数不尽的香火。
来来去去的人,求姻缘,求平安,求子孙,林林总总数之不尽。
绕过大雄殿,穿过曲折幽深的水中长廊,就到了后院僧侣们的住房。从后院的小角门出去,就能看见种满竹林的幽阁,看似安静偏僻的地方,夏侯音依稀能感觉得到至少有二十个暗卫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中保护着那座小院。
走到围着篱笆的小院前,一个打扮朴实的小沙弥提着装满水的水桶行至夏侯音身前“施主,这里不准外人进入,还请施主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夏侯音并不想为难眼前的这个小沙弥“里面住的人是在下的父亲,劳烦小师傅把这个转交给他,如果他还不肯见在下,到时在下自然就会回去。”夏侯音从腰中拿出一枚洁白的玉佩放到小沙弥手中,那是赵怀宁唯一送给夏侯音的东西,一块象征着她身份的玉佩。
小沙弥抬头看了看夏侯音,长绝寺里的人都知道住在小院里的是倾华帝卿,女皇陛下的舅舅,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是里面那位的女儿,绝不是他们这些出家人能得罪的起的贵人。
放下手中的水桶,小沙弥向夏侯音点点头,拿着玉佩向小院中走去,刚举起手敲门,紧闭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小沙弥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待看清样貌,才发现原是伺候在帝卿身边的侍人,小沙弥把刚才夏侯音说过的话有说给眼前的男子,才提起水桶继续去打水。
开门的是青蕊,远远地夏侯音就看见了青蕊的样子,抹去胭脂,退去浮华,一袭寺院里统一的天青色僧衣,没有了昔日的明艳动人,到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眼底的那么沧桑却又有一种经历世事的成熟之感,这八年的幽居他确实变得不少,只不知道,那位如今又是什么样子。
一炷香过去,从门里出来的却只有青蕊一个人,夏侯音原本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起,如今没有见到那个人自己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结过玉佩转身离开了那片终年长青的碧绿竹林。
下山的时候,夏侯音没有坐马车,沿着青石山道,一步一个台阶的像所有来上香的人一样徒步而归。
忽而又想起手里拿的东西,不过是随手抽的一签,签文上写的是,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为夏侯音解签的是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盯着夏侯音看了很久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凡事莫要太认真,人生苦短,应当及时行乐才对,夏侯音却只是浅淡一笑。
梦里繁花,这样一复一日年复一年,连她自己都觉得虚虚渺渺,不太真实,即使他现在仍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却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随着越靠近帝都她的这种感觉就越加的深刻。
那血腥的梦境越来越清晰的存在她的脑海里,那入骨般的疼痛,大片大片的鲜血,各种狰狞的面孔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淹没,她挣扎着怎么都逃不开。夏侯音抚摸着怀中的那块她五岁的时候买下的玉佩,炽热的感觉燃烧着她全身的血脉,有一股莫名力量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土而出。
“公子,帝都城里的梅花真好看。”一声清脆的声音把夏侯音从晃神中惊醒。
“当然漂亮了,这种梅花越是寒冷越是开的漂亮,咱们南方可没有。”少年折一枝梅花放在鼻尖轻嗅,微微闭起双眼,远远地望去似乎那少年的白腻的肌肤上都能散发出清冽冷凝的香气,夏侯音有一瞬间的失神。
“呵呵,公子你看。”银翘指着夏侯音的方向轻笑道。
韩凌熙回头瞪银翘一眼“银翘,不能那么没有规矩。”
“诶?公子你要干嘛去?”
夏侯音一直觉得那位公子清灵秀雅的容貌甚是熟悉。却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一步步向她靠近,碧青衣袖里伸出凝白清冷的指尖,轻轻地拂去夏侯音落在头上的梅花。
夏侯音看着少年衣袖中的手指瞪大眼睛,碧青色的锦衣长袍,清冷凝白的指尖,这一幕忽然和夏侯音梦中的那个场景重叠,这一切对夏侯音而言无疑是惊异的,夏侯音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压抑而局促的声音脱口而出“你是谁?”
银翘一把抓住夏侯音握在韩凌熙臂上的手,猝不及防的给了夏侯音一掌,连夏侯音都愣住了,谁能笑想到那样娇俏可爱的少年竟会武功,还没缓过神来,就慕名奇妙的挨了一巴掌“让你占我家公子便宜,登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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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音只觉眼前有什么粉末撒过,还没来得及防备就“砰”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夏侯音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定远侯府了,她正躺在碧落阁里她小时候睡过的那张架子床上,南墙的雕花窗,西墙的烟雨图,花架上的十八学士,书案上她临摹过的字帖,一切的一切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十年一瞬弹指一挥间,夏侯音看到眼前的一切莫名有种苍老的感觉。
一整感慨之后,夏侯音才想起自己之前晕倒的事情,刚走下床榻,紧闭的房门就被打开,来人仍是一袭万年不变的紫的华衣,即使是寒冷的冬天,手里仍是骚包的拿着一把十二骨折扇,一颦一笑比之当年更多了几分无赖,这个模样不是萧紫炎是谁。
萧紫炎抱肩倚在门框上,窗外的杨过透过窗纸照耀在他的脸上,微微挑起的眼角透露出一股妖娆的味道,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哟,不告而别那么多年,长志气了,来回来都不预备着告诉我一声,怎么样,梅花林里的那位小公子好看吗?这么多年不见,调戏美少年的功夫见长啊!”
夏侯音正想着,她被别人迷倒落月也不出来帮忙,如今看来是这位的主意。
面对着萧紫炎夏侯音心里还真有那么点愧疚之感,毕竟当年在帝都城唯有萧紫炎他们两个算是朋友,又有两年的时间形影不离,那次不告而别真的是她的不对,夏侯音干巴巴的笑“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定远侯府出了那样的事,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哦,是嘛,这十年来你都挺忙的啊,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萧紫炎仍是挑着眼,波澜不兴的看着夏侯音。
夏侯音微闭双眼,又睁开,全身散发出悲伤落寞的气息“也许你早就知道了,我母亲的死和倾华帝卿脱不开关系,其实,如果不是陛下急召我回宫,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我怎么样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终于在夏侯音语无伦次还满怀感伤的抒发了一次内心思想感情,萧紫炎才决定不追究此事。
关于那日梅花林里遇到的人,夏侯音派人去查,落月说帝都城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关于那位公子的事情,再次不了了之。
初到帝都,也许是终年在玉寒山上习惯了那样终日不便的天气,也许是因为夜夜不宁的梦魇,夏侯音终于病倒了。
夜幕渐渐降了下来,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西苑里不是传来一些孩童们嘻嘻笑笑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稚嫩而又清脆的歌谣声“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甜,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夏侯音猛然从梦中醒来,伸出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听到外面传来孩童们的童谣声,夏侯音才渐渐真正的从梦中清醒。
房间里,香炉上青烟袅袅,桌案上酒盏凌乱,火盆里炉火正旺。
夏侯音忍住窒息的感觉推开窗户,一阵刺骨的狂风迎面扑来,有细碎的雪花从窗外飞落夏侯音的面上,然后轻轻化开,留下一阵冰凉的水痕。
天还是那样黑,雪还是那样大,像极了她梦中的那个夜晚。
那片神秘的宅院,那个雪堆下埋葬的男子,夏侯音似乎直觉的知道,那天遇到的少年是她解开那个梦境的关键。
夜色正浓,窗外雪越下越大,房门前的琉璃宫灯,被风吹的来回摇曳。
长长的回廊里,一个端着托盘的少年渐渐靠近,还未走至门前,便看见大开的窗。
少年皱了皱眉,有些恼意,“任他再怎么不如意,也没有这般折腾自己的。这病才刚好,又这般折腾。您这又是和谁过不去呢,我的小祖宗哎,就算您不为自个想想,也为奴婢们想想,没的又让人说奴婢们的闲话,你要在这样折腾自己,不如把奴婢们都赶了,这样大家都痛快。”
这少年叫怀明,是夏侯音一次在玉寒山下救回的男子,这些年一直在玉寒山上伺候她的饮食起居,日子久了,感情却比一般的主仆要亲厚。
怀明虽恼,却还是拿过一个手炉放到夏侯音手里。
夏侯音拿着手炉转身坐在软榻上,长发披散,皮肤细白,细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无故多了几分慵懒几分媚色。这模样要比一般女子好看许多,却因为生病身体虚弱,此时便少了一份刚毅多了几分柔弱,连说话也是如珠如玉般温润“那里就那么金贵,况且连神医妙手萧紫炎都说我已经大好了,想来吹一吹风也是没有大碍的。”
这些年夏侯音不在帝都城,萧紫炎拜在了神医妙手顾庭筠门下,她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随心而为,不知因为此事又把净水王气成什么样。
怀明看着这样的夏侯音,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放下心里的那抹异样的悸动,纵然他们的情分要比一般人亲厚,那样出色的夏侯音也不是他这样低贱的奴才能亵渎的,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不做无谓的牺牲。
怀明听到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话,给她端过熬好的的腊八粥,便不再理她。
夏侯音伸出如削葱根般的玉手,拿起白瓷勺在青瓷白釉的碗里轻轻搅动,划开一圈圈细腻的波纹。见他真生气了,无奈说道“你呀,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好好仔细自己的身子。”这般,怀明的眼里才算有了笑意,端着杯盏离开了碧落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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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屋内烛光微闪,夏侯音拿起手帕轻拭嘴角,对着空旷的房间道“什么事。”
须臾便有两个青衫少女出现在房内“启禀主子,属下在红袖楼发现勇毅侯夏侯瑾的身影。”
陛下等级三年,根基不稳,身为皇亲的夏侯瑾本该为陛下排忧解难,却不料夏侯瑾在陛下登基的前一个月不知所终。
如今,又出现在她的地盘上,不错红袖楼正是十年前的醉梦楼,因为君墨璃的去世醉梦楼和书墨阁都交给了夏侯音管理,不想让人在对君墨璃不敬,夏侯音索性换了醉梦楼的名字。
夏侯音琢磨着夏侯瑾打得什么算盘,她刚到帝都城不久,三年无音信的夏侯瑾就出现在帝都城,这绝不只是巧合,是夏侯瑾自己的主意,还是倾华帝卿的主意,夏侯音陷入一片沉思。
抬头看了看能站在那里的青山少女,夏侯音凤眼微眯“调派醉梦楼的高手务必给我谨守红袖楼!不惜一切方法给我逮住她!”夏侯音想了很久最终觉得还是把她绑起来交给女皇陛下比较稳妥。
“属下遵命。”声音犹在,只是房间里哪里还有青衫少女的影子,只剩下烛光微颤。
在帝都,从街上随便拉来一人一问“在晚上这最繁华热闹的是什么地方。”无论是年老体弱的的耄耋老妇,还是稚气未脱的弱冠少女,十有八-九都会说“红袖楼。”
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这大底,就是夏侯音给红袖楼起这个名的真正原因吧。
红袖楼作为帝都最大的青楼,亦是帝都最大的销金窟,在整个大夏国都是远近驰名。
每当到了夜晚,红袖楼便有轻功不错的貌美男子飞身在红袖楼的每个檐角挂满一盏盏琉璃百花宫灯,你若仔细的看就能发现,花灯的四面都画有各色的美人图。
一盏盏宫灯在深夜中被风吹得来回摇曳,来回摇摆的浅色流苏带着几许窈窕旖旎的姿态。远远的望去烛光微闪,灯中的美人影影错错像极了红袖楼里迎歌而舞的小倌,思及此便想起了红袖楼里小倌们玲珑的身姿,和那白玉床上的销魂姿态,直让人浴火满身。
到了扬花巷,到处灯火通明,红袖楼则最是扎眼。一个个或妖娆,或清雅,或妩媚的少年,椅座在楼头招揽客人。
“这位小姐,好生面熟,何不进来,让奴家陪你喝两盅。”
“张小姐,你可是很久没来了,奴家想死您了。”
“上官小姐,奴家今夜好生寂寞寂啊。”
有的扶着姚琴轻唱“深画眉,浅画眉,蝉鬓鬅鬙云满衣。阳台行雨回。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妻不归。空房独守时。”
娇媚的能掐出水的声音。人还没进去,骨头都疏了一半,鬼使神差的跟着小美人的身影往里走。
走进楼里,萦绕于眼帘的是绯红色纱帘,大片大片的纱帘在红袖楼里飞扬飘渺,到处掩映着暗昧朦胧的景象,歌声,乐声,调笑声,娇喘声,呻-吟声,真可谓是醉生梦死,紫醉金迷。
温柔乡,英雄冢,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哟,这不是,李小姐,有几天没来了吧。咱们雨彤想您想的心都碎了,昨个还在房里哭了半宿。今儿终于是把您盼来了。”红袖楼里鸨爹,身穿一袭水红色的艳俗衣裙,一张画的调色盘一样的脸,拿着一把没菱纱小扇扭动着腰肢来招呼客人。“哎呦黄大人,常掌柜,里边请里边请。翠翠,花花快来招呼客人。”一张鲜红的大嘴一张一合,不由分说的把人往里拉。
红袖爹爹接过客人递过的金元宝,两眼放金星的放嘴里咬咬,笑的满是白粉的脸一层层往下掉,最后还不忘拿着手绢的手招了招喊道“林小姐,下次再来啊~”
夏侯音眼神淡漠的,站在楼前,楼里的声音闯进他的耳朵。虽然她是这红袖楼的某后主人,因为多年前就住在玉寒山,所有的消息都是由楼里的人送到玉寒山的。刚到这里也来过这里几次,知识都是白天,不曾想到夜里的红袖楼,这么额,热情,撩人。
看到这样的红袖楼,夏侯音不禁想起以前的醉梦楼,那还是她小时候和萧紫炎一起,思及此夏侯音便又想起她那年救下的小男孩,那种不由自主的感觉不知为何,总是和她那天遇到的男子重合,清秀的眉,淡粉色的唇,凝白清冷的指尖,突然一双青褐色的眼眸出现在夏侯音的脑海里,不对!她那天遇到的那个少年就是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那样颜色的眼睛本就不太常见。
夏侯音眉头皱起,接连着再次想起十多年前那个男送给赵霜孩华的翡翠扳指,心中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苦闷不堪。
一旁的落月看着夏侯音在红袖楼钱站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提醒道“主子,到了!”
夏侯音回过神来,心中有事,边想着快点完成这里的事情,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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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拨开重重纱帘,楼内调情的姿态更加清晰。
“小郡王,您可算来了,楼里的儿郎们可是想死您喽。”红袖爹爹一步三扭拿着那团美人扇迎面过来。
夏侯音拿过桌上的苹果在手里把玩“这不是,最近脱不开身么。”一张脸笑得春风满面。
“那是,您贵人事忙。我们子冉可是想您想的心都碎了,昨个还在屋里哭了半宿,今儿可是把您盼来。”
夏侯音笑的脸皮发颤,这句话怎么听得那么熟悉,哪里来的子冉,他根本连是谁都不知道,这红袖爹爹也太会编了,夏侯音只得点头称是,附和说道“是是是,我这就去楼上找他,您先忙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元宝放进红袖爹爹手上,便径直往里走去。
“呵呵,去吧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们年轻人了。”红袖爹爹拿着小扇站住他那笑的吓人的脸,拿着金元宝就往怀里揣。
走至僻静处,夏侯音便停了脚步。一个面容清秀的劲装少女便跟了过来。
夏侯音恢复原有的冷寒之色“落月,人呢。”
“清音阁。”落月低眉回答。
“恩。”夏侯音点点头径直清音阁的方向走去,落月紧随其后。
穿过二楼,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再房就能听见房内挣扎的声音,夏侯音站在房前眉头轻皱。伸手屈指在门上轻叩,房内并无人回应,仍旧是含糊不清的呻-吟声。
夏侯音深觉不对,示意落月开门。“砰”地一声房门大开,果不其然放眼望去,隔着厚厚的珠帘只有一个模样模糊的少年被绑在床上,哪里还有夏侯瑾的影子。
“小姐,这有封信。”落月拿过长桌上的信交到夏侯音手里。
“得知吾妹重返帝都,特送一礼聊表心意,夏侯瑾书。”
夏侯音看着手里的信,神情冰寒,带着隐忍的怒气,“夏—侯—瑾。”手指用力那张所谓的信,转眼变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关于夏侯瑾的事以后不要,告诉我。”
落月站在夏侯音一侧,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心想这次小姐真的动怒了。垂首答道,“是!属下遵命。”看了看房间里旖旎的场景是在不适合在留在这里,转眼消失在房内。
桌案上香炉里飘出合欢香的味道,神色懊恼的夏侯音并没有发现,拨开厚厚的珠帘,一步步向床榻走去,床上的人仍旧在挣扎,双手被紧紧地束缚住,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显然床上的少年已经失去意识,只是本能的挣扎呻-吟扭动着身子寻求解脱。
少年穿着一袭青绿云锦长袍,腰带早已被少年挣开,衣服从肩上滑落,裸-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胸前若隐若现的樱红。
少年的眼睛被紧紧蒙住,看不清样貌,极不舒服的样子贝齿轻咬着绯红的唇瓣,发梢却已被汗水侵湿,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粉色。
显然,这少年中了春-药,还是极品。夏侯音,咬牙,握拳。果然,夏侯瑾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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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帝都城外,天空中落雪莹莹,一个劲装女子坐在一匹棕色的大马上悠闲的从梅林中穿过,那马走的并不快,“哒哒”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像路过看风景的旅人。
寒夜朦胧,女子仍是没有任何着急的样子,抬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她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情,那女子复杂一笑,眼中仍有些淡薄的忧伤,嘴里轻声呢喃“阿音,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煮酒酌月弹剑吟,英杰有难单骑行。风卷血雨日灼泪,一杯豪情两相醉。哈哈哈。”天气极寒,那女子爽朗一笑,拿起马鞭狠狠地抽几下,大雪纷纷的夜里只见女子车马奔腾而过,空气中的气流急速像后去,一颗颗雪白的颗粒打在夏侯瑾的脸上生疼生疼,果然这样豪情纵意的江湖,才是最适合她的,风云诡谲的帝都就留给阿音吧,她本就没什么脸面见她。
清音阁里,夏侯音看着床榻上挣扎的男子,本不欲招惹这样的事端,只一心想帮少年把绳子解开,喂他些解药,人醒了就好了。却不曾想刚帮他解开绳子,少年病变扭动着身子向夏侯音靠去,湿热的身子紧贴着夏侯瑾,夏侯音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似乎受到少年的感染,夏侯音也觉得自己身体里火热异常,喉咙有些发干的咽了口口水,少年似乎仍是不死心,双手碰到夏侯音裸lu在外面的肌肤,冰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发出呻yin声“好,好,舒服。”
身为本土女尊,夏侯音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香炉里的幽魂香还在不停的燃着,一缕又一缕清香袅娜的香气在空气中转个圈,绕过重重水晶珠帘一直飘进夏侯音的鼻孔里,这是天境国最珍贵的春yao,不仅香气清新淡雅让人辨别不出来,就是对身体也是没有任何伤害。双重刺激下,夏侯音的额头已经隐忍的已生出一片薄薄的汗渍。
夏侯音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从香囊的玉瓶中倒出一颗清凉丸,用手掰开少年的下颌放进少年的嘴里,少年有些抗拒的伸出舌头抵挡,丝滑粉嫩的丁香小舌缠住夏侯音的手指。
少年似乎很喜欢清凉丸淡淡的甜味,滑腻的舌头不停地吮吸着夏侯音的手指,像小猫般抓挠着夏侯音的心房,这无疑是刺激着夏侯音的神经。被少年咬的红肿的唇瓣暴露在空气中,流露出些许任人凌虐的气息,夏侯音的脑中产生一个声音凌虐他凌虐他,魔愣的吻上去,啃咬,舔-弄,长舌直入撬开少年的牙关,清凉丸在少年嘴里融化,清凉微甜的味道在两人嘴里化开。
夏侯音陡然从幻觉中清醒,懊恼的甩了甩头,这样的失控,难道自己真的禁欲太久了!
少年扔继续挣扎,紧紧地抱着面前的夏侯音,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呜呜,好,好难受,恩~啊,呜呜。”唇角还挂着绵长的银丝,说不出的妩媚诱人。显然,对少年来说清凉丸的效果不怎么样。
少年开始有些抗拒的扭动身子,双手穿过夏侯音的衣服抚摸着她冰凉而又滑腻的肌肤,然而这样的浅尝辄止,只会让少年更加渴求得到更多,少年不停的用身子蹭向夏侯音的身体,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唔,恩,帮,帮帮我,呜呜。”
当感觉身上被什么东西顶住的时候,夏侯音终于抓狂了,粗鲁的把少年推到床上,随手扯开少年蒙住眼睛的纱布,转身便欲出去喊个人来帮少年败火。
因为绑得太久,少年的眼睛带着几分酸涩,少年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希望看清眼前的一切。或许是刚才的清凉丸让他恢复些许神智,但却并未消去身上的火焰,少年身上更加如火烧般难受,双腿间也早已形成了一个小小帐篷,颤抖着带着些濡湿的痕迹。
少年眨着泪花般的眼睛努力想看清前眼前人影,如找到救命稻草般,吃力的抬起手臂紧紧抓住眼前少女的衣袖,挣扎着呢喃“好,好难受,呜呜~,救,救我,啊~呜呜。”
被少年抓住袖口夏侯音,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神志不清的男子,这正是她那天在梅林里把她打晕的男子,多年前小小的模样依稀映入她的眼底,她努力的想着眼前男子的名字,——韩凌熙。
夏侯音的记忆出现混乱,一个与眼前相似的男子不停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或喜或嗔,大多却是冷漠疏离的样子,大雪,深夜,血腥,她就那样望着那个韩凌熙,再次相见他们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她渐渐想起她是谁,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寒冷的大雪足够冷冻一个人的人心,而她的眼中此刻却留下温暖的泪水,她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那样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
少年仍十分难受的在床上挣扎,挣脱开束缚的双手,开始不停地撕扯身上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修长挺拔的双腿,粉嫩欲哭的嫩-芽。胸口的守宫砂血一般的耀眼,樱红的茱萸在微冷的空气中翘的挺立。她紧盯着男子的容貌,清秀的眉,冷峻的眼,青褐色的瞳仁含着朦胧的泪花。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伸出的手有些发颤,她的心在此刻停止了跳动,颤抖着唇喊出少年的名字“韩凌熙,凌熙......”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波涛般涌出。
昭阳殿上,那个少年站在所有文武百官面前,目光坚定,神采飞扬,修长的手指直指她的方向,声音清寒“我韩灵犀要嫁的,便是辰王殿下,司徒云若。”转身跪在母皇面前“臣子,求陛下成全。”
成亲的夜晚,少年顶着被她打的红肿的脸颊,那样倔强“我没有,方子衿不是我害死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她生辰那天,少年带着少有的开心跑到她面前,那样婉转温柔的声音“阿若,我怀孕了。”之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阿若,这孩子是你的,是你的啊,没,我没有偷女人,不要,不要,滚开滚开,啊~”那样沉痛的的曲调在这一刻撕裂她的心,而当时她却只当做另一个男子的玩乐。
他带着满身鲜血,苍白的脸色,狠狠得给了她一巴掌“司徒云若,我恨你!”
似乎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即便她让他像个小倌一样陪别人饮酒,他也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第背影。
渐渐地她出现在王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相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她的身边渐渐变成另一个少年的欢颜。直至他们成亲五年后,那个佳节前的雪夜,他清冷孤绝的站在她的面前已是另一般模样。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在她深陷囫囵之时,她携着风雪出现在她的面前。
最后的最后,她几乎看不清男子的容貌,满地的鲜血,漫天的雪花。 十年生死两茫茫,他们之间再次相遇从商洛王朝到大夏王朝整整过去可三百年,再次相见已是另一番模样。他是她前世的夫郎,她想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待他。
床上的少年不解风情的挣扎,呜咽,抬起身子在夏侯音身上乱蹭,挺拔的嫩芽在夏侯音腹部来回摩擦。少年有些满足的呻-吟“恩,啊~呜呜。”来回的蹭弄无异于饮鸩止渴,得不到更大的满足,少年嘤嘤的哭出生来。
夏侯音为少年拉回现实,满是无奈的看着在她身上胡乱点火的韩灵犀,宠溺道“好好,这就帮你解决,忍一会。”
夏侯音伸出手掌附上韩凌熙胀得发红的嫩-芽,来回套-弄,大拇指轻轻揉弄着被蹭的有些发红的岭口,触电般酥麻的感觉直击韩灵犀大脑,少年仿佛飘在云端舒服的呻-吟:“恩啊,再,啊快点。啊~”接着一阵抽搐,少年粉红的嫩芽射出浓稠的液体,韩灵犀似满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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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浑身无力的倒在床上,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更加粉嫩,空气中散发着情-欲后的味道,少年软下的嫩芽还在微吐着剩余的粘稠,说不出的魅惑撩人。少年胸口的守宫砂仍旧鲜红如血,全身上下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香气,夏侯音感觉自己身上更热了,望着眼前秀色可餐的小人儿不由自住的咽了咽口水。
夏侯音帮韩凌熙脱下仍然挂在身上的淡青色长衫,让少年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一番拉扯,少年刚退去的情潮,又有升起的趋势,半软的嫩-芽微微抬起头来。夏侯音有些恶趣味的轻弹少年的xia shen.....一会又轻柔嫩芽下的囊袋......引得少年身体轻颤,小小的嫩芽似乎又有长大了一份。
显然这种春-药必须与人结合才能解除,夏侯音似说服了自己。夏侯音脱掉自己的衣服,轻身附在少年身上,吻上少年精致锁骨,吮吸,啃咬少年白玉般的身体盛开出一个又一个红色草莓。少年吐露出欢愉的呻-吟,夏侯音一路而下,轻轻含住少年一边樱红的茱萸,轻轻啃咬,吮吸,拉扯,一只手轻轻揉捏另一个。少年的身体敏感一颤,满足的呻-吟双手插-进夏侯音的发梢,双腿紧紧环住夏侯音的腰身想要的更多。
夏侯音吻过少年胸口的守宫砂,有些心疼的在少年耳边轻喃“忍一下,我会轻一些。”少年仍是急切的扭动身子,想要得到更多的欢愉。
夏侯音做足前戏,轻轻抬起少年的腰身,扶着少年红肿的嫩芽轻轻覆上去,缓缓的扭动腰身,希望少年能少些痛苦。
“啊~疼,~好疼。”少年精致的容颜皱到一起,青褐色的瞳眸满是泪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委屈的泪水淌满了脸颊,少年胸前的守宫砂渐渐消失了痕迹。
夏侯音抬头轻轻吻住少年的泪痕“凌熙,乖,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夏侯音轻吻住少年的唇瓣,轻轻摆动腰身,少年疼痛的呜咽几声,疼痛过后,便是美好的呻-吟。夏侯音像是得到了鼓励,卖力的扭动腰身。一拨又一拨的欢愉,一夜不知做了多少次,少年在一次次昏迷后又醒来,直到小小的嫩芽再也吐不出东,少年身上的春-药才算解除。
东方渐渐露出鱼白肚,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内,厚厚的珠帘折射出五彩光芒,满室情-欲的味道,凌乱的白玉床上夏侯音的睫毛微颤,缓缓的睁看眼睛,伸手一摸哪里还有少年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时间倒回那夜.
“唔~好疼。”少年身上的药效已经退去,韩凌熙也渐渐从梦中清醒。
少年眉头轻皱,身体酸疼,整个身子像被马车碾过了般,尤其是腰身部位散了架般,提不出半分力气。
韩凌熙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苍白。他轻移身体,突然感觉到自己下身某个尴尬部位正静静躺在某个温热的地方,想到那是什么地方,接连着昨夜发生的事情也浮现脑海中,少年的脸色又白转红最后又变得惨白惨白。
小人儿迟钝的低头,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
如他所料,守宫砂,额,没了。
韩凌熙瞪大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看不清楚容貌的陌生女人,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
韩凌熙费了很到力气的才推开眼前的女子,身体的某个地方滑出那片温热,随后他看到女子那个地方涌出大片白浊的液体,又想到那污秽东西竟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一张小脸又火烧似得通红。
床上的女人轻轻呢喃一句“凌熙。”伸过雪白的手臂一揽少年的腰身,还未坐起来的韩凌熙便又被她扯进怀里,少年的额角“砰”地一声碰到女子的下巴。
韩凌熙吓的忘记了疼痛,紧闭双眼。
夏侯音吃痛皱起眉头,也许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太多 闭着双眼却伸出手轻柔少年的额头。
预料的斥骂声没有,少年缓缓睁开青褐色的双眸,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女子仍未醒来,却伸出手掌轻轻揉了揉少年的额头,随后又把他揽在怀里兀自睡去。她的身上有一种昙花的香气,轻轻柔柔的感觉,韩凌熙心想。
女子的动作熟练到自然,若不是在这个地方,这样尴尬的境地,连韩凌熙都会误以为他们是恩爱情深新婚夫妻。
只是在这样不适宜的时间出现那么自然的举动,这个人一定风流无性,不知和多少男子做过同样的举动,思及此韩凌熙心里便产生一丝厌恶和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发掘的的失望。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床上的女子仍没有要醒来的征兆。韩凌熙趁机脱离夏侯音的怀抱,吃力而缓慢的穿上衣服。
少年穿好衣物,转身欲要离开。刚迈起的步伐,又停了下了。少年身子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着床上仍在睡梦中的女子。
女子皮肤细白,长发散乱,如墨的青丝遮住大半容颜,微微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温柔乖巧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与此同时韩凌熙也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那天在长绝山下遇到的女子,他握紧手果然是个登徒女,床上的夏侯音拉了拉床上的被子翻身睡去,那锦被上的鲜红血迹刺痛了韩凌熙的双眼,他的清白就是被这个女人毁的,韩凌熙面色苍白拿起发上的银白发簪向韩凌熙刺去,烛火中依稀能看见银白发展闪闪发出锐利的光芒。
清音阁外早就起来的红袖爹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拿起藕色掩唇笑道“哟,咱们的小郡王还没醒那,可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说完就一摇一摆的向别处走去。
韩凌熙手中的发簪“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他瞪大眼睛望着床上的女人,他清楚地听见外面的那个人喊她小郡王,韩凌熙万念俱灰的坐在地上,明明温暖如春的房间他却感觉到了冰凉刺骨的寒意,在帝都城这个遍地都是皇亲国戚的地方,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给家里人带来任何灾祸,这样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母亲的庇护,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银翘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他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韩凌熙站起身来,伸手在女子凌乱的遗物中拿起一块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中,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韩凌熙转身走到窗前,一跃而下。
……
天才刚刚亮,所见之处,还有些黑蒙蒙的。街上的行人很少,因这接连几日的风雪,连路旁一向早起卖早点的摊位也少了起来。
韩凌熙盲目地走在朝阳大街上,雪稀稀疏疏的下着,落在他的发顶,眉间,落在他心底最深处。
他该去哪里?千里迢迢的从云州奔赴帝都只为见那人一面,只是如今失了清白,他还有何颜面去寻找那人,甚至问一句“你何时娶我。”他自己都觉可笑。
他违背了自己的母亲,坚持自己的信念,只是在这一刻,所有的坚持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个很俗套的故事,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
那时,韩凌熙刚过完十五岁的生辰。
安静的书房内,韩凌熙沉默的听着母亲说的那些话。
“熙儿,你如今已经过了十五岁生辰,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与大皇女定下的婚约?这几年大皇女身重剧毒,一直卧病在床,前几年大皇女也说过,要退了这场婚约,我们韩家虽没有以前那样显赫,却也做不得这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事。”
“毕竟那么多年了,想必你也忘了,前些日子母亲收到了大皇女的信,说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让人去京城永安王府调查了一番,大皇女虽不似平常人那样健朗,身体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容貌才华更是没得说,十年前先皇都夸过大皇女才思敏捷,成熟稳重,你啊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明年开春我会亲自去一趟帝都与大皇女商议此事。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呆着,虽说你如今嫁过去不是太女君,也是王君,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胡闹了,好好学些规矩。”韩越说完这句话看了看仍沉默不言的韩凌熙,叹了一口气走出了书房,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只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事情都随着你的心意。
他心中自有他的打算,怎么肯就这样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而且还听说常年体弱,这样的人怎么能比得上他心中的那人。
“我不嫁,青泽走的时候,说会回来娶我的。”韩凌熙站起来,看着走出门外的母亲,第一次他这样反抗自己的母亲。
“放肆,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里有你插嘴得分,给我好好在家呆着。”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短命鬼。要嫁你嫁,反正我是不会嫁给她的。”
“混账东西,反了你了,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来人呐,给我好好看着这混账东西,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放踏出家门,哼。”韩越没有回头对着身边的奴才喝道,一甩衣袖,身影渐渐消失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
母亲的训斥犹在耳边,可他如今在也没脸回去了。
……
柳青泽与韩凌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时感情十分要好是要好。
三年前,柳青泽的母亲柳仲秋回京述职举家迁往帝都,临走前柳青泽曾许诺,说是等她高中魁首一定回来娶他。
那个人风姿玉树,气质高华,文采尤为了得,又生在国公府柳家,人人都说前程似锦。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的,那样的女子本就是所有闺阁少年的一抹绮梦。容貌好,家世好,性情好,前程好,什么都好。这世上怎么还会有比这人再出色的人?况且此人还对自己情有独钟。每每想到此处,韩凌熙就对未来无比憧憬。
年少的爱情像一颗种子,在少年心底渐渐发芽,成长,泛滥,然后一发不收拾。两个月前的某个晚上,这个为爱情而疯狂的少年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去寻找他的幸福,寻找他的如意妻主。
从云州到帝都爬山涉水,一路艰辛,但好歹有惊无险。站在帝都高高的城墙外,韩凌熙感觉他就要拥抱到属于自己的爱情,那一刻连冬天寒冷的冰雪,他都嗅出温暖的味道。
一路都平安无事,谁能想到反倒是在这个繁华的帝都,天子脚下,却发生了事情。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却被关在某个房间,他费尽力气才逃离那里。跑的时间越长,他越感到身体不对,放佛有一把火燃烧着她的心,无名悸动。他隐隐听到后面的追赶声,越跑越急在他留有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紧紧抓住眼前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救救我。”便再次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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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夺了他清白的人,是不是救他的那个人,可是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所遇非人。
韩凌熙跳窗而下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座青楼,也许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嫖客。
呵,一切比他想象的更难堪,他的第一次竟是在这种地方,他曾经想过,他是怎样穿着红嫁衣,怎样被他心中的那个人挑开红盖头,可这一切……韩凌熙苦涩的笑,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
天渐渐亮了,雪花也渐渐停了。东方发出微弱的光芒,也许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但是未来谁又说得准那。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官员们上早朝的轿子。
韩凌熙身上的雪花已经凝结成一层细细地冰渣,连续一夜的纵欲,从昨天到现在仍滴水未进,少年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眼前一黑晕倒在雪地里。
一顶八人大轿路过此地,停下。
隐约可以听见“小姐,雪地里躺了一个人”
“这种事也需要来报,让几个人把他送进衙门。”轿子里的人声音里带着不耐。
“奴婢在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哦,这人竟与她有关系,呵呵。”宋夏找几个人把他送到府外的园子里,好生招待,等我下朝之后再细作打算。”
透过缝隙仅能看到,轿子里的人轻轻转动右手上一枚翡翠扳指。
轿子渐渐消失通向皇宫的方向。
街上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人群中似乎有几个寻找找这些什么。人们均遥遥头,说是没有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帝都,清风楼,雅间。
一袭紫色华裳的女子端起一杯清风酿放在唇畔,轻嗅。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的淡蓝衣襟的少女“难不成,真让怀明那小子说对了。咱们一向不为男色所动的康宁郡王,也开始害起了相思病。不知是谁家公子能得我们康宁郡王青眼,这可是一大喜事啊。别人像你那么大,哪个不是三夫四侍的。让我看看是谁,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萧紫炎不由分说的夺过夏侯音手中的那枚玉佩。
“唉,你也来取笑我。你能不能看出这枚玉佩出自哪里。”夏侯音眉头轻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玉,色泽均匀,玲珑剔透,洁白无瑕,可见非是凡品。据我所知,此乃上等玉石,连皇宫中进贡玉石比之它都稍逊颜色,这件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萧紫炎一脸紧张的看着夏侯音,这样价值连城的物品让人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夏侯音眼下郁色更深,心下的猜测越发肯定,抬头看萧紫炎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 此物上刻着一个华字,显然此人姓名与此有关。”萧紫炎这句话刚说完,通过烛光照射的玉佩一时见散发出五彩的光芒,萧紫炎和夏侯音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光芒无疑与十年前那场云州城的祥瑞有关,据说当时云州城栖霞山顶的那块玉璧是先皇亲自去云州城迎回皇宫的。
萧紫炎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音“这是永安王府的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当年先皇回来就发生了那样的大事,太女慎重剧毒昏迷不醒,先皇便以和氏璧为天下祥瑞之兆,硬生生的让工匠从那完整的玉璧上凿下来一块,雕琢成玉佩让太女随身佩戴。当年我正是由我母亲负责找的工匠。这东西怎么回到你手上?”
夏侯音面色复杂,犹豫了下生硬的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太女生辰,那个韩将军的儿子和永安王定下婚约的事情?”
萧紫炎恍然,首相想到的却是她和夏侯音在御花园后面听到的那些话,这样复杂的委实让萧紫炎纠结了一会儿,随后又想到夏侯音提到的是韩将军的儿子与永安王的婚约。像是想起了什么萧紫炎望着夏侯音一脸贼笑“原来如此,我可是听落月说了,那日前日你在红袖楼与一男子发生关系,莫不是这位韩小公子?”看夏侯音一脸窘色,萧紫炎便知道自己猜对的了。
端起一杯茶润润喉咙接,萧紫炎着说道“要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当年你就对他另眼相待,还愣是整出了一场英雄救美的事情,要说啊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江湖上的规矩也就是以身相许了。”
夏侯音凤眼微眯,一边的唇角微提,端的似笑非笑风情万种。轻抿一口手中的酒杯,唇畔被酒水湿润的晶莹剔透。斜睨眼前这个说起来没完的无良女,凡是和夏侯音亲近的人都知道,一旦她出现这样子,肯定是生气了。
夏侯音右手微抬,一剂寒冰刃一掠而过,萧紫炎微微一闪轻易躲过。身后的屏风已然两半。
“别那么大火气嘛,火大伤身纳。况且这韩小公子又不在身边,需不需要姐姐我帮你解决呢?” 萧紫炎浑不在意,反是媚眼一挑,朱唇一嘟向夏侯音靠近。
夏侯音一掌推开向她靠近的猪头“别再这发神经。”
萧紫炎一副神色恹恹的做回对面,满脸都是被打击到的失落。
夏侯音看她一眼,这厮真是越来越没完没了了,演技可以和落雪阁的宁溪姑娘不相上下。
说起这宁溪姑娘在这帝都城可算是顶顶有名的,身为一女子,演技舞姿却是一等一的好,许多男儿都是自愧不如。
……
雅间内相谈正欢,而楼下却传来吵嚷声。
春风楼乃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凡是能进这里的不是皇亲贵胄,便是达官显贵,再不济也是富甲一方的豪客。敢在这地方闹事的人那真是少之又少。
夏侯音轻拍手掌,落月紧接着走了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主子,好像是丞相府的小姐看上了沈家的小公子。”落月垂首恭敬回答。
“沈家,就是最近刚来京都的皇商沈家。”夏侯音低眉沉思。
还未等落月回答,萧紫炎已出了雅阁连声唤道“阿音,快过来,这沈家小公子,还真是个绝色美人。”
夏侯音闻言过去,站在萧紫炎身旁,双手抱胸,神情淡漠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嘴里轻声呢喃“绝色美人么,呵。”
春风楼大堂内,丞相家的大小姐叶情歌,一手掐着白衣少年的白皙的下巴一边说道“小美人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帝都城,就没有我叶情歌要不了的人。识相点,跟姑奶奶走,保准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少年身边的小童早已按耐不住“天子脚下,你竟敢如此侮辱我家公子。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璧合,住嘴。这位小姐不过是与我开些玩笑罢了...”少年脸色有些发白,却仍是强壮镇定,仍是流露出处变不惊的三分笑意。
夏侯音低头沉思,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矜持高贵的模样,永远是温和娇俏的笑容。如今想来,她却无比厌恶这种性格。
后来如何了,夏侯音并没有在看,便转身回了雅阁内。那样玲珑剔透的性子,她想不管怎样他都能化险为夷,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这位小公子,还真是聪明。他若是真的说出姓名,那么他的清白可真就是毁了。你可知他是怎么化险为夷的,偌大的厅堂里他竟一眼就看出出身不凡的柳青泽,护国公家的嫡长女,京城禁卫军的副统领。朝着柳青泽软软的喊了一声表姐,要说这还是真的奇了,那一向自负清高的柳青泽柳大小姐还真应了。谁不知道这护国公柳家可是开国功臣,因功劳封的国公爵位,丞相大人见了都得礼让三分,这叶情歌就算再混账也知道不能得罪这个人,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据我所知沈家近日才刚到京城,与护国公柳家并无瓜葛,亦无相识。沈小公子竟有这份胆识与魄力,这小公子的心急谋略不可谓不深。陛下登基三年,未曾封立皇夫,后宫仍旧空虚。今年陛下在大臣的谏言下似有充盈后宫之意。这皇商沈家似乎也在候选之内,如今看来这身小公子,绝对有力争后宫之主的能力。”事后,萧紫炎仍对这位沈小公子赞誉有加。
夏侯音沉默不言,连萧紫炎都能看出沈靖轩他心急深沉,而上一世的自己就怎么救没发现。
她突然想起,那个大雪深夜,那个拥有青褐色瞳眸的少年,清冷孤绝的身影被他抛弃在后,她的心就像针扎般疼痛,对沈靖轩的恨也就越加深刻。
“喂,你怎么了。干嘛这幅被人轻薄表情。”萧紫炎请挑起夏侯音的下巴,如那丞相府小姐调戏沈家公子的动作一般无二。
夏侯音啪的一声打开萧紫炎的手臂,嫌弃道“起开!”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望着萧紫炎问道“哦?你好像很喜欢沈家的这位公子嘛,还不从实招来。”
萧紫炎讪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到不至于,只是好奇才会对他关注的多些。嘿嘿,阿音好像不怎么喜欢这小公子。要按以往,你遇见这种事情,一定会上前搭救,近日却视而不见。嘿嘿……”
夏侯音没有搭理她,继续问道“你好奇他什么?”
萧紫炎立即发挥其八卦性质“这事可是秘闻,这沈小公子的名字是一位云游僧人所起,据那位僧人所说,这沈小公子与前朝的一位沈姓皇夫颇有渊源,乃是大富大贵凤舞九天之象。于是便用了与那沈皇夫一样的名字,取名靖轩二字。这凤舞九天无疑是说这沈靖轩有皇夫之命。要不然你以为作为商贾世家的沈家,怎么会对这个庶出的小公子那么重视,衣食用度比嫡出的大公子沈仪锦那可是好太多了。”
“你看到没,今天沈小公子穿的那身白色锦衣,那可是上好的云锦水缎,你是用惯的人当然不知这云锦水缎的价值,据说这水缎一年产量不过百匹,除了要送进宫中,一些权贵定制的,所剩真是寥寥无几,坊间曾有传闻一匹云锦水缎可抵千金。如今这沈小公子随身衣物皆是如此,可见沈小公子的受宠程度。也难怪,沈家百年来皆是商贾,虽说家财万贯。却总是逃不了,士农工商,这最下等之人之说。虽近年来沈家与之结交之人皆是权贵,可终究是在这些权贵中是抬不起头来的。这沈小公子的命格,无疑是沈家翻身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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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奇怪了,整天这些八卦秘闻的,醉梦楼的探子都查不到的东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夏侯音疑惑的看着萧紫炎,然而此刻夏侯音却突然想起,多年前在长绝寺听到的那段话,原来那个小男孩就是他,只是那是的自己还未想起上一世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小男孩是谁。
一旁,萧紫炎的话,再次传到夏侯音的耳中。
“嘿嘿,净水王府一直深得陛下宠信,兼之神医传人的我,总是有些特殊的能力的。再说为了阿音,再怎么不可能的事情我也是总能会做到的。阿音是不是很感动啊。”萧紫炎眼神幽幽的望向夏侯音,一番看似平常的话却又像是另有深意。
有些话也许有些人永远无法说出口,而我能做的只是尽一切努力,陪在你身边,成为你所需要的,不求结果,不求回报。以玩世不恭的态度来表达我对你心意,而深藏内心的那份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们也许会成为最亲近的人,却永远无法成为最亲密的人。
“好了,懒得听你瞎扯。”夏侯音皱眉,轻轻挥挥手掌。
……
雅阁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落月的声音“启禀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
“回禀主子,据醉梦楼的探子得报,昨日早晨卯时时分,永安王府的侍卫宋离曾将一个陌生男子带回西郊别苑,此男子与主上所寻之人极为吻合。”
“那,韩凌熙现在如何。”夏侯音紧盯这落月,等待他的回答。
“西郊别苑守备甚严比之永安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探子们并未进得去。”落月低头握紧手中的剑,紧张的回答。
夏侯音厉声道“一群废物!”
“阿音,这也怪不得他们。永安王毕竟是前太女,先皇对她可谓宠爱至深,据说先皇弥留之际因怕当今陛下容不得永安王,曾将一批暗卫给了永安王。最后扔不放心,甚至让陛下下诏有生之年不会动永安王府分毫才安心而去,先皇为永安王可谓费尽心机。”
“永安王府的防卫至始至终都如铁桶一般,近年来陛下派出不少探子去探查永安王的病情,到最后皆无所获,就连派出的探子也消失的无影无中。陛下曾亲自去永安王府探病,都被拒之门外。此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说到底陛下不光是因为那份诏书,还是觉得自己夺了永安王的太女之位,对她怀有愧疚之心。”
“据我所知近几年永安王重病在身,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从去年开始病情才有所好转,永安王也渐渐开始出于人前,参与朝政。虽说j□j年前,先皇元皇夫与前镇远将军韩岳关系密切,但是据我所知永安王赵霜华,一直重病养在帝都,多年来并未提过之前的那份婚约,如今韩凌熙独自前来帝都,还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永安王要迫不及待了。赵霜华能被先皇看中,且隐忍多年,此人绝不会做无谓之事,在这个时候提及婚约其中绝不会那么简单。”萧紫炎分析道。
夏侯音眉头深锁,眼神坚定“我担心的也是这个,如今韩凌熙落入她的手中,也不知境况如何,他们做什么事我不管,但绝对不能牵连韩凌熙!我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他周全。落月!派人暗中保护韩公子,给我紧紧盯着永安王府和西郊别苑的动向,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即给我汇报。”
“属下遵命”
萧紫炎看着酒杯中清澈的清风酿呆愣出神,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夏侯音,倾尽所有,不顾一切的去保护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帝都,永安王府西郊别院。
一阵响彻云霄的嘶鸣声,一个红衣男子勒马在棠棣苑前,男子翻身下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知道武功不凡。
男子一路策马而来,途中引来无数人的眼光。大冷的天气,男子却只穿了一件红色凌云纱单衣,锁骨微露,更衬得肤白如雪。同色的发带束起高高的马尾,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说不出的风情魅惑,飒爽英姿。
那男子原本生得极为好看,然而当触及他的右脸,许多人先是瞪大眼睛,而后便是惊异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原本如玉的脸颊,却硬生生长出一朵殷红而妖娆的红花,张牙舞爪的爬满整半个脸颊,整张脸看上去更加显得妖异异常,蛊惑人心。
这种花在大夏国并不稀奇,只是生长的地方却让人闻之胆寒,望而却步。
每年清明,在坟间墓地人们经常看见这种花,一片片开的鲜红如血触目惊心。
大多数的人们果断的认为这种花,红的妖艳,生而不祥,在坊间被人称之为,幽灵花。
然而,要是认识这种花的人定会会说出它诗意而忧伤的名字——彼岸花,血红色的曼陀罗。
在佛教,它有一个非常禅意的名字,曼珠沙华。
“幽灵花。”一旁玩耍的小孩并不知道这朵花的深意,看见美丽的东西稚嫩而软糯的喊出这朵花的名字,在一旁忙着的布衣男子伸手从后面紧捂住小孩的嘴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策马而去的少年,远远地依稀能听到孩子的哭喊声。那男子仿佛习惯了这种待遇,伸出雪白的手指轻抚右脸上血红的花纹,然后笑得越发妖娆。
有些问题本身就存在问题,又怎么分别对与错。
想着他要见的那个人,少年的心里更是归心似箭,他们有多久没见了,一年?不对,462天,整整一年三个月零七天。
棠棣苑门外早有人等着,年轻的侍卫早就看到来人,急忙识相的接过男子手中缰绳,“主子早知道公子要回来,一早就让奴才在这候着。”
男子爽朗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银元宝随手扔给那人“小丫头,好眼色,有赏。”
那侍卫接过元宝,立即给男子行了个礼,笑呵呵道“谢公子赏。”
新来的侍卫仍有些摸不到头脑,用手撞了撞身边的人“诶,那个男子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李侍卫好像对他特别恭敬”
旁边的侍卫看了那个侍卫一眼“你是近两年来的吧。”说到此处神情骄傲的抬起头来“那可是照顾咱们永安王的醉心公子,你可别小瞧了他,她跟了咱们殿下有近十年的时间,那可是咱们殿下身边一等一的红人,许多人都猜测他迟早会成为殿下的人,近两年这位公子很少出现在帝都,听院里的管家说,好像是被主子派出去做任务了。”
那个侍卫眼神一转,用手比划着“那他脸上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看着挺吓人的。”
旁边的侍卫眼神立即严肃起来,“放肆,主子们已经几下严令,不准议论醉心公子脸的事。”
那个侍卫塞给旁边的侍卫一个厚厚的荷包“姐姐,别见怪。我刚来的什么也不懂,小妹以后还要姐姐多多提携。”
旁边的侍卫脸色好了些“你本就是新来的做姐姐的自然要照顾一二。”那个侍卫附和道“那是,那是,姐姐一向对我关照有加。”
旁边的那个侍卫得意一笑“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院子里的老人都知道,醉心公子的脸好像是因为咱们殿下才成这样的,咱们殿下早些年下过令,擅议公子脸者杀不赦。妹妹以后可要小心点。算算日子主子今天恐怕会来这里,咱们还是快些站好吧。”
走在院子里,醉心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穿过一道道楼阁,站在快雪轩前。一帮侍婢见到醉心公子欲弯腰行礼,醉心摆手示意不必,侍婢们心神领会,都各忙各的。
醉心走进屋内,香炉里冷梅香烧得正旺,书案上的书籍仍是散摆着,想是她一定是不让人随便动她的东西,才没让人整理。
什么书放在那里,读过的要用签字隔开,最近读的一定要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这些年都是他帮着整理,果然那么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变得。醉心整理好书案上的书籍,随意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呼吸着自己喜欢的人空气,这一年多以来从没像现在这样放松。
宽敞的殿阁并没有赵霜华的影子,拨开厚厚的珠帘,醉心看见一个男子正躺在床上,手里的书籍“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床上的男子并没有被惊醒,醉心的心却在那一刻跌落到谷底。
床榻上的男子脸色苍白,却仍掩盖不了少年清冷绝华的气质,莹白如玉,毫无瑕疵的脸颊。醉心不禁想起自己的脸,抬手抚摸,心中绞痛。他转身逃似得离开快雪轩,眼中的晶莹止不住的落下,他不是没有看到,那男子脖颈间的吻痕。他刚才真的想杀了那个男子,若是普通的男子他想就算他杀了,殿下也不会怪他。
只是世间的男子他都可以杀,都可以毫不在意。那个人却不可以,若是他没猜错,那个男子就是从小与殿下有婚约的韩将军的小公子,韩凌熙。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以前王府里每年都会收到小公子的画像,从小到大一张不少。也许他可以站在天下所有的男子面前,盛气凌人无所畏惧。可是与那个男子相比,他到来之前就已经输了。
醉心抱膝坐在长廊里,冷吹乱他的发,吹落他眼角的泪珠。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一个人影,清瘦高挑的模样,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强烈的阳光下显得那样高大不可侵犯。
那女子朝他伸出手来“起来,跟我走,以后你就跟着我,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醉心眼中的泪水更浓,他轻轻地唤出她的名字,像十年前一样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霜华。”
对方身体一僵,显然,双手触及的那一刹那醉心也感觉出这个人并不是殿下。眼下立刻清醒,抽出手掌,看清眼前的人,神情烦躁道“宋夏,你怎么在这里,殿下那。”
宋夏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仍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殿下还没下朝,想必也快回来了。你……”那句话她还未说完,醉心就已经消失在长长的回廊里,悠长深邃的长廊里她看着在阳光中渐渐变小的影子,耳边响起的仍是平淡不耐烦的声音“我去接殿下。”高高竖起的马尾,红的妖娆的背影,这是他对她的答案,在他的眼里她永远也找不到自己。
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宋夏喃喃自语带着自嘲“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一路可还平安,可有受伤。你看,你连这样关心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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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宋夏还说了什么,已无人知晓。
……
永安王赵霜华回来的路上远远地就有人给她汇报,醉心公子正在棠棣苑前等着殿下。她听后,轻轻一笑,然后又摇摇头。
赵霜华轻轻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她救下的那个少年。
宋夏交给她的那枚玉佩,如果她没猜错,那时康宁郡王的东西,是她的舅舅送给夏侯音的东西,这个东西夏侯音一直都像宝贝一样随身带在身边,如今这个东西能落到那个少年手中,可见这个人与夏侯音关系匪浅。想到此处赵霜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什么?你说怎么不怀疑是那男子偷的。夏侯音武功高强且身边高手无数,能在她身边偷东西的人,更非凡人。
轿夫停下,赵霜华轻轻拨开轿帘,间看见一身鲜红的男子手里抱着一个雪白狐裘,笑盈盈的望着她,远远望去,更加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赵霜华神色不变声音冷肃“回来了。”
醉心早早准备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化作嘴边不过是一句“恩。”便不再言语。
醉心为她披上白狐裘,她便站着不动任他穿戴。赵霜华触目所及便是那么一片红的妖娆的曼珠沙华,神色冷凝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随风即逝的疼惜,伸出手抚摸醉心那半张脸颊,男子微垂着眼眸任她抚摸,仍旧一心为她系上白狐裘的衣带。等一切整理好了,赵霜华放下抚摸少年脸颊的手,走进王府。
长长的回廊上早已没了宋夏的影子。却多一白一红两道美丽的风景。
赵霜华边走边问道“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红色身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当年替皇夫诊断的太医已经找到,不过那人已经早一步被人所杀。但是属下在何太医家里找到了这个。”
赵霜华停下脚步,身后的男子亦停下。女子接过男子手中的手札,神色异常冷肃,眼里的肃杀之意溢于言表。
赵霜华顿时颜色变得异常苍白,从袖中掏出一条幽兰丝帕,捂唇咳嗽。鲜红的血丝把女子的唇瓣染的血红,染血的丝帕女子看也未看塞入袖中。
醉心接过手札,紧紧握住赵霜华另一只手,暗自用功。赵霜华的脸色才恢复了之前的红润。
“之前的药不能再吃了,这种药吃了一时效果虽好,可是后患极大。宋夏是怎么照顾你的,不是说已经好多了么,怎么还会咳血。”醉心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赵霜华虽想逝去男子眼角的泪水,但想起那个画像上的少年,伸出的手鬼使神差的落在醉心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无碍。”起步向快雪轩走去。
行近快雪轩,宋夏正向这赶来。
宋夏恭敬行礼“殿下。”
“恩,前几日救回来的那个男子呢?”赵霜华点头。
“韩公子被属下安置了快雪轩。”
赵霜华眉头微皱“恩?安置在快雪轩?”
“殿下,进去就知道了。”
赵霜华寒着脸走进快雪轩。
身后醉心,带着满心疑惑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夏仍是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韩公子,是殿下前几日上早朝时救回来。殿下还不知道,救回来的人是韩公子。”
醉心心中闪过一阵窃喜,仍是求证道“那他身上的痕迹。”
宋夏没有理他,走了一段路,才停下“不是殿下留下的。”
而后,醉心也跟着进了快雪轩,只是脚步比之前要轻快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单身的作者在这打酱油路过 今天还有一更
☆、第 28 章
快雪轩内。
赵霜华坐在床前,韩凌熙人仍在睡梦中,双颊有种不正常的红晕,鼻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伸出手轻抚少年的脸颊。
多少年了,她失去太多东西,父后死了,母皇死了,自己的太女之位也丢了,就连这幅身子也是破败不堪。
“幸好,幸好还有你。”她握紧少年的手,陷入久远的回忆。
那是多久以前?哦,好像很久了。
她记得那是父后唯一一次带自己出宫,去的是韩将军府上。
韩将军府上一个侧室生了一个小公子,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父后却带她去了。
将军府里,父后抱着还在襁褓里的韩凌熙,含笑问“霜华,以后等他长大做霜华的夫郎好不好。”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个娃娃,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随声应道“好啊,好啊。”在场的人都要笑了,她才突然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不好意思的在一旁羞红了脸。
襁褓里的奶娃娃仍若无其事在那吐泡泡,自己却出了丑。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襁褓里的奶娃娃一眼“都是你。”难后落荒而逃。
似乎她走后身后笑声的更大了些,不知是谁说了声“咱们的太女殿下害羞了呢。”这一刻她的耳根子都红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如今那样的日子,是再也不能够了。
时光一转又回到父后去世的那一年,她已经成长成一个偏偏少女,却在那一年连遭劫难。
凤仪宫里,父后强撑着一口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定要保全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霜华,父后陪不了你了,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谨记,韩将军的小公子是你的夫郎,你一定要等他长大,他,他只能是你的夫郎。”
而后父后在她耳边微弱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再也无法强撑,撒手人寰。不管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她自己也因为悲伤过度,身体里的毒药再次发作,鲜血一口又一口从胸腔中涌出。入目之处,天地间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等她再醒来,母皇已经去上早朝,韩将军请了神医妙手顾庭蕴来为他诊治,不过也是拖着,用玉寒山的雪莲花一年又一年的吊着命。
父后一死,自己的病情也一日重过一日,有时连下床都得让人扶着,前朝里,太女一脉至此败落。
同年十月,最后的一批太女党也因为各种原因锒铛入狱。
因怕韩将军再受波及,商议之下以,韩将军以一双女儿战死沙场,无心杀戮为由,辞官归故里。这一走便是十多年。
在帝都的日子,她身边的人所剩无几,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珠帘再次被拨开,一袭红衣的男子站在那里。
赵霜华回过神来,用手帮韩凌熙扯扯被角遮住那脖颈上的痕迹。
醉心眼神一暗。
宋夏紧随着走了进来。
赵霜华看了看仍在安睡的韩凌熙,带着人向外厅走去,眉目肃然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凌厉“韩公子怎么样了,请太医了么。”
“请了,太医说,韩公子肾虚亏顺,又感染了风寒。修养几日就没什么大碍了。”宋夏回答。
赵霜华做在罗汉床上,端过醉心倒好的雪莲茶,原本微苦中带着酸涩的茶水,如今却带着微微的甘甜,她皱着的眉头不禁舒展,她知道一定是醉心特地加了蜂蜜。
“让人查查,这些日子韩公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尤其关于那枚夏侯音的玉佩。”赵霜华端着茶盅,刚刚敛下的眉头,想起韩凌熙那脖颈间碍眼的痕迹,不禁又皱了起来。肾虚亏顺?夏侯音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属下领命。”说完,宋夏便消失在屋内。
快雪轩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吴伯,什么事。”赵霜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毕竟是跟随在她父后身边的老人了。
“回殿下,康宁郡王带着妙手神医亲传弟子萧紫炎求见殿下。”管家垂首一旁恭敬回答。
“哦~”赵霜华亲抿一口雪莲茶“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让他们在正殿等着。本王这就过去。”赵霜华放下茶盅,轻轻转动手间的翡翠扳指,起身向前厅走去,醉心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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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苑外,萧紫炎随着夏侯音正往这赶来。
“喂,我说,咱不带这样的成不。我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从你那弄来几朵雪莲花。凭什么,拜见一次永安王你就送那么多,我以后也会是净水王,咱不带这么偏心的成不!喂,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么?四十朵,整整四十朵。你家的雪莲花不要钱么。喂,我跟你说话那,别走那么快成不。”萧紫炎连忙跑上去紧跟着夏侯音。
夏侯音懒得理她,迈着细碎优雅的步子挑眉“给我。”
萧紫炎紧紧抱着礼盒,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拨浪鼓似得摇头。
夏侯音扶额,向身后的落月看一眼。落月会意,趁其不备,一下点了萧紫炎的穴道,萧紫炎只觉双手一麻,手中的礼盒已脱手落下,落月一个弯腰转身,礼盒已经落在落月的手中。
夏侯音不在理会萧紫炎,带着落月起步向棠棣苑内走去。连她自己都意外,连陛下都敢拒之门外的永安王赵霜华竟然肯见她。不管什么原因,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夏侯音一行人在大厅内坐下,自有小侍童端上茶点招待他们。
夏侯音端起茶盅,轻压两口。不一会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莲清香,永安王长年服食雪莲,身上早已沾染了雪莲的倾向。
随着轻轻的脚步声,除了永安王似乎还有一个武功不弱的男子。
夏侯音眼眸微眯,永安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一阵珠帘摇晃碰撞声,一身红衣的男子随着一身黑色云锦华袍的赵霜华缓步而来。
然而第一眼抓住夏侯音和萧紫炎的眼球的是,一袭红衣的醉心,和他那长满曼殊沙华的半张脸,那妖娆而诡异的模样,愣是让夏侯音与萧紫炎都是一惊。他们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惊讶,却仍是面不改色。
“康宁郡王夏侯音参见永安王殿下。”
“草民夏侯音参见永安王殿下。”夏侯音与萧紫炎齐声行礼。
赵霜华坐于主位,醉心拿过白狐绒毯为她盖在膝上。又为她倒了一杯雪莲茶然后静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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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醉心做完了一切赵霜华才道“自家姐妹不必多礼,阿音啊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想当年。你还一点点。被阿瑾欺负了,总是跟在本王的身后喊着,太女姐姐,太女姐姐。这一晃都十多年了,自从本王病重就再也没有见过你。那些年听说你去玉寒山了,等本王知道一切你已经不在帝都了。那么多年以至于你和本王渐渐都变的生疏了起来。这些年,舅舅还好么。”
夏侯音真的被她一连串的话吓出了冷汗,那些事都是多少年的陈年往事了,难得她还记得,关于赵霜华经历的事,她也是深有感触,只是谁又没发生过一些事,在她身上经历的本就不会比她少,如今还有关韩凌熙,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是啊,一别经年竟是物是人非,如今家姐也不知去向。家父自母亲去后一直在长绝山念经,一切还好。”
这一生皇姐,赵霜华委实有些恍惚。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年,平阳帝卿是母皇的一父同胞的弟弟,她的父后是母皇的结发夫郎,父后未嫁给母皇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很好,然而,那一年,倾华帝卿明明知道刺客的凶手是谁,在母皇回宫的时候却对此事只字未提。
“不知阿音,来皇姐府上有什么事。”赵霜华垂眸转动受伤的翡翠扳指。
“知皇姐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这位萧紫炎是神医妙手顾庭蕴的关门弟子,医术深得其身传。前不久刚回来,这次特带她来为皇姐诊断诊断。”夏侯音如实回答。
“你便是顾神医的徒弟?”赵霜华抬头看向萧紫炎。
“不才便是。”萧紫炎含笑回答。
夏侯音看到萧紫炎那臭屁的模样,不禁汗颜。
“早些年顾先生曾为本王诊断过,如今多年未见,不知顾先生可还好。”
“家师两年前已经去世。家师去世前也很挂念殿下的病情。”萧紫炎似感叹到。
“萧姑娘节哀。如此,就有劳萧姑娘为在下诊断了。”赵霜华沉声道。
众人还未看清动作,一条金色长线已经系在永安王赵霜华的手腕上。
赵霜华轻转手上翡翠扳指。此人不容小觑,这悬丝诊脉考验的不仅是医术,还有内力。就连顾先生也很少用此方法,这萧紫炎年纪轻轻顺手拈来,不知应该说厉害,还是可怕。
萧紫炎也不是没感觉到,在她抛出金线的时候一真刺骨的寒意直逼她的脖颈,刚才她要是有任何不轨的行动,立即就会死在那红衣男子的刀刃下。果然如她所料,玉面修罗,醉心公子。果然不能小瞧。
夏侯音也把这两人的暗自较劲看得清楚,看向红衣男子的神色,不禁又凝重几分。
萧紫炎收回金线,神色复杂,斟酌用词“殿j□j内余毒未清,不可再用虎狼之药,气色虽一时好,但终不是长久之计。若用雪莲花养着,殿下还可......”
“还可怎样,殿下的身子还有那里不适。快告诉我。”转瞬红衣男子已到萧紫炎身前,肃杀之气不言而喻。
“醉心,你失礼了。”赵霜华沉声道。
“萧姑娘,醉心失仪了。”醉心向萧紫炎行了一个礼,转身回到赵霜华身侧,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担心。
“萧姑娘但说无妨,本王的身体,自己还是知道的。”赵霜华端起桌上的茶盅,味苦酸涩的味道,犹如他此刻的心情,或许她也是害怕的。在这时她想的只有一件事,也许应该加快速度了,她闭眼,深思。那一刻的落寞,无人知晓。高高举起的茶盅掩盖了这个病弱殿下的一切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若用雪莲养着,以殿下的身体还可活三年无余。”萧紫炎难得眸色深沉。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诅咒殿下。”红衣男子满脸愤怒的表情,微微颤抖的双唇却暴露了他心中的紧张。
男子脸上血红的的曼殊沙华似乎也明白主人内心的悲伤与愤怒,竟团团盛放,越发妖艳无双,惑人心魂。
“醉心。”赵霜华轻声唤他,手掌安抚似得的握住他的手。
醉心紧咬住嘴唇不敢回过头去看她,他怕如果对上她若无其事的目光,他连最后维持的坚强都会破碎。
当你真心的喜欢上一个人,那么她的一切你要远比她自己还要关心。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明白,安心。”赵霜华冷肃的面容上男的露出一点温柔的表情,在这个男子面前她永远不会称本王,他是她的膀臂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蚀心本是前商洛皇朝皇族秘制的毒药,在高祖带兵攻入皇宫时,已被尽数毁尽,所剩下本就寥寥无几,更匡论解药了。顾先生终其一生都没研究出解药,想必萧姑娘也已经尽力了。如此,还是多谢萧姑娘。”赵霜华目光诚然,并未有任何惊讶之色,想必是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轻轻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等待着今日的主题。
“殿下严重了。”萧紫炎眉目间有些愁容,心里不禁还是有些庆幸,幸好,幸好中毒的不是阿音。这两者本没什么联系,或许是因为心里牵挂,才不禁什么事都往最在乎的人身上想。
夏侯音在听到蚀心时,眼皮不禁微微一挑。大周皇室最狠毒,也是最有名的毒药之一。
上一世作为辰王的她不会不知道,这种药不会一时要人性命,而是在病人中毒后不停地折磨着病人,不停地咳血,全身如针扎一样疼痛,一直到那人血尽而亡,残忍而毒辣。
太多的人,因承受不住这种痛苦而早早自我了断。赵霜华不仅没有血尽而亡,还能这样这么泰然自若坐在这里与她们闲聊,这不仅是雪莲花的功效,也不仅是神医妙手顾先生的照拂,这个人有着多么坚毅的生命力,才能撑到现在,并且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人前。或许,只有她自己能明白,这种蚀骨般的煎熬是多么的痛苦。
夏侯音再次看向赵霜华的时候眼光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其实,这次来找皇姐还有一事相求。”夏侯音说明来意。
“阿音,但说无妨,皇姐一定知无不言。”赵霜华抬眸,终于要进入主题了。
“听闻皇姐前几日上朝的时候,救过一个男子。不知皇姐可否告知阿音那男子现在何处。”夏侯音有些局促的看着上位的赵霜华,她并不能保证她能搞诉她些什么。
“哦~不知阿音和那男子有何关系。”赵霜华答非所问。
“不瞒皇姐,阿音心仪此人已久,奈何昨日酒后乱性做了些糊涂事,才把凌熙气走了。不知皇姐可知他现在何处。”夏侯音一脸无奈与做错事之后的后悔,神情之逼真,语言之诚恳。
若是赵霜华不知道韩凌熙是谁,也许真的会被她这番言语被骗。
如果韩凌熙不是赵霜华的未婚夫郎,也许看在多年前的情分上做这个顺水人情。
偏偏有个但是,韩凌熙赵霜华不仅认识,还是她的未婚夫郎,这人侮辱了她的夫郎还有脸来找上门来,很好,甚好。
赵霜华不动声色“皇姐前几日是就回一个人,只是那人可能不会是阿音要找的那个人,此人正是本王的未婚王君,不过说来也巧,本王的王君也叫做凌熙,韩凌熙,不知阿音所找的会不会是这个人。”到了最后言语间已经有些咄咄逼人。
这……,夏侯音真的没想到赵霜华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韩凌熙是她的未婚夫郎,这件事真真是骑虎难下。
又闲扯了点别的什么,没过多久夏侯音就起身告辞。
“萧某,也不打扰了。不过殿下的毒在下虽无法可解,这位公子的毒在下却有法可医。”萧紫炎起身看着红衣男子。
赵霜华欲说什么,醉心却抢前一步“不必。萧姑娘一路好走。”
萧紫炎摇头喟叹尾随夏侯音走出永安王府。
远远的似乎听见。
“醉心,你不必为我如此。”
“殿下多虑了......”
远远地模糊了声音,模糊了身后的景象,萧紫炎看着眼前未及弱冠的少女,苦涩的笑。转而却又是无赖的声音“喂,我帮了你那么一忙,你要怎么感谢我。喂,去我说前面的,你知道我妙手神医是不轻易为人诊断的,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康宁郡王府,碧落阁。
“都告诉你了,你去了也不会问到什么,况且他们是正经的未婚夫妻,你还敢真的去,且先不说被人奚落了一番,还白白搭了四十朵雪莲花啊,你知不知道四十朵雪莲花多少钱。”一直从永安府说道现在夏侯音真是服了她了。
怀明捂嘴偷笑,为萧紫炎倒上一杯茶水“萧神医,请喝茶。”
“哈哈~怀明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萧神医就爱拿奴婢寻开心。”说完再也不理萧紫炎端着托盘扬长而去。
“额。我说错什么了么。这小子脾气见长啊,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萧紫炎端起茶盅,上好的碧螺春。
夏侯音见了含笑道“你是没说错什么,只是,你昨天对碧水说过一样的话,当时怀明也在。”
“额,是么。嘿嘿,怪不得。”萧紫炎不自然的讪笑。
碧落阁里,不一会儿夏侯音就看见进门而来的落月“可查到什么?”其实夏侯音也没打算赵霜华会告诉她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一进永安王府就让落月见机行事。
“回禀主子,棠棣苑戒备深严,暗中不少好手,甚至连属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据属下所查韩公子被安置在快雪轩,韩公子似乎仍在昏迷。不过,属下回来的时候看见禁卫军副统领柳青泽出现在棠棣苑附近。”
“快雪轩,那好像一直是永安王自己住的地方,难道韩公子他们已经表明身份?只是不知韩公子知不知道永安王只能活三年的事情。这些年,永安王一直在帝都养病,前些年也是闭门不出,由此可见永安王虽在宅门内与韩将军也一直是有联系的。还有那柳青泽,禁卫军副统领竟然能得永安王亲睐,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如此恐怕我们的永安王按捺不了多久了。”萧紫炎再次发挥她的分析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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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音闭目沉思,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忽而睁开眼睛“赵霜华怎么会中蚀心,这种前朝皇室的毒。还有十年前,我去玉寒山的那几年,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说起来,这赵霜华也算可怜,前十五年富贵荣华,荣宠至极。想当年她父后还在世之时,谁不说这是天之骄女,先皇喜欢她,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萧紫炎侃侃而谈,感概了一番义正言辞之后才说道。
“当年的事,你是跟着去的,那年你也身受重伤在家昏迷多日,等养好伤又遇见了那样的事,想必那时对皇宫里的事也没太注意,据说那次从长绝山祈福回来,皇夫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太女虽也受伤较之皇夫可是轻太多,本来经过宫里的太医们的诊断已经有所起色,谁知在第二天皇夫就撒手人寰,就连太女也是呕血不止,之后到书墨阁里请来我师父才诊断出太女身重剧毒,此乃前朝秘制毒药,蚀心。当时师父对此毒虽有研究,但终不得解药,也只能用玉寒山的雪莲来为太女减少些病痛。当时先皇不惜耗费人力,财力,物力,一心只为太女求得救命药。奈何终不得其果。”
“要说天家本无亲情,可是先皇对这个女儿却是毫不吝啬的倾尽所有,可谓是爱到极点。”
“先皇子嗣单薄,当时只有赵霜华,赵挽歌两个已经长大的女儿,赵霜华乃先皇原配所出嫡长女,毫无疑问生而就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其实此事也并不需要查,一目了然,是现今陛下生父,何贵君所为。”
“何贵君也打得一副好算盘,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不顾一切,纵然先皇查出来又如何,这万里江山总要人继承,太女已经不能继位,就算先皇在不甘愿,再疼赵霜华也过不了这祖宗留下的基业。事情发生三个月后先皇赐给何贵君一段白绫,吊死在寝宫内。七年后,先皇郁郁而终。二皇女顺其自然成为女皇。具体蚀心从何而来,也不得而知。但是这座皇宫毕竟也是大周的皇宫,有心人留下一些东西也非稀罕之事。”萧紫炎说完这些已经口干,端起茶盅润润嗓子。
这皇宫之内,本就是是非之地。夏侯音也曾生于此,更是感触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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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夏侯音站在停尸房内,看着面前对着尸体不停摆动毫无异色的萧紫炎,夏侯音真真是佩服到极点。
外面的吵闹声仍是连续不断,一个应天府的侍卫战战兢兢的站在停尸房门外,满头大汗看着停尸房内的小郡王夏侯音,这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个奴才得罪的起的,如今主子把她掕出来,当真是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卫国公的家眷仍是不肯离开府衙,说是人死为大,就是告到陛下哪里也没有强留下尸体的道理。我们主子也是为难,问小郡王该如何是好。”
夏侯音一直盯着萧紫炎的验尸动作,希望等得到一些不同的结果,对这些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的奴才自是懒得搭理“让他们告到陛下哪里好了,本王下午自是要进宫一趟的。”
那侍卫看了看连头都没回的夏侯音,犹豫了半晌才垂头丧气的回去给自家主子回话。
萧紫炎满脸疲惫的把手里的物什交给一旁的奴才,接过夏侯音递给她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手,便和夏侯音一同回了定远侯府。
“怎么样?可发现了什么?”夏侯音看着一旁沉默不言的萧紫炎问道。
萧紫炎像是再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可坏记得,咱们前几日去永安王府的西郊别院看到的那个红衣男子?”
夏侯音眉目间有些愁容,紧接着道“是他?永安王府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当今陛下已经即位三年,虽说没有什么大功劳,这大夏王朝四海九州之内也算是一片海晏河清,朝臣们也是一心顺服。永安王寡居多年,当年太女一党也尽已不在,她如今是手无重权,又无良将,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
萧紫炎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沉声道“一个月内,帝都城已经死了三位朝廷重臣,卫国公上官迟,御史高素,兵部尚书林同,这三位重臣虽死法各不相同,但致命的死因却同是因为耳后那个细小的针孔。凶手以极快的速度使银针穿入被害人脑中,瞬间娶人性命,此法凶狠而毒辣。然而因为被害人死后身体上各种不同的伤口,以至于容易被认为是被仇家杀害。若不是前几日咱们见过那玉面修罗醉心公子,连我都不会想到是他们下的手,就像你说的现在并不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只不过除此之外或许你没有发现,这死去的三位大臣都是年已不惑,且似乎都与陛下有着或多或少的亲戚关系,还有就是十年前先皇出游,他们三个俱是同在帝都。”
萧紫炎放下手中的棋子,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了两下,抬头看着夏侯音“怕?其实你有没有发现,大夏国成立近三百年来,每一代帝王似乎都有一个相同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侯音听到萧紫炎说起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片开满太阳花的小山,和那个貌如谪仙的女子。
萧紫炎一笑“你也想到了对不对?皇宫东北角外,那座重兵把守的小山,那座山顶上不为人知的御凤宫,就连一国之后也不得闯入的秘密地方,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大夏国每代帝王的秘密——喜欢同性。”
夏侯音手中的茶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隔着遥远的时光她突然回忆道,当年的那场太女生辰,那场隐秘的定亲仪式,除了她之外,似乎还有一个人同样不赞同,夏侯音咽了口口水“你是说,陛下欢喜永安王。”
萧紫炎眸中一闪而过继续失落“只凭这些还是不足够的,你我都知道,既然那日永安王明目张胆的突出她与韩凌熙的那场婚约,那么当年驰骋沙场比你母亲还要威名远扬的韩将军,是不是也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在这相隔十多年之后再次提出那场婚约,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
御书房里,明黄衣襟的女子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为什么不让我去!皇姐都去了为什么我不能去?”玉檀宫里一个十二三虽的少女怒目圆睁的看着坐在那里雍容华贵的青年男子。
何贵君看到一遇见赵霜华的事就不正常的女儿,满脸的不耐烦“玉瑶带二皇女下去 ,给本宫看紧了今日不许她踏出玉檀宫一步!”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她一个人房间里来来回回的徘徊,对着门外的侍卫嗓子都喊哑了,侍卫们就是不肯放她出去。她一直都知道父君的想法,只是对那个位置她真的没有那样强烈的欲望,更何况将来做到那个位置的是她最喜欢的皇姐,她更没有理由去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越来越感觉不安,今日的一切似乎都像是一场阴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整慌乱的声音,他似乎听到宫人们小声着议论着什么。
“喂,你看见没刚才跑来搬救兵的那个小宫女,好像是太女身边的。”
“嘘,这是可不能随便议论,这不是好事么?那位殿下如果真的……,以后风光的就是我们玉檀宫了。”
赵挽歌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从来都没觉得那样无助“你们说什么!”似嘶吼般对着门外咆哮“放我出去,你信不信今天你们不放我出去,我就死在这里面!”
门外的宫俾吓得跪倒地上,他们实在不敢违抗何贵君的命令,只是这位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脑袋自然也保不住,只得一个劲的在门外磕头道“请殿下恕罪,奴婢们实在不能让殿下出去。”
赵挽歌怒极反笑“呵呵,是么,你以为本殿下不敢!”
紧接着宫婢们就看见一个满是鲜血的手掌在雪白的窗纸上狰狞的影像,蜿蜒而下的血水一直从门内流到到门外,宫婢们怕极了,慌忙地开开房门,就看见满脸苍白的赵挽歌,一只手拿着破碎的瓷片,另一只手鲜血直流,大片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机灵的小宫女赶紧拿过绷带为赵挽歌包扎。
赵挽歌一把夺过宫女手中的绷带胡乱的缠在手腕上,飞快的向玉檀宫外跑去。
她骑着御马园里的千里马,一路奔驰向长绝山的方向跑去,身后的紧跟着的御林军侍卫,耳边不停的吹来的南风,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然而当她到达那个地方后满地的尸体,有一刻她的心都快停止了跳动,她是多么的害怕这满堆的尸体中会有那个人的身影。当她听到御林军的报备,她才安心的昏迷过去,还好,还好,还好她还活着,那种感觉比劫后重生还要喜悦。
她记得之后回到宫里,她带着满腔的愤怒跑去玉檀宫,还未走到玉檀宫,她就听到不远处的吵嚷声,她能清楚的听出那是她父君和倾华帝卿的声音,像是自然反应,赵挽歌下意识的躲进假山后面。
“何止心!你竟然还不死心,君后和太女已经身受重伤,你好大的胆子,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倾华帝卿怒气冲冲的向何贵君走去“啪”一晚汤水摔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响声。
“倾华帝卿你可想好了,就此揭发本宫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既然是你来找本宫而不是大内侍卫,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没有必胜的把握,本宫也不会走这步棋。剧本宫所知,夏侯瑾回去后应该是身体不适把,我们同为人为人父,总要为自己的孩子想想不是。”何贵君轻抚自己凌乱的鬓角,苦口婆心的劝说。
“何止心!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倾华帝卿眼里闪过愤怒与厌恶。
“是是是。我这等卑鄙小人自然不能和高贵典雅的倾华帝卿混为一谈。”何贵君笑得讽刺,转瞬目光似有变得凌厉“挽歌也是你的外甥女,她做了皇帝也与你并没什么不好。该怎么做,我想倾华帝卿心里应该明白。玉摇再给皇夫送一碗莲心汤,哦~对了,还有太女那,别忘了。玉树,咱们回宫。”何贵君笑得一脸得意,穿过倾华帝卿,缓步而去。
“帝卿,我们……”倾华帝卿身边的宫俾青蕊问道。
“回府!”倾华帝卿握紧的拳头颓然松开,如画的眉间都是疲色,转眼消失在假山旁。
赵挽歌忍不住全身颤抖,强忍住喉咙中的那抹腥甜,不行,她得去救她。柔弱的身躯有这不顾一切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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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二皇女送回寝宫,这几日都不让她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啊!!!”那样拼了命的挣扎最后换来却不过是满目的黑暗。
至此,她的世界再没有阳光。
过了很久,赵挽歌跑去东宫看赵霜华,精致的汉白玉床上赵霜华惨白的一张脸冰冷的眸子带着那样鲜明的恨意“滚!滚出去!”
她是那样恨她,血红的眼睛能喷出血来。她心疼的落下泪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看着她气急攻心,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她慌忙的跑去喊太医,却被东宫的侍卫轰出门外。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女子坐在御书房明黄的龙椅上,低头沉思。嘴角仍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恍若间眼角似滑下一滴淡如薄雾的晶莹。
女子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悲伤的气息,即便如此,却仍掩盖不住女子眉目间帝王不可侵犯的威严。
夏侯音静坐在木椅上,静静的听着御座上的那个人回首往事。
“阿音,,卫国公上官迟,御史高素,兵部尚书林同他们都死了。她已经开始彻查这件事,当年参与过此事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倾华帝卿,我想她也不会放过。”
“陛下。”夏侯音起身跪下,眉头皱成了小山。
“罢了,朕不是想要你做什么。只是提醒你,这段时间保护好倾华帝卿。朕知道舅舅一直对朕有偏见,就连阿瑾也......哎。也许最后一个就该是朕了。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臣,遵旨。”夏侯音起身行礼,慢慢退出门外。
御书房外,月上中天,已近子时。
……
夏侯音出了皇宫,并未回康宁郡王府,而是绕了一个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长长的街道,大多数的人都已睡去,转角处,一家酒楼前,灯光微弱,门墙的大红灯笼来回摇曳。酒楼内掌柜的在柜台前用手托住脑袋,已经昏昏睡去。一副小二打扮得女子,见夏侯音走进酒楼内,连忙上前招呼“小郡王,您又来关照小人的生意,还是一壶胭脂醉。”
“不了,今天只要一只孔明灯。”夏侯音回声道。
“好累。”说完,小二已经回了后院去取孔明灯。其实这家店面上岁做的酒楼生意,背后却是为宫里制作宫灯的。
夏侯音接过孔明灯,扬长而去。
永安王府西郊别院,棠棣苑仍旧灯火通明,门前的侍卫仍在来回巡逻。夏侯音站在永安王府外,在拐角处点燃孔明灯,红色的孔明灯,渐渐飞起,越来越高,微弱的灯光中似乎出现一个少年的影子,清冷俊逸的眉眼。
棠棣苑内似乎传来笑闹的声音,“快看看,又是那盏孔明灯哎。”
“这都放了几天了,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得这个人天天惦念。”
“你看那画上的人,像谁。”
“你看,像不像我们王府新来的那位公子。”
“是哎,是哎。这么一说还真的好想......”
后面的男子还欲说些什么,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放肆,大半夜的都都在这里干什么。”
侍童们见了忙跪身行礼“醉心公子”然后如浪潮般四散而去。
醉心抬头看着飘荡在王府上空中明亮的孔明灯,嘴角微挑,目光寒冷“夏侯音,你还真是不死心那。”
转身又看了看快雪轩的方向,微微一笑提气运功,把孔明灯又向快雪轩的方向推了几分。转身离开。
宋夏看着红衣男子,又看看飞向快雪轩内的孔明灯,神色不变,目光不变。
“宋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王府书房内传来赵霜华冷肃的声音。
“启禀主子,几个小童发生了口角。”宋夏沉声回答,仍是面无表情。
“恩。”赵霜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随后就是无止境的咳嗽。
宋夏皱眉,远远的看到,端着托盘遥遥而来的红衣男子,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快雪轩内,韩凌熙坐在床榻上,看着飘荡在快雪轩上空的孔明灯,微微提起着嘴角。
会是谁呢,会不会是青泽,想到此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然后又摇摇头,如果是她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可能是府里的那位主子讨他开心吧。
跌跌撞撞的传来银翘的声音“公子,公子,灯,孔明灯。”
银翘是这家的主人帮他找到的,独自前来帝都他身边的亲人也只有银翘了,本来是准备拿着那块翔玉准备退亲的只是如今不仅玉没了,连自己,哎……
韩凌熙望着窗外的孔明灯,微微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恩恩,看到了,看到了。”只是此刻他越发的想念柳青泽。
棠棣苑外,夏侯音顺着来的路,转身回去,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看着永安王府的方向,凌熙,你看到了吗?
这一夜苑内苑外,人人心思各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快雪轩内,银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无奈的望着面前的韩凌熙。
床榻上韩凌熙皱起眉头“我不喝,你端走,我又没病。”
赵霜华打开帘子,看到银翘一张苦哈哈的小脸,叹一口气接过银翘手中的药碗,银翘如释负重,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宋夏,心下也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外 。
赵霜华颇为好笑的看着床上的韩凌熙,无比温柔的说“怎么了,你身子虚弱,不喝药怎么能行。”
“你答应过我,会放我离开的!”韩凌熙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前的人虽然救了她,因为之前与那什么小郡王发生的事,韩凌熙对每个陌生的女人都无形中带着一层防备。
赵霜华从碗里乘一勺汤药放在韩凌熙的唇边,韩凌熙眼眸幽深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仍是没有张口。
赵霜华无奈的把勺子又放进碗里,黑褐色的汤药面上荡起一圈细细的波纹“我说过,等你病好了一定会放你走。”
韩凌熙依旧是不说话,青褐色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好了,怕了你了。”赵霜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韩凌熙。“你看看这是什么。”
韩凌熙拆开信封,看着熟悉的字体,眼泪立即像断了线的珠子,泪如泉涌,是母亲的字。韩凌熙飞快的读完信件的内容,字里行间关切的语气,足足让韩凌熙哭了好大一阵子,他有多久没见母亲了,他下意识的按住自己胸前守宫砂的位置,只觉得满腹的委屈无处发泄。
韩凌熙的举动,赵霜华尽收眼底,对于那个占了韩凌熙清白的人,她没有打断放过。倾华帝卿,夏侯音,这些人她必定会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报应。
隐藏住内心的戾气,坐在韩凌熙的身旁,轻拍他的肩膀“安心在这住下,我父亲与你母亲是旧相识,在这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再说,韩将军也说了,过了年就会来帝都。你只管安心在这住下。”赵霜华拿起怀中的手帕替少年失去眼角的泪水“小孩子一样,哭多了对身子不好。快把药喝了,身子好了才是正经。”说着又把药一勺一勺的喂给韩凌熙。
“真的?过完年母亲就会来帝都?”韩凌熙咽下口中苦涩的汤汁,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赵霜华,仍是有些不确信。
“是啊,你不是在这还有婚约,韩将军不来怎么能行,也许一来就在这住下了也说不定。”赵霜华安慰道,又好像是试探的提起婚约,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的少年,唯恐漏掉一点表情。
“婚约。”提起婚约,韩凌熙小脸一片煞白。“不,我不要嫁给那个人。”韩凌熙似惊恐的喊出声来,他的眼前出现柳青泽温柔好看的摸样,他的心在这一刻都快碎了,他紧紧地捂住胸口,朱红色的守宫砂早在很多天之前就没了。
赵霜华似看出了韩凌熙的心思,安慰道“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我想她是不会在意的。”
少年莹润着眼睛,像是寻求肯定,愣愣的说道“青泽,真的不会在意吗。”韩凌熙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后面的几个字才能依稀听得清楚。
赵霜华,微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韩凌熙红着眼睛,在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她不会在意的,不会在意的,这一刻,他仿若看到那个风姿玉树的女子,白衣青衫笑的温暖。
少年终于露出开心的笑颜,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然后伸出舌头,露出一张苦哈哈的小脸,小狗一般。赵霜华宠溺的笑笑,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颗蜜饯,塞进韩凌熙的嘴里,口中甜丝丝的蜜饯,蜜甜蜜甜的感觉让韩凌熙遗忘了所有的烦恼。
“启禀主子,柳姑娘正在书房等着殿下。”帘外,传来醉心的声音,在赵霜华坐着的地方隐隐可以看见帘外红衣灼灼,衣抉翩翩。
韩凌熙微微抬眸,入眼的是满目的红。
韩凌熙慢慢抬起头来,醉心仍是高挑的马尾,光洁的额头,瑶瑶绽放的曼殊沙华。
入目那满是花纹的脸颊,韩凌熙惊吓一般,往后退去,“碰”的一声你脑袋撞到,床柱上,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霜华连忙起身查看少年的脑袋,急切的问道“有没有事,疼不疼。”而后又用手掌轻轻地揉弄,心疼的哄到“不疼了不疼了。”
韩凌熙望着赵霜华的样子,忽然想起某个早晨某个人也曾像这样温柔的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每夜放孔明灯的那个人,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慌张的答道“没事了,没事了,是我太大惊小怪了。”转而有些歉意的看着赵霜华。
赵霜华被韩凌熙的举动惹得发笑,越发举得她的小小少年天真可爱。
红衣少年落寞的站在珠帘之外,明明只隔了一道珠帘,他却像被隔离了一整个世界。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这个他一直跟随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像一件珍宝那样呵护。
醉心的眼中闪过晶莹,却倔强的嘴角依旧高傲的上调,脸上的曼殊沙华越发的璀璨夺目,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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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属下和爱人的区别,他能成为她最骄傲的助手,却永远无法得到她的一次爱怜。
他想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韩凌熙背后的力量,可是这样的谎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殿下。”醉心微微提醒眼前的女人,有人还在书房里等着她。
赵霜华眼里闪过不悦,却仍是温柔的对韩凌熙说“书房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韩凌熙听到声音芳才回过神来,他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在这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那么,眼前这个红衣少年口中的柳大人,会不会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个……”少年有些迟疑的开口。
一袭黑色衣襟的赵霜华刚走出的步伐又迈了回来,回头看着床榻上的男子“怎么了?”
韩凌熙仍有些不安,突然脑海里浮现赵霜华说的那句话,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我想她是不会在意的。那她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他那?
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韩凌熙找不出任何怀疑的理由,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有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你们口中所说的柳大人,是不是叫做柳青泽。”少年的眼中充满希冀。
赵霜华似乎感觉到什么,一种念头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消失。
然而,站在帘外的醉心却无比明白,那个少年的眼神是怎样的眼神,爱慕,渴求,希冀,还有这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不顾一切的决心。
赵霜华嘴角仍是那抹温柔宠溺的笑意,“难得你认识她,正是柳青泽柳大人。也难怪,她母亲柳仲秋前些年都在外任,她也跟在身边,近些年才来的帝都。好像外任的地方也是云州,你们认识倒也自然。”
韩凌熙的眼里充满惊喜,慌忙的从床榻上起来,连鞋子都忘了穿,紧走几步站在赵霜华面前。
赵霜华无奈摇头,理了理韩凌熙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微笑道“急什么,你的病还没好,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过几天见她也是可以的。柳大人又不会跑,改天等你病好了,我亲自带你去她府上拜访这才是正理。”
韩凌熙急坏了脑子才没想的那样仔细,现在一想赵霜华的话,方才觉得是那么个道理。看着自己只穿着里衣的样子,脸一下子就红了。
赵霜华把少年按到床上,调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
韩凌熙脸红的更加厉害,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那我走了。”赵霜华问。
“我真的走了。”赵霜华再问。
“快走!”韩凌熙拿过床上的枕头狠狠的仍向她,这个女人竟敢笑他。
赵霜华走后,韩凌熙拿起桌上的镜子,自己果真面容憔悴。他想他一定要好好养病,一定以最好的姿态站在他喜欢的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棠棣苑书房内,柳青泽坐在太师椅上轻端起茶盅轻饮。
赵霜华坐在罗汉床上,双腿间仍搭着那雪白的上好狐裘,罗汉床的小桌上白玉碗里还有未饮尽的雪莲汤,仍旧散发出袅袅热气,香炉里燃烧着雪莲花磨成的香料,满室清雅微苦的香气。
醉心一抹红衣站立在一旁。
“今日据燕北的折子所说,今年燕北雪灾,燕北王慕容易自立为帝带燕北百姓揭竿而起。此事也是你的手笔?”赵霜华转动受伤的翡翠扳指,神色不明的问。
“如今帝都城能用得上的将军没有多少,加之先皇在位时穷兵黩武,导致国库空虚。陛下必然会派一信得过的人赶去燕北镇压。上官迟,林同,已死。陛下最信任的便只剩下帝都禁卫军统领黄琼。此人若是一走,禁卫军统领一职,必会让我这个副统领暂代。”
“至此,帝都二十万禁卫军皆在你我之手。能与之抗衡的便只剩下平阳帝卿手中的十万亲兵,和康宁郡王夏侯音背后的江湖杀手组织,醉梦楼。若是殿下再能寻得前朝神兵青云七十二铁骑,那么帝都城的任何人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柳青泽举手投足间,都是志在必得的把握。
赵霜华,轻轻转动手中的翡翠扳指,仍是不语。
柳青泽有些按耐不住“难道殿下后悔了?殿下不要忘了这皇位本就是你的。你的父后是怎么死的,殿下常年卧病在床又是谁害的。难道你以为倾华帝卿吃斋念佛为的是什么,当年他明明知道是何贵君下的手,却对此事只字不提。殿下是聪明人,此事不必我多说,想必殿下也明白。”
赵霜华眸色一深,似被人说出了痛处,神情却仍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柳大人,多虑了,本王只是想,如今青云七十二铁骑还未找到此事不可超之过急。”
“殿下考虑的是,是下官多虑了。”柳青泽安心一笑,又恢复神色如常。
赵霜华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眼眸微垂“本王既已答应,事成之后还你北燕二十七座城池。那么柳大人是否也应该给些诚意,例如你的真实身份。”
柳青泽眼眸微暗,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久久才说道“北燕十七皇女慕容若。”
到此时,站在一旁为赵霜华倒茶的醉心却“啪”的一声把茶盅打倒在地。
柳青泽眸光微沉,看向醉心。
赵霜华仍是神色冷肃,心中的想法却是百转千回,言语间却流露出鲜明的关心“可有烫到。”
醉心屈身行一礼,面容上仍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强自镇定的答道“无碍,谢殿下关心,醉心失怡了。”
赵霜华,眉头微皱,对这样的醉心“你且先下去吧。”
醉心感激的一笑,缓缓退出门外。
赵霜华突然想起韩凌熙,又抬头道“不知柳大人可识的凌熙.”
柳青泽听到韩凌熙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来,她的脑海里闪现的是三年前那个清冷绝俗的少年。
“喂,我母亲说你要走了。”那个男子站那里双眸紧紧的盯着她。
“恩。母亲回京述职,我们不日就要迁往帝都。”
“那你,还会回来么。”
“也许……。”不会,那两个字她终究是没忍心说出来。
那个少年看着她,眼里要滴出泪来,却仍旧坚强的忍着。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她只是个平凡的人,他们是不是就要在一起了。
她曾向柳仲秋,她名义上的母亲说过。那样那样凄清疼痛的语调“我想和他在一起。”这七个字,声音那样小,却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柳仲秋笑“阿若,你一家皆死于当今圣上之手。如今只要进了帝都大事便可成,北燕也会恢复当日的雄风。难道你要为了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低头沉默,她从来没有那样无力。
纵然大事可成又如何,她想这样说,可是这句话就那样卡在她的喉咙疼的要吐出血来,却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那样的国仇家恨,压在她的肩头,她突然感到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她低头沉默,只能沉默。
“去跟他道个别吧。”柳仲秋看着她这样说。
她看着少年的脸再狠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微微笑着“傻小子,等我三年后高中魁首,自然会回来娶你。”
少年在她怀里哭得厉害“骗人,骗人。”
她那样抱着他,许他一世繁华。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
柳青泽渐渐从回忆中清醒,眼角泪渍未干。嘴角强撑起淡淡的笑“凌熙,韩凌熙,可是韩老将军的小公子。”
已至此时,赵霜华再看不出柳青泽与韩凌熙之间的关系,那她可真是榆木脑袋了。这边厢,夏侯音还没解决,那边厢又来了一个青梅竹马柳青泽。
赵霜华眼眸寒光乍起,却仍神色无常“正是,韩将军的小公子,本王的未婚夫郎。”
柳青泽本就知道韩凌熙已有婚约,但当真的听到却还是仍不住心疼悲伤,连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原来就是她么?呵!
赵霜华开门见山,“韩老将军与本王父后乃是旧识,才定下的这起婚约。韩将军曾答应父后,如若本王娶韩凌熙为王君,那青云七十二铁骑便作为嫁妆。我不知韩凌熙与柳大人之间有什么,凌熙却非常想见大人一面。但柳大人也是聪明人,该怎么做,我想大人应该明白。”
柳青泽抓住椅子的手已经清白,她木然的不知该怎么做,心里却有无比明白该怎么做。
她笑的有些惨淡“那么柳某能帮殿下做什么。”
赵霜华眸色深沉,轻抿一口桌上的雪莲茶“该怎么做,到时候本王必回派人通知大人。”
“那么,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告辞了。”柳青泽扶起椅子的手抖在颤抖。
寒梦易冷,旧伤易疼。有些事万不能想起,有些人万不能再见。
赵霜华走出书房,红衣男子站在皆前仍看着远去的柳青泽。
“你可曾怪我。”
“在殿下伸出手的那一刻,醉心便是殿下的人。那是她的命,那些事更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解忧。”
“殿下似乎也糊涂了,北燕皇子慕容解忧早已死在北燕皇宫。这世上又哪里来的解忧。我是醉心啊。”殿下一个人的醉心,醉心于赵霜华的醉心。这是这句话红衣男子只是在心底默默说出。
“你不打算和她相认。”
“我有殿下就够了。”
“你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很好,很聪明。这样就够了。”
“哎。”
冬日呼啸的寒风中渐渐只剩下一黑一红两道残影。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像他们这样爱过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 短小君 两章 文 可能 有些跑偏 。。
小香尽量在跑偏的路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 33 章
棠棣苑不远处的酒馆内,已是深夜,因为酒馆地处偏僻,酒馆内的人并不算多,三三两两。空旷的二楼,喝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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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木窗的地方。
“怎么,你没进去见他。”萧紫炎端起一杯胭脂醉轻饮。
“你以为,他会愿意见我?”夏侯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紫炎扭头看着窗外飞升于半空的孔明灯,孔明灯上男子笑颜灼灼,眉目间笔画细腻,可见画画的人极其认真。
萧紫炎神情似落寞,却又强带着笑“看来你是认真的了。”
夏侯音看向永安王府快雪轩的方向,神情痴迷。答非所问“解药研制的怎么样。”
萧紫炎皱眉“蚀心的配方虽已得到,但解药的药材却十分难找。尤其有一种叫做绿雪的花,好像是前朝宫廷太医用特殊药材养殖而成。此乃解药关键,我已经试了多次,终不得法。”
药方是夏侯音交给萧紫炎的,作为前朝皇族,这种秘制毒药,她必是见惯的,虽已隔多年但是配方还是在苦思冥想后写了出来。至于药方出处,夏侯音没说,萧紫炎自是没问。
“绿雪,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夏侯音努力回忆关于这种花的信息,终究徒劳。想起朝思暮想的那个男子,心中更是苦恼。端起酒壶,一杯接着一杯的胭脂醉,连饮而尽。
萧紫炎看着这样的夏侯音说不出的心疼,安慰道“一朵花而已,怎么能难得到我神医妙手萧紫炎。”
夏侯音眸色深沉暗自生出些许愧疚,却最终转化为浓浓的谢意,举起一杯酒对着萧紫炎“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萧紫炎举起杯子与夏侯音一碰。
一向清静的酒楼,寂静的夜里却有一人踏门而入。
白衣青衫,儒雅俊逸,行动间却又不失身手敏捷。
小二从梦中惊醒,连忙打起精神迎上前去“客观里面请。”
当看清面前的人,才委实惊叹了一把,不知最近酒馆是走了什么运。竟来了这么多贵客,先是康宁郡王夏侯音,接着便是神医妙手萧紫炎,这又来了帝都禁卫军副统领护国公府嫡长女柳青泽,三更半夜的,这些个达官贵族不去帝都最有名的红袖楼里抱那些温香软玉的美人儿,偏偏来这偏僻清冷的小酒馆,真是奇哉怪哉。
小二姐着实想不通这些贵族的想法,连忙低头哈腰笑问“不知柳大人今夜要什么酒。”
柳青泽委实没来过这个地方,只是私下里听人说过,永安王府的那条街的拐角处,有一家特别不错小酒馆。
老板有个怪癖,只在深夜营业。因此来此喝酒的人很少,虽如此,却有不少人在这里打酒带回家喝,因此这里的酒也算是有名。
柳青泽想了一下,说道“就来你们店里最有名的胭脂醉。”
夜静的可怕,酒馆里的人大多都已尽散去,空旷的一楼只余柳青泽一人。
同样是靠窗位置,同样是一抬头就能望见亭台楼阁精雕细琢的棣棠苑。
起身打开窗户,寒冷的空气呼啸而来,窗外寒梅疏影,窗内形单影只,少年的笑颜在梦中浮起在寒风中飘散。柳青泽端起满满一杯红色胭脂醉,胭脂般的颜色,入口清冽寒冷,咽下苦涩辛辣,灼痛五脏六腑。
忽而她看到,柳树下那个清雅绝尘的少年,眉目如画的样子启唇问她“你还会回来吗?”
她在心里默念也许不会。面上却仍是笑意融融“等我三年后高中魁首,便回来娶你。”
柳青泽忽而大笑,声音苦涩尽露“十里红妆,胭脂醉。果然是好酒。”
本就是夜深人静,柳青泽声音虽不大,楼上的夏侯音与萧紫炎却听得清楚。
“十里红妆,胭脂醉么?想不到帝都里快意潇洒的柳大人也会伤心自此。”萧紫炎微讽道。
夏侯音沉思,顺着柳青泽的视线望去赫然是永安王府的方向,凤眼微眯,“你怎么看?”
萧紫炎,眸光微亮含笑说道“据我所知,柳青泽的母亲柳仲秋,三年前一直外任。所居之地正是云州。韩老将军的家乡也是云州。且据风雨楼探子的报,韩公子三个月前离家,似乎是为躲避婚约。据说韩公子自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情人,好像就是姓柳。韩公子来帝都,想必就是为了这个人。”
夏侯音斜斜瞪过一眼。
萧紫炎忙接着说道“最近紧跟着柳青泽的探子说,这几日柳青泽曾多次去棠棣苑,今日从棣棠苑出来的时候便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萧紫炎看一眼夏侯音继续说道“赵霜华肯跟一个消失在朝堂十余年的将军结亲,可见这中间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韩将军手上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不为人知的力量。”夏侯音轻喃,沉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抬眸看向萧紫炎,萧紫炎也正抬眸望着她。
“青云七十二铁骑。”
“青云七十二铁骑。”他们相视一笑,相处多年有着某种特殊的默契。
“你看,那是谁。”萧紫炎望着窗外,一袭白衣少年从轿中款款而来,端的是白衣清华,容颜绝色。嘴角仍是三分笑意七分暖意,无端让人想要靠近。
“沈靖轩。”夏侯音眸光微寒,也许是经历过一次便越发的敏感。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如表面所表现出的那样简单。
“之前听你说,沈家极其看重这个庶出的小公子,以备皇夫之选。现如今沈家怎么会允许沈靖轩与除了皇上以外的女人过密接触。”夏侯音疑惑道。
楼下,小二姐看见寒夜里缓步而来的美少年,突然想起说书先生提及美人的时候,经常用的诗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年轻的小二姐看见美人硬是呆愣在那里。
沈靖轩仍是暖如春风的笑,楼上的夏侯音却捕捉住了,他看向小二姐时眼眸里闪过的那一丝厌恶。
“呵~”夏侯音轻笑。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总是没变。
“这小公子还真是有趣。”萧紫炎手摸下巴嬉笑道。
沈靖轩的侍童璧合却是沉不住气的,“大胆狂徒,竟敢对我家公子不敬。”
小二姐才从神游中恢复过来,面色尴尬的站在那里。
“璧合退下!我家侍童失礼了,还请姑娘多多见谅。”沈靖轩微微向小二姐屈伸一礼。
小二姐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识道“没...没事的,原就是我失礼了才对。”
沈靖轩微微一笑,似是感激。
楼上两人皆看着这个表里不一的男子。他总是这样,明明讨厌得很还要装出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厌恶。
“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小二姐道。
“我只是来寻找这个人。”沈清轩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醉倒在桌上的柳青泽。
“原来是寻找柳大人的,公子里面请。”小二姐在心底默默一叹,果然美人都是名花有主的。
沈靖轩走到柳青泽桌前,轻轻推了推醉倒在桌上的柳青泽,轻唤“柳小姐,柳小姐。”倒在桌上的人醉得厉害,只是哼哼两声并无任何会回答。
沈靖轩站在那里,耳边突然响起那个黑衣人的阴沉的话语“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帮我呢?!”
沈靖轩握紧拳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唤身后的两个侍卫过来,抬柳青泽离开。
楼上,夏侯音与萧紫炎皆看到少年紧握的拳头。
“你猜他要干什么?”萧紫炎眼神微挑,笑问。
“跟上去不就知道了。”夏侯音抬眼对上萧紫炎的目光,轻答。
转眼,两道身影紧随轿子而去。
白月光下,小酒馆里只剩下还站在那里的小二姐一脸迷茫“怎么,一下子都走了。”
小二姐抓抓头发转身回到酒馆,用手撑着头昏昏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离小酒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沈靖轩的轿子在客栈门前。
夏侯音与萧紫炎对视一眼,翻身跃上楼上。
天子二号房内。沈靖轩的小童璧合,紧紧握住手里的香盒,看着自家公子和床上的柳大人,璧合双眼蓄满了泪水。诺诺的问道“真的要这个样子吗?”
沈靖轩双眼紧闭,握紧的拳头自小酒馆到这里都不曾放开,指甲穿透肉里渗透出一朵朵妖艳的花,仿佛仍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脑海里再次闪现的始终是那黑色斗篷女子的话语,那嘴角邪魅而冷酷的笑意,我给你,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帮我呢?!
而后沈靖轩缓缓睁开眼睛“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悲伤中似带着些怒气,悲哀,不忍,无奈。
璧合眼中的泪水再也隐忍不住,“哇”的一声泪水绝提般蜿蜒泪下,把手里的香盒塞到沈靖轩手中,转身跑出门。
公子总以为他不懂,可是他知道那香盒里装的是什么。大小姐每次带了陌生的男子回房,都会点燃这种香料——合欢散。
那是青楼倌管里有名的j□j,味道和一般的香料无异,让人不易察觉,身中媚药而不自知。他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知道公子一定是极不愿意的。
璧合走出门外后,沈靖轩一闭眼睛,把一整盒香料都倒进香炉。扭头轻轻吹灭房里的烛火,站在床帏前一件一件的脱掉自己的衣物,翻身上床。
房内合欢香飘散,帷帐内活色生香,旖旎缠绵。房外,璧合坐在门前低低啜泣。
“他这样做,无疑是自毁前程。”夏侯音眸中闪过一丝沉痛。这个少年,毕竟是她前世所深爱之人。
萧紫炎回眸看夏侯音一看,眸色深沉,沉默不语。
夏侯音恍若自语,一会却又讪然一笑“呵~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自毁前程,这其中不知有包藏着怎样的阴谋诡计。”
“关于韩公子,你打算怎么办?”许久之后,萧紫炎抬眸轻问。
“既然所有的办法都行不通,那么只有......抢过来”夏侯音低眸沉思,想起那个请褐色瞳眸的少年,眼底温柔尽现,而后无比坚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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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才有些女儿家的气概,这个方式我喜欢。”萧紫炎一摸下巴,两眼发出慑人的光芒。
……
近来,柳青泽似乎来棣棠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韩凌熙每日喝完药都会站在快雪轩最高的阁楼上,望着整个棣棠苑,看看他所等的那个人有没有来。但大多数都是失望而归。
每天夜里仍有孔明灯,飞升到快雪轩的上空,依旧是他的容颜,只是人像旁偶尔会多一句小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仰或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旖旎温柔的调调,太多时候都臊的他脸颊通红,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的心上人。
由于,赵霜华余毒未清,又加之每日上朝日日操劳,是以每日赵霜华都休息的很早。再加上醉心对此的一贯纵容,以至于孔明灯虽放已久,赵霜华却仍未发觉。
白日里,赵霜华一的空便会陪着韩凌熙,陪他下棋,陪他作画,陪他放风筝,那些许久之前她想过的东西都一一陪他。
日子过得平凡而安逸,虽然韩凌熙有时候会心不在焉,然而赵霜华却是很喜欢这样的时光。到底有多久都没这样轻松了,大抵是父后去世以后吧。她神情忽而落寞,抬头看见眼前的少年,却又温柔的笑了。
远远地,赵霜华下朝回府,站在府门口便看见快雪轩拾月楼上的青衣男子,双手扶着栏杆神色迷茫而失落。
赵霜华不自觉的抚上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神情低落。喃喃自语“还是不行么?还是没有办法喜欢上我。”赵霜华抬头望着天边的白云,眼神空洞。
阁楼上,韩凌熙看见下朝归来的赵霜华,再看看她身后根本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神情忽而低落迷茫,忽而又打起精神飞身奔下阁楼。额头戴着薄薄的细汗站在赵霜华身前,双颊因为跑了太长的路微微潮红,少年低下头眼神婉转,青褐色的眸子有着不可察觉的羞涩“你,你回来了。”
赵霜华从迷茫中渐渐清醒,看着眼前清雅的少年难得的娇俏美丽。她刚刚伸出去的手还未落到男子的发间。
少年清灵婉转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我身体已经大好,那个,你...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青,不对是柳大人。”她已经是帝都禁卫军副统领,他也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他怎么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唤她的名字,韩凌熙羞涩的低下头。
赵霜华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眸色苦涩尽露,却仍笑得温暖,眼神却又带着几分嗜血的凌厉,接下来胸口便是发了疯的疼痛,举起的手紧紧捂住嘴唇波涛汹涌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喘息,大片大片的鲜血。
望破天边的云彩,她仿佛看见那个小小的孩童带着软软腻腻的腔调,鼓着厚厚的腮帮子,忽略掉所有人异样的眼光站在她的面前“母亲说,你是我未来的妻主,你的生日我应该送一件礼物。”
孩童犹豫着握着胸前的翡翠扳指,似是犹豫,似是不舍,皱着圆滚滚的包子脸“这个,我从一出生就带在身上了,如今送给你好了。”
眼前的包子脸已经出落成清雅绝尘的摸样,只是这个眉目清朗的少年再也不记得她,也不记得她手中的这枚翡翠扳指。
很多人都以为,这枚扳指是父后的遗物,可是只有她知道那是她小小的未婚夫郎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
赵霜华渐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似乎看见青衣男子惊吓的苍白的脸,还有红衣男子泛着寒冷肃杀的眼神。
她缓缓伸出手去,轻轻落在青衣男子的手上,似安慰的拍了一拍,便再也撑不住昏倒了过去。
醉心明白,赵霜华是在维护那个少年,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更多的却是心疼。看着大片大片的鲜血他的心都碎了,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些。
赵霜华醒来的时候,醉心坐在床榻旁对她用功缓解疼痛,韩凌熙站在一旁脸色仍旧苍白,不安的看着她。
赵霜华起唇一笑“无碍的,不必担心,这都是老毛病了。”
韩凌熙脸上仍有愧疚之色“对不起,我不得知道,你竟病的这样严重。”自己还那样无理的催着她带自己去看青泽,真是太不懂事了。
赵霜华转头看向窗外,窗外已经月上中天,似安慰“没事的,天都黑了,快回去休息吧。”
韩凌熙担心的看了看赵霜华转身欲向外走去。
“凌熙。”赵霜华忍不住唤出少年的名字。
“恩~什么?”韩凌熙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赵霜华,低头一笑依稀有些无奈的疼痛,似不甘心的再次唤出少年的名字“凌熙。”
韩凌熙更是疑惑,眸子紧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希望看出别样的情绪。只是赵霜华低垂着头,烛光照射出的倒,影遮住了他的神情。
“就是,呵,明日我便带你去见,柳大人吧。”
韩凌熙双眸睁大流露出浓浓的喜悦,看了看仍旧病弱的赵霜华,不易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低低的应了声“恩。”
之后韩凌熙便回了快雪轩,天空月亮又圆又亮,星星眨着眼睛,孔明灯飘渺飞舞,少年喜笑颜开。
“我是不是做错了。”赵霜华“殿下这样做。自有殿下的道理。”
“他喜欢的是柳青泽。”
“可是,殿下喜欢他。”
“是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是么?”
“...柳青泽...也喜欢他。”
“那又怎样。”
“她是你妹妹。”
“身为北燕皇族最后的血脉,最不应该有的就是爱情。”
“那我呢?”
红衣男子站在她身旁并没有回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这句话终究是在心中响起,在喉间隐没。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目光始终是望着窗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客栈内,沈靖轩与柳青泽对立而坐。
小二姐端上最后一道八宝莲子粥,躬身退下。
侍童璧合站在一旁,眼睛红肿。
柳青泽紧闭双唇,眸色沉重,端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面容苍白的男子,沉默不语。
沈靖轩强撑起一抹苍白的笑容,轻拦衣袖露出洁白如玉的手指盈润圆滑的指尖,拿起白瓷勺轻轻搅动青花瓷碗里的八宝莲子粥。
沈靖轩目光落在眼前的八宝莲子粥上,突然想起,这莲子粥本就是多子多福的含义,如今竟是说不出的讽刺,清白的脸颊更显苍白,强撑起的笑容更显无力。
柳青泽看见眼前温润如玉,容姿绝色的少年,心里忍不住满心怜惜。
本就是自己毁了这人的清白,如今自己却像个无胆承认的懦妇,真是枉为女子。
她张开嘴欲说些什么,眼前突然浮现出青衣男子请褐色瞳眸里满是泪花的表情,哽咽的声音犹在耳边,犹在眼前“我等你回来。”微张开的嘴唇最终和上,挪开目光看向别处。
她终究是舍不得那个男子,明知道前路坎坷,却还是强撑起最后的坚持。
沈靖轩看女子如此,捏住白瓷勺的手都有些疼。
脆如珠玉的声音,却有着如鲠在喉的沙哑“柳小姐,并不需要在意的。昨日的事毕竟是柳小姐喝醉了酒...”
说至此处,沈靖轩哽咽一顿,眉目却强撑起一片坦然,似喃喃自语的说道“昨日本是家父的祭日,我与侍童从从长绝山祈福回来的路上,正巧看见大人醉酒在酒馆内。想是大人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本欲送大人回府,大人却要住进客栈,无奈把大人扶至房内,却想不到柳小姐却...”沈靖轩抬眸喘息,忍住不让泪水落下,一派凄楚落寞之色。强露出一抹笑,泪水滑落唇角“这本不怨小姐的,真的,也怪我...怪我,并没有推开小姐。我本就是商贾之家,怎敢辱了小姐清誉。”
沈靖轩这句话不可谓不精明,字字句句都表现出自己的无辜,言语神情梨花带雨惹人怜。
事已至此,柳青泽想抵赖已经是不可能了。
柳青泽脑海里突然想起母亲说的话语,沈家富可敌国,北燕若是有沈家定力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恢复往日雄风真是指日可待啊。
她闭眸沉思,突然又想起那个病弱凌厉的永安王殿下,一会又是青衣墨发的少年男子,一会又是火光漫天的北燕皇宫。
窗外的天是那样蓝,可她的世界注定是一片黑暗。
柳青泽尽量让自己声音自然,嘴角浮起一如往日的笑意。拿起桌案上的筷子夹起一个雪白的小笼包放进沈靖轩面前空净的碟子里,轻声道“商贾之家又怎样,在我眼里沈公子一点都不比那些豪门闺阁中的少爷差。昨夜...是我冒犯了公子,我一定会对公子负责的。靖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靖轩睁大双眼似有些不可置信,接着眼泪洪水般往下流,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柳青泽轻笑道“哪里就哭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说罢。柳青泽起身坐到到沈靖轩旁边,伸出手为沈靖轩擦去泪痕。端过少年手中的青花瓷碗,亲手喂少年喝下。
吃过早饭,柳青泽便送沈靖轩回府。
马车内少年挺直腰板身体僵硬,由于昨天的床事沈靖轩的腰部疼的厉害端坐于马车不敢动一动。
毕竟是男子的力气不同于女子,一夜床事沈靖轩全身酸麻,而柳青泽则神清气爽。
似乎看到沈靖轩的不便,柳青泽温柔的把少沈靖轩拦在怀里。
沈靖轩条件反射的想反抗,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却紧紧握住,温顺的倚在柳青泽怀里,低头故作娇羞的摸样。
而后,柳青泽伸出一边的手,轻柔沈靖轩腰间,沈靖轩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马车内,男子低头沉思神色不明。女子在抬起头的那刻脸上温柔尽褪。人人心思各异。
马车外,一黑衣女子骑着马正往马车的方向赶来。
一阵长长的嘶鸣声,女子停下马来,马车受到惊吓一阵慌乱,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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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翻身下马,赶车的少女立即认出了这女子正是永安王府侍卫统领——宋夏,忙下车迎上。
马车内柳青泽抱紧怀中的沈靖轩,厉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赶车的少女还未来得及回答,宋夏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赶车的少女“把这个交给你家大人。”说罢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少女这才在马车外恭敬答道“永安王府的宋侍卫让奴婢把这个交给大人。”把手上的信递向马车内。
柳青泽接过信,眸色深沉的看了眼沈靖轩,见沈靖轩仍是面色苍白柔弱可怜的模样,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才放下心来,打开信纸,白纸黑字,今日未时长绝山一见,韩公子会同去,望大人做好准备。
柳青泽用功一震,信件便化作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做好准备,做好什么准备?呵~柳青泽笑得讽刺。
沈靖轩似乎也感觉到马车内空气中的不寻常,怀着忐忑的心情“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青泽回过神来,纵然眼前的男子高贵矜持,眉目如画,却始终不是那个人。心里轻叹一声,转而尽量温柔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不能送你回府了......”
说到此处柳青泽似有犹疑,停顿了下,方道“我现在遇上了些事情,你肯不肯帮我一个忙。”
沈靖轩听到不能送他回府时有些低落,听到后面的话却又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小姐的,小姐但说无妨。”
柳青泽听如此,叹了口气“以后就叫我青泽吧。”
“青,青泽。”沈靖轩小心翼翼唤道。
柳青泽轻声一笑,把少年拦在怀里。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男子唤她名字,她张了张嘴想唤出少年的名字,睁开眼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
怀中的沈靖轩没问到底要帮她什么忙,柳青泽自是也没有说。
少年温顺的依靠在女子怀中,心思却快速飞转,柳青泽果然与永安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刚才无意中看到信中的内容,所谓的韩公子,想必就是黑衣女子口中的韩凌熙了吧。
柳青泽对着车外喊道“去长绝山。”
赶车的少女调转马头向城外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掉收藏了。。我哭了,~~~~(>_☆、第 36 章
棠棣苑内。
韩凌熙早早的穿戴好,坐在快雪轩内等着赵霜华。一杯茶水还未用尽,便再也坐不住。
韩凌熙起身走至门外,焦急的看着快雪轩外长长的回廊。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由远及近一阵小跑过来。
韩凌熙忙迎上去,不由分说的抓住银翘的胳膊。“怎么样,她来了没有。”
银翘气喘吁吁,一张小脸紧皱在一起,看了看自家公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听一个叫夏荷的侍婢说赵小姐,今天早上又病发了,咳了好多的血。”
“什,什么。又病发。”韩凌熙尤不自知抓紧银翘的胳膊。
银翘吃痛,却也明白韩凌熙的心情,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韩凌熙一颗雀跃的心无疑落入冰窖,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恨赵霜华那残破的身子。
韩凌熙松开春水的胳膊,失魂落魄的转身回快雪轩。到底还要多久他才能见到那个人。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等我高中魁首,一定会来娶你。”女子的身影仿若就在眼前,韩凌熙伸出手去,幻影成空。
韩凌熙脚下踏空,恍惚间听见谁焦急的喊了一声“公子,小心!”韩凌熙才发觉自己就要落入湖水中,腊月天寒,可想而知湖水冰寒刺骨,掉下去真真能冻死湖中。韩凌熙仿若感觉到刺骨的冰寒向自己袭来,他紧紧闭住双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预想的寒冷,而是暖暖的怀抱带着清香微苦的味道。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撞入眼眸的一双漆黑的瞳眸,苍白病弱的肤色,红若涂朱的唇瓣,凌厉俊逸的面容,仍旧是一袭黑色华衣。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春水口中病发的赵小姐。
韩凌熙吃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韩凌熙仍在赵霜华怀中,韩凌熙因为惊讶并没有感到这个动作非常暧昧。赵霜华却乐得如此,恨不得永远就这个样子,眉眼难得弯起来。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来了。”
韩凌熙才觉这个姿势不妥,慌忙地推开赵霜华,红着脸颊结巴道“你,你不是病发了?”
提及此事,赵霜华不由想起早上的事;红衣男子满脸焦急“你今天咳得厉害,就不要去了。”
赵霜华躺在床上病弱的厉害,艰难地喘息“都托了那么久,见了面也算解决一桩心事。”
“解决心事?谁的心事?是他的?还是你的?你如今都成这个样子了,却还不知道顾惜自己。你若有什么,永安王府怎么办?皇夫的仇怎么办?”我怎么办,他那样嘶声力竭却还是没把内心的话说出口。
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这个一向唯永安王命是从的男子含着满眼的泪水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含着满腹的委屈与心疼大声的质问眼前的女人。
泪水穿过男子脸上的血红色曼殊沙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枯萎,凋零。
看着这样的醉心,赵霜华终究是无言以对。为他还是为自己,为了青云七十二铁骑,还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未婚夫郎?原来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醉心终究是为她付出了太多,多到她开始承受不起。
“宋夏是个不错的人。”赵霜华看着门外的方向,这句隐藏在内心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
有些事有些人随隐藏的深,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门外,那个一向没有表情的女子,却在这一刻脸上闪出一丝名为紧张的情绪。
也许,赵霜华是喜欢醉心的。那样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为她付出,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只是,喜欢也只仅仅是喜欢而已。
“呵~怎么,殿下这是嫌弃奴婢了?”醉心站在那里,红衣似火,那样骄傲而独立,笑的又是那样讽刺。终于再也无话可说,转身离开房内。
空旷的房间里徒留赵霜华一个人,到底还是伤了他。
“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忘掉。不然你掉进湖里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赵霜华看着眼前的男子,舒了口气,调笑道。
韩凌熙的脸更红了“连你也取笑我。”转过身去不再理赵霜华。
“难道你不想见柳大人了?我可是早就约好了她今日未时长绝山一见,看看这天再不去可就晚了?”赵霜华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真的么?”韩凌熙兴奋的转过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矜持故而又低下头。
赵霜华看到韩凌熙那么兴奋,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心中微苦,轻声道“走了。”抓起韩凌熙的胳膊向王府门外走去。
棠棣苑外,宋夏早已准备好马车,如她所料,府外没有那么红色的身影。赵霜华颓然一笑,呵,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赵霜华扶着韩凌熙上马车,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车。她本就重病在身,一喜一怒,一步一伐,皆是隐忍不发。刚才为救韩凌熙又妄自动用内力,显然此时已经撑不住,由心口处刺骨的疼痛渐渐蔓延到全身,眼看就要从马车上摔下去。
还未等宋夏用手去扶,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醉心已经站在马车旁扶住了赵霜华。
赵霜华紧紧握住神来的手指,清冷纤细的指骨,她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接着便是源源不断的内力从手中传入赵霜华的奇经八脉。
疼痛暂时压了下去,赵霜华的脸色才算有了些血气。
醉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放入赵霜华手中。
赵霜华握紧手中的瓷瓶,回过头去看着身后。
醉心扭过头看向别的方向。“痛得厉害就吃一颗。”本是叮嘱过多次的,但每次赵霜华独自出去醉心都忍不住再叮嘱一次。
十年来赵霜华身边一直都是醉心陪侍身旁,鲜少有别的男子出现。那马车的位置,大多时候都是他陪着她。
如今她的身边有了别的男子是不是,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醉心叮嘱过后,不愿再停留半刻,转身会向王府内。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宋夏保护好殿下的安危。”
宋夏仍然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位置。往往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才会落到她的身上。
赵霜华躬身进入马车内,隔着一道围墙,醉心听到马车离开的声音。
这边赵霜华的马车刚走,那边一道身影已赶到康宁郡王府。
“启禀主子,永安王带着韩公子已经向长绝山的方向出发。”落月单膝跪地,颜色肃穆。
罗汉床上,夏侯音与萧紫炎正在对弈。
萧紫炎执一枚黑子落下,眼神微转,嘴角噙着笑“这一局,看样你就要输了。”随后,大片白字被吞掉。
夏侯音嘴角微挑,执一枚白子落下,局势立即扭转。“一切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局我输了。”不用再下,彼此都已了然。
萧紫炎毫不在意刚才自己输了棋,接着道“柳青泽刚走,这边永安王也去了长绝山。这可不是一般的巧啊!看来,是到把韩公子抢回来的时候了。”
夏侯音看一眼萧紫炎,接着道“落月,让人下去准备咱们也去长绝山一探究竟。”
天越来越冷,帝都城内一连三辆马车向长绝山的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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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今日阳光明媚,今日多云转晴,总的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腊月的帝都虽然严寒,明媚的阳光照耀在身上确实暖洋洋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长绝山,看到一望无际的梅林韩凌熙还是忍不住震撼,十里红梅飘摇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冷冽而淡雅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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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熙看的出神,自然不知道赵霜华是什么时候走下马车的,只觉身边的一阵声音响起“还是那么莽撞,今日的太阳虽暖,冬日的凉风却依旧是严寒刺骨。”说着便把手里的手炉塞进韩凌熙手里。
微风吹乱赵霜华肩上的发丝,原本凌厉飞扬的面容更显得其身姿挺拔,器宇轩昂,被这样的人紧紧看着,韩凌熙有些慌乱,眼神闪烁着不自然地看向别的什么地方,只是低低的回了句恩。一双手拿着留有她身上微苦气息的手炉,一时间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沉默了许久,赵霜华终于打破彼此的尴尬“到前面的山庄还有些路程,路途崎岖,你我只能走着过去,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想必柳大人也该到了。”
赵霜华走在前面,韩凌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沿着青石板小路一直向前面的山庄走去,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穿过重重梅林,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仙雾袅袅的山中楼阁,待仔细看才发绝那乳白色的雾气原是山庄下的温泉所散发出的热气。
闲池山庄坐落在长绝山脚下,掩映在一片红梅松柏之中,作为长绝山附近数里之内唯一的温泉胜地,每年冬天都有不少的人来此游玩,赏梅煮酒夜晚再泡一个时辰是温泉,那滋味说不出的惬意轻松。
韩凌熙走进闲池山庄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白衣青衫的女子,温柔恬淡的笑容,风度翩翩,眉目俊秀,仍是一如既往的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只是此刻的韩凌熙却笑不出来,他只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躲在赵霜华的身后,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听到柳青泽和另一个男子的谈笑声。
“你喜欢哪一枝,大红的还是雪白的,我帮你折下来可好?”
那男子精致美丽的面容上撤出一抹浅浅的笑,伸出手来遥遥一指,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其的悦耳动听“那红色开的那样喜庆,就红色的把。”
只见柳青泽飞身一转,几枝红梅便落于手中,她并没有急着递给她身后的那个男子,在手中把玩一番笑道“隆冬到来时,百花迹已绝,红梅不屈服,树树立风雪,果然只有这如火般的红梅才能衬出你的风华。”
这样调情的手段,就是隐逸在一旁的萧紫炎都觉得自叹不如,“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我萧紫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萧紫炎维棠一句,抬眸间斜睨一眼纹丝不动的夏侯音。
那男子接过梅花,自是一番喜乐。
韩凌熙看着眼前的景象,才女佳人的段子,生生的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躲在赵霜华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拽住赵霜华的衣角,自然反应一般他想逃避眼前的一切。
沉寂在一片悲伤中的韩凌熙并没有看到身边有人过来,只觉一阵冷香扑鼻,眼前便是满满一束绿萼梅花。
绿萼梅,是大夏国中最珍贵的梅花,这样的东西本就是放在一边观赏用的,谁又舍得从中折断,韩凌熙正好奇,耳边便传来一人清朗素绝的声音“这梅花啊,红的太过艳俗,白的又太过素净,若是拿来送人还是这绿萼梅来的清雅多姿更衬得韩公子清冷素绝的美貌。”
这话无疑是勃了柳青泽的面子,但却无一人出生制止,待看清对方的面容韩凌熙的心才着实跌落在谷底,如果说刚才看到柳青泽和别的男子在一起是措手不及的心痛,那么现在看到眼前的女人对韩凌熙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的震惊。
银翘并不知道夏侯音与韩凌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为是那天被他打晕的登徒女,眼下虽庆幸有人为自己公子解了围,但看到夏侯音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是你这个登徒女。”
夏侯音自做的一副儒雅矜持的模样“想必那日,公子对在下有所误会。”继而又望向一旁的赵霜华“可巧了,今日殿下也来这闲池山庄赏梅煮酒,不知阿音可有幸一起?”
银翘看那个登徒女竟与赵小姐相识,想必身份也是无比尊贵,便不再言语,只是却发现自从这个登徒女出现原本不对劲的公子,就越发不对劲了。
即使心中再不愿意,赵霜华面上还是一副幸会的模样“哪里的话,表姐自然是欢迎之至。”虽说帝都城天子脚下尽是皇亲国戚,出门游玩总不好暴露身份,况且赵霜华又是那样的身份,夏侯音自然心下领会,并没觉得什么不妥。
那边的柳青泽早听到夏侯音的一番言辞,携着美人款步而来“我说道是谁,这般风雅竟拆了我的台,这样珍贵的绿萼梅也随手拿来送人,当真是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郑千金啊。”说罢又看向身旁的美人,轻嗅那红似火的梅花“咱们是俗人,在下自然比不得小郡王这般风雅,还望佳人不要嫌弃了在下才是。”
沈靖轩羞得满脸通红,聚在一起的人也是笑不可支。韩凌熙低垂着头缩在一边,那样的欢声笑语他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那般的突兀,一旁的夏侯音看到如此,民唇一笑加快了这场聚会的进程“在下听闻,柳大人和韩公子是旧相识,如今他乡遇故知怎的生分起来了。”
柳青泽不自觉握紧了牵着沈靖轩的手,沈靖轩吃痛面上仍是浅浅淡淡的笑,心中却是明镜似的明白。
柳青泽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韩凌熙,而是转头看着身旁的沈靖轩“韩公子是我在云州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如今远道而来,你与他皆是男子自当与他多聊聊才是。”
话至此时,韩凌熙已是惨白这一双脸。柳青泽这才看向他“韩公子是什么时候来帝都的怎么都没告知我一声,一别经年如今到了帝都城,也应当在下尽一番地主之谊。”这样生分的话,其中的意思显而易见,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凌熙,便成了生冷疏离的韩公子,这样的话无疑伤透了韩凌熙的心。
韩凌熙红着双眼,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看向那个谈笑间风雅自如的人,想说出的话却是如鲠在喉,眼睛越发红的要滴出血来,却强忍着不让它流出一颗泪珠。
夏侯音看的心疼,只在心里对赵霜华和柳青泽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韩凌熙张开口,说出的话虽有些哽咽,总体却还算流畅“没多少时日,初来乍到就不劳烦,柳,柳大人了。”
后面的她们之间又说了什么,韩凌熙一直是浑浑噩噩,黄昏还未到就去客房休息了。
难得来一趟,赵霜华自是想着在这多玩几日,是夜都留宿在了闲池山庄。
韩凌熙回房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途中赵霜华来了几次韩凌熙都拒之门外。
晚上,天幕已全然黑漆漆的一片,韩凌熙一下午都未进食,银翘在一旁端过赵小姐派人送来的燕窝粥,担心的看着床榻上抱着双膝眼睛红肿的韩凌熙,心下也是为自家公子不值“那样的人,公子又何必再为她伤心,喜新厌旧的负心人,若是为了那样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真的是不值得,公子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看着床上仍是无动于衷的公子,银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燕窝粥放在桌子上,悄悄的退出房外。
韩凌熙由于太伤心,哭累了便趴在床榻上睡着了,不过一会儿,还在睡梦中的韩凌熙只觉周围光芒大盛,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滴落的烛泪在桌子上凝结成一片鲜红,明明已是黑夜房屋里却亮如白昼。
韩凌熙扭头看向窗外,亮白如昼的光芒竟是从外面照射而来,他正想着下床推开窗门一看究竟,紧闭的房门就被推开,满脸喜色的银翘一进门就拉着韩凌熙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不停“公子,快看孔明灯,这次好多孔明灯,好漂亮。”
韩凌熙踏出房门外,就看到无数盏孔明灯漂浮在漆黑的夜空中,把整个闲池山庄照耀的宛如白昼。
韩凌熙看着天空中的孔明灯,双眼微红,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他不由想起了在快雪轩里每夜都看到的孔明灯,盏盏孔明灯上都有他的肖像,一笔一画皆是认真,那个时候他以为放灯的是柳青泽,即使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的想是那个人。如今那个人正和她的佳人一起又怎么会花这些心思,他越想眼中的泪越多,仿若要把心中的苦楚一次流个净。
旁边的银翘还没意识到韩凌熙的状况,一边数着满天的孔明灯,一边没心没肺的说道“我刚才问过这里的老板了,平日里这里并没有放灯的习惯,只是今日一个特殊的客人要求的,公子你说会不会是在帝都城里为公子放灯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一定不会是那个负心人,额,我怎么会想到那个登徒女,才不会是她,我想肯定是赵小姐,她待公子温柔又和顺,她的父亲又与家主是旧相识,人长得的有事那般……也不对啊,赵小姐身子不太好平常这个时候早就休息了,喂,公子,公子,你要去哪里啊,等等银翘啊。”
银翘方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家公子已经顺着放灯的方向走去,连忙一阵小跑跟上,三更半夜的他可不放心公子就一个人乱走那,想想上次他们被歹人劫走的事情就心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韩凌熙顺着孔明灯升起的地方一直往前走,穿过一列列楼阁,一直走到闲池山庄外的一处温泉旁,温泉中央是实木铺成的小桥,站在木桥上往对面望去,无数盏青绿色的蝴蝶灯垂挂在小桥尽头的八角亭上,不远处梅树掩映中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背影穿梭玉梅林中,一盏一盏的孔明灯升至天空,今天起的是北风,无数盏孔明灯顺着风向,一直向韩凌熙居住的院落中飘去。无数盏孔明灯在天空了来回飘荡像极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春节将至,看着满天的灯火,韩凌熙越发感觉到独在异乡的孤独与悲伤,看着梅林中来回穿梭的身影,他渴望着是某个人,向前走去,却又不敢太靠近,只是坐在青绿色的蝴蝶灯环绕的八角亭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梅林中忙着放灯的女人。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韩凌熙趴在石桌上看着远处的景象发呆,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直到这一刻才有些许的放松,空洞的脑海里回想着是不是在许多年以前柳青泽也为他做过同样的事。
远处的夏侯音早就发现了坐在八角亭里的韩凌熙,过了很久也不见他过来,夏侯音只得叹一口气向韩凌熙的方向走去。亭子里的男子像是想着什么久远的事情,直到夏侯音走到他的身旁他都没发现,清寒的夜里还刮着一阵阵刺骨的寒风,韩凌熙却连狐裘都没穿兀自的趴在冰冷的石桌上神游天外。夏侯音摸了摸韩凌熙冻着冰凉的小手,想解下自己的狐裘给他穿上。这边,韩凌熙已经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入眼便是一个弯着腰像他靠近的的女人,待看清看到这张身前女人的样貌,像是自然反应一般韩凌熙猛的推开身前的夏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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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音抱着灰色的狐裘,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看到她就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的男子。
韩凌熙忍住全身颤抖,原本以为以为忘记的事情再次席卷而来。在快雪轩刚醒来的那几日,韩凌熙几乎每天都做着一个相同的梦境,梦里的女人对他做着各种羞耻的事情,他费力的挣扎怎么都逃不开那场噩梦,接连着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产生了恐惧,赵霜华一直安慰了好久,韩凌熙才渐渐恢复正常。
韩凌熙下意识的夏侯退去,一直靠在身后的八角亭的柱子上,直到退无可退,韩凌熙不得不紧握着冰凉的手指,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你么会在这里?”
夏侯音唇边一笑,轻拍几下手掌,韩凌熙紧盯着对面的夏侯音以免她做出什么事情,不一会就看到夏侯音身后的梅林中一盏大型的孔明灯飘摇升起,那盏孔明灯要比以往看到的大上许多,让韩凌熙惊奇的是那站孔明灯上的画像正是他自己的摸样,孔明灯的样式与快雪轩中所见的一摸一样,韩凌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是你。”此刻的韩凌熙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感,全身都如同笼罩在都是冰凉的噩梦之中,他越想逃避之前的事情,眼前的这个人越是紧追着他不放。
不远处银翘终于摆脱一个无赖女子的纠缠,一路顺着韩凌熙的方向跑来,看到韩凌熙的身影,银翘高兴地一阵小跑过来“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银翘走到韩凌熙的身前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连忙扶着紧靠着朱红色主子的韩凌熙。
这才发现对面坐着的竟是那个登徒女,放开一旁的韩凌熙满脸怒气的瞪着眼前的夏侯音“登徒女,你又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么。”
银翘对夏侯音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最初被他打晕时候的样子,是以银翘虽然不喜夏侯音,却并不惧怕她。
夏侯音眼睛却不离韩凌熙“自然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不知韩公子对在下可还满意否。”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啊!韩凌熙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回过头去看着眼前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韩凌熙差点哭了出来。从云州到帝都城不远千里,他爬山涉水,风餐露宿,不惜违抗母亲的命令,所要求的不过是这样一句话。只可惜,他如今听到了这样的承诺,可偏偏是侮辱了他的那个女子所说,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不可否认,在韩凌熙的心里是恨着夏侯音的,从莫名失身,到如今的一切,这一切的开端无疑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没遇到夏侯音,事情的发展会不会不是这个样子,韩凌熙不知道,只是他知道如果没有遇见这个女人他一定没有现在那么难堪。
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他连向柳青泽要个说法都不敢。其实纵然再大的勇气,韩凌熙的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柳青泽了,所以对待白日的一切才那样忍气吞声悲痛欲绝。他原就不是闺阁中大家闺秀的公子,只是因为在不熟悉的环境内他才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只是面对眼前的夏侯音,他从骨子里产生一种惧怕,这样温暖俊美的面容中韩凌熙生生读出一种冷意。
至此时银翘才意识到放孔明灯的人竟是眼前的女人,银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回过头去看着仍是面色苍白的韩凌熙,低声唤道“公子……”
远处的木桥上却有一对男女缓步而来,行走间亦是谈话声不觉“都告诉你了,肯定是小郡王的手笔,先是千金难得的绿萼梅,如今是满天曼妙的孔明灯,这小郡王是势在必得,要抱得美人呢。”女子的声音温婉中带着几分调笑。
“奴也不过是好奇,着实不想错过了如此美丽的盛景,小郡王可真真是用情极深呢。”那男子的尾音中似带着娇嗔似的哀怨。
而后,那女子的笑声更浓,隐隐约约之中也不知道对那男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引逗的男子笑声连连。
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就苍白着一张脸的韩凌熙,听到这样的对话声,一张脸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从夏侯音的位置看去,原本精致清绝的容颜像是患了一场大病,只余下一双眼睛微红着透露着几许血色,夏侯音握紧手中的打火石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看到韩凌熙看向她冰冷的眼神,这样的恨意太过明显,有一瞬间夏侯音以为回到了上一世,那个被她伤害极深的男子也是这样望着她,当时的自己有多冷漠,如今就有多心疼。
韩凌熙似把满心的怨气都发泄在夏侯音身上“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很好玩,是么。”这样一句话无疑把夏侯音的心都撕碎了,这绝不是她今天如此大费周折所求的结果。
韩凌熙紧紧地抓着银翘的双手,微微高抬着苍白的小脸,即使再难看的处境他也就不会让任何人看低了,尤其是他面前的这个女人“银翘,我们走。”
明明一张满是悲伤的容颜,从柳青泽和沈靖轩旁边经过的时候仿佛柳青泽才是被抛弃的那个,只有与他青梅竹马的柳青泽知道韩凌熙这个样子无疑是无助悲伤到了极点,才这样故作坚强,看着韩凌熙的离开的背影 ,有那么一刻,她的想放下一切就这样带他离开,什么家国天下,什么血海深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不想他再受伤。
沈靖轩似乎察觉到了柳青泽的变化,忙伸出手去拉住柳青泽的手轻声换了声“大人。”
柳青泽这才从一时的冲动中回过神来,强压住满心的悲伤,安抚似的对面前的沈靖轩微微一笑“没什么,小郡王还在那呢,咱们还是上前打声招呼吧。”
看着柳青泽失魂落魄的样子,沈靖轩意味深长的回过头去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韩凌熙。
积压了满肚子的怨气的夏侯音看到走过来的柳青泽,嘴边一抹讽刺的笑“如今深夜至此柳大人还有佳人相伴,真真是艳福不浅啊。连有凤舞九天之命的沈公子都能为刘大人所折服,沈家主可否知道。”夏侯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沈靖轩一眼,“本郡王就不打扰柳大人夜会佳人了。”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像闲池山庄的客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第二天天刚刚亮,银翘就伺候韩凌熙起床洗漱。
银翘看着铜镜里仍有些心不在焉的公子。由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原本在赵小姐家养的有些红润的脸颊,如今却有些弱不禁风的憔悴。虽然自己公子憔悴的样子也是我见犹怜,不损丝毫美貌。到底是从小就跟着韩凌熙的奴婢,看见自家公子如今这个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银翘一边为韩凌熙梳理着满头乌发,一边说道“反正赵小姐会在这里多留几天,一会吃过早饭公子就去散散心吧,新年新气象,公子万不能因为别人的错失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等过了年家主来了帝都看到公子如今这个样子,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呢。就算是为了家主,公子也要好好地。”
听到银翘的一番语重心长话,韩凌熙越发觉得对不起母亲大人,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憔悴不堪,心中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昨日之日不可留,未来却还是要好好地过下去,看着镜中满是期望的银翘韩凌熙微微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银翘自是一番喜不自禁,费劲心思的给韩凌熙打扮的一番这才作罢。
赵霜华虽是的了闲带着韩凌熙等人出来游玩,因为身份贵重每天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吃过早饭,赵霜华让宋夏护着韩凌熙在山庄里随处逛逛,带到下午在带着韩凌熙去看看山庄外的景象,韩凌熙自是一番推迟说是自己和银翘两人足够了,不必劳烦宋侍卫,因着韩凌熙和银翘都会一些功夫,又因闲池山庄防卫周密,任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那么多达官贵人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赵霜华这才答应韩凌熙和银翘主仆二人在山庄里游玩一番。
赵霜华看着韩凌熙远去的身影,神情恢复一样的凌厉冷肃,面无表情的吩咐身后的宋夏道“跟着他们。”
一眨眼之间,一身黑衣的宋夏也消失在楼阁内,赵霜华按按有些发疼的脑仁,继续未完成的公务。
……
待韩凌熙和银翘在闲池山庄浏览一番,才发现闲池山庄的虽隐蔽在山中,但山庄内的亭台楼阁,庭院轩榭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碧瓦飞檐,雕梁画栋,比之帝都城里大户人家的院落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走到昨晚来过的山庄后院,原本心中有些膈应的韩凌熙,待看到眼前的景色,之前所有的郁色皆是一扫而空。
木做的桥梁两旁并没有围栏,放眼望去一片碧青的泉水微微的冒着热气,倒映中映射着瓦蓝的天空,水天交相辉映沉寂在一片幽蓝寂静之中。不远处的八角亭,飞檐重叠,掩映在后面的是一片绯色烟霞般的梅花开的正是繁盛,冷香扑鼻,让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阳光下一桥一亭一花林无疑形成一片梦幻般的画面,银翘忍不住吸一口气赞道“好漂亮啊。”
美人看到美景,韩凌熙心情自然也便的愉悦起来,连脚下的步伐不自觉间也跟着快了几分,银翘和韩凌熙沿着木桥一边走一边笑闹着,无忧无虑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刚来帝都城的时候。一切都是那样新鲜美丽,还有对未来的憧憬,韩凌熙心下有些感概,却不想因此扰了这难来的兴致,韩凌熙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一把抓住发愣的银翘“怎么样,还是被我抓到了把。”银翘仍是没有说话,微睁大眼睛看着韩凌熙身后的方向。
韩凌熙不解,疑惑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人轻声唤道“凌熙。”这样熟悉温雅的语调,一下子让韩凌熙僵硬在那里,手里的梅花枝也在同一时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他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四分五裂,那样的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一想起胸口的地方都如刺骨般生疼。
银翘却是在第一时间反映到“柳青泽你还有脸来,枉费我家公子不远千里,爬山涉水的来帝都找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家公子的?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中毒危在旦夕,若不是我家公子背着家主偷了能解百毒的雪莲花,你能有今天。如今身在高位,了不起了啊,连我家公子都要生生的喊一声柳大人,柳大人您还真是能耐啊。”
银翘伸出手去就是一巴掌,以柳青泽的功夫躲开这一巴掌是轻而易举事,然而她却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赎罪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韩凌熙,眼里是悲喜交加的激动,原本儒雅的面容上也带着不可自信的表情,颤抖着声音沙哑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你,是,为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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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翘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出声,一个女人竟像小孩子一般泪如雨下,有那么一刻银翘觉得柳青泽是喜欢着公子的,即使她做出那样伤害公子的事情。
柳青泽一把抓住韩凌熙的手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泪水滑落在韩凌熙的脖颈里。冰凉的感觉温暖的怀抱,韩凌熙以为在经历千难万阻之后他们终于能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抱着柳青泽的腰身,像一个三年都未启及的梦,那样美好而不真实。
柳青泽紧抱着韩凌熙哽咽着说“我带你走,带你走。”那是她心中久违的夙愿,带着她喜欢的男子去天南地北看所有美好的景色,她一直都想这样告诉他,却一直都拿不出勇气,怀里是她心爱的男子,她想好好对他,从此再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遥远的梦想在即将实现的时候突然醒来,柳青泽只觉得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泪水朦胧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清醒。
在背对着韩凌熙的梅林中,柳青泽清楚地看到了那个黑衣的女人,冰冷而无情的目光手里拿的是一个银做的手镯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是一眨眼的时间那手镯在黑衣女人手中变成两半。
柳青泽瞪大了眼睛,那是燕国皇室的东西每个皇子一生下来就带着的手镯。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手镯是她嫡亲哥哥大皇子慕容解忧的东西,那个才华横溢名动三国的解忧皇子。原以为自己国破家亡身无可依,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她还有一个亲人,柳青泽的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一个小小男童牵着她的手在大燕皇宫玩耍的样子,这样的回忆版本应该温馨美好,此时的柳青泽心却痛的再也无法呼吸。
柳青泽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嘴里却笑出声来,这样的威胁那样的显而易见,她真的是小瞧了那位病弱的永安王殿下,不管之后事情成败她注定是逃不出赵霜华的手掌了。
柳青泽的笑声越来越大,抱着韩凌熙的手掌越来越不老实,韩凌熙似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微皱着眉头挣扎着反抗。
柳青泽的笑声却突然变得怪异,趴在韩凌熙的肩膀上,轻柔的言语却带着如毒蛇般狰狞的语调“你是不是早就被人破了处子之身呢?你如今这样爱我,不如在这里也成全了我吧。”说着便动手欲解韩凌熙的衣袋,濡湿的嘴唇不停的在韩凌熙脖颈间游移,韩凌熙受了惊吓般拼了命的挣扎,银翘似乎感觉到了韩凌熙的不对,还未靠近柳青泽就被柳青泽一掌打的昏迷不醒,韩凌熙抓住散乱的衣服慌乱的像后退去,哭噶着嗓音夹杂着嘶声裂肺的悲伤“放开我,呜呜,柳青泽,你混蛋,混蛋……”
被柳青泽按在身下的韩凌熙泪眼迷离的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布娃娃一般放弃了所有挣扎,柳青泽看到这样的韩凌熙手掌都被抓出血来,脸上仍是狰狞的笑“怎么?都是被别人上过的破鞋了,在我这装什么贞洁烈夫,不是说喜欢我么,怎么?这样就怕了。呵呵呵……”说至最后笑声越发狰狞,伸出手边去扯开韩凌熙的衣物,大片雪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柳青泽不停地用手抚摸着韩凌熙光洁的胸口,说出的话却是,恶毒之极“果然是j□j荡夫。”
韩凌熙听到这样的话却是全身一瞬间僵硬,这样的话无疑不是在讽刺这他已经不是处子,这好像成了他一声都抹不去的污点。
韩凌熙看着柳青泽慢慢向他靠近的头颅任命的闭上双眼,晶莹的泪珠从韩凌熙紧闭的双眼中滑落,预料的侮辱没有发生,他只听到一声痛呼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也消失的无影无终,韩凌熙听到银翘喊那人的名字,他没有睁开眼睛任由着那个人抱着他回了客房。
柳青泽在被夏侯音打的那一刻内心说不出的放松,她仰躺在那片凌乱的草地上,久久没有起来。出来寻找柳青泽的沈靖轩,站在她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空洞而淡漠的声音问道“值得么?”
柳青泽许久才回答道“值得。”
值得什么?让韩凌熙这样恨你,值得么?值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为了燕国放弃韩凌熙值得么?值得,那样的血海深仇背负着众多人的希望是她逃脱不了的这人,在其位谋其职,身为北燕皇女,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她的命。
为了这一切放弃自己值得么?值得,这所有的一切远比自己的悲喜更加重要。
沈靖轩呵呵的笑出声来。
公子,这一切值得吗?
值得,不是么。
天空蔚蓝一片,身处在尘世中的人大多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医生回来 修改了一边
被赵霜华派出去的宋夏,在夏侯音出现的那一刻就赶回赵霜华所居住的地方,禀报上午所发生的事。
正在批改公文的赵霜华笔下一顿,一滴墨晕染掉整幅纸张“你说什么。”赵霜华放下手中的狼毫,接过一旁的侍婢端来的茶水,轻轻刮两下上面漂浮的茶叶,神情却是几乎懊恼的沉重。
宋夏站立一旁垂首道“韩公子已经被康宁郡王抱着送回客房内休息。”
“哦?阿音可真会见缝插针,如今竟敢明目张胆的抱走本王的未婚夫郎。”
宋夏不解“殿下为什么不告诉韩公子您真正的身份?”
赵霜华放下手中的茶盅,似沉思了一会儿,话语间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你认为他接受我?”
“殿下待韩公子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宋夏毫不犹豫的答道。
难得今日宋夏说了那么多话,赵霜华看着眼前的宋夏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待醉心如何?”
“卑职万不敢与殿下相提并论。”说着话,宋夏心中一凛竟有要跪下的趋势。
“免啦,你啊,凡事太过较真。”赵霜华用手撑着下巴,看了书案旁的宋夏一眼接着说道“若是你喜欢的人早已心有所属,纵然你付出再多也是徒劳,若想抱得美人归啊,必须让他们心生间隙,在他危难之时伸出援手这才是你出场的最佳时机。这一点,阿音就做的很好。”随后又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对身后的宋夏说道“这样好的机会,总不能让阿音一个人独占鳌头,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宋夏紧跟在赵霜华的身后,看着这样的赵霜华宋夏真的不明白殿下对韩公子有几分真假,如若说无情,这段时间可谓是事无巨细都为韩公子考虑的周详,若是有情,今日的事想必殿下早就想到,为何却任由事情发展。只是不管如何,殿下能放下儿女私情,一切以大事为先,就足以让他们这些人信服。
赵霜华走到韩凌熙居住的地方的时候,夏侯音正抱着韩凌熙从长廊里走过来,空无一人的长廊日光稀薄的照耀在两人身上,才女佳人,连赵霜华都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是相当地般配,只是太多事往往不能只看表面,例如他们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
赵霜华走向夏侯音的方向走去,面容上仍是浅淡如风的微笑“有劳阿音把凌熙送回来,到了这里就把他交给我把。”这样自己人一般的话语无疑是把夏侯音驱逐在外,愣是把刚才那金童玉女的气氛撕得粉碎。
夏侯音不想在此事与赵霜华多做争执,只是,还未等夏侯音把韩凌熙交给赵霜华,似乎出于某种排斥,韩凌熙极讨厌这一次次被转送于人的感觉。
韩凌熙微微的睁开双眼,挣扎着从夏侯音身上下来,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放我下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经历过的事情与韩凌熙而言太过惨烈,冰凉的手指刚离开夏侯音的身体,韩凌熙腿下一软,前后伸出的两只手想要去扶,韩凌熙巧妙地躲开了两人的手掌。
韩凌熙扭过头去,目光穿过夏侯音看向那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人,红肿的眼睛哭花了的一张小脸放佛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几步跑到韩凌熙的身边双臂紧紧地抱着韩凌熙“公,公子,呜呜,银翘没有保护好公子,呜呜……”
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韩凌熙唯一的安慰不过是在你受了莫大的委屈之后,还能有一个人比你自己受伤更难过。
韩凌熙轻轻拍拍银翘颤抖的双肩,沙哑的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好了,好了,又没发生什么事情,哭成这个样子,像被我欺负了一样。”主仆两人破涕为笑,眼中的泪水却是更加汹涌。
因为他们明白,在无一亲人的异地,自己选择的道路,不论经历再多苦难,只有坚强才是希望。
也许,在很多时候,你所拥有的爱情并不能保护一个人,反而会让他受到更大的伤害。
夏侯音,赵霜华两人看着消失在房门前的身影,空置在半空的手掌,仿佛在一瞬间定格成永恒,心中的思绪却是百转千回。
也许我们彼此都太过自私,如果夏侯音不是自私的等着韩凌熙被强的时候就出现,也许韩凌熙就会受这无谓的伤害。如果赵霜华把韩凌熙看的再重一些也许也不会至于现在这样的后果。
那样的笑容足以击溃夏侯音心里每个角落,所谓爱一个人我们是更爱自己还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更好地生活,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似乎连长廊两遍的梅树也在嘲笑着她们这些以爱为名的卑鄙小人,夏侯音笑出声来,即使达到了目的,原来韩凌熙受到伤害她会比他更难过“哈哈哈,表姐我们好像都错了。哈哈哈。”
赵霜华看着夏侯音远去的背景,空无一人的房门前,掩去所有伪装的温暖,冷肃的面容上第一次产生疑惑,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稀薄的阳光下灼灼生辉,她低下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再询问身后的宋夏“错了么?”
那些身处在黑暗中的人,即使错了也会在黑暗的道路上一错到底。譬如她,譬如柳青泽。
……
不管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当做因若无其事。
担心韩凌熙郁结于心,赵霜华便想带着韩凌熙去长绝山四处逛逛散散心。
经过几天的试探,夏侯音不想再载拖延时间,也想借此机会告诉韩凌熙关于赵霜华的事情,是以,赵霜华一等人刚走不久夏侯音和萧紫炎就尾随其后。
似乎发现了后面的不对,宋夏对前面的赵霜华一番耳语,赵霜华嘴边一抹极淡的笑容,回过身来就唤起一旁的韩凌熙去别的地方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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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来回几个转弯,不一会儿,尾随在后的夏侯音就失去了赵霜华他们的踪迹,夏侯音一阵懊恼,只好和萧紫炎一起回了闲池山庄。
原以为赵霜华今日必回带着韩凌熙离开长绝山回帝都去,待到傍晚夏侯音也正准备整装待发离开闲池山庄,还未走出山门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随从策马疾驰而来,马跑得太急,马上的女子受的伤又太重,还未走到山门前那女子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女子摔在地上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夏侯音。夏侯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赵霜华一行随行的侍卫,夏侯音立即翻身下马,几步跑到那侍卫的面前,两只手强抱起躺在地上的侍卫,急切的问道“韩公子他们怎么了 ?快说!”
本来就身受重伤的女子又从马上摔了下来,五脏六腑皆已受了重创,还没来的及回答韩凌熙的问题,大口大口的鲜血便从嘴里汹涌而出。
萧紫炎看到夏侯音的样子连连叹气,走过去轻点那女子身上几大要穴,那女子才缓过劲来“殿,殿下,西,西北劫匪。”只待说出这几个字那女子便昏死过去。
听到这些话,夏侯音再也按耐不住,一翻身骑上一匹骏马向长绝山西北方向疾驰而去,萧紫炎看着那个莽撞的身影也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侍卫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着小郡王,你,就是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帝都城通知落月带齐人马向长绝山西北方向营救永安王殿下。剩下的走。”萧紫炎心中叹气,也不想想那是什么人,劫匪啊!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敢去,心中叹一口气,一马鞭狠狠地落下,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夏侯音赶到赵霜华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永安王府的人皆以身受重伤,只有宋夏还护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赵霜华。
夏侯音顾不得其他一路向长绝山外三十里外的乌梁山急追而去,能在帝都城被称为劫匪的只有距帝都城四十里外的乌梁山。
说起这乌梁山要从太祖继位时说起,据说当年前朝j□j,一些有志之士便聚集在乌梁山意图反抗j□j,当时前朝内忧外患,自然无暇顾小小的乌梁山寨,以至于乌梁山对是一个谋反聚集地却能一直安然的纯在将近五六年,以至于太祖带着一些有志之士进攻帝都城的时候,乌梁山还帮助太祖立下汗马功劳。
当年太祖继位要论功行赏,只因山寨里的人过关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只要了一些钱财便继续驻扎在乌梁山,因新朝确立乌梁山再无用武之地,便再也无法没做过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多年来乌梁山渐渐变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情,又因为乌梁山虽做些黑道生意却也是盗亦有道,所干之事也是出于大夏朝法律之内,每任皇帝也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使这件事情不是乌梁山的那群人所为,身为帝都城外唯一的黑暗组织对此件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
夏侯音赶到乌梁山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一片,山上的寨子已经灯火通明,紧跟着夏侯音而来的萧紫炎也让人点上了火把,不过一会儿,落月所带的人马也已经赶到乌梁山,山下的火把灯火通明,山寨上放哨的探子,连忙跑回山寨里通知当家人。
☆、第 41 章
乌梁山虽被称之为山寨,里面的人员分配却是既有秩序,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山寨里的建筑也是别与一般山寨的简陋与粗糙。亭台楼阁,花鸟虫鱼,一切看上去更像一座山中别院。
乌梁山的第二任寨主是个文化人,因觉得山寨这个名称太过粗俗,听了也给人以穷凶极恶的感觉,曾下令改了乌梁山寨这个名字。
还特地请了当时的大文豪,给山寨起了一个非常文艺的名字——枫林山庄,那寨主对此也是十分的满意,不止一次的对外声明新改的名字,只可惜因为多年的习惯多数人还是喜欢称其为乌梁山寨,那寨主强调多次仍不见效果,直至撒手人寰还只有少数的人知晓这乌梁山寨更名为枫林山庄,此后的几位寨主有此经历也再没强调过山寨名字的问题。
且说探子王六一直从山庄的半山腰跑到山庄外围,看到来回巡逻的李护卫忙问道“庄主可在山庄里?”
李护卫见王六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心下只觉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寨主前天离开寨子去了长绝山如今还未回来,你这样慌张,可是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王六立即神色凝重的说道“咱们山庄最近可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山下灯火通明聚集了好一棒子人,只怕来者不善那。”
李护卫一听如此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只怕这事不是他们这些护卫能解决的,只好认真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几日山庄里没什么大生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一件事,前几日一个黑衣女子来咱们山庄,三当家对那女人极为客气,临走时还送到山脚下,我和几个护卫都觉得奇怪,当时还笑不知这三当家又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竟高兴成这个样子。恐怕此事与那黑衣女子脱不了关系。”
说到此处王六对这件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整个山庄都知道,庄主正直心善,二当家沉稳持重,三当家英勇无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贪财,或许还不是那么一点。
王六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现在二当家可从山下回来?”
“在,回来有些时候了,这个时候应该在绿竹园查看今日的账目。”
听如此,王六脚下生风,一溜烟像绿竹园走去。
隔着满园翠竹,一汪清泉,王六远远地站在长廊里就看到,灯光晕黄中二当家在书案前查看账目。
“王六,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山下值夜,怎么跑上山来了,可有什么急事?”那男子早就听到脚步声,从书阁里走至外堂,坐在雕花太师椅上看着风尘仆仆的王六问道。
王六简单的说明来意,只见二当家神色也来越凝重,开口唤道一旁的管事“今日崇武可带了什么人回庄?”
崇武是三当家的名字,由于三当家是二当家的亲生妹子,因此二当家一直直呼其名。
那管事忙垂首答道“今日三当家傍晚时分带回两个男子回山庄,看形容举止像是一对主仆,只是恐怕其身份不简单,庄里的侍婢们从拿公子山上拿到了这个。老奴正想呈给二当家。”那管事把手中的物什双手交给坐上的二当家。
玲珑剔透的玉佩,繁复的花纹中间雕刻着一个音字,这样的款式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抹回忆便浮现在脑海中“这样的玉佩我与我妹妹各自有一个,如若说东西恐怕我的父亲也只送给阿音这么一个吧,这样的玉石虽代表着皇族中的身份,小时候我对这个却不怎么在意,阿音却每夜都戴在身上,呵呵……”脑海中那个女子略显悲伤的声音直让摇光心中一紧。
大厅里随之而来的就是二当家愤怒的声音“胡闹,还不把玉佩还回去,好好伺候两位公子。“随后,又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来人呐,把李崇武给我绑过来。”
李摇光刚吩咐完事情,外面便传来护卫们慌乱的声音“不好了二当家,山下来个一个自称康宁郡王的人,带了好些武功高强之人,让我们交出下午绑回来的人。”
“一群废物。”李摇光随手拿的青花瓷茶盅猛的一摔,慌乱的绿竹苑立时变得安静异常。
另一边被五花大绑的李崇武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只觉浑身发寒,山庄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二当家,这二当家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毫不留情,就是他的亲妹妹李崇武因为贪财的这个毛病没少挨了二当家的鞭子。
李摇光看着一边瑟缩在房门一角的李崇武,怒极反笑道“哟,出息了啊!连皇族中人都敢得罪。你他妈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不查底细的生意敢接!”李摇光拿起一旁悬挂的九节鞭就像李崇武打去,“啪”的一声,三当家李崇武身上便多了一条鲜血淋淋的鞭痕。
底下的人寒蝉噤若,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二当家的霉头。
三当家平时鲁莽硬气这时候也只是软软的说了句“在把那两个公子送回去就是了。”
“送回去!呵呵,是该送回去,恐怕连你也要一起送出去!!”李崇武一张脸瞬时变得惨白,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刚过十八岁的孩子。
“还不快说,那个黑衣女人是什么人,竟让你连皇亲都敢劫。”
李崇武看了看大厅里的人,虽受刑罚也依旧是枫林山庄的三当家,厉声道“你们都出去!”
李摇光看如此,只怕事不会寻常,这枫林山庄只怕也没想象的那般干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沉声道“你们且先退下吧。”
待所有的人都已经出去的差不多了,李崇武才敢如实的告知李摇光,虽答应过顾主不能说出他们的来历,只是如今这个样子,李崇武再傻也不能让整个枫林山庄招收无妄之灾。
李摇光听到答案,手里的鞭子都差点落在地上,心下沉思,这个人还真的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唤来李管家,李摇光便让人去带着韩凌熙主仆两人座山马车向山下走去。
韩凌熙坐在马车上,手里拿着那块洁白莹润的玉佩,想起之前那个管事唤来玉佩的时候恭敬地模样,银翘在一旁高兴地说道“我怎么不见公子有这样的玉佩,如今可是这枚玉佩救了咱们的呢?是不是赵小姐给公子的?也不对,当时赵小姐也被他们打了,公子这枚玉佩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韩凌熙自然没有告诉银翘这枚玉佩的来历。心下想着那个这几日多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心中说不出的感觉。直到看到一个天香色衣衫的公子也坐进马车里,凌乱的思绪才渐渐收回来。
韩凌熙扭头看去才发现那男子,举止大方面容亲和,原以为也是被捉来的,颇起了几许同情之心“你也是被抓来的?”
那男子一笑,虽算不上一笑百媚生,却让人觉得及是温和可亲“庄里人鲁莽了些,让公子受惊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枫林山庄的二当家李摇光。
韩凌熙听到男子如此说,心中更是如明镜一般的明白,只怕这个男子是这山寨中的人,神色间便不似之前亲切,说话的声音也多了一些冷意“你们抓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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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摇光却是毫不在意,面上全是歉意“实在对不住了,是舍妹鲁莽了,竟不知公子是郡王府的人,李摇光再次给公子赔罪了。”
韩凌熙听到他提起郡王府,心想更是对夏侯音看法坏的极点,又打量了一些,面前这个叫做李摇光的男人,刚才不觉的什么,此刻看上去越发觉得眉目间有几分妖娆之色,只怕与夏侯音关系匪浅。
李摇光见韩凌熙看他以为这位公子还是耿耿于怀被劫来的事情,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韩凌熙解释了一边。
韩凌熙眉头一皱“受人指使?那人是谁!”
李摇光面有难色“这个请恕摇光不能告诉公子,如今竟然知道了韩公子是小郡王的人,摇光自是会把公子安然无恙的交给山下的小郡王。”
“山下?”
“是呢,小郡王此时正在山下,还请公子回去,为摇光美言几句,也能免了这枫林山庄一场无妄之灾。”李摇光解释道。
韩凌熙扭过头去不愿在多说些什么,心下却是安定了下来。
一路颠簸,半个时辰后,马车还未停下就听到不远处夏侯音凌厉的声音“念在你们山寨曾是开国功臣,本郡王边给你们一个机会,把韩公子交出来,让那个绑了他的人以死谢罪,本郡王便不予追究此事。”
山庄里负责交涉的人也是圆滑的紧“山庄里的姐妹纵然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抢了郡王的人,如今已经派人通知当家的,这会儿恐怕就要到了,此事定会给郡王一个交代。”
只听不知谁喊了一声“当家的来了。”那交涉的人才拿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心想着当家的再晚来一步,这里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听到夏侯音的声音,一直紧绷的韩凌熙心中顿时起了一丝喜色。在一旁睡着的银翘,被马车外的声音吵醒,一醒来就听到夏侯音愤怒的声音,整个人激动的哭了出来,连忙拽紧身旁的韩凌熙“登徒女来救我们了,公子我们得救了,公子我们得救了……”
韩凌熙看着银翘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悄悄的用手肘捣了银翘一下,银翘才发现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忙闭上嘴不在出声。
李摇光看着银翘的样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只觉得这奴才真性情与山庄里的人颇为相似。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李摇光起身跳下马车,刚要扶着韩凌熙下马车,却不想这两个人也是会些功夫的,也乐得轻松,携着一帮人看向那高头大马上的年轻女子,精致的五官,与那个人并不是太像,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像极了那个人,年纪虽轻,凌厉的气势却给人以威慑感,待看到夏侯音身后的紫衣女子,李摇光心下暗附果然如传言一般,康宁郡王夏侯音,净水王世女萧紫炎形影不离。
李摇光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道“枫林山庄二当家李摇光,参见康宁郡王,净水王世女。”
枫林山庄在外看来虽属江湖,实质却是归属于朝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也算昨天的 %>_<%
李摇光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道“枫林山庄二当家李摇光,参见康宁郡王,净水王世女。”
萧紫炎看着众多人前面自称李摇光的男子,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终于来了一个懂行的了。泥煤!若是真打起来皇宫里的那位可不好交代了,轻咳两声,煞有其事的说道“免了,免了。”
待转过身去,只见夏侯音的目光只看着一个方向,萧紫炎暗自垂下双眼,有些失落的神色,并没有逃过李摇光的眼睛,李摇光抿唇一笑恍若未闻。
黑暗中跳耀的火光,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中,夏侯音还是一眼就看清了隐逸在阴影里的韩凌熙。素色的衣衫,清绝的眉眼,紧握的手指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纵然相隔那么多年,纵然这一世他太多的习惯都已经改变,夏侯音还是想用一己之力护他一世安稳,像是一种空缺在心中疯狂滋长,再次遇到的时候,你总想着对那个人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夏侯音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却还是掩盖不了她心中的急切。
几步跑到韩凌熙的面前,想要检查一下韩凌熙可有受伤,当对上韩凌熙深沉的青褐色的眼眸时,夏侯音深处的手掌僵硬在黑夜的半空中,有些瑟缩的收了回去。
灰暗的天空突然飘飘渺渺落下一些雪花,晶莹剔透的六角星形状,仿佛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片梦幻之中。
时间放佛一瞬间倒回三百年前,隔着厚厚的马车,隔着满城冰雪,她那样义无反顾的抛弃了他。
夏侯音的内心仿佛一时间受到极大的触动,墨玉般的眼眸中泪眼朦胧,因为曾经真正的错过,伤害过,如今再见只会是满心满心的心疼。
耳边浮起谁的悲伤而又无助的声音“不要走,不要走,我们,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她长得很像你,她很聪明,也很懂事。你还没见过她,怎么能走呢?她经常哭着问我要娘亲,你怎么能走……怎么……能走……”
那些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吞噬者夏侯音的灵魂。
韩凌熙看着眼前的夏侯音,心下不安的拽了拽她的衣袖“喂,你怎么了?喂。”
待看清眼前的事物,夏侯音一把抱住眼前的韩凌熙。
仿佛是她清醒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温度,从来没有那么实实在在的温暖,怀中轻嗅着属于他的气息,夏侯音从未有过的满足,半月前的那一夜鱼水之欢来的汹涌去的彻底,昨日的那场怀抱虽是英雄救美,却总逃脱不了满心的愧疚,只有这一次夏侯音感觉的那么真实,真实的连怀抱都变得沉重。
那一世的自己太过自以为是,总以为他坚强,却从不明白他的坚强只是身处在最无助的境地一把脆弱仿若保护伞,用最傻得方法保护好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总是在无助害怕的时候握住隐藏在袖中的手指,面上却是清冷绝尘的模样。
夏侯音轻轻的笑,却只不得悲伤,还好你还在,还好我又遇到了你。
夏侯音把手伸进韩凌熙常常的衣袖中,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住那握成拳头的冰冷指尖,嘴角却是一抹满足的笑“有没有受伤,他们待你可还尊重。再忍耐会儿,我们这就回去。”
想在耳边的声音带着轻轻的笑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呼吸间突出的热气喷洒在韩凌熙脖颈间,在落满白雪的深夜说不出的温暖,感动。
这一刻的温暖好像期待了很久,韩凌熙的眼中簌簌的落下泪来,寂静的雪夜,火光微暗的山下,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韩凌熙放开紧握的手指紧紧地握住那个温暖的手掌,声不可闻的回答了一句“恩。”
那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种想试着向她靠近一步的冲动到底从何而来。
夏侯音放开紧紧抱住的韩凌熙,只是一只手牵着韩凌熙的手,目光却还是偷偷地打量着韩凌熙,衣服上并没有血迹就代表没有受伤,头发虽有些凌乱衣服却还算整洁说明在山上并没有受虐待。
韩凌熙被夏侯音看的浑身不自在,脸上露出可疑的潮红。
银翘在夏侯音和韩凌熙的身后紧紧地盯着两人握住的双手,看似风平浪静的脸上,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尼玛,这是什么节奏?公子什么时候和这个登徒女走到一起的?还有公子那脸上的潮红是神马意思?那登徒女竟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抱紧公子,这么煽情的动作是我看错了吗?
两个猪脚 都选择性的忽略一旁的银翘。
不一会只见夏侯音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个转身夺过身后一个山寨手中的兵器,暗自用功向马车后方的隐蔽方向打过去,李摇光看着夏侯音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心下大骇,这功夫只怕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听“哎呦”一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就被那刀柄打得翻滚在地上,立即突出一口鲜血。
李摇光紧张的喊了一声“崇武。”脚下生风连忙扶住倒在地上的李崇武,纵然李崇武再怎么混账,也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待银翘看清地上的人连忙大声嚷道“就是她,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把我和公子劫来的。登……”银翘回头看了看仍和公子站在一起的夏侯音,不得不改口道“小郡王快给我们报仇!”
夏侯音眼中蓄满了冷意,并没有因那李摇光明显维护的举动而放松半分,声音也是说不出的阴沉“本郡王向来说话算话,把这个人交给本郡王,念在你们山寨曾是开过功臣的份上,本郡王不在追究此事。”
躺在地上的李崇武面色苍白的看向自己头顶的李摇光“哥哥。”李崇武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世上总有你得罪不起的人,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李摇光满脸不忍的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李崇武,而后又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韩凌熙,希望韩凌熙能看在自己的份上放过他妹妹。
韩凌熙看了看地上的李崇武,苍白的一张脸,胸前是一滩通红的鲜血,心下一惊,夏侯音果真下了狠手,虽然确实是这个人把自己劫来,但这个人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韩凌熙扭过头去看向一边的夏侯音,希望此事能就此罢休。
夏侯音是什么人,虽看到了韩凌熙的目光,但并不想饶过这个竟敢伤害她喜欢的人的人。
然而,夏侯音却明白,乌梁山寨不是一帮的无胆匪类在帝都城附近混居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调查所劫持人的身份就贸然动手,只怕这其中不简单,夏侯音心中怀疑却不敢确定。只是,这山寨的人好像也并没诚意,她也就不介意借此除去这个人。
李摇光见夏侯音仍没有丝毫动摇,枫林山庄虽属朝廷却与朝廷涉及不太深,更不想涉及权力之争,这次如果说出了幕后指使,只怕以后再想脱离事外就难了,只是而今却没有别的办法。
“康宁郡王借一步说话。”李摇光皱紧眉头。
夏侯音和李摇光从竹林出来的时候,面目阴沉的可怕,韩凌熙担心是关于自己的什么事,忙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可与我有关?”
夏侯音牵起韩凌熙的手,展眉一笑“没什么,咱们快些走吧,从这里到长绝山只怕还要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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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韩凌熙坐在夏侯音身前,只要一动就能感觉到后面柔软的胸膛,韩凌熙羞得一张脸通红。
萧紫炎看着马下一脸纠结的银翘,笑的一脸邪魅“小公子啊,快来和姐姐共骑一匹马,姐姐的骑马技术可是很好的哦。”
明明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在座的人却能听出华中隐藏的另一层意思,银翘一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看向一旁的一个黑衣女子,深黑的劲装,面无表情的像极了另一个人,银翘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侍卫都是一个样,但他却明白,再怎么像也没有那个人,那么吸引人,那么好看。只是伸出一只手指着落月的方向“我要和她骑一匹马。”
夏侯音爽朗一笑,还以为这小子喜欢上了落月“好啊,落月你就带着他把。”
萧紫炎在一旁笑的别有另一番滋味“哟,原来我们的小公子看上了木头了,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注定要情路坎坷了。”
落月懒得理她,旁边的夏侯音笑意却更浓了。
韩凌熙却深深锁上了双眉,身后的夏侯音似乎感觉到了韩凌熙的不对,收起脸上的笑忙问道“怎么了。没。”
夏侯音却拉起缰绳把韩凌熙圈的更紧“是不是因为银翘喜欢宋夏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韩凌熙突然转过头去,微凉的额头摩擦似的在夏侯音的唇上一抹,一时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又转过头去不在说话。
“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吗?”夏侯音把下巴放在韩凌熙的肩头,轻声说道。
韩凌熙只觉脖间一痒,心下还未刚才的事情没有回过神来,并没有听清夏侯音说的话“什么?”
想到韩凌熙迷糊的样子,夏侯音只觉好笑,怀抱着佳人噙着嘴角的那抹笑说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那日说过的话,是真的。现在还作数。”
萧紫炎夹着马走在前面,看到后面仍在你侬我侬的俩人,不只是出于故意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朗声道“走啦!驾!”
夏侯音也驾马前奔,寒风乱刮的雪夜,夏侯音大声在韩凌熙的耳边喊道“你的回答那?”
寒冷的雪夜,夏侯音却觉得全身火热的快喘不过气了,红着的脸在风雪中大声说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到。”
驾马狂奔的人,听到如此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夏侯音看着自己怀里的佳人觉得自己的面子真是丢大发了。
还未前行多远,像个数十里朦朦胧胧的依旧能看到长绝山顶盛开的烟花,漆黑的夜空中显现出一个宁字。
夏侯音,萧紫炎,落月,跟在夏侯音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回事,风雪中似乎听到夏侯音凌厉严肃的声音“加快速度 ,速回长绝山。”
夏侯音眸色深沉,嘴角却挑出一抹妖娆的笑,在黑夜里更是慑人心魂,好一出调虎离山!!!
☆、第 43 章
长绝山倾华帝卿遇难,夏侯音心下不安,一路疾驰狂奔往回赶。韩凌熙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僵硬的身躯有些发麻却仍旧没有打扰夏侯音。
将近一个时辰的策马奔腾,夏侯音看着仍挺直腰杆的韩凌熙,担心他受不住,双臂收紧让韩凌熙靠在自己怀里,附在韩凌熙耳边轻声说道“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会儿,距离长绝山还有些时候。”
男子的体力本就没有女子的体力那样大,颠簸了一个时辰韩的凌熙早就疲惫不堪,如今又感到下腹有些下坠的疼痛,韩凌熙轻声的“恩,”了一声,便靠着夏侯音的身体闭目假寐,夏侯音只当他累的狠了,抽起马鞭继续一路前行。
那样皇室特有的烟花,无疑是代表着寡居在长绝山顶的倾华帝卿遇到了危险,自从陛下提起当年的事情,夏侯音几乎每天都会派落月带着人埋伏在附近保护赵怀宁的安全,虽然他们之间并算不得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夏侯音却不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倾华帝卿遭受劫难,或许她不得不承认是那么点血脉亲情在作怪。只是当年的事情,夏侯音却始终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由于前几日夏侯音为了韩凌熙的事情亲自来了长绝山,帝都城有些事还需要有人处理,夏侯音就派落月回帝都城调查关于蚀心的解药。
原本等夏侯音回到帝都城,落月在带着人赶回长绝山,这中间并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韩凌熙却被人劫走,赵霜华的人遭到埋伏。
所有的人都跟着夏侯音去乌梁山寨去救韩凌熙,以至于长绝山空置,倾华帝卿落了单,谁也不曾想这样出其不意的事情,竟是一出精彩的计谋。
到了此时,夏侯音也不禁称赞一句,好一出调虎离山,好一个赵霜华。
这些天,连夏侯音都以为赵霜华不会对韩凌熙做些什么,却没想到……
果然深处在皇家的人,每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夏侯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手下却更加心疼的抱紧了韩凌熙。
夏侯音看着自己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人,他是否知道,他所信赖的未婚妻主正在毫无遗漏的算计着他。
大雪飘摇的深夜,即使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头山带着厚厚的棉帽,飞舞的雪花打在人的脸上还是冰凉。
这样的夜晚,原本就容易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那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却在这一夜再次如潮水般涌入夏侯音的脑海,赵霜华的所作所为像极了前世的她,或许赵霜华还不自觉自己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只是这一世的她绝不会放手。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茫茫人海中,就要沉沦……
萧紫炎看着夏侯音和落月两个人美人在怀,应景的唱着。夏侯音也听过这首歌,据说是落雪阁的宁溪姑娘新创的歌曲在帝都城风靡一时,宁溪姑娘的名号一时无两。
夏侯音抱紧了怀里的韩凌熙,如歌里一样,她想这是她喜欢的人,她一定会好好的珍惜。虚空一笑,低下头来,扯了扯韩凌熙斗篷上的帽子尽可能的为韩凌熙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雪,一路风驰电制,待看到不远处长绝山上灯火通明的景象,夏侯音才松了口气。
待到长绝山,先一步到达的落月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夏侯音看了看怀里还未有任何清醒迹象的韩凌熙,把他安置在马车里才放心的上了长绝山。
夏侯音等人赶到长绝寺的时候,寺里的僧人已经乱成一团。
夏侯音走到长绝寺的后院的时候,才发现那在山下看到的通天火光源之何处,整个后山都沉寂在一片大火之中,鲜红跳跃的火苗已经看不到楼阁原来的模样,仰躺在竹林里暗卫们的尸首还未还未来得及处理。
落月站在一旁回禀所查到的东西“属下已经问了长绝寺里的一些僧人,在主子走后的一个时辰内有僧人听到了后山的打斗声,带他们带人感到的时候后山的小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还有刚才属下查看了帝卿殿下所带的二十一名侍卫无一生还。”
夏侯音走向一旁监看尸体的萧紫炎“你有什么发现。”
“这些人有三分之二的人面目沉静,是被人偷袭致死,死因与上个月三位大人的死因大致相同,可见这次来的人是倾华帝卿熟悉的人,要不然以宫廷暗卫的警觉性,绝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偷袭致死。”
萧紫炎看向身旁面色沉重的夏侯音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安慰她,纵然阿音与倾华帝卿感情不好,但再怎么说他也是阿音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之一,拙劣的说道“那个,阿音你别难过,她们不还没找到帝卿的尸体么。”
夏侯音的思绪却全然没在这个上面,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是赵霜华亲自来的?”
萧紫炎一听也严肃的思考整件事情“这也不一定,也许是永安王身边得力的侍卫以永安王的名义前来。这里虽有打斗的痕迹,却并不激烈,以我推测帝卿可能有意让人进来。”
大雪纷纷扬扬的吓着,似乎仍挡不住熊熊燃起的大火。
夏侯音看着飞舞的雪花男男自语“是么,有意寻死,呵。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突然想到那个死去了很多年的女人临死之前说的话“阿音,不要恨他,不要为难他……”
一边的落月又跑回来,把捡到的东西交给夏侯音“属下在打斗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莹白清透的玉佩,这样熟悉的花纹不用看夏侯音都知道这是谁的东西,递给一旁的萧紫炎“你看看这是什么。”
“勇毅侯……”萧紫炎惊得喊出声来,带看了看四周忙乱的人影才小声说道“夏侯瑾,你是说,帝卿殿下此时没事。”
夏侯音虽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的沉重的样子,以免有心人发现些什么“落月,你在这里处理帝卿的事情,紫炎咱们走。”
……
灯火昏暗的永安王府,赵霜华无力的靠在床榻上,醉心一边为赵霜华用功疗伤,一边心疼的说道“不过是一场计谋,殿下又何必以身试险。”
朦胧中渐渐转醒的赵霜华,带看清眼前的醉心,抓住醉心的双手忙问道“凌熙,韩凌熙怎么样了。”
寂静的深夜,站在一旁阴暗中的宋夏,看着面前的醉心痛苦的模样,也许没什么比这个更伤人。
这次醉心带人刺杀倾华帝卿,虽回来就换了衣衫,宋夏知道他的左肩也受了很重的伤。
“韩,韩公子当然没事,属下已经派人去跟着韩凌熙等人,想必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定远侯府把。”醉心强忍着撤出一抹淡淡的笑,说话的尾音唯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微弱的烛光照耀下,醉心的左肩的伤口却已然裂开,殷红的鲜血侵透了单薄的衣衫,却因为是红色的布料让人很难察觉。
也许在最初的时候,他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只是为了在多次任务完成时不让她那么担心,那个时候的她孤立无援身重剧毒,朝臣罢免太女的折子满天飞,虽然生活极其艰难,在醉心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幸福。
只是现在再也不会了吧,醉心惨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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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这个名字还是不错的,你虽国破家亡,我是不会强迫你该名字的。”
“不,殿下,属下更喜欢醉心这个名字。”
“为君醉心,好,就随你。”
想起那段日子,想必是回不去了吧。
听到醉心如此说,赵霜华才放下心来。之后又问起长绝山的事情,醉心却起身跪在地上“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哦?赵怀宁没死?”赵霜华眼中生出几许阴狠的神色,或许在她心中,如果当年这件事没有赵怀宁的漠视她也不会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这倒不是,属下在与赵怀宁的暗卫打斗中,无意间闯来一位武艺高强的黑衣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属下所带侍卫被此人杀的所剩无几。属下虽未亲手杀死赵怀宁,不过赵怀宁也身受重伤,那黑衣人一心想带赵怀宁离开,赵怀宁却是一副一心赴死的姿态,之后纠结不成,那黑衣人已经放了皇室烟火,属下自知不敌便擅自下令回来复命,回来的时候属下已经把他们困在山中楼阁之中,且放了大火,赵怀宁生死属下不敢确定。”
“武功高强之人,呵,这些年你们可查到夏侯瑾的消息?”赵霜华突然想到那个,消失了将近三年的人。
醉心恍然大悟“殿下说是勇毅侯夏侯瑾!关于夏侯瑾的消息有探子说曾在十多天以前在长绝山附近看到过夏侯瑾的身影,当时属下没怎么在意,如今想来那黑衣女子的身影却确实有些像夏侯瑾。”
“你刚才说赵怀宁一心赴死?宠惯三朝的倾华帝卿殿下也有心如死灰的时候。真是想不到啊。”
“正是,属下去见赵怀宁的时候,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今日仿若事情,若不是他身旁伺候的奴才惊动了埋伏在附近的暗卫赵怀宁早就必死无疑。”醉心跪在地上回忆着之前的事情说道。
赵霜华看了一眼阴影处的宋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醉心,伤口处鲜红的血液已经流到了地上“办事不利,杖责五十,念在你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吧。”说完,赵霜华再不想看跪在地上的醉心的表情,仰躺下来,就要歇息的样子。
醉心跪在地上双手强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似乎已经睡去的赵霜华,久久才说道“属下遵命。”
直到快走到门前醉心才失落的说道“殿下实在不必这个样子,醉心明白,也从不强求什么,醉心只是想好好地陪着殿下而已。”
冰冷的大雪中少年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跪在房前,赵霜华看着头顶天青色的罗帐久久不能安眠。
……
第二日天刚刚亮,下了一夜的雪仍没有要停的样子。整个定远侯府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碧落阁的厢房内,睡了一夜的韩凌熙仍是面色苍白,昨日伺候韩凌熙的李叔是定远侯府的老人,在玉书玉棋都嫁到别的地方的时候就一直主持着定远侯府的事情,为夏侯音管家。
一大清早,李叔吩咐厨房里熬一些红糖水,刚回来就看到夏侯音一脸担忧的样子,以为小郡王虽已经十j□j了却因为多年在外学艺并不懂男女之事,忙安慰道“男子每个月都这样,想必是昨夜累狠了,又受了些风寒韩公子才睡久了些。主子不必担心。”
夏侯音看了看睡梦中仍是苍白脸色的韩凌熙,仍是放不下心来,吩咐道一旁的李叔道“李叔你去我房里把萧紫炎喊起来,让她速度来这里为韩公子诊断一下。”
李叔连连称是,心想这小公子可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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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韩凌熙模模糊糊的从梦中醒来,房外的雪已经下得很大,银白的雪光把屋内也照耀的格外明朗。朦朦胧胧中似乎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身子疲惫的厉害,小腹仍有些阵痛。
一旁的银翘刚从外面回来,看着醒来的韩凌熙一脸兴奋的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说完便伺候着韩凌熙起床,一边拿过连夜赶制的新衣一边笑着说道“小郡王一清早就来了这里,现在还在外间坐着呢,公子这一夜睡的时间长,连我都怕出了什么事情。”
韩凌熙掀开锦被下床才发现这一身里衣竟都是新的,想必昨夜有人换过了,韩凌熙也不甚在意。
房屋里一片温暖如春,即使只穿着里衣也不觉得冷。
听银翘这般说,韩凌熙不由自主的向房间里的沙漏看去,这一看才发觉已快到巳时,才吩咐银翘快些为他整理衣衫。
韩凌熙坐在铜镜前任由银翘为他整理有些凌乱的青丝,待从铜镜里看清房屋里的陈设布置,才发觉这里不是闲池山庄的客房,更不是棠棣苑的快雪轩,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昨夜没去闲池山庄么。”
银翘在韩凌熙的发上插上一柄青绿色的翡翠簪才说道“公子昨夜睡着了不知道,昨夜长绝山上照了好大的火,说是有刺客,小郡王怕在闲池山庄有危险,便送公子来了定远侯府,小郡王的府邸。”
银翘想着昨夜自家公子和康宁郡王的亲密模样,想来他们在一起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一张小脸也喜得跟什么似的。虽然他对夏侯音的印象不怎么样,但是比不过人家形貌好,家世好,对公子更好啊,这样情深意重,府里连一个通房的小厮都没有,嘿嘿,他才不会告诉你,这些事情是一早从府里的侍婢口中打听到的。
韩凌熙看着银翘一脸奸笑的样子,之前见了夏侯音还是一副想打想杀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吗?这么一副想把他卖给夏侯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韩凌熙虽没说些什么,心里却还是想尽早离开这里的,虽说他们的关系已不似从前那般僵硬,但是他这个未出阁的男子住在别人府上终究不好。更何况他现在还不太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柳青泽就像他心底的一根刺,埋得太深以至于j□j的时候才会那样鲜血淋淋。关于夏侯音,过了昨夜那一时的炙热,韩凌熙自己都说不清对夏侯音的感情,他想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再则,他母亲过完年就要来帝都,韩凌熙觉得他还是在赵小姐家住着比较好。
萧紫炎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坐在一旁沉思的夏侯音,一旁的李叔提声提醒道“主子,萧世女来了。”
夏侯音皱着眉向韩凌熙居住的离间望去,担忧的对一旁的萧紫炎说道“我始终担心他的身子,想必这回他也已经起了,一会儿你帮他把把脉。”
虽隔着一道门,外间的说话声还是能听清楚的,韩凌熙看了看铜镜里自己苍白的面容,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身子,又想起在快雪轩的时候,他虽每天都喝着药,但赵小姐却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到底得得什么病。
这样想着,韩凌熙就在银翘的陪伴下出了房门。
夏侯音看到韩凌熙还是一脸疲惫的神色,忙扶着他坐在软榻上“先别忙着做别的事情,让紫炎给你把把脉。”
夏侯音熟练到自然的动作让韩凌熙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听话的伸出手腕放在小桌上让萧紫炎诊断。
萧紫炎的手指轻放在韩凌熙的手腕处,面色却没有之前的轻松,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久久才放下手下的动作,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韩公子这几日是不是感到小腹下坠,疼痛难忍。”
韩凌熙放下衣袖接过银翘手中的暖炉,心下也是有些紧张,如实答道“从前日开始的。”
“那么韩公子有多久没有来月事了。”
毕竟是未出阁的男子,韩凌熙面色本有些羞臊,看到萧紫炎严肃表情,心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兆“大约一个多月了,直到昨日才来。”
萧紫炎眉头深皱,暗想昨日来的可能不是月食,只怕是小产的征兆,看了看一旁一脸紧张的夏侯音,未出阁的少年怀孕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她不知道夏侯音与这件事知不知道,只是刚才看她的神情像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如果她没推断错,按着日子,韩凌熙怀的应当是夏侯音的孩子,屋里并没有外人,过了好一会儿萧紫炎才艰难的说道“如果我没诊断错,韩公子应当是,怀孕了。”
听到如此,韩凌熙手中的暖炉“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连一旁的银翘也忘了去捡地上的暖炉,只是长大嘴巴看着端坐在软蹋上满脸苍白的韩凌熙,久久的才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萧紫迟钝的说道“萧世女肯定是你诊断错了吧。”
萧紫炎面无表情的看一眼银翘,那样子仿佛再说,你说呢。
银翘和韩凌熙来帝都城也有些时日,虽然很少出门但对不死神医顾庭筠的唯一弟子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如若萧紫炎诊错脉,恐怕天下所有的大夫也不敢说自己诊断对了。
韩凌熙一瞬间仿若心如死灰,一旁的夏侯音面对这个消息也是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萧紫炎轻轻地拍了拍面前的夏侯音,打破一时的尴尬局面“韩公子虽然怀孕了,由于昨日连夜骑马操劳过度,已有小产的迹象,为了孩子好,这几日韩公子应多加休息才是,我一会儿开几副药让银翘煎好送来。”说着便扯着一旁仍没回过神来的银翘出去抓药,这件事还是他们两个人好好商量才对,哎,剩下的事就看夏侯音的了,她也只能帮她到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的两人依旧能听到外面,银翘叽叽喳喳的叫嚷声。
未出阁的公子失了清白,已经是败坏门风的事,大夏朝虽然民风开放,这未婚先孕的事情也是极受人诟病的。
夏侯音起身做到韩凌熙的身旁,双手握住韩凌熙冰凉的手掌。
韩凌熙双手在夏侯音握住的一瞬间猛的一颤,夏侯音却更紧的把韩凌熙抱在怀里。看着这样的韩凌熙,夏侯音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久久才打破这空气中冷凝的气氛,一边吻着韩凌熙满脸的泪痕一边说道“我本想等你真正喜欢上了我,在娶你,只怕如今等不到了,别难过,昨日我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戏言,韩凌熙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不会有其他夫侍,终其一生只会娶你一个人,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是我早就许给你的承诺。”
事情仿佛把他们逼入了绝境,夏侯音再也无法等到慢慢攻克他的心,只能强逼着韩凌熙接受眼前的一切。
这样的承诺无疑是每个男子都期待的,韩凌熙也不意外,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有些不甘心,毕竟上天给他们互相了解的机会太少了,连相遇都是那么的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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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熙哭嚷着拍打着夏侯音的胸膛,“都怪你,都怪你,呜呜呜……”连续不断的抽泣声,满眼的泪水哭湿了夏侯音的衣襟。
夏侯音却也只能轻拍着韩凌熙的后背,缠绵的语音中满满的都是心疼“都怪我,都怪我……只要,韩公子不生气怎么打在下,在下都愿意。”
韩凌熙红肿着双眼看着眼前的夏侯音,没得瞪她一眼“登徒女。”
夏侯音哑然失笑,自从遇到他,她仿佛做的都是登徒女做的事情,也难怪他们主仆两人都这样说她。
夏侯音抱着怀里不在哭泣的韩凌熙,目光却透过不远处的窗纸看向窗外,光滑的下巴不停的摩擦着韩凌熙的头顶,说话的声音空灵而又温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怀里的韩凌熙却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哈,没想到康宁小郡王也会说这样的话。”
夏侯音佯怒道“怎么不相信,我让你不相信,我让你不相信。”说着便去挠韩凌熙的痒痒。
“呵呵,呵呵,就是不信,就是不信……”韩凌熙一边笑着一边躲开夏侯音的魔抓。
远远的听着屋里的欢笑声,屋外的银翘这才松了一口气。
银翘看着一旁的萧紫炎,发现她一直都是神色淡淡的样子,银翘忍不住忍不住说道“怎么,难不成萧世女萧大神医也喜欢上了我家公子?哎,那真是可惜了,如今我家公子和小郡王正是琴瑟和鸣,两厢情悦,连孩子,诶,对了我家公子的孩子是谁的……”
银翘瞬间凌乱了,他还不知道公子的孩子是谁的好不好,银翘不停地想着如果让家主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一想,银翘身上就一阵的哆嗦。
还没回过神来,一边的萧紫炎就停下脚步,回过身来邪魅一笑,一只手轻挑起银翘白皙的下巴,全然一副富家女调戏良家男子的样子“本小姐可不喜欢木讷清冷的富家公子。”
萧紫炎一张脸猛然靠近银翘,银翘被萧紫炎突然的反击吓得一下子依在垂花门上。
萧紫炎在距银翘几厘米的位置停下,继续说到“本小姐啊,就喜欢你这样鲜鲜嫩嫩的小辣椒。”
银翘一把推开身前的萧紫炎,狠狠地剜了萧紫炎一眼“切,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折不扣的登徒女。”
突然,银翘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连忙追上“诶,我家公子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不会是康宁郡王的吧。”银翘面目扭曲的说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紫炎斜睨一眼这个神经大条的奴婢,鄙视的样子无疑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
下午,韩凌熙吃过午饭,又喝了萧紫炎开的补药,夏侯音哄了好长时间才答应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睡梦中的韩凌熙朦朦胧胧中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看着闯进的的身影,韩凌熙疲惫的撑起身子,这才看到银翘有些慌乱的神色,韩凌熙一下子清醒过来,原以为银翘受了什么委屈,才站起身来轻拉着银翘的双手做在床榻上,不解的问到“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刚说到委屈,银翘的眼中便哗哗的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银翘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韩凌熙,唯恐错过自家公子面上的一丝表情,莹润的双眸里还有未干的泪珠“公子,咱们还回赵小姐那里吗?”
韩凌熙似乎从银翘泪水盈盈的眼神中看到什么,揶揄的笑道“咱们银翘也有心上人了。”
“公子也来取笑银翘。”被韩凌熙这么一说,银翘原本梨花带雨的模样一瞬间变得红霞满面。
韩凌熙看到这样的银翘,心下不免有些担忧,在棣棠苑里居住了那么久,他能感觉的出来那个叫做宋夏的侍卫对那个红衣男子的感情,银翘又是他至亲至信的人,他自是希望他心偿所愿,只怕……
“公子,咱们是不是一直都要住在这里了?”银翘知道自己太过鲁莽了,在哪里住本就不是他一个侍婢能做主的,更何况公子现在又有了身孕,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想到此处,银翘只好低下头不再言语。他只是太心切了,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总是心里眼里都是那个人,一想到再也无法见到那个黑衣的女子,银翘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韩凌熙抿唇一笑,他还未见过一向无所顾忌的银翘也有这样为难的时候,也不想再让他难过“咱们自然是要回赵小姐那里的。”
虽然韩凌熙明白夏侯音非常想让他留在这里,只是韩凌熙觉得这样总归是不太好,赵小姐毕竟安心照顾他这么长时间,自己总不能不说一声就留在这里,有道是一客不烦二主。虽然他现在怀了孩子,他们的事情还是等母亲来了再做决定的好。
银翘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看了看公子还未隆起的小腹,银翘不禁心里有些愧疚,这样真的没关系么。
韩凌熙自然看到了银翘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他的肚子,突然手下一顿,他有些犹疑的想到了一些事情。赵霜华是不是也知道他怀有身孕的事情,那么,她怎么告诉自己。韩凌熙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像是遗漏了什么,他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旁的银翘发现公子的不对,忙轻晃了晃韩凌熙的衣角“公子,你怎么了?”
韩凌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赵小姐这段时间对自己那么好,他母亲与赵小姐又有些渊源,自己怎么能怀疑她那,遂又笑道“这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转过头来,看着一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银翘,又想起刚才哭的委屈的样子,心下疑惑,怎么看银翘都不像为了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样子,是不是还受了什么别的委屈,韩凌熙遂又试探的问到“你方才哭的那样厉害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经自家公子这么一提起,银翘才想起了正事,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家公子,犹豫了半晌,才在韩凌熙有些不耐的眼光下说道“刚才我在前院好像看到了,赵小姐和宋夏等一些人,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府里的侍卫却想方设法的阻挠我,原本我也没甚在意,之后又觉得不对,想着以后再也无法去赵小姐那里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韩凌熙听到银翘如此说,神色更是复杂,不让银翘见赵小姐的人难道夏侯音想软禁他不成?!一张脸瞬间变的难看异常。
他们原本就是刚解开心结,最缺乏的就是信任。
……
一大早,赵霜华总觉得心神不宁,穿衣的时候又咳出大量的血来,虽中毒多年,却很少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这病恐怕拖不得了。
连永安王府的侍婢们都感觉到了王府里从未有过的凝重气息,一个上午整个永安王府都沉寂在一片人心惶惶之中。坐在赵霜华床榻旁的醉心似乎也感觉到了,如果不快点找到解药,恐怕殿下撑不了多久了。
王府里的侍婢们进进出出忙活了好床时间,赵霜华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直到再到晌午的时候赵霜华才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混混沌沌的样子,才想起来韩凌熙还在定远侯府,才强撑着身子起来,要接回韩凌熙。
这样的事情原本用不着她亲自去。也许是她自己也感受到了死亡离她越来越近,有太多事情赵霜华想要亲口告诉他。让他去看看书房里那些他从小到大的画,告诉他,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主,她很喜欢他就算他有着别人的孩子,她也不会在意,只要,他肯和她在一起。
像是一种执念她想和他在一起,也许人越是病弱的时候内心越是脆弱,越想那些细致而微的温暖,那个小小少年在她最辉煌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么多年像是上天留给她的唯一珍宝。
站在不远处的醉心,望着这样的赵霜华,他有太多的力不从心……
然而,到了定远侯府赵霜华真的没想到,夏侯音连韩凌熙的面都没让她看上一眼,就结束了这场谈话的内容。
夏侯音看着眼前的赵霜华,病弱的身子仍是掩饰不了赵霜华眉目间凌厉的气势,夏侯音却只是微微一笑,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皇姐这次恐怕也要空手而归了。”
这样笃定的语气,连赵霜华都有些出乎意料“哦?阿音那么肯定?”赵霜华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眉目间的神色深不可测。
“自然,皇姐在利用凌熙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夏侯音清朗的嗓音于赵霜华而言却是比毒蛇还要毒的毒药,纵使她真的算计韩凌熙,却也不想让任何人提起。
“阿音想留住凌熙,何必用这等卑劣的方法陷害于我。”苍白的病容容颜,更加显得无辜茫然,一句话说得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话锋一转声音仍是病弱却是绵里藏针“阿音可别忘了凌熙是我的未婚夫郎。”
“你也说了是未婚,如今凌熙已经有了我的孩子,纵然拼死我也会护他周全。”
“只怕阿音的命没有那么贵重。”孩子么,呵,赵霜华的眼中隐隐带着几分杀气。
“有没有那么贵重恐怕不是皇姐说了算。只是,皇姐的时间好像是不多了。”夏侯音从怀中掏出一个请瓷瓶,轻轻的拔开瓶塞,“砰”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却让每个人清晰可闻。一夕间,整个大堂里飘满了一股微苦的清香,明明香味很淡,整个大堂里的人却好像都能闻得到。
这种香味比玉寒山的雪莲还要苦一些,却比昙花的香气还要清雅。
赵霜华抚动着翡翠扳指的手猛然一僵,中毒那么多年的她第一时间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赵霜华轻轻的笑,却给人以压抑的感觉“阿音果真是好本事,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本王自不作那棒打鸳鸯的大棒。”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夏侯音自是一副和颜悦色“得知皇姐卧病在床多年,阿音特让人研制了蚀心的解药,如此多谢皇姐成人之美。”
纵然心有不甘,此时赵霜华也得忍了,宋夏接过落月递过的解药,又过了一些时候,赵霜华着实不想在继续呆在定远侯府,强堆起一抹笑“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这就告辞了。”
待赵霜华走出大堂夏侯音又出声喊道“慢着,阿音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殿下,殿下中毒太深,恐怕这两瓶解药并不能全然解去殿下身体所中之毒,这两瓶药只是三个月的分量,依殿下的病情需服一年才能解去殿下所中的毒药。”夏侯音捏紧手中的茶盅,看着大堂外的赵霜华心里也是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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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华回头一笑“多谢阿音提点,本王自是感激不尽!”
看着赵霜华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定远侯府,夏侯音才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后堂里的萧紫炎拨开重重珠帘,看着坐上的夏侯音,面色也是少有的沉重“事情似乎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我还以为她不会受这样的威胁。如今还真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算盘,不过这样也好。”
夏侯音仍是心有余悸喃喃说道“其实我也没把握。”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昨日的事情“你可查到倾华帝卿的消息。”
萧紫炎见夏侯音问及此事,只是连连摇头“没有,帝都城中也没有夏侯瑾的消息,倾华帝卿经过昨日一夜也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当日看守长绝山的侍卫,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陛下也派人寻找倾华帝卿的踪迹,只是好像也是毫无结果。”
夏侯音低低的回了一声“恩。”
“不过得到消息,永安王与韩将军书信来往密切,恐怕过完年也会来帝都城,你……”萧紫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当年你我都知道,韩将军与先皇夫有那样的关系,只怕你和韩公子不会那么顺利,我想赵霜华那么容易松口只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年后如果韩将军来帝都城,向你讨回儿子,恐怕倒时你再也留不住他了。”
夏侯音只觉得脑仁疼,博得韩将军的同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了看时间,只觉韩凌熙这会儿恐怕醒了,还是把该告诉他的话趁早说出来,省的赵霜华再弄出一些幺蛾子。
定远侯府外的赵霜华,坐在马车里握着夏侯音给的那两瓶解药,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前面赶车的侍卫只听到马车里“啪”的一声,像是瓷片碎裂的声音,只是没听到赵霜华的喊声,侍女也只得驾车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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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夏侯音走到韩凌熙所住厢房的时候,就看见韩凌熙面色难看的抱着双膝倚在床榻上,散乱的头发更衬的肤白如雪,气息孱弱。
夏侯音面色一笑“这屋里虽暖和些,你这样连被子都不盖,你现在的身子怎经得住这样折腾。”说罢便扯过一边的锦被为韩凌熙盖上。
韩凌熙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夏侯音,神色复杂的说不清楚,被雪光照耀的明晃晃的屋内,松花色的连珠帐微微摇晃,圆滑细腻的玉石珠子微微映射出柔亮的光芒,一时间整个厢房内寂静的几乎能听到屋外落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夏侯音被韩凌熙这样复杂而又疏离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像是沉思了很久,韩凌熙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沉静“我想回棣棠苑。”
夏侯音捏住锦被的手猛的一颤,她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物,且又活了两世,晌午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她刚见赵霜华回来他就这个样子,夏侯音心里也不是滋味。再次抬眼看向韩凌熙,凌乱的的思绪有些颓然也有些无助,这样的情况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上一世的她虽是风流天下,遇到的也不过是一些风尘中的男子,因自身身份高贵,且相貌出众,不少人都是主动逢迎,就连当年的沈靖轩也是如此,再者就是一些相处久的一些人,遇到沈靖轩之后她的心思更是没有在别的男儿身上留过。
这一世更是甚少动过儿女之情,直到遇见他,她对他愧疚,想要弥补他,想要对他好些,更好些,积淀了两世的遗憾,这种感情比爱情来得还要深沉无奈。说到底对于感情的事她到底是有些生疏,又是自己一心喜欢的人。尤其在她费尽心思的讨他欢心之后,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句话,夏侯音知道她没资格怨恨,她当年所做的事,就是万死也不能赎其过,只是她心里还是止不住难过。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夏侯音无力一笑。
韩凌熙看到这样的夏侯音更觉得莫名其妙,是你想要软禁我好不好,是你不想让银翘见赵小姐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好像我是“渣男”一样这是闹那样。心情更加是恶劣到极点,你笑你以为我不会笑是不是,韩凌熙嘴角一抹冷笑,不要以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就一定会是你的人,说出的话更是直击夏侯音的心脏“难道康宁小郡王想要软禁我不成。”
夏侯音更觉得自己在大冷的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直一个透心凉,说出的话也不免冷了两份“是,我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更想把你绑在身边,不让你离开我一时一刻。不想让你见赵霜华,我只是怕你见了她就义无反顾的跟她走,毕竟她才是你的未婚妻主,而我算什么,在你心底不过是个强占了你的身子的卑鄙小人,我想拦着你,可我知道在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就拦不住你……”
夏侯音一番隐晦的指责与表白后,韩凌熙果不其然的打断了她“你说什么,赵霜华,未婚妻主,这,这,不可能。”韩凌熙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寒,他觉得自己被骗了,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她以为遇到了可以依赖的人,却想到到头来却像一场笑话,心里一瞬间变的一片冰凉。
“她没告诉你?”一时间夏侯音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因为这件事,韩凌熙三日没出房门,夏侯音也一直在韩凌熙的房门外徘徊了三日,府里的众多人看向夏侯音的眼光不禁有些怜悯,萧紫炎更是明目张胆的感叹了一句,小郡王情路坎坷啊。
……
银翘端来一万安胎药放在桌案上,抬头望去韩凌熙正倚在榻上看书,三日来静默的模样,银翘只觉得自家公子好像换了一个人。毕竟是少年心性,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咱们不去赵小姐那里么。”彼时银翘只知夏侯音又惹公子生气了,关于赵霜华的认识,仍旧是那个救了她和公子的赵小姐。
韩凌熙轻描淡写的把夏侯音那日说的话言简意赅的说给了银翘。
银翘只瞪大了眼睛“赵小姐,就是准少夫人。”
韩凌熙看了看银翘吃惊的模样,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银翘听“恐怕咱们那日遇难也没那么简单。”之前她不过以为赵霜华是个世家子弟,却从未想过她是那深受先皇宠爱的太女殿下,任何事和皇家有了关系,只怕都没那么简单,又何况是那卧薪尝胆近十年的人。
银翘只觉赵小姐深不可测,连带着宋夏也好像没有之前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一时间也觉得他们的距离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他不像一般人那样贪慕荣华,不过是一心想安稳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如今还是早早断了念想的好。
放下了心结,银翘看着温度已经差不多的药碗,便一心伺候韩凌熙吃药。
今日的阳光特别好,屋顶上的雪花都被融化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无数的麻雀也好像不惧怕寒冷叽叽喳喳的在外面叫个不停,连屋内都能看到阳光照耀在屋内的光芒中一层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外面依稀能听到一些少年的欢笑的声音,这个时候想必是那些的了闲的侍婢们在捉麻雀,往年韩凌熙与银翘也没少做这种事,每次被母亲发现了都少不了一顿训斥。
银翘把药碗送走回来,就看到韩凌熙一脸茫然的看着窗外的样子,以为是因为外面的吵闹声打扰了看书的公子,忙开口道“公子要是觉得吵得上,银翘让他们去别的地方。”
“这倒不用。”韩凌熙微微一笑,掀开锦被穿上绣鞋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梳妆台前“过来帮我梳梳头,好几天没出去了我也想到到院子里看看,往年咱们也没少玩这个。”
听韩凌熙提起以前的事情,银翘自然是娓娓道来,给韩凌熙梳了一个简单而又精致的发型,又给韩凌熙披上红色绣花毛领斗篷才安心的陪着韩凌熙出了屋子。
都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天的太阳虽然明媚,却还是止不住屋外的寒风刺骨。
韩凌熙住着的厢房与夏侯音所住的房屋只隔着一道拱门,今日好像夏侯音有事情一整天都没在府里。
站在房前的长廊上碧落阁外的笑闹声更加的清晰悦耳,韩凌熙顺着长廊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就看到垂花门外几个侍婢正在花园里捉麻雀,十来岁的样子,都还小。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存在的样子,韩凌熙也不想打扰他们,避过他们的身影和银翘做在一边的亭子里看着他们玩闹的身影。
韩凌熙随意的看着四周,这里要比之前棣棠苑大气些,园子里的景色也是细致清雅,虽是冬天园子里四处却依旧显得绿竹茵茵,一派清爽。四周的院落围墙好像在不久前刷新了一遍,碧瓦飞檐,一切显得格外的清新亮丽。待看到不远处的匾额才注意到,原来他住的院子叫做碧落阁,上穷碧落下黄泉,果然是好名字,想必为这座阁楼起名字的人一定怀着美好的心愿,这样一想韩凌熙便觉得夏侯音的父母一定是琴瑟和鸣,恩爱不疑。
从碧落阁出来的李叔,一抬头就发现了盯着这边看的韩凌熙,忙过来打招呼“这么冷的天,公子怎么出来了。”
韩凌熙只见藏匿无果,几个玩闹的小童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忙低下头请安“奴婢见过公子。”之后就拾掇着地上的东西离开这里。
韩凌熙脸上抱歉一笑“没什么,在屋子里闷的太久了出来透透气。”
李叔看一眼离去的小童,连忙解释道“府里就郡王一个主子,且今年才回来,府里多年空置就养成了他们随意的习惯,公子别太在意。”
“哪里的事,我也只是看他们想起了我小时候和银翘也常做这总事情,有些怀念罢了。”韩凌熙只觉得李叔误解了。
“原是公子想家了,等过完年让主子陪着公子回家一趟,也了了公子的思乡之苦。”知道韩凌熙和夏侯音的事情,李叔便一心想撮合这两个人。
韩凌熙深色复杂想到母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
李叔以为韩公子还在与小郡王闹别扭,看韩公子这个样子只怕不太想要这个孩子,只好劝道“恐怕韩公子不知道,我家主子虽身份尊贵,却也是个可怜人。”
韩凌熙知道这个李叔又误会了,待听到说起夏侯音可怜,心下很是不解,出自好奇心,韩凌熙就没打断李叔的话。
“要说我家主子,身份那是贵不可言,恐怕除了皇子皇女,就在没有人能比我家主子再尊贵的了,镇远领军为母,宠惯三朝的倾华帝卿为父,皇帝为姑,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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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熙听完李叔说的话,心下也是一惊,爹爹不爱,母亲早死,从八岁就离开帝都成,镇远将军,倾华帝卿,这样的身世,他只觉得万分熟悉。
细细想来,才想到,那是四五年前,马车上的母亲看着一封信久久失神,他那个时候正看着外面街道上被父母鞭打的王春同情心泛滥“母亲,您看那王春真可怜,每天那么用功的读书,还是被她父母打。”
那个时候母亲只是看着他,只觉得自家儿子天真无邪,摸摸他的头笑道“真正可怜的人可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样子?”年幼的他,一向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母亲有些头疼的看着他说道“如果有一个小孩,她有着尊贵的身份,他的父亲不喜欢她,还把爱她的母亲害死了,那孩子还有一个姐姐,这个姐姐却备受宠爱,而且除了他们这孩子世上再没其他亲人,你说她可怜么。”由于怕韩凌熙搞不清楚,韩越才没有说,那个小孩还有一个姐姐,那个姐姐却备受父亲的宠爱。
“那个小孩的父亲是她父亲亲生的么,她的父亲怎么能那么偏心。”
母亲点点头。
那时候他还小,一瞬间哭了,彼时他一直觉得那是他知道的最可怜的人。
那个时候她无意间,看到母亲的那封信上,她认识的镇远将军和倾华帝卿八个字。
现在想起来,每次见到夏侯音都是锦衣华袍白玉腰带,很难想象那样风流貌美的人物的童年是这个样子,渐渐的韩凌熙觉得夏侯音这个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就像是碧落阁也许只是某个人内心的一场虚妄的等待。
等李叔说完这些事情,天空中的阳光已经渐渐弱了下来,空气中冷凝的气氛越来越重,银翘就陪着韩凌熙回了碧落阁。
路过与夏侯音居住的房屋所隔着的那道拱门的时候,正看到几个府里的侍婢进进出出,一个样貌齐整的侍婢手里正拿着一只墨绿的风筝吩咐这什么。
韩凌熙只觉得那风筝有些熟悉,就吩咐银翘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一会儿,就见那拿着风筝的少年和银翘一起走了过来,待走进了一看,才发现那少年竟是一个清秀美人,韩凌熙眉头一皱,等那少年说了话,韩凌熙只觉得心头更加郁闷。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伺候在夏侯音身旁的怀明,见到这府里未来的男主人自然过来打声招呼“奴是郡王身边的侍婢怀明,奴见过公子。”
韩凌熙看着眼前自称怀明的男子,这通身的气派恐怕不是一般的侍婢,强忍住心中的郁闷,既然这人都过来了,自然要询问一番“我看你们那么些人忙来忙去的,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怀明拿着手中的风筝回答到“由于这几日屋顶上的雪化了,几个奴才不注意,竟没发现储物房里漏了水,那里面都是主子心爱的东西,奴婢正让下人们查看查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雪水淋湿了。”
韩凌熙从刚才就注意到了怀明手里的墨绿色的风筝,如今近距离一看越发的熟悉,不由得问道“这风筝?”
“您说的是这个墨绿的风筝啊,是我们主子最爱的东西了,听萧世女说,这是当初我们主子英雄救美一个小公子落下的东西,别看这风筝不怎么显眼,晚上的时候可是会发出墨绿色的光芒,十多年都不曾退却。”怀明抬头看了看,眼前看着风筝一瞬不瞬的韩凌熙,仿佛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般,一时沉默不言。
英雄救美,墨绿风筝,小郡王,萧世女,韩凌熙忽然想起在很多年以前,那个小女孩用温柔恬淡的声音看着他紧盯的墨绿风筝问他“你喜欢?”知道很久之后他依旧梦到,在一个美轮美奂的花楼里,有一个人救他于危难,因为时间太久,他渐渐忘记了那女孩的模样,也渐渐的忘记了的那件事情,只是偶尔听母亲提起。他一直觉得母亲不过是吓唬他,如今想来他与夏侯音确实在很早之前就有很深的渊源。
“你还记得这个风筝?”身后的声音在韩凌熙耳中突然有些飘渺,一时间竟觉得满目泪花。他回过头去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他笑着点点头“恩,记得。”
也许我们第一次见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自那天之后,韩凌熙和夏侯音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整个定远侯府都沉寂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韩凌熙怀孕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夏侯音为了能让韩凌熙多吃点东西,一日三餐都会在韩凌熙住的西厢房那里一起吃,李叔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两人,喜得跟什么似的,一天到晚的说,将军在天有灵,一心只希望这两人早点办喜事。
夏侯瑾和倾华帝卿仍旧是没有任何音信,夏侯音对此事仍有有些许自责,萧紫炎见了她这样,只让夏侯音放宽心在家好好陪着韩凌熙,剩下的事情切都交给她来完成。
眼看年关将至,帝都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忙碌起来。夏侯音的官职本就是个闲职,若没陛下召唤,原也不必日日上朝,夏侯音也乐得清静,每日就在家陪着韩凌熙,俨然一副新婚小夫妻的如胶似漆的模样。
这日夏侯音和韩凌熙在一起吃饭,怀明站在一旁布菜,一边把那盘菊花鲈鱼夹给夏侯音,一边笑着说道“萧世女知道主子爱吃鲈鱼,今日特地送来了几尾松江鲈鱼,主子可要多吃些。”
自从夏侯音回来萧紫炎经常往定远侯府送些东西,凡是夏侯音喜欢的,或是萧紫炎见到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必会给夏侯音留一份,蔗园不是什么稀罕事,府里的人都知道萧世女和小郡王的关系好。夏侯音夹一筷子放进嘴里,果真味道鲜美,随口说道“不错。”抬头见却引得对面的韩凌熙一笑,怀明和银翘也都笑了起来,只有那些份位低的侍婢们低垂着头不敢做出任何表情。
夏侯音有些莫名,也微微笑道“怎么了?”韩凌熙原起了几分玩笑之心,只笑着转过头去不再理她,银翘也低下头端过一旁的燕窝粥,伺候韩凌熙用餐。本就是孕中,韩凌熙吃不得那些油腻的东西,唯有清淡的燕窝还能吃一些,强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抬起头来,却看见一边的怀明正微笑着拿着手中的帕子为夏侯音查去嘴上的酱汁,这种事原就是怀明做惯了的,夏侯音也微微一笑表示谢意。
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对面的夏侯音和怀明身上,男的秀气,女的貌美,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微的笑意,这一幕说不出的和谐,不知道为什么韩凌熙突然想起来银翘打听到的消息:这怀明啊,可不是一般的侍婢,听说是小郡王从玉寒山回来的时候都带着的,我听李叔说原是小时候小郡王在玉寒山下救上山的。跟着小郡王的时间大约已经有五年了,五年来小郡王的饮食起居都是怀明照看的,府里的人都笑的怀明虽不是主子却也抵半个主子。
韩凌熙有些恹恹的放下手中汤勺,五年的时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定远侯府里的小郡王一个小侍都没有,可他不确定玉寒山的夏侯音是不是也没有一个暖床的人。这几天他感觉的出,在外人眼里也许怀明只是一个侍婢,在夏侯音眼里却绝对不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在韩凌熙眼里委实有些扎眼。
怀明转过头来,身为一个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原就必不可少,韩凌熙眼中的那抹不郁之色怀明看的分明。这样的场合他却不能说些什么,只能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站在一旁,眼中的光芒却暗下来几分,五年都没结果,他还能渴望什么呢,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韩公子。
夏侯音却仍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只是夹过盘子里的菊花鲈鱼放到韩凌熙碗里“这鲈鱼很是好吃,你也尝尝。”
不知是因为心里烦闷还是因为鲈鱼的腥气,韩凌熙夹着碗里的鲈鱼还没放进嘴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韩凌熙紧皱着眉头强压着反胃的感觉“我吃不下了,先回房了。”说完便转身一步步向内阁走去,银翘也紧随其后。
夏侯音看着韩凌熙远去的背影,衣衫飘摇,虽然怀有身孕,这段时间却是瘦了。关于怀孕的事情,夏侯音没少去皇宫里的太医院,妇科圣手孙院判也只是开了几副安胎的药,并没有更好的法子。
夏侯音回过头来,看着盘子里的菊花鲈鱼,自己也没了吃下去的兴致,沉声吩咐道“韩公子怀孕期间就不要在做鱼类的膳食了。”
怀明低头称是,不一会空荡的大堂只剩下怀明和一干奴婢,怀明抬起头来满眼的泪水簌簌的往下落,这菊花鲈鱼一向都是怀明做的,府里的侍婢都知晓。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当时在山上,怀明并不会做着菊花鲈鱼,山上并不比山下,方圆十里不见一户人家。山上的厨子是伺候夏侯音的师父的,天南地北的菜都会做些,只是味道没有大厨那么正宗。
那时候夏侯音又喜欢吃这道菜嘴又刁非正中的菊花鲈鱼不吃,怀明是山上唯一的男子,从夏侯音救了他的那一刻早已芳心暗许,都道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了。
怀明长的又不错,自然成了夏侯音师傅打趣的对象,又何况怀明对夏侯音有意,难得夏侯音喜欢一样东西,在最初接触爱情的道路上往往痴情的少年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怀明就是这样。
为此,怀明下山跑到三四十里以外的洛水城,在当地的当铺里当掉了他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才跟酒楼里的师傅学会了这道菊花鲈鱼。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怀明遇到了亲人跟着家人一起走了,直到第八天落月才发现晕倒在半山腰的怀明,至此夏侯音只吃怀明一个人做的鲈鱼。
那个时候他天真的以为,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他成功了,却只抓住了那个那个女人的胃。
五年之后从山上回来,少年终于长大,终于知道有些事不可能就不做无谓的牺牲,他本分的做着一个侍婢该做的事情,想着在她需要的时候为他做一道鲜美的菊花鲈鱼,也许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有想过,主子清心寡欲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别人,这样他还是理她最近的人,想到这里他失常也会满足的弯弯嘴角。
可是一切从腊月初八的那个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夏侯音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心如止水,潇洒自由的夏侯音,她也有了喜欢的人,她也开始尽一切努力讨那人欢心,为那个人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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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渐渐明白她不是铁石心肠,也不是看不到他多年的努力,她只是不喜欢你所以无法给你任何回应。
这世界规定了每个人都有一条红线,红线之外的人终究只是萍水相逢。
他看着青花瓷盘里还冒着热气的菊花鲈鱼,忍不住的哭出声来,那样心痛的模样比那一次母亲把他扔在玉寒山下的时候还要难过,他怎么不明白,也许那个人的身边再也不会需要他了,爱一个人这样容易,失去一个人也这样容易,忘记一个却是那么不容易。
身后的侍婢在怀明身后站成一排,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他自己看明白才会走出这个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
韩凌熙难受的歪在床上,知道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银翘端过一旁的酸梅递给韩凌熙。韩凌熙吃下一颗酸梅只觉得胃里好受多了,却仍是有些难受,倚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眼睛看着一旁挂在墙上的墨绿色的风筝,青褐色的眸子里却有些迷茫“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呢?”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韩凌熙的心里更是没底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银翘在一旁自然把自己公子的情绪看在心里,嘴角一笑答非所问“这几天我和府上的碧儿玩的不错,做个碧儿还告诉我怀明身上的守宫砂还好好的在胸口那。嘿嘿。”
韩凌熙脸上一红,拿起一旁的香囊向银翘的方向砸去“小蹄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银翘灵巧的一闪,正巧这个时候夏侯音正推门进来,靛青色的香囊正对着夏侯音打个正着,银翘在一旁笑道“公子我去找碧儿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韩凌熙心里暗骂银翘没义气,看一眼门边的夏侯音,微“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在搭理她,把松花色的帕子蒙在脸上假寐。
夏侯音拿着手中的香囊仔细端详,靛青j□j的锦缎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玉兰花,锁口的地方仍垂坠着同色的流苏,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冷梅香飘然而至。夏侯音心中欢喜更甚也跟躺在贵妃榻上,狭窄的贵妃榻躺韩凌熙错错有余,再加一个夏侯音不免有些挤了,韩凌熙嘴里埋怨着向里面挪了挪“偏我躺的地方就那样好,非巴巴凑过来。”
夏侯音心中笑他脸皮薄,明明吃醋了被捉到还在这装睡,这样想着忍住脸上的笑意,拿着靛蓝色的香囊在韩凌熙蒙面的帕子上来回摇晃,一边转过身去偎在韩凌熙身旁,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帕子屠戮在韩凌熙的脖颈间,朦朦胧胧之中又多了继续暧昧缠绵“这样好看的东西莫非是秀给我的?”
韩凌熙只觉臊的全身的血气都向脸上涌,嘴上却半点不服输“谁知道银翘绣给谁府里哪个丫头的。”
默哀,正和碧儿捉麻雀的银翘猛的打了个喷嚏,心下疑惑着自己并没有感染风寒怎么会打喷嚏。
夏侯音放下手中的香囊,一边把韩凌熙抱在怀里,一边凑近韩凌熙的脖颈间。
屋子里本就温暖如春,并不用穿的太厚,不一会儿只见韩凌熙的衣衫有些散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夏侯音趴在韩凌熙的肩膀上不停的摩擦着自己光滑的夏侯音,不由深处舌头轻舔几下,眉眼间一抹妖娆的笑,诱惑道“绣给谁的。”
孕夫本就敏感异常,更何况韩凌熙对这种事本就生疏,唯一的一次还是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进行的。韩凌熙哪里惊得起这种撩拨,全身酥麻的感觉直让韩凌熙瘫软了下来,全身提不出半分力气,空虚而急迫的感觉渐渐都汇聚在小腹下的一个点上,这样的感觉韩凌熙有些不知所措渴望更多却不知从何做起,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难受。”,说出来的声音却是说不出的娇媚动人,韩凌熙赶紧闭上嘴巴,夏侯音却感到小腹一紧。
这个世界女子的欲望原就大于男子,韩凌熙不懂,夏侯音却是非常懂此刻她想干什么,她只想狠狠的要身旁的这个人。
夏侯音站起身来把韩凌熙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停的安慰道“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韩凌熙面色的帕子也在走动中飘然落下。
穿过松花色的珠帘帐,夏侯音低头看着床榻上的韩凌熙,果不其然,韩凌熙下身已经鼓成一个小帐篷,夏侯音嘴角的笑意更浓。韩凌熙微微正看双眼,察觉的夏侯音紧盯着的地方,一张脸顿时又如火烧一般,双手急忙护着大腿间的小帐篷,请褐色的瞳眸瞪夏侯音一眼,微微崛起的小嘴说道“不许看。”
夏侯音看着韩凌熙这幅亦恼亦嗔的模样嘴角的笑更浓,小腹下更觉空虚,隐有几分忍耐不住的趋势,脱下鞋子趴在韩凌熙身上,身下却用力不压到韩凌熙的小腹,看着韩凌熙粉嫩的嘴唇轻轻的付了上了轻轻的啃咬柔软清甜的唇瓣,一只手悄悄的解去韩凌熙满身的衣衫,另一只手却抚向韩凌熙身下的挺起。
作者有话要说: QAQ 明天恢复日更
我本来想十五万字完结的,现在……我哭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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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怀孕三个月并不宜行房事,夏侯音看着身下的妩媚动人的韩凌熙只得忍下自己心中的欲望,右手伸进韩凌熙的绸裤里,轻拢慢捻抹复挑,撩拨的身下的韩凌熙紧咬住双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韩凌熙全身一个紧绷,夏侯音只觉手上一片温热,韩凌熙身下的小家伙便瘫软了下来,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人笑的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韩凌熙更是羞得无地自容,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眼前的夏侯音。
夏侯音却是笑得越发厉害,拿出还沾有白浊液体的手指放进嘴里,腥咸的味道并没有丝毫嫌弃,“原来凌熙的味道是这个样子。”韩凌熙本就闭着眼,听到夏侯音这样说才睁开眼来,就看见那沾满自己浊物的手被送进了嘴里,韩凌熙只觉得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全身的热度急涌着,都聚拢在一张小脸上,这种怪异的感觉让韩凌熙有些不知所措,眼中也聚集了些但如薄雾的晶莹,推开身上的系夏侯音,扯过一旁的蚕丝锦被连头和身体一起蒙住,瓮声瓮气的说“欺负人。”
夏侯音看着落荒而逃的韩凌熙轻笑着摇摇头,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擦手,又害怕韩凌熙这样睡着不舒服,便出门亲自打水给韩凌熙擦擦下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蒙着被子的韩凌熙已经睡着了,额头上已经起来一层薄薄的汗珠,夏侯音拿起自己的衣袖抹去韩凌熙头上的汗渍。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也腿下衣物躺在韩凌熙身旁,与他相拥而眠。
等两人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蔚蓝的天晕染起一抹橘红色的光晕,稀薄通透,干冷的冬日却给人以温暖的错觉。
韩凌熙换上衣物,端坐在梳妆台旁,本来看到一旁的夏侯音扔有些害羞,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连孩子都有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如是便坦然的让夏侯音为他梳发。
夏侯音对此事并不算生疏,却也只会梳一些简单的样式。
乌黑的发尾轻挽成一个髻,最后在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韩凌熙透过铜镜看着夏侯音认真而又宠溺的表情,内心却像被某种甜蜜的感觉填塞的满满的。
“……我真的好想你,太多的情绪没有适当的表情,最想说的话该从何说起,你是否也像我一样爱着你……”外面的歌声断断续续传进韩凌熙耳朵里,“这是谁在唱歌?”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这种曲调及为陌生,语句通俗,字里行间的感情却极为深厚。
夏侯音牵着韩凌熙出了房门,碧落阁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朗细腻的歌声里还伴奏着极其微弱的古琴声。
待夏侯音听清楚声音,果不其然,不知道萧紫炎什么时候来了,想必又在唱这些露骨的情歌调戏哪个府里的小俾。
“这样的曲调想必也只有落雪阁的那位宁溪姑娘才能想的出。许多文人墨客对这些曲子褒贬不一,有人说是淫词艳曲,字词低俗而露骨,有人说其字里行间感情深厚,宁溪姑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敢于创新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最深刻的感情。虽然这宁溪姑娘的曲子收人争议,却不得不说她每唱一首歌必会引起整个帝都城的轰动,以至于流传于坊间并不是什么奇闻。”
“紫炎是风月场的常客,更是对这位宁溪姑娘崇拜有加,经常去落雪阁捧场。你若是喜欢我们明日也去落雪阁看看,还有几天就是年节,昨日听紫炎说明日可能就是这位宁溪姑娘今年最后的演出了。”夏侯音看着自己右侧的韩凌熙认真的讲解。虽然落雪阁从月初就开始预定席位,且只有出价前五十位的人才能有幸看的宁溪姑娘的表演,只是这对夏侯音来说并不是难事。
“真的?”韩凌熙从来到这里还没怎么逛过帝都成,自然非常期待。他也想看看能想写出这样词曲的女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起刚才夏侯音说起萧紫炎是风月场的常客,韩凌熙不禁有些气闷问到“那么你呢?”
夏侯音失声一笑“我啊,家有娇夫哪里还回去那种地方。”说罢便把韩凌熙圈在怀里,用温暖的脖颈去温暖韩凌熙冻得有些发冷的鼻尖。又轻声解释道“年幼的时候为保住性命,却没少去那种场所,自从母亲去世过以后我就去了玉寒山,之前在红袖楼与你相遇,不过是着了别人的道,再则红袖楼是我的产业,以后有你在身边看着我,就更不必担心了。”
深知夏侯音如此耐心的解释都是为了自己,韩凌熙更是心疼小时候的夏侯音,紧紧的抱住身前的夏侯音,那样子仿佛在告诉夏侯音以后有我陪着你。
垂花门外,怀明站在萧紫炎身后“萧世女不进去吗?”
“不了,如果一会儿阿音问起我,你就说府里有事我先回去了。”天边的晚霞仍是橘黄色的一片,这种虚无的温暖却看得萧紫炎生生落下泪来,哽咽着声音唱到“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如果没有你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有了自已,hey我真的好想你……”
“如果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那该怎么办……”
“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该不该……”
“……呵呵,她现在过的很好,娇夫陪在身侧,我突然没勇气再站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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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放不下,那就痛苦吧……”
泪水落尽嘴里,萧紫炎苦涩一笑,声音沙哑而哽咽“那就痛苦吧……”
打翻的酒壶跌落在桌案上晕湿一大片痕迹,宁溪摇头苦笑,末了只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
……
没过几日,定远侯府上来了一个四十多岁打扮得体的老妇人,说是怀明的母亲,当年被怀明的继父挑唆才干出那种缺德事,如今膝下无女无儿,偶然的机会见到怀明,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自己丢下的儿子。如今家里过得好了,想把怀明接回去。
若是以前,夏侯音一定不会让怀明离开,她不是不知道怀明喜欢她,只是相处那么多年夏侯音待他一直如自己的亲弟弟。即使在感情上给不了他,她也会因着这多年的情谊照顾好他。只是如今夏侯音一心放在韩凌熙身上,自然不希望再为一些小事闹得不开心。
她本想隔段时间把怀明调派到别的地方去,如今他母亲来了,怀明也有回家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夏侯音派人查了,这老妇人确实再几年前丢过一个孩子,且家底殷实,与怀明并无坏处。在这里尽管夏侯音再照顾怀明,也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在他母亲那里怀明确实正经的富家公子。想到这里夏侯音便没在阻拦,只得又为怀明准备了些东西便送他归家了。
帝都城外的一条驿道上,前前后后三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里做的正是怀明,后面的一马车上做的便是那老妇人。
这老妇人,确实与怀明有些关系,却并不是怀明的母亲,而是在帝都成偶然遇到的姑母,怀明身为定远侯府里有脸面的侍婢,自然帮了这位姑母不少忙,如今因为怀明的关系临行前小郡王也给了不少好处,只是这老妇人确是真心的疼爱怀明,只是侄子做下的决定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叹一句这是何苦。当然这都是后话。
马车里的怀明拨开车窗,高达巍峨的帝都城们,他想这辈子也许他再也不会来这里,这五年的时间,就只当自己做了一个梦,在那个遥不可及的梦里他曾经离她那么近。
他微微的笑着,伸出手却发现早已是满脸的泪水,原来直到现在他还是舍不得。
马车渐行渐远,也许之后再也没有人会记得那个为爱跑到山下的少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盘无比深情的菊花鲈鱼……
许多许多年以后,怀明已经嫁人生女,懵懂小女儿看着桌上的菊花鲈鱼满脸不解的问“为什么每次我的生日爹爹都做菊花鲈鱼?”
厨房里的怀明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却是哭了……
小女孩的生日和夏侯音的生日是同一天,这样的巧合,与怀明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当你结婚生子,当时光都老去,想起那个人还是会泪如雨下……
那是你终其一生都无法说出口的遗憾。
……
且说韩凌熙对那歌声念念不忘,夏侯音第二天便让李叔准备马车,由于上午的时候屋外的天气仍有些冷,夏侯音二人便打算下午再去落雪阁去听宁溪姑娘的曲子。
年关将至,帝都成的大街小巷挤满了采买年货的老百姓,马车夹在中间很是难行,因离落雪阁也没多少路程,夏侯音无法只得和韩凌熙下车徒步走向落雪阁。自来到京城韩凌熙还未依稀逛过帝都成,如今更是乐的如此。
夏侯音看着韩凌熙小孩子一般好奇的望着,街道上的一切,因为韩凌熙怀有身孕也不敢让他太过随性,买了几件十分喜爱的物什,就从一边偏僻的小路向落雪阁的方向走去。
走到离落雪阁不远的地方,夏侯音就看到了对面一条街上的两个人,韩凌熙轻碰了碰夏侯音的手臂“对面的好像是李公子。”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公子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夏侯音点点头,因为中间相隔的人太多,两人无法过去,对面的两人也好像发现了他们,隔着远远的人群微微一笑,轻点下头,也算打了招呼。夏侯音却看着对面李摇光身边的女子久久没回过神来。
韩凌熙好奇的问到“怎么你认识那个女人?”
夏侯音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没,不认识,就是那人长得有些像我阿姐,外面那么冷咱们快点进去吧。”
韩凌熙听到夏侯音提到她的阿姐,便识趣的不在言语。
如果夏侯音没猜错,那个人就是夏侯槿,她竟然和李摇光在一起,而且两人手上还拿着药包,可想而知,倾华帝卿现在身在乌梁山,看夏侯槿全身上下不像有伤的模样那么能让夏侯槿亲自买药的只有倾华帝卿了,只是刚才夏侯槿明显的露出破绽,就不知道今日是偶然相遇还是夏侯槿特意为之了,只是不管如何,有夏侯槿在倾华帝卿身旁照料夏侯音也可以放下心了,如今正直多事之秋,隐藏在乌梁山寨不为是一个好办法。
帝都成凡事有些名头的酒馆客栈,青楼雅阁,亦或是特殊场所,接待的管事们对京城的权贵们必定比自己母亲的模样还记得清楚。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人即使得罪了也没关系,这中间都是学问。
康宁郡王,这些年是不去之前那样身娇肉贵,却也是京城贵女中的拔尖人物,深得新皇新人,还有个宠惯三朝的父亲,不论如何确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得罪不起的人物,落雪阁的管事又是个很有眼色的人在看到夏侯音进门的那一刻,便放下手中事情,迎过来“难得康宁郡王也来听咱们姑娘的曲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9 章
进入落雪阁,入目便是一条长十八米宽五米的暗灰色大理石通道,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像是雕刻着什么繁复的纹络。
大理石通道两遍是两汪碧绿色的池水,水中盛开着粉白相间的秀丽荷花,水池两边的石墙上垂挂着无数琉璃紫纱宫灯,影影绰绰的烛光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幽深昏暗的通道却增加了了几份暧昧不明的味道,饶是见过众多建筑的夏侯音也不禁称一句落雪阁的建筑真是煞费苦心。
走到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雕刻着美人采莲图的彩色墙面,上面的美人亦男亦女,容貌倾城,神态气韵更是浑然一体。手法之精妙,布局之严谨,俨然大师手笔,只是末尾却没有署名,据说这也是宁溪姑娘的手笔,夏侯音对这位宁溪姑娘不禁多了几分崇敬之意。
绕过彩墙便到了落雪阁正殿,一时间光芒大盛,入耳便是一片觥筹交错,紫迷金醉之音,大殿的中央是是一个半径为三米高为一米的八边形汉白玉石台,石台周围则是一片半径为八米深不见底的水池,周围有栏杆相互围绕。栏杆之外则是十八张两人式红木桌案吗,呈圆形围绕整个水池。
水中汉白玉石台周围用淡蓝色的轻纱围着,从石台一直延伸到落雪阁的阁顶,待看清阁顶夏侯音不禁为之一震,一片黑暗之中竟有无数星光闪耀。而此时的落雪阁外还是一片黄昏夕阳之景,这样精巧绝妙的构思,夏侯音心中越发肯定这落雪阁阁主宁溪姑娘绝非一般风尘中人。
落雪阁内殿是一座四层建筑,皆是呈圆形围绕整个汉白玉石台。二楼以上皆是雅间,单独的房间都用轻云纱遮掩住,从外面看并看不清雅间内的具体事务。韩凌熙似乎也被眼前的景物看痴了,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夏侯音抿唇一笑,心想今晚的节目必定会非常精彩。
管事们一边为夏侯音引路,一边说道“萧世女已经在二楼定好了席位,康宁郡王请随老奴来。”走到二楼楼道,夏侯音才发觉一个个雅间皆是凭栏而立,视野也是极为宽敞。
待走到右边第五间雅间,夏侯音却放慢了脚步。只听一声酒杯碎地的声音,房外的侍婢忙问道“大人可需要帮忙?”
“无碍,失手打碎了杯盏,劳烦您在准备一盏酒杯。”那声音似有些低沉,夏侯音却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声音的本人。
韩凌熙站在管事们准备好的雅间门前,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站立不动的夏侯音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熟人?”
夏侯音几步走到韩凌熙身边,微揽着韩凌熙走进雅间内,笑道“听差了,并不是什么熟人,想必紫炎也快到了吧。”
雅间内是一座长大约长六米宽四米的小型房间,地上铺就的是树叶纹缂地毯,踩上去松软厚实,一步一步发出微小细弱的“咯吱,咯吱”的响声。靠着窗口的地方是一张方形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一碟点心,一碟削好的各色水果,一把紫砂壶,几盏紫砂杯,小巧精致,美不胜收。隔着一层薄薄的轻云纱椅座在窗前,整个落雪阁的场景都尽收眼底,转过身去,紫檀屏风后还有一架罗汉床供客人们休息,落雪阁真是体贴人心。
萧紫炎赶到的时候已经酉时,没过一会儿,管事们就端上了饭菜供客人们享用,待酒过三巡,落雪阁渐有琴声想起,嘈杂的落雪阁内一时间却变的安静无声,越发显得琴声清雅动听,雅间内的轻云纱一齐升起,落雪阁里的景象越发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落雪阁中央的水池里渐渐升起一朵朵散发着浅蓝色发出淡淡光芒的睡莲,姿态纤弱优美。清新淡雅的香气渐渐散发到落雪阁的每个角落,琴声也渐入低迷,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落雪阁阁顶上的星光却越发的耀眼,整个阁顶像是嵌入了一块巨大的宝石,晶莹的光芒照耀住整个汉白玉石台。
汉白玉石台渐渐上升,石台下的淡紫色的烛光也渐渐燃起,一层两层三层,照耀在水中,迷离而梦幻。
石台周围的浅蓝色纱幔急剧的旋转上升,最终消失的无影无终。所有的人都自发的向水池的中间望去,汉白玉石太上只剩下一个美人窈窕美妙的身影,雪白的发丝无风自动,浅蓝色的衣裙翩翩起舞,水晶制作的发冠越发照耀的宁溪姑娘肌如白雪,唇若涂朱,眼角的朱砂痣惑人心魂。
看到眼前的景象不少人想起十年前名镇帝都城的醉梦生,醉梦楼里那个风华绝代的人物。只是眼前的人虽是女子却要比身为男子的醉梦生还要魅上几分,也要更妖娆些,更了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看在夏侯音眼里,如果要与之相提并论那么十多年前那个隐藏在皇宫外的小山上的苏锦绣则更有可比性。前者宁溪姑娘容颜绝世魅惑妖娆,无形之中却透露着清冷疏离之感,后者的苏锦绣容颜柔和精致,给人以浅浅淡淡我见犹怜的玲珑含蓄之美,更像是天边的一抹云雾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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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箫声响起,高雅空灵凄清如雪。温暖如春的落雪阁里却看到无数雪花从星空闪烁的阁顶飘落而下,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说了一句“飞雪玉花。”紧接着又有人说道“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不错,这首曲子的名字正是飞雪玉花,然而,这首曲子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阳春白雪。更是难得的是能把幻术融合在箫声里,更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这首传承了千百年的古曲能再现人间,这位宁溪姑娘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浅蓝色的纱幔再次飘落而下,不一会儿便包围了整个汉白玉石台,从外面依旧能看得到宁溪姑娘手执萧管吹箫的身影。
来过落雪阁的人都知道宁溪姑娘的演出就要开始了,不得不承认这一曲精妙绝伦的开场,让所有的人都沉醉其中,接下来的演出则更让人期待了。
一楼竹帘内的琴声一转,浅蓝色的纱幔像是开出了花瓣一样,再次急速旋转消失在落雪阁上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汉白玉石台上的宁溪姑娘,优雅婉转的身姿,深蓝如墨的眼眸,垂挂在额角的水晶上镶嵌有蓝宝石的头饰,粉红莹润的唇瓣,纤长雪白的玉臂一个微微探出身来,一个微弯轻摆在身后,浅蓝色长裙上随风轻摆,手臂上浅蓝色的轻纱披帛飘起在半空中。
竹帘内的琴声连续不断的想起,宁溪姑娘微微回过头来轻轻一笑,不知是谁的就被打翻在地“啪”的一声碎在地上四分五裂,鲜红的葡萄酒污染了半幅衣袖,此时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台下宁溪姑娘的长博侯却全然没有发觉。
半空中的雪一瞬间化作无数花瓣飘荡在宁溪姑娘的周围,跳耀的钟声渐渐响起,宁溪姑娘随风轻动,身姿婉转,一区歌舞正式开始“……和你走在山水间,和你共赏水中月,和你游恋人世间,和你跨越千万山……啊 别让我陪孤单,别留下我不管,别走得太遥远……我是一只雁,你是南方云烟,但愿山河宽,相隔只一瞬间……”低哑深沉的声音响起,这一次竟是一个男子的歌声,男的声音性感刚强,女的身姿优美动人,这打破所有人的听觉视觉的盛宴,颠覆了所有的传统,却没让人感觉到半点不适应,给人以视觉和听觉的冲击。
舞罢歌毕,落雪阁里的众多客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萧紫炎虽然见多了宁溪姑娘跳舞的场面,此刻却还是止不住震惊。只是使她回味无穷的却是男子唱的那首歌……啊 别让我陪孤单,别留下我不管,别走得太遥远……这首歌无疑唱出了萧紫炎的心声,抬头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眼眸中的却是更多的失落悲伤。
此时的夏侯音正紧紧握住韩凌熙的手掌,双眼中的神情显而易见,韩凌熙久久都沉寂在这一曲歌舞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便看到夏侯音深情的看着自己,幸福的羞红了双脸,不由感叹道“宁溪姑娘真是一个才女。”
“是啊,听说这落雪阁的建筑设计全都是宁溪姑娘一人所为。听闻宁溪姑娘琴棋书画,歌舞诗词,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如今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只歌舞这两项恐怕她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只是刚才我看到宁溪姑娘似乎会幻术,只是不知这宁溪姑娘是从何处?”夏侯音带着疑问看向一边低垂喝酒的萧紫炎。
在夏侯音看过来的那一刹那,萧紫炎就已经改变了自己眸中的神色,抬起头来仍是一副很臭屁的样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不巧在下成为宁溪姑娘的入幕之宾,这件事也听宁溪姑娘提起过,交宁溪姑娘幻术的不是别人,正是空无老人你的师姑,说起来你们还是是姐妹。据说是宁溪姑娘十岁的时候被空无老人所救,又因为身受重伤不能学习武功,空无老人就把必生的绝学交给了宁溪姑娘。
至于宁溪姑娘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据宁溪姑娘说是一位叫做雪女的女子所教,只是这四海九州之内我并未听说过什么雪女的人,只怕也不是世外高人就是我们不知道一些国家,我还听宁溪姑娘说过,她的师傅雪女居住的国家就有一个妃雪阁,妃雪阁里有一座飞雪玉花台,六国内只有她的师傅雪女能登上这个飞雪玉花台。这落雪阁里的一切都是仿造妃雪阁的建筑而来,只因那飞雪玉花台意义太重大,这水中的石台才没叫那个名字。不过,我查过所有的史书并没查到什么六国,舞姬,宁溪姑娘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编出来这个故事来说服大家的把。”
听萧紫炎这么一说,夏侯音也觉得是这个样子,前面的空无老人也许是真的,只怕后面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么说的,这样不世出的人才,确实会遭到会多人的亟待,这样说出一个世外高人,无据可靠也免了一些危险。
夏侯音自然不再提这宁溪姑娘的身世,窗外的轻云纱还未落下,汉白玉石台上却已经没有了宁溪姑娘的身影,浅蓝色的纱幔渐渐放下,歌舞完毕,落雪阁里的酒菜也是非常有名的,据说都是宁溪姑娘想出来的菜肴名称,美酒佳人此乃人生一大乐事也,一时间落雪阁又恢复了之前觥筹交错,紫醉金迷之中。
说起这次落雪阁的演出宁溪姑娘绝对是满载而归,不过纵然今日来的都是富甲一方的豪客,但对于此次的消费却还是要忍不住肉疼一把,据说今次进来的前五十位豪客中排名第一位的人物竟然出价一万金,帝都城普通百姓过日子一年也不过二百多两白银算起来也不过二十多金,这一万金可是够普通人家逍遥四百年了。如此一郑万金,这位豪客却是引起了不小轰动,在座的人无一不想看看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夏侯音对这个人也充满了好奇,帝都城的能花得起这样天价的人绝对不多见,粗略的对着整个落雪阁一扫,一抹红色的身影却吸引住了夏侯音的注意,只是待夏侯音仔细看去,那抹红色的身影却是再也了无痕迹。夏侯音本能的回过头来想告诉萧紫炎,却只觉自己肩上一沉,才发现玩了一下午的韩凌熙现在已经睡着了。
“怀孕的人本来就身子重,也难得他能撑那么久,只是一会儿宁溪姑娘的歌声恐怕韩公子就没耳福了,阿音你还是快把韩公子报道屏风后的罗汉床上睡一会儿吧。”萧紫炎看着睡梦中的韩凌熙眼中充满的羡慕,面上却仍是看不出来任何情绪,那么多年也许自己早就喜欢了,一杯鲜红的葡萄酒下肚,耳边似乎又传来那低沉沙哑的歌声……别留下我不管,别走得太遥远,我是一只雁,你是南方云烟,但愿山河宽,相隔只一瞬间……
爱而不得,那人却又明明就在身边,夏侯音就像一段梦魇对萧紫炎缠绕,侵蚀,每一刻都在无比痛苦的折磨着萧紫炎 。
夏侯音把韩凌熙放在罗汉床上,回过来才严肃的对萧紫炎说道“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个红色身影。”
“你是谁醉心?我在这落雪阁厮混那么久都没查出任何不妥之处,要说这宁溪姑娘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身为女子心思要比一般的男子还要细腻。暂且不说醉心他们,你可注意到了我们左边第二间雅间?”萧紫炎多起一杯葡萄酒神色不明的看着嘈杂的落雪阁内。
“你是说沈靖轩。”难不成柳青泽也来了,夏侯音实在不喜欢这两个人,连说话都变了音调。
“你可知道另一位是谁?”萧紫炎喝下一口葡萄酒鲜红的酒汁从嘴角蜿蜒而下,留下一抹鲜红的痕迹,一只手支撑着头颅的萧紫炎这一刻说不出的魅惑,或许是有些醉了,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谁知道那,面前的人有些恍惚,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她总是跟在自己身边,要是不长大就好了,要是永远都停留在小时候就好了,那样阿音就永远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夏侯音不耐的拿起一旁的手帕,动作粗糙的为萧紫炎擦擦嘴角。看着越来越近的容颜,萧紫炎不自主的抓住眼前人的手掌,执着的放在自己脸上,无言的声音似乎诉说着者不为人知的无奈,眼中的泪滴落在夏侯音的手背上。夏侯音却感觉像是被什么烧着了手背一般,猛然收回手掌,萧紫炎本来就用的力气不大,看着这样的夏侯音,她只是咧唇一笑,笑容有些刺眼,这样的笑对夏侯音而言要比哭还要显的难过。
夏侯音只得恢复之前的话题不再看眼前的萧紫炎“难,难道陪沈靖轩来的不是柳青泽?”
如果她不是重生的,如果她不记得韩凌熙,如果,如果……如果萧紫炎没有喜欢上夏侯音……
萧紫炎却是毫不在意刚才的事情接着说道“不是,出价一万金只为看宁溪姑娘一场表演的就是此人,而且我们都认识此人,我今日来得晚也为的是调查整件事情。”
夏侯音只觉得被雷击了一般,有些不可思议道“难道是……”
萧紫炎微笑点头“不过据说此次恐怕是宁溪姑娘最后一次登台,知道这件事的并不多,若是如此一万金却并不算多。”
这中间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
一两银子=一贯钱=1000文=100元
一两黄金=十两银子=一千元
一万金=一千万
看过秦时明月的小盆友都知道雪女,妃雪阁,飞雪玉花台等,宁溪姑娘是穿越滴,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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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这一年三十,定远侯府里的侍婢们忙的不可开交。虽说定远侯府里的主子并不多,李叔还是让人费尽心思把定远侯府装扮的喜气洋洋。
屋檐下的茜纱宫灯都换成大红色,屋里的桌案上的桌布也是红色的。夏侯音进入碧落阁,还以为进了谁家的新房,虽夏侯音一直都觉得大红色太过刺目,当前尘往事皆已想起也没有了那么多忌讳。
刚进入西厢房的跨院就看见韩凌熙看着桌子上的大红色的衣衫发呆,看见夏侯音过来,连忙让银翘关上房门,抓住夏侯音的手指着桌案上的衣衫,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一双眼不停的观察这四周好像李叔下一刻就会不知从哪里出来“你们帝都城过年是不是都要穿成这个样子?”
夏侯音失声一笑,想必李叔急迫的想看到他们成亲的样子才弄的这一出。借着新年来临之际把定远侯府装扮的犹如成亲用的新房,连他们平日穿的衣裳也变成大红色的了,其中之意可想而知。
夏侯音轻咳一声,暗自整理整理忍俊不禁的表情,眉目间的神情皆是深沉严肃“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帝都城里是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常年不在家的儿女回到家的第一个新年都要穿红色,也是为家里增添喜气,震住邪气,大概有些彩衣娱亲的意思。”说到这里夏侯音的神情转为淡淡的失落,眉目间欲言又止的说道“当然,如今我母亲已经不在,我父亲……如果你不喜欢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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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熙见到夏侯音如此,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他们相处那么些时日,他还未为她做些什么,不过是一件衣服,想了想坐到夏侯音对面牵起夏侯音的手,睁大青褐色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夏侯音,“我只是没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还以为是李叔捉弄我,既然有这么个规定,我和你穿一穿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明日你可不能笑我。”
“我哪能取笑你,喜欢还来不及那。”夏侯音看着韩凌熙带着些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神情,虽然不过是自己瞎编的一句话,如今韩凌熙愿意为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在夏侯音心里却是无比幸福的事。伸出手把还在注意着她神情的韩凌熙抱在怀里,直到很久以后他想起这一年的情景还是心甜如蜜。
房外的银翘拿着李叔给的春联欢欢喜喜的跑进房“李叔说闺阁里的春联还是小郡王……”带看清眼前的情景,银翘呐呐的说着最后三个字“贴的好。”回过神来才察觉到了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忙拿着大红色的红字黑字的春联遮住眼睛,嘴里还不停的嘟囔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是在想,这这,会不会长针眼啊。
夏侯音放开怀里的韩凌熙看着从春联的缝隙中微微露出小眼神的银翘,一声拉的长长的声音“嗯~”
小郡王已经发出了警告,银翘避无可连忙跑到韩凌熙身后,“公子救命啊,公子,银翘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韩凌熙微红着脸听到银翘如此说也是失声一笑,这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银翘自觉不妙,正面突击已经失败,只好侧面迂回,把手中的的春联摊在韩凌熙眼前,求饶道“公子……”
韩凌熙接过银翘手中的春联斜睨一眼银翘可怜兮兮的样子,轻牵起夏侯音的手掌软声道“好了,咱们快去贴春联吧。”夏侯音反手握住韩凌熙的手掌,一路走在前面,唇边提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走起路来都是一番春风得意的模样拉着韩凌熙去外面贴春联。
银翘站在背后看着两人携手并进的画面喟然一叹,果然身处在爱情的人就是不一样。
近年来皇家子嗣日渐凋敝,是以每年的除夕夜陛下都会在昭阳殿宴请群臣以庆新年之喜。自然,今年也不例外,黄昏之际夏侯音便换好官服准备前往皇宫,看了看眼前的韩凌熙,夏侯音心下很是不舍,这是他们两个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她都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韩凌熙似知道夏侯音心中所想,虽心中也有些失落却也知道皇命不可违,心下很是理解夏侯音伸出手去为她整理衣领“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还有银翘陪在我身边,并没什么可担心的。”夏侯音之后又抱着韩凌熙百般温存了一番才踏上马车向皇宫而去。
时至深夜,天空中渐渐飘落起鹅毛大雪,皇宫里灯火通明,廊檐下无数盏八宝琉璃灯摇晃飘渺,光彩陆离。此时,陛下正在昭阳殿设下盛宴款待群臣,觥筹交错之际天空中绽放起无数烟花,五光十色照亮了整半个天空,火树银花热闹非凡,一时间整个皇宫顿时亮如白昼,更有屋内歌舞升平,粉黛金钗,衣香鬓影,连群臣手中的碧玉杯也隐隐泛着幽幽的光彩。
萧紫炎坐在夏侯音的身边,眼里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不远处身影寥落的永安王赵霜华,似乎大家早已习惯永安王的孤僻冷清,竟无一人上前。
如今新皇登基已有三年,这个体弱多病的前太女自然不会赢得太多人的目光。虽如此,众人们却不敢轻慢永安王,陛下登基之后多次去永安王府看望赵霜华,每次都被门前的侍卫拒之门外,陛下却没有半点怪罪永安王的意思,不管陛下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满朝文武却明白陛下这是让大家明白陛下对永安王仍是非常重视。
萧紫炎的神情却是越发凝重“永安王并没有服用解药,且最近她的病情似乎越发严重了。”
夏侯音对这种结果并不意外,就是当初她也没想过能用一个不是解药的解药威胁住赵霜华,永安王中毒太深,那所谓的解药也不过只能减少些痛苦罢了。
只是先如今夏侯音仍是有些不能置信,不由自主的问道“她的毒真的不能解。”
萧紫炎眸色深沉,看着自己手中碧绿色的酒杯里仍有些晃荡的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回到夏侯音的话。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萧紫炎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着大殿上穿着龙袍能显得有些羸弱的赵挽歌,喃喃说道“陛下最近的身子好像不太好。”
萧紫炎并没有看出陛下的了什么病,或者说只是身为医者的直觉,龙椅上的赵挽歌皮肤洁白的有些透明,紧握着碧绿色酒杯上的手指依,借着重重烛光稀能看到赵挽歌手背上暗青色的血管。染上葡萄酒的嫣红的嘴唇,萧紫炎却觉得那嫣红色掩盖下的唇色应该是极淡的,萧紫炎突然睁大眼睛心中有一种想法突然升起却又很快退下,那种可能根本不会有!
“陛下许是的了什么养颜秘方,最近是越来越……俊朗了。”其实不应该用俊朗这个次,只是一个女人总不能用漂亮,犹豫了很久夏侯音才想出俊朗这个词。
夏侯音虽看不出陛下的身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却能缺陷赵霜华的身子却是真的越来越差了,宴席还未过半,赵霜华就中途离开了宴席。
赵霜华虽然藏的极为隐蔽,夏侯音还是看到了被赵霜华藏在袖中带血的帕子。
宴席仍在进行,众人心里却是更加小心翼翼,永安王走的时候陛下那种近似于恼怒的表情却被所有的人看的清楚。
……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陌生的宫婢跑到女帝身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又拿出袖中的翔凤金钗交到陛下手里,才渐渐退下。
赵挽歌拿着手中的金钗把玩了好一会儿,嘴角弯起一抹冷凝的笑,才吩咐身后的大总管归娘,一个人从后殿悄悄腿下。
在看到那根翔凤金钗的时候,夏侯音第一时间想到了沈靖轩,这一世夏侯音虽然不知道沈靖轩怎么得到这根翔凤金钗,只怕不管结果如何事情恐怕都没那么简单。
坐在夏侯音邻座的是卫国公上官迟的幼女上官端敏,因之前夏侯音调查卫国公上官迟遇害的案子与之相识,如今相隔那么近自然是要过来敬酒的。
身穿四品深绯色官服的上官端敏走至夏侯音面前“今日正逢年节,下官在此敬康宁郡王,萧世女一杯,家母之事还是多谢两位了。”
夏侯音端起酒杯微微一笑“上官大人严重了,在其位谋其职,咱们身为臣子自当为陛下竭心尽力。”一句话说得极为客气,夏侯音却似无意的走到萧紫炎身边端起手中的酒杯仰头而尽,撑开的胳膊却无意间碰到了萧紫炎紧握着酒杯的手掌。萧紫炎似乎看出了夏侯音有意为之,并不躲避只当做不曾发现,手中的酒杯一抖全然洒在夏侯音身上。
萧紫炎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今日是我鲁莽了,难得与上官大人一聚,这可怎么是好。”
夏侯音面色为难的看着湿透了的衣袖,上官端敏上前一笑说道“如今天寒地冻,得了风寒就不好了,小郡王还是快去换件衣裳吧,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夏侯音便面色愧疚的向后殿走去,只留下萧紫炎陪着上官端敏笑谈着些什么。
换好衣服夏侯音便出了昭阳殿,暗自寻找陛下的身影,虽是除夕皇宫的守卫却越发的严密,暗藏在黑暗中的御林军步伐整齐的来回巡逻。
漆黑的夜晚天空中的雪花却越下越大,夏侯音没走多远就碰到一位熟识的宫女,那宫女二十多岁是御前伺候茶水的,因极得陛下眼缘,很是得宠,夏侯音对她并不陌生。
那宫女看到夏侯音一个人在殿外忙上前去,问道“小郡王怎么出来了,殿外寒冷郡王小心着凉。”
“劳姐姐记挂,席间喝多了些,出来醒醒酒。”身为御前的人,又深的陛下信赖,夏侯音不会傻到得罪御前的人,便尊称她一声姐姐。
小郡王的姐姐是谁,不是殿下就是陛下,那宫女自也不会傻的真以为小郡王把她当做姐姐,只是这话还是很是受用,忙说道“小郡王真是折煞奴才了。”说着又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拿过一个张鸣岐瓜楞手炉交到夏侯音手里“这天气寒冷小郡王还是拿个手炉暖暖的好,那奴才就不打扰郡王了。”说完便带着一众小宫女去昭阳殿伺候,那宫女也是极有颜色,因在御前伺候,对于倾华帝卿失踪的消息自是有所耳闻,此事只当小郡王想起了这事心里不痛快。
那宫女将走,后面萧紫炎就跟了过来,玩笑道“我说你有什么好事也要瞒着我,不会是看上宫里的哪位宫婢了吧。小心我告诉韩公子哦。”
夏侯音没好气的把手中的的手炉往萧紫炎手中一塞“您老悠着点吧,今天还有正事,刚才我看见陛下出来时神情有些不对,想必这会在见什么人,你快些帮我找找。”
萧紫炎接过夏侯音手中的手炉一时间感动的不行,忙贫道“还是阿音疼我,不愧我们这些年的生死之交。”又听到夏侯音说起正事,想起陛下出来时的神色,还有那根莫名奇妙的金钗,不知道还以为陛下是夜会哪个儿郎,萧紫炎和夏侯音却是清楚。陛下等级三年后宫空虚却不是因为什么勤政爱民无暇顾及后宫,恐怕陛下根本就不喜欢男子。还有那从小便对永安王的感情。这会儿却为一根金钗抛下群臣绝不会那么简单,萧紫炎也连忙投身于寻找陛下的任务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当萧紫炎在一座檐角挂满茜纱灯的亭子里看到陛下和一个男子的身影的时候,萧紫炎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陛下和先皇夫可真是相,果然私密“情人”这么重大的事情也会选在同一个地方。
天空中还在继续飘洒着鹅毛般的雪花,萧紫炎抱紧手中的手炉,用手臂轻撞一下在一旁听得仔细的夏侯音“喂,你说他们都不嫌冷吗?还有是不是所有的密谋大事都会选在深夜御花园这种隐蔽的地方啊。”
夏侯音一把捂着一旁还在嘀嘀咕咕的那张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穿着白色狐裘的男子果然如她所料,沈靖轩与赵挽歌绝对在密谋着什么事情,当听到他们的对话,连一旁的萧紫炎也不由的一惊。
沈靖轩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大夏朝最尊贵的人,有些紧张的说道“陛下奴的母亲已经知道奴与柳大人的关系,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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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挽歌看着眼前的沈靖轩言语中已显现出十分的不耐烦,出言打断沈靖轩的话“你赶在这个时候找朕,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陛下,奴,奴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沈靖轩颤颤巍巍的说道,在这样就算他想继续,恐怕他的母亲会为了家族名声随便找个人把他嫁了,在沈家绝对不会养一个于沈家没用的儿子,现如今他所能得到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那长绝寺的大师一句凤舞九天的命格,若是沈万千知道他已经破了处子之身,后果不堪设想。
“关于你母亲的事情,过几日朕会派人解决,答应你的事朕自然也会做到。朕还是那句话,朕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才是啊。好了,这些时日你在柳青泽身边可查出来了什么。”看着沈靖轩安定下来的神色,赵挽歌心中嘲讽一笑有想要的东西就好,有欲望的人才更容易掌控,皇夫这种东西与他而言有胜于无,如果能能为她唤来更大的利益,她何乐而不为呢.
呵,皇夫,赵挽歌耳边突然回忆起那个女人的话,巧笑绝色的美人面“陛下,可是想好了。”她伸出手来,接住随风而落的雪花,晶莹的雪花落在赵挽歌手里竟分不出是雪更动人还是她的手更加晶莹剔透,沈靖轩跪在地上他竟有一种陛下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赵挽歌握紧手中的冰凉,又想到那个自以为是柳青泽柳大人,自己和皇姐的事他们自己终会解决,还轮不到外人擦手,柳青泽?哼!
“这几日柳大人,似乎每日都会收到一封信,只是信的内容奴却无法得知。”沈靖轩背脊笔直的跪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隔得他的膝盖生疼,只是他面上却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挽歌看着面前的沈靖轩有些怀疑的问道“哦?难道这几日你就只知道这些?”伸出手指紧紧的捏住沈靖轩清秀润白的下巴,神色间没有丝毫怜惜之色,眉目间却是说不出的阴鸷“莫不是咱们财色无双的沈公子也被柳大人的儒雅俊朗迷住了?”她是绝对不会留下身有异心的棋子。
沈靖轩只觉得被赵挽歌捏住的下巴生疼一片,但此时他却感觉到了来至赵挽歌身上的无尽杀机,忙忍住眼中的泪水说道“奴不敢,奴,奴还查到柳大人的真实身份。”
赵挽歌温柔的放开沈靖轩洁白的下巴轻抚上面被捏出的红痕,沈靖轩却感觉到浑身发寒“早这样说不救没事了,乖说,她到底是谁。”
“奴在柳大人身上,找到了这个。”沈靖轩从怀中掏出一块和田玉玉印,那玉已经有些年头了莹润如酥,流光溢彩。
赵挽歌接过玉印,待看清上面刻的字,心中也不禁一片震惊,“竟是她,北燕皇女慕容若,没想到当年燕国的那场祸国之乱竟还有幸存者。”
这事情却比她想象的大多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皇姐原来这么恨自己么?宁愿与虎谋皮都不愿意来找她,这难道就是命吗?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一刻赵挽歌的眼里却有一种历尽沧桑的疲惫,所有的人都不曾问过她想要的是什么,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却比不过她心中的那片荒芜,继而说道“这次做的不错,朕已经把你父亲从安阳接了过来,有时间,朕会让人带你去见他。”
听到父亲的消息,沈靖轩的眼泪却在这一刻汹涌而出,他母亲沈万千娶的是前太傅庶子,而他不过是他母亲之前在安阳与一名普通人家的男子所生的孩子。为改变士农工商这最下等人的身份,他母亲不惜休夫再娶。太傅,那可是从一品的大官,是他们这些商户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即使是庶子也能为沈家带来不可限量的前途。
果然,娶回太傅庶子后没多久,沈家便从富家天下的商户变成了皇宫利御用皇商,一字之差身价却是截然不同,任何东西与皇家沾上关系都会身价倍增,沈家的身份自然不可与往昔同日而语。
随之而来的只能是,沈靖轩和他的父亲被遗弃在安阳。沈万千为哄那个男人开心,不止一次把他们父子二人拒之门外。如若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沈万千知道了他的命格,他又怎么能成为沈家宠爱万千位比嫡子的沈大公子。
呵,只是他那个苦命的父亲却只能永远留在安阳,他还记得他离开安阳的时候那个男子是怎样的不舍却又把他拒之门外,如今她终于有机会翻身了,他怎么能放弃!纵然粉身碎骨他也要沈万千尝到应有的报应,他知道面前的那个位置与他不过一步之遥,很快他就能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而在这其中感情贞洁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时间太多东西都比这些重要。
沈靖轩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奴替奴的父亲谢过陛下大恩。”
“起来吧,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也该走了,还有把这个拿回去,省的她起疑。”
沈靖轩走后没多久,赵挽歌也离开了御花园。
萧紫炎疑惑的看看这夏侯音“真没想到柳大人竟是……唔……”
夏侯音迅速的捂住萧紫炎,不一会儿,便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等他们走远萧紫炎才扒开夏侯音的手掌“果然宁溪姑娘被接近了皇宫。”
夏侯音眉头紧皱“看来我们知道事情还是太少了。”
事情到这里便没了头绪,皇宫里的宴会却还在进行,夏侯音终于赶在子时前回到了定远侯府,除夕守岁她是一定会和他一起过的。
永安王府里除夕这一夜,远没皇宫和定远侯府那样热闹,子时过后醉心便一直徘徊在永安王府门前,丑时过半才看见一辆华盖马车从东面遥遥而来,不过一会儿功夫马车便到了王府门前,之间从马车里走下一位极为绝色的美人。那美人一身浅蓝色凌云纱衣,脚踝似挤着一串小巧的碎金铃,走起路来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
醉心似乎有些急切,看见那美人立时跪在地上“醉心求宁溪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家殿下,纵然醉心粉身碎骨也定会报答姑娘大恩。”
宁溪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衣男子,即使跪在地上求别人也看不出半点卑微之色,这样的男儿才在她那个国度才是真男儿“公子客气了,宁溪今日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说完便退居一侧等着马车里的另一个人下来,走下马车的人一袭银灰色锦缎华衣,头上却带着一个白色的帷帽,那帷帽织的极其细密从外面并不能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醉心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宁溪姑娘身后的这个人,从身形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体,纤白莹润的手指看的出这个人绝非寒门,走路的姿态也是极其优雅而有威势,难道这个人就是宁溪姑娘口中的药人。“这个人头上的帷帽?”醉心还是忍不住冷声道,事关赵霜华的安慰,醉心不得不谨慎。
“醉心公子既然请我来,就应该遵守我的规矩。宁溪虽是风尘中人,却也容不得让人这般质疑。”宁溪脸上似有薄怒,不停响动的金玲却也在这一刻静止,寂静的雪夜,醉心却感觉到天空中的雪都变成了尖锐的雪锥汹涌的向他袭来。
宋夏刚从王府中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伸手一拉把醉心拉出幻境。醉心虽极不喜欢宁溪却还是低头道“醉心了鲁莽了,宁姑娘请。”
宋夏看着走进王府的宁溪眸色极其深沉,这种幻术需要奇迹强大的精神意念,宁溪姑娘却是面色如常,可见其深不可测。
只是幻术虽然厉害,却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弱点,修炼幻术的人终身不能习学任何武功,只要你的身手够好,速度够快在幻术师施展幻术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近其身旁,就能轻而易举的取其性命。连醉心都是没能躲过这个宁溪的幻术可见她的幻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此人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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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寝殿里赵霜华呼吸孱弱,几近奄奄一息,透过白色帷帽看着眼前的人脆弱单薄的模样,赵挽歌呼吸一置,心里像是被什么紧紧的压住,沉重的喘不过气起来。
即使相隔很远的距离,周围的人也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沉重而又悲伤的气息。连一旁的醉心和宋夏都感到十分疑惑,难道此人与殿下是旧识?看向赵挽歌的目光更加具有探究性。
宁溪姑娘不动声色的把手掌放在赵挽歌肩上,似安慰一般轻拍几下,似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一会儿赵挽歌周身的气息便恢复如常。
宁溪看了看寝殿内伺候在一旁的侍婢,心里却是极其烦躁自己做事的时候有人打扰,极冷淡的声音命令道“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都退下。”
“你们都退下,这里只留我和宋侍卫就好。”虽然极其厌烦眼前的人,醉心还是不得不如此吩咐,此刻在醉心心里所有的事情都比不过赵霜华的安危重要。
“是。”轻答一声,寝殿里的侍婢们便鱼贯而出。房屋外面仍旧下着雪,推开门便感觉一股冷意随风而来.
赵挽歌坐在床榻上撸起胳膊上的一节衣袖露出一大片白皙,修长,有力的手臂.宁溪姑娘拿出一根细长的管子一头针头插在赵挽歌手臂上,一头插在赵霜华的手臂上,又拿出一片锋利的刀片在赵霜华另一只手臂上轻轻一划,大量的鲜血变涌入实现准备好的木盆里.跟在宁溪姑娘身后的人便暗自用功让赵挽歌身体里的鲜血流入赵霜华身体里。
宁溪手腕一转拿起腰间的碧玉箫,一曲优雅空灵凄清如雪的飞雪玉花飘然而出,赵霜华和赵挽歌眉目间的痛苦之色慢慢退去,那个用功的人好像并不为箫声所动,依旧在促进鲜血慢慢的流进赵霜华的身体里。
宋夏和赵挽歌深处江湖与朝堂之中对这换血之术也略有耳闻,如今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震撼,一曲箫声悠扬,不知谁家睡梦中的小孩迷迷糊糊中咕噜一声“雪。”
定远侯府的夏侯音还未睡去,微弱的烛光一阵轻颤“你可听到了什么声音。”
落月闭目凝神,久久睁开眼“回主子,是箫声。”
夏侯音放下手中的案牍,回头看了看隔着重重帷幔仍在睡梦中的韩凌熙,关上房门向外间走去。红木雕花棂窗被轻轻推开,外面的雪已经堆积的很厚,檐角下的茜纱灯影影错错,冷风的侵蚀中,悠远的箫声随风而来,夏侯音却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一炷香的功夫,赵挽歌的脸色早已变的惨白,赵霜华的脸色却是越发的好了起来,虽然赵挽歌带着帷帽,醉心和宋夏也感觉得出她越来越弱的呼吸。一旁的醉心终于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道“宁溪姑娘,这位小姐没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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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缓缓睁开双眼,嘴下的箫声也渐渐停下,唇角一抹似有却无的小。那位用功的女子也好像的了命令一般停下手中的动作,拔针,止血,上药,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赵挽歌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旁气色越发好的赵霜华,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浓了。赵挽歌身后跟着来的人,连忙为为主子披上大红色的狐裘。史学过多的赵挽歌这一会儿身体正虚弱,如若没有人扶着根本就站不起来。
睡梦中的赵霜华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舒畅轻松,这种毫无负担的身体状况,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体会到了,一时间竟有些恍然泪下的感觉,十年一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个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她的床前,虽感觉不出眼前的人的恶意,赵霜华还是顺应本能翻身坐起扯去眼前人头上的白色帷帽,正是虚弱的赵挽歌哪里躲得过赵霜华的这一招,白色的帷帽泫然落地。
寝殿里的人连着赵霜华第一反应都不是去看眼前的人到底是何模样而是惊奇的看着赵霜华动作,这样利落的动作,赵霜华神色间没有一点的不适,虽比之一般习武之人还要差上许多,却是和一般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醉心最先反应过来,满目感激的看着眼前浅蓝衣裙面容绝色的女子“宁溪姑娘我家殿下可是好了?”
宁溪姑娘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目光清冷“还未。”
醉心听到满面喜色,一瞬间如盛开的曼陀罗花漫漫掉落,脸上的曼殊沙华也由鲜红变的黯淡。
“不过不必担心,这位小姐血尽之日,便是你家殿下痊愈之日。天道轮回,一命换一命,你家殿下本就是将死之人,如此逆天而为必然会有一人因你们殿下而死。”
此人必须有极其强大的命格——九五之尊,必须是患者血亲——同母姐妹,必须心甘情愿以命换命,“我愿意,求宁溪姑娘成全。”这三者缺一不可。
后面的这些话宁溪姑娘却没有告之醉心他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些恩怨情仇便不是她能妄加参与的了。
她的目光渐渐看向那个面色苍白,眼眸中却流淌着汩汩喜悦的女子,宁溪摇头一叹,值得吗,不值得吗,身在局外,岂是咱们这些局外之人能懂。
直至此时,所有的人才看向赵挽歌。醉心听到赵霜华能痊愈的事情却全然高兴不来,面对眼前的人只是满目感激,和心中的怜惜。
赵霜华看着面前的人,清秀普通的面容,自身却带着一股世家儿女的尊贵之气,一看就不是凡人,那双目中真诚的眼光,却照耀在她的眼底,一种熟悉而又北上的感情莫名而起,张开口却是“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赵挽歌张了张嘴,j□j却是极浅淡的低柔“殿下多虑了,在下本就是将死之人,能在临死之前救殿下一命,在下也不枉此生。”
她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指尖,那些胸腔中汹涌的激荡的情感,似乎就要在这一刻爆发,满腔的言语与灼热却也只能变成一下下轻而淡的呼吸声。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告辞了,半月之后我们再来。”宁溪出言打破沉默。
灵动清脆的金玲声一阵阵想起,宁溪一行人便消失在永安王府的游廊中。
赵霜华坐在床榻上轻声呢喃“将死之人……”然而这样的话却还是无法让她多疑的性格相信。“宋夏,派人去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一阵烛光微动,寝殿里便只剩下赵霜华一个人,烛光微弱的照耀在赵霜华手指上的碧玉扳指上,光彩流动的碧玉扳指,赵霜华从床下暗格里拿出一副丹青画,上面韩凌熙的模样描画的栩栩如生,自言自语般“凌熙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再等等,再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越接近尾声 越难写。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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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翌日,永安王府书房里,赵霜华一边给新画好的丹青图上色,一边听着宋夏汇报这几天韩凌熙的状况。她好像及满意自己画的丹青图,即使宋夏说道韩凌熙与夏侯音同吃同住也表现的毫不在意,赵霜华看着丹青图上韩凌熙清绝无双的眉眼,神色间皆是势在必得的把握。
放下手中的毛笔,赵霜华不经意的问起关于昨日那个带着白色帷帽的女人“可查清了昨日为本王换血的那人是谁。”赵霜华看了看笔墨未干的丹青图连忙吩咐让人把它晾起来,唯恐不经意间污了这幅画。
“那位小姐是一位江南客商名叫周离,因自小患有心疾很少出入门庭,年前得知她的未婚夫郎身染疾病而死,此次特来帝都城吊唁。周小姐与她的未婚夫郎自小青梅竹马,如今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此事对周小姐打击甚大,连日咳血不止许多大夫都说周小姐时日无多。正好前几日被宁溪姑娘发现此人的血液正适合为殿下换血,连日来宁溪姑娘每日都会让她喝蚀心的解药,以药养血,以血换血。”宋夏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霜华的神色,谨慎的说道。
她忽然想到她去落雪阁查这件事情的时候,宁溪姑娘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些信息足以证明周小姐的身份,宋侍卫还是不要追根到底的好。你要知道,若是失去此次机会你家殿下,恐怕再也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赵霜华面上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是这个样子……”此事和她想的竟毫不相同,那女子身上那股世家贵族的感觉总让她感觉到几分怪异。既然宋夏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放下心中的疑惑“虽是如此,她与本王也算是有几分救命之恩,虽不知道宁溪姑娘答应了她什么条件,若是他们家族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咱们还是帮一把的好。”
“属下明白。”宋夏低头沉声道。
因为年节直至初五过后,皇宫才开始恢复上朝,陛下本该初三过后就开始处理皇宫里这些时日积压的奏折。初六早晨,当大臣们都聚集在宣正殿的时候并没有等到一向卯时便到的陛下。
直至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陛下身前的大总管归娘才出现在大殿上。一向是文臣之首的叶丞相在百官的注视下,走上前去低声问道“陛下一项勤勉,不知今日所为何事不能早朝,臣等皆心细陛下安危,烦请大总管告知一二。”陛下登基以来虽不像高祖时那样日日早朝,却也是三日一次早朝,三年来从未缺席,如今陛下竟破天荒的未上早朝,群臣们自然惶惶不安。
叶丞相是正一品的大员纵然是身为皇宫总管的归娘也不敢托大,叹了口气说道“前几日连着下了几日的雪,陛下感染了风寒,至今仍未痊愈,叶丞相不必担心,想必过几日就好了。”
虽说是如此,群臣们也不禁暗自揣测,偶感风寒严重到连早朝都不能上?如今陛下虽然年轻后宫却没有一位正经主子,更况论什么子嗣。如若发生什么事,所有的人都不禁看向站立在前排的永安王赵霜华,心下都不禁一阵发怵,这可是皇位第一继承人啊!难道虽时隔多年仍改不了这位君临天下的命格,众多猜疑无声而起。
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今日的永安王,兵部侍郎苏叶似乎发现了哪里不对,忙拉着身边的上官端敏说道“你们看到了没有,今日的永安王精神似乎特别的好。”
听到这句话,不管是苏叶身边的几人还是身后的几人亦或是身侧的几人,都不由自主的再次向永安王赵霜华的方向望去,相较于年前赵霜华的脸色虽然仍旧苍白,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平常那么长时间里,赵霜华虽不至于长咳不止,也会大汗淋漓,木没见皆是身心俱疲的神色。今日的永安王虽仍显的有些体力不支,眉目间却是神态自若,俨然看去与常人无异。
一阵细长的声音响起,宣正殿上顿时鸦雀无声“尊陛下口谕,有事者把折子交到杂家这里,无事退朝。”
一小众官员挨着顺序把折子交到归娘手上,有些人不屑与归娘这样的宦臣打交道,放下折子便转身离去。有些人却极识时务,如今陛下病重,这皇宫中最有权力的只怕就是这位了,放下折子还一边客气道“有劳大总管了。”归娘自然回以一笑,面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心里却对这样的人赞誉有加,官场上只要不犯大事,唯有这样处事圆滑,看清事态的人才会走得更加长远。
下朝后,萧紫炎便跟随夏侯音回到了定远侯府,对于今日的事情,夏侯音第一时间看向萧紫炎的表态“你怎么看今日的事情。”
“依我看,永安王的身体恐怕正在一步步的痊愈……”萧紫炎皱眉深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一旁的夏侯音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有一个猜测,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紫炎在夏侯音面前很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夏侯音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纤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案上打起了拍子“你且说来听听。”
萧紫炎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嘴里喃喃的说着“前几日你不是问我赵霜华所中之毒是否正真无药可解,答案是有……蚀心,这种毒药是侵入血液中的毒药,那么多年可以说永安王赵霜华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是有毒的。如若想解毒,只有一个办法,这种方法在江湖上,甚至在医书上被传的神乎其神。”
“换血。”夏侯音毫不犹豫的答道,萧紫炎已经说得这般明显,她再猜不出,恐怕就不是孤陋寡闻那样简单了。
“只是,这种方法成功的例子微乎其微,两百年来运用此法所能存活下来的人微乎其微。以至于这种方法被所有医者,列为禁术,纵然是师傅在冒着杀头风险为永安王诊病都没有说出这个方法,可见其风险。”
“连顾神医都没把握事情是谁敢冒这样的风险。”夏侯音看着一脸沉思的萧紫炎不禁问道。
“不是没把握……”萧紫炎沉思良久,才说出顾神医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什么!”听到这句话夏侯音脸上充满了震惊,如若有把握为什么那么多年她都没有替赵霜华解毒。
“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她的使命……”萧紫炎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换血这种方法,却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所具备的的必要条件就有三个,第一此人必须有强大的命格,第二与中毒者必须是血亲,第三此人必须心甘情愿。强的大的命格才能承受逆天改命的风险,如果用一句颇有禅理的话来解说就是,天道轮回,一命换一命,中毒者本就是将死之人,如此逆天而为必然会有一人代替中毒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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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亲,以命换命。”一个强烈的想法在夏侯音脑中渐渐形成。
“中毒者本身所有的血液都有毒性,要想换血,必须在短时间内,一边让中毒者的血液流出一边为中毒者注入新的血液。换血的时间不能相隔时间太长,不然新注入的血液也会在中毒者身体中变成有毒的血液,也不能在很短的时间一次换完,一般在两个月时间挽成换血。”
“也就是说,中毒者痊愈之日,就是换血者血尽之时。”碧落阁内一片寂静,窗外的阳光在屋内形成一片明亮的光影,偶尔的计生鸟叫声,则更显的屋内死寂空冷。
萧紫炎的无言似乎证明了夏侯音的所想。
夏侯音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皇宫后山遇到的小女孩,聪明觉慧,一派闲情逸致的模样,那样嘚瑟的看着她从狗洞里爬出来。夏侯音突然觉得也许那个小女孩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今日那样高高在上的位置。
几天过去后,宣正殿内黑压压一片跪满了朝中大臣,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一致“臣等求见陛下。”
此事却越发证实了夏侯音和萧紫炎的猜想,整个帝都城都笼罩在一片乌云密布之中,门厅寥落的永安王府门前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都道是帝都城恐怕要变天了。夏侯音和萧紫炎也越发的谨慎起来,整日闭门不出。
虽说此时帝都城皇宫大臣之间气氛微妙,却丝毫不影响正月十五上元节百姓们热闹的气愤,整个帝都城大街小巷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灯。
近日来一向闭门不开的定远侯府,却也一早开启了大门。府里们的侍婢们也一边忙着挂花灯,一边忙着迎接客人,今日不仅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更是康宁郡王夏侯音的十八岁生辰,在大夏王朝,十八岁生日与女子却是重大的日子,连着多日毫无音信的陛下也一大早让吩咐内务府,各色赏赐的东西如流水般搬入定远侯府。
得知此事的官员们不禁也松了一口气,如今陛下还记挂着康宁郡王,可见身体已无大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4 章
夏侯音的生辰宴会足足进行了一天,直到傍晚众人才渐渐散去。
正月十五上元节,自然是要夜会佳人,即使没有佳人,还是要上街上凑凑热闹。往年这一夜,陛下必定会在皇城朱雀门的城楼上与帝都城的百姓与民同庆,虽是已经多日未见陛下,朝臣们还是巴巴的去碰碰运气。
因为除夕红衣的事情,直至今日韩凌熙才肯见夏侯音,拿着手中的锦盒往夏侯音面前一放,“这是我前几日在铺子里里买的,听说能保平安。”
锦盒里是一枚精致漂亮的和田玉碧玉平安扣,寓意平安吉祥的意思,韩凌熙因见其精致可爱,意义祥瑞,又经过首饰铺子的老板一番推销才买了这枚平安扣送给夏侯音生辰礼物。
夏侯音把平安扣拿在手中来回把玩,嘴角却是笑的有几分轻佻“你确定它是用来保平安的,而不是把我扣住。”
“谁稀罕……”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夏侯音全入怀中,怀里的韩凌熙在夏侯音怀中有些挣扎。夏侯音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懂你的意思,我很喜欢。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纵然身在闺阁中的韩凌熙,也对年后这几天帝都城的风云变幻有所察觉,近日来夏侯音闭门不出,就是他出门逛街身边都跟着好几个侍卫,又想起珠宝阁谁无意间的一句话,帝都城恐怕要变天了。韩凌熙便不再挣扎的靠在夏侯音怀里,他虽然不知道此事会不会危机定远侯府,只是那种不好的预感却总是挥之不去。
夜晚,帝都城早早就禁止了城郭外的人员进入,虽是如此帝都城大街小巷还是聚满了人群,来往间人山人海,挥袖成云。因韩凌熙有身孕在身,夏侯音早早在春风楼定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在楼上能把整个朱雀大街的景象尽收眼底。春风楼外也象征的挂满了很多花灯,最为出彩的便是两串各有无数盏琉璃灯组成的长达六七米的灯串从春风楼三楼垂坠而下,俨然一副“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吸引着众多群众的注意。
朱雀大街两遍的小贩摊位上也不止有圆圆的西瓜灯,还有五彩琉璃的宫灯,清零飘渺的茜纱灯,精美绝伦的转鹭灯,还有各色各样不同的彩纸灯……各式各样,丰富多彩,把整个朱雀大街照耀的如同百日。
韩凌熙有些不舍的看着身后的景象,从春风楼出来的萧紫炎臂弯里搂着一个身姿绰约的美人“如此元宵佳节,花灯郑美人,熙儿喜欢哪一盏,本小姐为你赢来。”萧紫炎怀中叫做熙儿的美人娇羞一笑,指着不远处围着许多人的小摊位的一盏红木六方走马灯“奴要哪一盏。”
听那男子一说,夏侯音,萧紫炎,韩凌熙不禁都向那个叫做熙儿的男子指的方向望去,红木雕花的五彩流苏走马灯,每一扇页面上都雕刻着同一个美人儿不同的动作,连贯起来就是姨夫美人扑蝶图。走马灯上的美人儿雕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连韩凌熙一时间不禁也有些看痴了。
夏侯音眸光看到韩凌熙神王的模样,转头看向一边怀有佳人的萧紫炎“不知紫炎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萧紫炎见夏侯音如此,一时也来了兴致,放开轻揽美人纤腰的手掌,折扇一挥,“唰”的一声展开“既如此,姐姐我就奉陪到底。”
摊位旁围了很多人,好东西自然会得到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上元节原本不怎么出来的闺阁中的儿郎,这会儿大街小巷,酒楼茶坊都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公子佳人。此时,不管是有文采还是没文采的,都想在佳人面前一展才华,侥幸得到某位公子的亲睐,不为是一段佳话。
摊主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与自家夫郎也是因为上元节的一盏蝴蝶灯成就的佳话。因此每次的上元节都在朱雀大街摆个摊位卖几只玲珑精美的灯笼,用此来纪念夫妻多年的感情。是以,帝都城的人对这个女子并不陌生。
一个年轻的女子似乎是这摊主的熟客“张摊主,不知今年的规矩是否和往年相同,答对你出的十道灯谜就可以得到您亲手做的那三盏花灯。”
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张摊主,不少人也跟着起哄“张摊主,快开始把,咱们都快等不急了……”
灯火辉煌,影影绰绰之中,前来参加的十几名女子已经准备好了。
张摊主看着下面十多位年轻女子,似乎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也和他们一样“第一道题,送走观音使不得。”
夏侯音在红纸上写出一个字交给张摊主,开口道“在下写完了。”
紧接着便是萧紫炎的声音“萧某也写完了。”
“在下写好了。”夏侯音和萧紫炎只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抬头望去,正是一身锦衣打扮的上官端敏上官大人,不期而然的萧紫炎和夏侯音都看到了,上官段敏身旁那位袅袅身姿的小公子,彼此相视一笑等待下一题。
“这一题的答案是,还字。答对的有……”
第一题答对的共有是一个人,张摊主欣慰一笑,此次上元节才女不是一般的多啊,看来下面还是要增加点难度才是。
“第二道题是人间四月芳菲尽(打一中草药)”
“答案是,春不见。”自然此题身为神医的萧紫炎是第一个打出来的。此时,仍旧在答题的人剩下了九个人。
“第三道题是,哑姑(打一成语)。”
“答案是,妙不可言。”此题答对的又八个人。
……
“第八道题,日出满山去,黄昏归满堂,年年出新主,日日采花郎。”此时只剩下五个人,这道题似乎有些难度,有几个人直到最后也没想出,只好放弃。
“答案是,蜜蜂。”这猜灯谜不仅有书上的知识,更有一些是生活常识,等走到这里虽不敢说是有大才之人,只说这中和能力还是不错的。到了此时还在答题之中的只剩下,上官端敏,萧紫炎夏侯音三个人。
等到第九道题,上官端敏便没再答题,张摊主看着面前的女子举止端方,虽没有一边的萧紫炎和夏侯音丰姿玉树夺人眼球,却也是难得的才女,疑惑的向上官端敏看去。
上官端敏歉意一笑“诸位莫要误会,在下的表弟喜欢的是第三盏,蝴蝶灯,是以在下才未在答题。”
众人恍然,原来是为了美人儿,自此才女佳人,一盏蝴蝶灯又称为一段佳话。
精致美丽的五彩流苏走马灯最终还是落在了夏侯音手里,萧紫炎是第二名,手里拿的是一盏浅蓝色茜纱宫灯,形状飘渺,远远望去俨然一位身姿绰约的美人儿,形容间竟与那名叫熙儿的男子有份相似,皆是身姿绰约婉转多情。
萧紫炎把浅蓝色的花灯交到熙儿手里,神色之前有些可怜的说道“美人儿还是不要怪萧某才疏学浅,输给康宁小郡王的好。”说完手掌便不老实的伸进熙儿衣衫里轻轻一捏。
那熙儿被萧紫炎撩拨的全身一颤,连说出的话都似□般“奴要的不过是萧世女的心意,有怎么会在意这些,萧世女真坏。”
一旁的韩凌熙看着眼前的这对,虽然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萧世女放浪形骸的模样,此时也不禁有些不好意识,夏侯音看着萧紫炎摇摇头,一手椰丝萧紫炎一般揽过韩凌熙,只是行走间动作却是纯洁的多“懒得理他们,咱们去楼上。”
五彩流苏的走马灯被韩凌熙放在春风楼雅间的桌子上,不停旋转的美人图,神情专注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对面不停传来萧紫炎和熙儿调笑的声音,他记得夏侯音说过,熙儿是红袖楼的数得上的名号的花魁公子,自从三年前遇见萧紫炎便为其守身如玉,萧紫炎也很喜欢他。只是韩凌熙却感觉的出来萧紫炎并不是真的爱他,看着他们这个样子,韩凌熙不禁有些伤感,有些为熙儿不值。突然间又想起初次见到熙儿她说的那句话“我想和呀在一起。”在那一刻,韩凌熙突然觉得原来爱情如此简单。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突然不知谁第一个喊起“皇上。”
萧紫炎和夏侯音想朱雀城楼上望去,果然见两列宫女从左右鱼贯而出,为首的两个宫俾手拿扇伞。之后又在别的宫俾引领下,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陛下携着以为美人儿,从阁楼里走出来站在城墙上。整个皇城的人跪下,三呼万岁,一阵烟花四散飞起,百姓们才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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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一幕的众多大臣们不禁都输了一口气,暗想三日后的早朝应该恢复正常了把。之后又想起哪里不对,陛下等级三年并未娶皇夫,选秀今年五月才会进行,这站在陛下身边的美人是谁?!丞相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三位女儿“你们可见过陛下身边的那位男子?”
二女儿十九岁老实持重已经是从六品下的侍御史,三女儿十七岁性格活泼跳耀准备来年考武状元,不管如何这两个女儿都是能让叶丞相骄傲的存在,有什么事情也喜欢和她们商量,只是此时两个女儿都是一样的回答“帝都城贵公子中,女儿没见过此人。”
叶丞相眉头微皱,身后的大女儿一脸骄傲的开口道“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还整天说我寻花问柳伤风败俗,哼,这个美人儿,才是不是什么大家工资,落雪阁你们没去过吧,宁溪姑娘你们应该听说过吧。瞧见了没有那美人儿,就是名动帝都城的宁溪姑娘。”
叶丞相抬腿就是一脚,把叶情歌揣了个趔趄“滚,陛下岂会像你一样做出这种事情,妄议陛下可是杀头的死罪,来人,把大小姐关进佛堂,不到一个月不准放她出来。”虽说如此,叶丞相的眸色也不禁深了几分,叶情歌虽然胡闹惯了,在她面前却还是有些分寸的,这些话恐怕不会是假的……
春风楼里看着天边绽放的无数烟花看的入神,在云州她可看不见那么隆重的场面,陛下出行,虽然在城楼上隔着很远并瞧不真切,韩凌熙还是感觉到了身为天子君临天下的威严之气。
雅间了一阵敲门声响起,熙儿大开门来,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垂髫小童。那小童一只手上拿着一根糖葫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锦盒,一张肉呼呼的小脸笑的一脸甜蜜。屋子里的人看着面前可爱的小童都有些好奇,只静观其变,看看这个小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韩凌熙看着小童的木管尤其温柔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怀有身孕的原因,竟生出几分慈父只心。蹲下身来轻声问道“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那小童看到韩凌熙也觉得一阵亲切,咧嘴笑道“外面一个姐姐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这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姐姐。”
小童把锦盒交到夏侯音手里,便欢乐的跑开了,走了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到,看着仍看着他的韩凌熙,又是一笑“哥哥,再见。”说完这句话才萌萌跳跳的跑下楼去。
夏侯音结果锦盒,只觉得这个盒子有些熟悉。她依着窗口向外望去,灯火阑珊之处,他看见夏侯音牵着一个男子的手回过头来,对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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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清风楼外的烟花仍是络绎不绝,长期居住在帝都城的百姓都知道,正月十五上元节,陛下与民同庆。一般烟花会在天空响彻半个时辰才会停止,于一些人而言,最漂亮的花灯,莫过于这天上的烟火。
皇宫里的烟火自然和百姓们常见的不一样,那样美丽的图案,跳耀的色彩,一束束在漆黑的夜空中慢慢侵染,绽放,坠落。仿佛诉说着一个美人儿短暂而又光彩夺目的一生。这样美丽的景象,是一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看到的颜色。
夏侯音握紧那个锦盒,一阵阵响彻云霄的烟花声在她耳边一遍遍想起,然后落下,最后只留下一片死寂。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枚半个手掌大的碧绿玉牌,上面细致的雕刻着一个宁字。身为皇亲对这种玉并不陌生,甚至整个大夏朝的文武百官对这样的玉石都不陌生。就连一旁的萧紫炎看到这块玉牌的刹那都不禁一震,这种历来只有每任帝王才能用的帝王玉,连皇后都不能用的帝王玉,就算曾经身为太女的赵霜华也不曾用——这是皇位与皇权的象征。
如果说,大夏国开国以来,除了每一任的帝王还有谁拥有这样的帝王玉,那么除了宠惯三朝的倾华帝卿恐怕在没有人有这样的殊荣,大夏朝两百多年的历史中,即使再受宠爱的皇女与帝王的君侍都没能打破这样的传统。关于倾华帝卿赵怀宁的得宠程度,只要见过这枚玉牌,任何人的质疑声都会瞬间变的悄无声息。
夏侯音看到这枚玉牌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刻,窗外的朱雀大街上仍是热闹非凡,烟花夺目。
夏侯音却不由自主的向着城外的方向望去,即使相隔那么遥远的距离,仍旧能看清长绝山小小的山头烛光闪烁的景象。漆黑的帝都城外,长绝山上空那片小小的光亮,那是皇族只有皇室嫡传子弟才能拥有的烟火,此刻那朵朵美丽的色彩看在夏侯音眼里却变成一片片血红的颜色。那一个个宁子与玉牌上雕刻的字样一般无二。
夏侯音站起身来,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置,接着一双水润的星眸皆变成鲜红的颜色,痛苦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到全身。一时间,仿佛整个帝都城在夏侯音眼里都已经变的碎裂。她握紧手中的玉牌转过身去,一把握住萧紫炎的双手“帮我照顾凌熙。”
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消失在春风楼,随便抢过已批白马便向长绝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雀城楼上,归娘看到倾华帝卿遇难信号,一下子跪在赵挽歌身前,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陛下身子还未痊愈,此时倾华帝卿再有什么不测只怕……哎“陛,陛下,倾华帝卿遇难了。”
原本面色苍白的赵挽歌,此刻更是面如白纸,虚弱的身子说起话来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快,快派人跟着阿音去营救朕的舅舅。”
此时上元节决不能扰乱民心,那么多人如果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赵霜华双手变得冰凉,唇角是一抹冰凉而悲伤的笑,她这个样子只会让她更难过,如果,如果没有她这一切就不会这样子,那个人会是比她更出色的帝王,想到这里,满脸都已经是冰凉的泪。只是还好,还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如果可以她只想为她减少些罪孽,减少些痛苦。
爱的愈深,伤的愈深,如果你的爱始终都无法被你爱的人理解。那么,谁是谁的佛祖,谁有能被谁普渡?谁是谁的报应,谁又是谁的结局?
夏侯音赶到长绝山的时候,满山火把亮如白昼,由山底直通长绝寺山顶,她握紧手指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向长绝寺飞奔而去。
长绝寺外,所有的僧人们都在大雄殿外站成一排,这样隆重而绝望的仪式,无疑敲击着夏侯音所有的理智。
闪耀的火光中,依稀能看到夏侯瑾从大雄殿里缓慢的出来,昏暗的阴影遮住了这个一向温和潇洒女子脸上的表情,她伸出手去似安慰的拍了拍了夏侯音的肩膀。
夏侯瑾的痛苦并不比夏侯音少,她拿着一封信交到夏侯音手里,说出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夏侯音看着这个被那个男子宠爱了一生的女儿,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只是到如今一切都没意义。
所有的话到喉间只沉重的凝结成一句“他是怎么死的。”
“自尽。”
“呵~”
她们都明白若不是他一心求死,又怎么会只带着贴身的几个侍卫夜访长绝寺。
宠惯三朝的倾华帝卿,若不是一心求死,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的……
这一夜,夏侯音没有回定远侯府,韩凌熙还怀着身孕她不想让他担心。
帝都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一阵小雨,冬日的雨滴在身上都是刺骨的寒,夏侯音却仿若未问,像是惯性一般,连穿过几个巷子来到一家酒馆前。
如她所料,那房檐前的橘红色的灯笼,一如既往的发出微弱朦胧的光晕。依旧是门厅寥落,夏侯音掀开毛皮做的门帘,满室清亮的光芒有些刺眼,双眼酸胀的感觉却刺激出内心中的那微微的苦涩。
掌柜的刚从后院过来,一看到夏侯音忙喊道“小叶子快来伺候,小郡王来了。”说着话几步走到夏侯音身前“哟,那么湿,郡王可别染了风寒。不然我吩咐下人去定远侯府,让府里的人来送件衣服。”
“不用。一坛胭脂醉,老地方。”夏侯音一挥手便把掌柜的甩在身后,一个人伶俜的身影独自向二楼走去。
掌柜的一愣,多年生意场所历练的眼力,立即识相的闭上了嘴。小郡王一定遇到了什么了不得大事,还是让人去通知一下萧世女的好。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把接过小叶子抱的一坛胭脂醉,眉眼一瞪“快去通知萧世女来这里照看小郡王,这里事先交给我。”
……
萧紫炎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夏侯音抱着一坛胭脂醉,醉的不成样子。
朦朦胧胧之中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人,夏侯音嘴角一列,露出一个不怎么样的笑“紫炎怎么来了。”
萧紫炎止住满心的疼痛,夺过夏侯音手中的酒坛,不由分说的就往嘴里灌,抬起头来却是满眼悲切的样子,张口就骂“你奶奶的就不能出息点。”
夏侯音夺过酒坛,醉醺醺的样子,看着面前时自己熟知的人,眼里的泪就那样落了下来,多年来她从不甚在意这个身体上所有的亲情,他对她无情,她对他自然也疏离,在她的心里即使相隔那么多年她觉得还是司徒云若,是一个活了一辈子的人,经历过生死,经历过算计,经历了太多痛彻心扉的痛……
只是如今倾华帝卿死了,她突然觉得属于这个身体的情感又活了起来,不甘,委屈,难过。一张口却透漏了多年的心思“他到底拿我当做什么,那么多年不管不顾,偏偏我回来了,他却死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啊……那样一块东西不该是留给他心心念念的大女儿么,如今这算什么!弥补吗?呵~杀妻弃女,凭什么还奢求我的原谅。”到最后只是喃喃的说道“他怎么就死了,怎么就能那样死了那……”
摇晃间,夏侯音袖中的纸张落在桌子上,落在清白浓烈的酒水中,信上的字迹在水中渐渐晕开,萧紫炎还是看清了那张纸的内容。
【 兜兜转转,一叶浮萍。犹记得我初见你母亲的时候,如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与今比泪衿沾裳竞不知暗损韵华。十年生死两茫茫,而今想来不过,一曲离别伤。
我这一生终究是错过太多,失去太多。当我终于知道一切,想要弥补的时候,才发觉我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前半生,我以为我是世间最幸福的人,直到后来,才发觉那些所谓的亲情,爱情,不过是他们争夺权力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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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不要难过。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知道她们今天一定会来,用我给你的东西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不要像我。】
也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也许是因为伤心的累了,不一会儿夏侯音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萧紫炎依旧喝着那坛冰冷到烧心的胭脂醉,灰暗的烛光里,窗外风雨大作,窗内温暖如春,她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夏侯音,目光淡淡,情深似海……
……
第二日,当夏侯音从睡梦中醒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太清楚,窗外的小雨依旧稀稀淋淋的吓着,她一出门就看到那个拿着伞伫立在门外的青衣男子,青褐色的眼眸波光流转,看着她的目光沉淀着满满的思念与担忧。她握紧眼前韩凌熙的手,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这是她的夫,他们会一起很久很久,一直走完这漫长的一声。
远处一旁的萧紫炎,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与怀里的美人嘻嘻调笑,隔着很远韩凌熙依旧能听到来自身后的谈话声。
“小美人儿,若是三年后,我还未娶,你还未嫁,我便娶你为夫可好。?”依旧是调笑的话语,韩凌熙和夏侯音却从中听出几分认真惆怅的语调。
“紫炎又拿人开玩笑……”他从不敢把她的话看的太过认真,即使他那样喜欢他……
紫衣蹁跹,美人如画,那是他一生的追求……真假又如何,他已经等了她太久,又何惧那短短三年。熙儿微微笑着“如果如此熙儿一定绣衣以待。”
韩凌熙嘴角微笑,他知道,那个聪明的男子一定不会丢失这样的机会。
倾华帝卿的葬礼置办的极其隆重,谥号昭怀,葬至皇陵。
倾华帝卿死后,帝都城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片沉闷灰暗之中。直至三日后,陛下再次出现在已经空置半个多月的早朝,群臣们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之后的几日一切如旧,只是朝堂上所有的人都感觉出来,比起之前陛下有太多的力不从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6 章
先皇在世的时候穷兵黩武,虽平定了大夏朝边境的各大小国,却也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名将战死。如今虽修养了几年,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缓和,却还是不易大动干戈。
然而年后,朝堂再次踏入正规之后,群臣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燕北雪灾,燕北百姓食不果腹,燕北王慕容易带领燕北所有百姓揭竿而起,造反的消息更是来势凶猛,一时间势如破竹。
虽年前陛下已派人镇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如今慕容易已经集结十数万燕北百姓在嘉峪关连连叫嚣。
朝堂上文武百官争议不断,连续几日都毫无结果,陛下愤怒之余派禁卫军统领黄琼前去燕北镇压乱民,禁卫军副统领柳青泽顺其自然暂代禁卫军统领一职。
事情似乎按着赵霜华和柳青泽所预想的发展。
……
永安王府,经过第二次换血的赵霜华,全身上下都透露出神清气爽的气息,醉心端过煮好的雪莲茶,妖娆的面容上难得露出平静宁和的神色。
赵霜华拿着手中的信放入烛火之中,一袭纸香缭绕,香炉中便只剩下一抹灰烬。“韩将军不日便到帝都,你派人去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亲自去帝都城外相接。”
“是。”醉心恭敬退下,外面的天空仍是惨白一片,他微微的一笑,心中便在没有更大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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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陛下的身子越来越弱,好在赵挽歌终于同意充盈后宫,大臣们担心之余又忙着从自家子侄辈中挑选合适的人选送入皇宫。因此近日来帝都城还算平静,不少人家沉寂在陛下选后之喜之中,与一些人而言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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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柳青泽虽忙却也没少与沈靖轩鸿雁传书,燕北之事也是多亏了沈靖轩的解囊相助,才会有今日的成果,她虽是燕北之人却也算不得薄情之人,骑马巡视在帝都城的各个街头,看到那些绣衣待嫁的各色男子。
有时候她回想起,那个云州成青梅竹马的少年,那是她一声都留不住的美景。有时候回想起这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沈靖轩,她虽有些看不透这个男子,却还是想,如果可能他们在一起也是不错的,虽做不了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却也能相近如宾的共赴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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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夏侯音一身素服牵着韩凌熙有些微凉的手指,一起坐马车向帝都城外赶去。
韩将军即将来到京城,赵霜华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夏侯音这边自然也不会迟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岳母,夏侯音虽不至于惧怕,心里多少会有些紧张。
怀孕三个月的韩凌熙小腹已经微微凸起,他一只手紧紧抓住夏侯音的手,一只手却不安的抚摸自己微显的小腹。他违背母亲的意思一人独自来京,没有找回想找的人,还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害怕母亲失望的眼光,更害怕母亲会做出什么他一向不到的事情。他只觉得身形一晃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坚强厚实的臂膀,他想这是他要依靠一生的人。
夏侯音看着眼前不安的韩凌熙,下巴微微磨蹭他的发顶“别怕。有我在。”
韩凌熙微不可闻的轻“恩”一生,一路上安静的依靠在夏侯音的怀中。
三月帝都城外的柳树已经发芽,迎春花已经开满了通往帝都城的驿道两旁,阳光穿过柳条微微散发出温暖的气息。韩凌熙拨开车门,呈现在眼前的就是姨夫初春清新而又美丽的画面,蔚蓝的天空纯净的要滴出水来,偶尔云雀从站在柳枝上展翅飞翔。
时至清晨,驿道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不由自主的向四周望去,待看到十里亭内,那个一袭黑衣的女子还是一惊他紧紧抓住夏侯音的胳膊,下意识的想躲。那边赵霜华却起身走了过了,凌厉飞扬的容貌,面上仍是羸弱病态的苍白,她的病情似乎更重了。
韩凌熙心中一抽,心中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但在看到赵霜华那样苍白病弱的容颜的时候,心中还是觉得愧疚。
她是他的未婚妻主,还曾经那么照顾他,不管她和夏侯音之间有什么过节,总的说来她对他还是不错的。
脑海中的想法,韩凌熙努力让自己看清事实,来来回回的浮起,她对他的好不过是利用他,母亲把自己嫁给她也不过是因为利益交易。也许是因为赵霜华那张脆弱的面容太容易骗人,也许是因为这场密谋已经的计划韩凌熙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许是因为在这春日的阳光下那个女人的笑太过伤感太过脆弱,韩凌熙终究无法强迫自己讨厌她,憎恨她。
赵霜华微微的笑着,那一笑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太多复杂不为人知的事情,她看着韩凌熙,无视一旁夏侯音戒备而又危险的目光,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空灵脆弱没有半点责怪“凌熙,这段时间过的可还好?”
夏侯音十分作呕赵霜华这种扮弱者博取同情的把戏,奈何赵霜华做的太逼真。韩凌熙见到这样的赵霜华只会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她,于是只是微低着头,连赵霜华的眼睛都不敢看“恩。多,多谢殿下挂心。”
赵霜华不动声色,对于韩凌熙知道她的身份并不予任何意见,眼眸里却是无比沉痛自责的神情,仿佛韩凌熙这种疏离的样子让她极为伤心。一阵清凉的春风吹来,明明温暖的感觉,赵霜华却觉得满身凉意,她觉得她的病情好似又要发作了,她觉得看到这样的韩凌熙她比自己原想的还要难过。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苦涩,一月来不曾病发的余毒,此刻却刺激着她的喉咙,腥甜的感觉再次袭来,一张口便是满口的鲜血。
一旁的醉心紧张的白了脸。
夏侯音眼中的不屑更浓。
韩凌熙青褐色的眸子闪过担忧,他想伸出手去扶她,最终却还是忍住了手里的动作。一旁的醉心却以更快的速度,暗自用功为赵霜华疏通血脉。
“如今迎春花虽开却依旧春寒料峭,皇姐还是要多注意身子的好,不过……”夏侯音突然停下声音,眸光一转,唇角不怀好意的一笑“不过前几日听旁人说,皇姐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身体中的余毒也已经清除的差不多。如今看皇姐的气色,可见传言不可信……”
韩凌熙眼眸中闪过不可思议,目光又看到赵霜华帕子上的鲜血,只觉得不似作假,转而又一想心中一笑,只觉得夏侯音吃的没由来的飞醋。
赵霜华见如此,眼眸中有一丝的得意却并不显“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本就不是大事。”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韩凌熙,苍白的表情更显失魂落魄“我一直都想如果哪一天我的病真的能好了,一定会以这世间最隆重的方式迎娶我心爱的男子,只是不知道中期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说道后来,目光已经红果果的落在韩凌熙身上。
韩凌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夏侯音却抢先一步回了赵霜华的话“皇姐病体羸弱,如今那个男子已有所爱之人,皇姐何不成人之美,也为自己的病体多积福德。”话说到这个曾度已经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幸好此时,驿道上的一队人马越来越近,赵霜华一对人中早有人看清了来人,一个侍卫忙喊道“韩家主来了。”韩将军多年前虽是将军,如今却是归乡多年,他们这些人也是私底下喊一声韩将军,对外却喊韩家主。
韩凌熙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前走去,夏侯音恐他出什么事情忙跟在一旁。
韩将军是个年近五十的粗狂女子,虽已经归乡多年,身上扔能看出哪些身为武将的杀伐决断的英武之气。韩越一早就看到了韩凌熙等人,虽有些气这个儿子不顾自己的意愿离家出走,却仍是抵不过思念,多年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是疼到心窝里。看到心窝里却还是忍不住那口气,刚要出口训斥,就看到韩凌熙眼中似落非落的泪珠,心立即软了下来“哎。你啊。”叹一口气算是原谅了自己的儿子。
关于韩凌熙在帝都城发生的事情韩将军并不是十分了解,等到了将军府听了银翘说的一系列事情,端在手中的茶盅“啪”的一声呗韩将军摔倒了地上。夏侯音一把把跪在地上的韩凌熙拉入自己的怀里,破碎的瓷片一下子飞溅到夏侯音额头上,鲜红的血液便汩汩的流了一脸。夏侯音尤不自知忙检查韩凌熙身上有没有受伤,韩凌熙双眼里的泪水一股脑儿的流了出来,夏侯音紧张地问“可是那里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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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如此韩凌熙眼中的泪更是汹涌,一血红的眼睛凄切看向主座上的韩将军,那样坚决嘶声力竭的声音:“我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啊,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也错了吗?”回国头来却是对着外面已经傻了眼的奴仆们疯狂的喊道“大夫,快去喊大夫啊!”
鲜血流入了夏侯音的眼睛,夏侯音才知道自己被碎瓷片砸伤了头,一边任由一旁的奴才扶着她坐到椅子上一边安慰韩凌熙“别担心,皮外伤。”韩凌熙此时心中抽疼,守在夏侯音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韩将军心中也是一叹,看着满头鲜血的夏侯音,这也是个命苦之人,难的是对自己儿子一片真心,只是她想起永安王对凌熙的眼神,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放手啊。
哎,当初她也不过是因为一己私心想着自己自己没能和那人在一起,自己的儿子与那人的女儿在一起也算是了了自己多年的心愿。只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既然不愿意,做母亲自然不会太过勉强她。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随他们吧,把青云七十二铁骑交给她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半月,天气渐渐暖了起来。
阳光照耀到永安王府里的几株樱花树上,粉嫩清纯的色彩阳光下显得异样旖旎美丽。
还记得很多年前,永安王府作为先皇的太女府。太祖为庆祝倾华帝卿十五岁生辰费劲心思从西北诸国移来的近千株樱花树,作为当时太女君的苏若寒也曾有幸分到几株。
那个时候赵霜华刚刚懂事,看着庭院里几株不知名的花树疑惑的问一旁总是对着府外发呆的父君“父亲,这是什么树,光秃秃的好难看。”
发呆的苏若寒,那个时候还没有变的像后来那样偏激,看着眼前的女儿眼里也不禁流露出一份柔软“这个啊,父亲听人说这是陛下从很远的地方移来的一种花树,这种花的名字叫做樱花。听说这种花盛开的时候极为漂亮,层层围珠玑,团团锦绣簇。等到来年樱花开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樱花犹在,人已成空。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尽数消失,赵霜华把玩着手中的凝白的玉佩,前朝最英勇的一支军队就在她的手中,她嘴角的笑越来越浓。倾华帝卿已死,号称倾华帝卿手中的十万亲兵似消失了一般没有看到一兵一卒,帝都城这一个月出奇的平静。这是不是代表着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天空的云彩似乎这一刻也开始变的动人,十多年的忍辱负重,十多年的病体残缺,终于一切都快结束了。她轻轻的闭上眼,却又一抹晶莹飘然而落,随风消逝在空中。
不知在庭院中做了多久,原本已经大好的赵霜华这一日却在庭院中咳了好多的血,看着远处那一闪而过的人影,已经羸弱不堪的赵霜华在昏迷之际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南无身影消失的地方。
……
醉心一甩手中的梅花针,一个旋身施展轻功追了过去,那是个长相极为平凡的脸此时正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颤声求饶。这张脸在永安王府并不算陌生,这永安王府二百八十四名王府侍卫皆是从亲信之中挑选的精卫,万没有一个是底细不清楚的。只是此刻醉心绝没有丝毫抓错人的错觉,一张脸上笑的越发妖娆,朵朵彼岸的曼珠沙华仿佛嗅到了血腥般的气息,盛开的越发灿烂夺目“让我猜猜,你是谁的人?赵挽歌?夏侯音?倾华帝卿?还是夏侯瑾?”
那人只觉再多加隐藏也无意义,拿出武器全神戒备的望着眼前不容小觑的男子。
“呵呵。这么好的易容术,只怕除了醉梦楼在没有这样出身如画的绝技了吧。”醉心欺身而上招招狠毒,发着黑光的梅花针只要轻轻碰上一下就会立即中毒身亡。只是那易容女子功夫也是不错,一招一式竟让醉心毫无办法。百招之内各有损伤,那女子不欲在做纠缠,醉心此行的目的也不再夺其性命,招招近身直到拿道想要的东西才故意受那女子一掌,让那女子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摔在地上的醉心,脸色扭曲的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血,握紧手中的东西紧紧捂住胸口,明明青天白日他脑袋却闪过一阵黑蒙蒙的晕眩。胸口也是火辣辣的疼痛。他有些嘲讽的笑出声来,内心急涌而出的却是隐忍多年的悲伤之感。他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有些神志不清的晃了晃脑袋,才一步步向永安王府走去。
几日后关于永安王重病的消息传至整个京城,一直平静的帝都城似乎又陷入了一片波云诡谲之中,关于永安王的病情再次成为帝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
定远侯府夏侯音停到落月禀报的消息,神情间也是一片疑惑,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青云七十二铁骑已经在手,柳青泽也已经升为近卫军统领可以说整个帝都城都在他们的控制中,她看了看手中的翠绿色的玉牌,只是仍无平复心中的不安。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夏侯音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仍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西苑问道“凌熙还没回来?”这几日韩凌熙有时间就会去将军府转转,很少有不会来的时候,原本夏侯音并不放心,萧紫炎却说孕夫多走动走动到时候也有利于生产,夏侯音这才同意。往日都是由夏侯音陪着一起去,今日却因为早朝回来的晚些,一直到这个时候还未见韩凌熙回来,夏侯音不免有些担心了。
落月从永安王府回来便一直陪侍在夏侯音身旁,此时也有些担心的说道“不然属下去将军府瞧瞧。”此话刚说完就看见府里的侍卫一路疾跑而来,说话间也是气喘吁吁紧张不已,看到夏侯音的那一刹那就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不好了,韩将军府里来了刺客。”
夏侯音紧张的立即占了起来,连着桌案上的茶盅也被摔倒在地上,只觉得“啪”的一声在不小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她有些抓不住自己的声音“凌熙那。”
“韩公子不在府中。”
听到这里夏侯音才真正的输了口气,连忙带着一队人赶往将军府。
韩凌熙下午便从将军府回来了,走至半路马车突然被人拦住。韩凌熙拉开竹帘从车窗外望去,马上的男子红衣墨发越发显得体态风流,魅色无双。只见醉心打马至车窗前,离近看韩凌熙才发觉眼前的男子一张妖娆的脸上,竟是少有的苍白疲惫。韩凌熙不由自主的用一只手护住自己已经凸起的肚腹“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那样微小的动作自然逃不掉醉心的眼睛,心下更是苍凉一片即使这个人怀着别人的孩子,那个人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在这个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转而又想起,那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禁又对眼前的人油然而生出几分悲悯。
他不禁想到底被那个人爱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他轻轻一笑,原本疏离的面容此时显的有些几分亲切双眼里却闪过是无尽欲说还休的悲伤,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惆怅几分恳求“想必韩公子也听说了我家殿下病情,原本公子和我家殿下的事情也不容的我这个下属多加质疑,只是我家殿下这些年来过的太苦了,十多年来,只盼望着能与公子以及连理。如今公子心有所爱,殿下也不欲强求,只是而今,而今殿下病重还不知能活多少时候,殿下只希望再见公子一面,也算了却她的一桩心愿。”
“怎么会这样……”韩凌熙有些动容,只是现在他怀有身孕一人在外还是见夏侯音的对头,心下还是有几分犹豫。
只是醉心做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放弃,而后又从身上锦囊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手中摊开在韩凌熙面前“不知韩公子是否还记的这个,殿下十多年以来一直从不离身。”
韩凌熙拿过醉心手中碧绿色的翡翠扳指,心下更是百转千回,之前她也见赵霜华经常带着,以为是哪个她心爱的男子所送,也不甚在意。如今仔细观看,才发现,这枚扳指竟是多年前辈自己被父亲哄骗送出去的那枚。时隔多年,他不过以为是小儿家的一段玩笑,有人却当做一次郑重其事的承诺。他闭上双眼,最终还是说了声“好,我跟你去。”这样也算了了这段不该发生的姻缘。
之后一辆马车便掉头向永安王府的方向赶去。
韩凌熙到达永安王府的时候,赵霜华仍在昏迷不醒。之前韩凌熙一直住在赵霜华的西郊别院内,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永安王府,一草一木,一雕一琢皆是皇家特有的庄严大气,精致繁复。只是,这永安王府虽富丽堂皇却比定远侯府要显得冷清,一走进赵霜华缩在东华苑一股苦涩的药香便冲刺鼻间,如果细细闻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床榻上的赵霜华面容比前段时间看到的还要苍白,纤弱嫩白的手腕好像不足一握,大拇指上一圈扳指大的压痕,一时间韩凌熙更加觉得自己手中的扳指如有千斤重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
睡梦中的赵霜华手边的画卷突然滑落到地上,韩凌熙刚要去拾起,那幅画却突然翻滚一般展现在地上铺就的大理石地面上,画上的男子青衣墨发,唇边是一抹似有却无的笑,青褐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韩凌熙伸出的手刚触碰到画面就猛的收回。此时的赵霜华已经全然醒来,蹲在韩凌熙面前,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画,郑重小心的如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看着眼前的人,韩凌熙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久久才强镇定的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你,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赵霜华难得一副受伤的表情,唇边一抹冷冽的笑“你会在意这些吗?”
“我……”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嫁给我,即使生活再难熬我也会想着没关系,只要等他长大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凌熙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才是未婚夫妻,你却喜欢上了别人……”说到情深之处,赵霜华再次咳出血来,直至最后太医来了才缓过气啦。
赵霜华一直模模糊糊的抓着韩凌熙的手,朦胧之间喃喃说道“别走,别走,陪着我好不好。”这样一连几个时辰,韩凌熙一直坐在赵霜华旁边,因为心中愧疚,即使犹豫怀孕的原因身子僵硬的十分难受韩凌熙也一直强撑着。直到赵霜华在睡梦中渐渐安稳了他才悄悄的收回手掌。
韩凌熙走出房门,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了些朦胧之色。纵然十分的难以启齿韩凌熙还是决定快点回去定远侯府,以恐夏侯音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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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心站在韩凌熙身旁,说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韩公子真的决定要走?”
韩凌熙点点头,醉心不置可否只是开口道“既如此,希望韩公子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如果去了这个地方韩公子还是决定在殿下醒来之前就离开,醉心绝不会多加阻拦。”
韩凌熙青褐色的眼眸中闪现出几分疑惑,以恐夜长梦多,还是跟着醉心一路前行。穿过弯弯绕绕的抄手游廊,一片竹林掩映之中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书阁,书阁有一个十分雅致的名字暗香阁——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果然是一个好名字,韩凌熙暗自称赞,一时间对里面的东西也产生出了几分好奇。
踏上一层层青竹阶梯,随着醉心推开书阁的房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习惯而来。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风在房内,幽然而起,房中纸张被吹起的声音一时间格外鲜明。待看清里面的东西,韩凌熙不由的再次叹一口气,满满的一屋子的画像,无一不是他的容颜。从小时候到长大了,十七年的样子似乎没有少过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韩凌熙终于感觉到久违的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不禁的想也许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来了这里,如今面对这些东西他更是再也做不出像刚才那样毅然决然说出想要离开的话。
“韩公子还决定要走吗。”醉心看了看一旁面带颓色的韩凌熙。
韩凌熙“……”
“其实我们殿下并没恶意,她只是想让韩公子多陪陪她。韩公子也知道我们殿下的病情。”
韩凌熙隔了很长时间才说出话来“恩,我知道。”
再次回到赵霜华的寝殿的时候,韩凌熙索性不再纠结,想必阿音知道她在这里很快就会来寻他……
时至傍晚,韩凌熙劳累了一个下午独自已有些空空荡荡的,更何况此时又怀有身孕,饥饿感尤甚。此时银翘并没有陪在身边,来永安王府的时候韩凌熙便派他去定远侯府通知夏侯音。好在醉心还算贴心,不一会就拆人为韩凌熙端上一碗燕窝粥几碟小菜,清清爽爽也算的上美味。
又过了一些时候,赵霜华仍在昏迷。一个侍卫却带着满脸急切的样子闯了进来,不知在醉心耳边说了些什么。寝殿中的空气一时间变的凝重起来,韩凌熙也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刚要开口问醉心已经走至床榻旁喊醒赵霜华。
赵霜华朦朦胧胧之中醒来听到醉心所说的事情也不由的睁大了眼睛。看向韩凌熙的目光多了几份不忍。
韩凌熙全身一个激灵,不顾着沉重的身子走到赵霜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阿音出了什么事情。”
赵霜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随我来。”
走到寝殿外赵霜华便派人准备了马车,和韩凌熙一起坐上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韩凌熙问了几遍,赵霜华终究是没有吐露半个字。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此时的将军府已经围满了很多人,火把通明的把整个将军府照耀的宛如白昼。韩凌熙已经什么也顾不得,只是一路疾跑着向大堂的方向跑去。
大堂里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韩凌熙一下子就找到了韩将军的尸体,胸口处还汩汩的不停的冒着鲜血,韩凌熙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瞬间哭出声来。追捕黑衣人而去的夏侯音正在这个时候赶回来,听到韩凌熙的声音心疼的不知道碎了几块。只得加快脚步向大堂走去,几步走到韩凌熙身前一把他抱在怀里庆幸的说“还好,还好你没事。”
韩凌熙握紧手中的东西,并没有抱着夏侯音,第一次他感觉原来谁他都看不清,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累了,送我回去。”
夏侯音只当他受了惊吓,忙派人善后,然后两人坐上马车向定远侯府的方向赶去。
此时将军府的赵霜华如一个局外人般悄悄离去,空旷的马车里,再次抬眸间脸色却是如正常人般红润清透,哪里还有半点羸弱病态之色。
夜晚韩凌熙并没有让夏侯音留下,一个人在碧落阁西苑。工艺繁杂的千工拔步床上,韩凌熙松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小的铁牌,这是他从母亲手中拿到的,看着铁牌上的两个字,韩凌熙不知怎么的就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朝堂上的气愤越来越紧张,陛下于上朝期间昏倒于金銮殿上,此事一出整个帝都城再次陷入人心惶惶之中。
是夜,已近子时,紫宸殿中归娘不得已摇醒仍在昏睡中的陛下。赵挽歌吃力的睁开眼睛,原本秀丽的面容此事如初学一样惨白,全身上下竟没有半点热气。“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挽歌喃喃问道。
“沈公子于偏殿中求见陛下。”
赵挽歌晕眩的脑子似乎想了好一会才渐渐清醒起来“哦。带朕去见他。想必他们也等不及了。”
归娘抬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陛下,从一旁端过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赵挽歌心有领会,接过归娘手中的白玉碗一饮而尽。紧接着,赵挽歌像是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痛苦随之而来,额头上冒出了阵阵冷汗,眉头也皱的像一座小山。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这阵痛苦才渐渐退去,归娘再次抬头,之间赵挽歌脸色也有了些许红润,虽仍显病弱,却已经与常人无碍,只像是感染了一般风寒一般。
赵挽歌走至偏殿的时候,就看见沈靖轩一副不安的神色站在那里,见了她的模样才输了一口跪下叩拜。
“你来这里不会只为证实一下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吧?”赵挽歌一句话说的神色不明。
“奴不敢。”沈靖轩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谨慎回答。
好在赵挽歌并不是很在意此事,而是端着一旁茶水继续说道“册封皇夫的圣旨朕已经让人写好了,只要这次事情办完你就会成为这后宫之中的男主人。”
“奴谢陛下隆恩。”沈靖轩此时是真心的感激,虽然在这件事情他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只是相较于他想得到的却是不算些什么。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什么,即使朕死了,你也会是这后宫中的主人。”赵挽歌轻轻一笑,似冬日的白月光清寒刺骨。
赵挽歌饶有深意的话在沈靖轩耳中想起,沈靖轩却是动作比想法快“奴万没有这种想法,请陛下明鉴。”
“你今日来这里所为何事?”
神经线抬头看了看赵挽歌,犹豫了片刻如实答道“柳青泽准备三日后与永安王逼宫。”
赵挽歌神色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吃惊,对这一切像是早就知晓“你可以回去了。归娘,把圣旨交给沈公子。”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却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屏风后渐渐走出那个浅蓝色纱衣的女子。
“你都听到了。”赵挽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神色不变。
“陛下打算如何。”宁溪看着赵挽歌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悲伤的感觉。这个女子也不过二十三岁。
“我想三日后为她换最后一次血。你能不能让他那天没有时间出现在皇宫中。”
宁溪握紧玉箫的手一顿,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瓮中捉鳖却把永安王剥离在外。“我明白了。”宁溪看着烛光中这人羸弱的背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乘风而去。
“一开始就应该这样,这天下,着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的。只要我想起再也见不到她心里就非常难过。我并不是怕死,宁溪你明白么?”赵挽歌依旧伫立在窗前,挺拔的背影却透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看着这样的赵挽歌宁溪有些不忍,忽而又想起了自己的经历,现在自己虽然还活着然而于那些亲人而言如何不是早已死去了那……
赵挽歌心中一叹,想必三日后皇宫中少不了一战,此行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
定远侯府内,韩凌熙日渐消瘦,全身上下只有怀孕的肚子凸显出来显得特别突兀,这几日不管夏侯音怎么劝解似乎都没有丝毫的效果。
几日后定远侯府乱作一团,韩凌熙竟在一夜间不知所终。夏侯音派人找遍帝都城都没有任何消息,连着朝堂上的事都无法顾及,一心只怕韩凌熙出了什么事情。
傍晚萧紫炎到定远侯府找夏侯音商议事情,韩凌熙失踪的事情也是刚到府上,李叔一边拉着她一边告诉他的。一进碧落阁就看到夏侯音一身劲装准备出府,神色间皆是着急疲惫之色,看着这样的夏侯音萧紫炎有些心疼,又有些烦躁“如今连醉梦楼的探子都没有任何消息,你准备去哪里?”
“不管去哪里,我也要去找他,他现在还怀着身孕,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放心的下。”
“在这节骨眼上怎么又生出这样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从你这里把人劫走。”萧紫炎神色间的烦闷更甚。
萧紫炎的母亲净水王,今天一早便被陛下召进皇宫,回来后就把她叫到书房商议事情。她原本也想来找夏侯音商量一下,没想到一到定远侯府,整个鸡飞狗跳自顾不暇,甭提商量什么事情了,哎。
“前几日韩将军死了,回来之后凌熙就怪怪的彼时我没想太多,只当是他心里难过。却不曾想会到今天这个局面。我今早来看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人,房间里一切都没动,我原先想着是永安王府的人把他劫走了。如今那么久还没动静,只怕不会是赵霜华的人……”
“会不会是他自己想走的。”萧紫炎一句话切中重点。
夏侯音没有接话,这种可能很明显。只是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就算他能离开定远侯府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踪迹,接下来的事情,夏侯音不敢想,如今韩凌熙很有可能出事了。
废了很大的力气,萧紫炎终于把夏侯音留住了。关于净水王告诉她的事情萧紫炎又如实的告知了夏侯音,对此夏侯音也很头疼,如今醉梦楼的人都被他派去寻找韩凌熙,关于两日后的事情她实在是出不上什么力气。转而又想起了,倾华帝卿的那块玉牌,再一想如今柳青泽一行人谋反的事情迫在眉睫,就是拿着这块玉牌去别的地方调兵遣将只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陛下,只是说柳青泽是北燕余孽与两日后谋反,没有提起永安王?”夏侯音听到萧紫炎的话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了赵霜华,柳青泽复兴北燕岁密谋多年这中间要没有赵霜华的顺水推舟,提供各种消息人脉只怕柳青泽也没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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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想咱们的陛下此时也想放她一马。”萧紫炎幽幽的说道,感情之事,果然是伤人伤己。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夏侯音拿着手中的玉牌轻轻敲打着桌面,一声声,悠远而又沉静,眼中的阴厉之气却是毫不遮掩。
“陛下护着她,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说话间似乎注意到了那枚玉牌,萧紫炎眸色飞转“这枚玉牌也许到那日真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呢。”
“这话怎么说。”
萧紫炎旧事重提“传言倾华帝卿作为世宗最宠爱的儿子,世宗曾给予倾华帝卿十万亲兵,只是这十万亲兵并没有人见过。”
“你是说这十万亲兵的兵符就是这个玉牌?自是就算有了兵符没有兵将可以号令这玉牌又有何用?”夏侯音不由的问道。
“我烦恼的也是这个,这偌大的帝都城之中能藏下十万亲兵的地方也是屈指可数。倾华帝卿去世之前都是在什么地方?”萧紫炎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说乌梁山那群匪类?”夏侯音也觉得有可能。
时候夏侯音派人去查,果然不出萧紫炎所料,乌梁山虽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家族山寨实际上却是直接听属于倾华帝卿的安排,当看见那枚玉牌便也直接听命与夏侯音了。只是可惜的是,夏侯音还是没能见到乌梁山的大当家,虽然李摇光仍在,夏侯瑾却不知所终。关于夏侯瑾李摇光只是说,前段时间夏侯瑾只是因为觉得倾华帝卿有难才居住在乌梁山,由于事后并没能让倾华帝卿幸免于难,之后没几天夏侯瑾便离开了这里。
由于韩凌熙仍没有消息,夏侯音便把玉牌交给萧紫炎调兵遣将于日后协助陛下铲除逆贼。余下的两日夏侯音便一直忙于寻找韩凌熙的重任之中。
……
这几日的永安王府却是出其的平静,赵霜华有时间便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剪剪花枝,对于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气色却是比往常都要好上许多。
此时赵霜华正把最新画好的画放在院子里晾晒,不一会儿,宋夏便从院子外赶来。
赵霜华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纸张扑在石桌上,一边说道“可查到韩公子的消息。”
“属下无能。”宋夏静立在一旁低眸回答。
赵霜华神色间闪过不郁,心里有些担心又有些庆幸。担心的是韩凌熙的安慰,庆幸的是既然她们都没找到韩凌熙的消息,那么夏侯音也一定没能找到。“近日来,夏侯音可有什么动静。”如今大事迫在眉睫,赵挽歌如果少了夏侯音的协助那么事情顺利的希望则更大些,是以她才费那么大的力气不惜自伤博取韩凌熙的同情,以至于暗害韩将军嫁祸夏侯音,他没想让韩凌熙与夏侯音反目,只想着能趁这段时间让韩凌熙扰乱夏侯音的心神便好。
“这段时间康宁郡王发动醉梦楼的所有力量一直在寻找韩公子的下落,并没有参与朝堂上的事情,就是萧紫炎多次去定远侯府上也都没见到康宁郡王。”宋夏如实回答。
宋夏刚说完,一旁的侍婢变短来一盅燕窝粥过来,说是赵霜华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任何东西,醉心公子特地让人熬了燕窝粥送来。
赵霜华盯着眼前的燕窝粥发愣,突然想起前几天她的计划里似乎也有这么一盅燕窝粥。正是前几日韩凌熙那次来的时候,赵霜华本想着在燕窝粥里加点以至于让孕妇身体不适的东西以此才缠住夏侯音,她万没想到韩凌熙会离夏侯音而去,至此下落不明。一个男子只身在外,又没有萧紫炎这样的神医在,只怕……只怕……接下来的事情,赵霜华不敢想。
可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打扰这她凌乱的思绪“这怕什么,那孩子又不是你的。等到过几日,你的了皇位,这天下都是你的。到时候,你在把他接近宫里,以后你们多少孩子没有……”脑海里,内心里,赵升华一番挣扎之后,终究是没有再多想此事。
赵霜华抬头看了看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宋夏,突然想到几日前醉心九上发作一直卧床不起,心下不禁有些感概,她始终是对不起醉心。又想起他那满身的毒性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去看望他又止住脚下的步伐最终对着一边的宋夏说道“你洗去吧,去看看他。”既然她对他已经狠下了心,就不要再给他希望的好。
天渐渐暗了下来,一天又一天在悄然无息中过去。期待已久的时候终于到来,赵霜华一早就穿戴好,紫色的亲王官服,金色的束发金冠,过了今日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镜子中的女子凌烈俊美,眉目间皆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落雪阁里,也已经换好平民衣衫的赵挽歌也已经准备好,现在的她面色苍白如纸,俨然已病入膏肓的样子,甚至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扶着。她看了看一旁的宁溪,唇边一抹薄弱的笑“开始吧。”
宁溪有些不忍的拿起腰间的玉箫,这一曲白雪吹的从未有过的哀伤,心有所念的人听到此曲没有一人不感伤的落下泪来。
落雪阁里的侍婢们不由悄悄的说起话来“你听 ,宁溪姑娘又开始吹箫了。”
“是啊是啊。可真好听。”
“玉台,我想家了……”
“哎,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没良心的不知在天上过的可好……”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到了该出发的时候,赵霜华却突然感到心口疼痛,近两个月来不曾发作的病情,竟在这个时候发作,王府里侍婢们都不知所措的乱成一团。柳青泽派人来了几趟,赵霜华把象征着身份的玉印交给宋夏“今日的事,你去,一切按计划行事,我的情况如实告诉慕容若。”
宋夏拿着玉印一瞬间没了人影,赵霜华这才派人去落雪阁去请宁溪姑娘,醉心撑着病体伺候在赵霜华身边。
渐黑的夜,仍是一辆精致的马车,由落雪阁一直到永安王府。空灵优雅而悲伤的箫声却一直都没停,一时间天空似乎下起雪来,稀稀疏疏落满帝都城的每个角落,一直落到人们心底最冷的地方。永安王府赵霜华的寝殿内,醉心似乎受到了箫声的影响跌落在地上慢慢的昏睡过去,赵挽歌身上的鲜血一点点的流向赵霜华的身体,身子冷的像冰,她用尽力气趴在赵霜华身在,在她额头一吻,像是告别又像是留恋,满眼的不舍最终随着意识一点一点的从脑海中消失,直至永远沉睡过期。
赵霜华只觉脸色一变温良,身上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舒适,渐渐的睁开眼,却看见昏倒在地上的醉心,内心一时间警惕的看着窗前在白茫茫的月光中吹箫的女子“你对他做了什么?”
宁溪渐渐的停止箫声,回过身来,绝世倾城的面上却是赵霜华看不懂的怜悯“你醒了。”
赵霜华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宁溪,之间宁溪一步步的走上前来,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黄色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中。之后便带着身后的奴婢向外走去。赵霜华张开口,看了看身旁毫无生气的女人“你不带他走。”
宁溪背对着赵霜华,脚步不便,脸上的笑却更加淡薄,直至悲伤。
赵霜华看着手中的圣旨只觉得荒唐,再揭开身边的人脸上的人皮面具的时候,才哈哈的笑出声来,笑声中竟是此生没有过的苍凉。她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却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第二天刚刚亮,从皇宫中的一辆马车便驶向永安王府,寝殿外从宫里来的奴才跪在门外,归娘的声音犹在耳边“陛下已逝,逆贼已捉,奴才们恳请殿下前去宫中主持大局。”
至此,一个月后永安王赵霜华登基为帝,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却让所有的人摸不着头脑,皇商巨甲的沈家大公子却也在一夜之间成为太后,沈家一门封赏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9 章
新皇登基,一切都平静后,唯有定远侯府里夏侯音仍旧愁眉不展。韩凌熙仍旧没有找到,赵霜华也曾下了皇榜寻找韩凌熙,半个月来仍是没有丝毫音信。
一日下午,落月从醉梦楼回定远侯府,碧落阁里夏侯音听到落月得到的消息手中的茶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脑海里回荡的一直都是落月说的那句话“今日早晨,应天府里来个一个男子自称是陛下要找的人,之后便坐上一辆马车去了皇宫。”他去那里做什么,夏侯音不敢想。立即便吩咐落月准备车马,即可进宫。
一如皇宫,韩凌熙便被人带到一处宫殿。宫婢们知道这个人在陛下心里非同小可,便细心的为韩凌熙梳洗。华丽的宫装,上好的珠翠,韩凌熙看的眼花缭乱,抬起手轻轻的放到小腹之上,摸着平坦空荡的小腹,他的全身一片冰凉。纵然脸色的惨白的像张白纸,韩凌熙抬头却还是看见铜镜里的男子眉目如画,脸色红润唇若涂朱,想到一会儿要见的那个人,他便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赵霜华下朝回来,就听到韩凌熙已经找到消息,连衣服都不曾换就赶了过来。走到琼华殿,赵霜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登基这一个月赵霜华过的度日如年,如今看到喜欢的人自然是激动万分,说出的话都透露了此刻她的心情“真的是你。”
眼前的韩凌熙与往日的很是不同,眼角眉梢都是平时她看不到的艳丽色彩。之间韩凌熙微微一笑,神色之间更是颜色无双“难不成陛下不希望我来。”
“不,当然不是,我以为,我以为……”赵霜华激动的语不成句。
“以为什么?”韩凌熙眼神一转,娇嗔问道,一边扶着赵霜华坐在榻上。
“不,没什么。”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唯没想到他会来找她,以这样从未见过的模样。
赵霜华把韩凌熙抱在怀里,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关切“这段日子你去了哪里,我很……我很担心你。”无视,小腹间的疼痛赵霜华依旧没有放开韩凌熙,窗外的天空很蓝,碧青的竹叶在风中摇曳风姿,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悲伤的想起了赵挽歌。
韩凌熙满心的愤怒汹涌而来,这一刻看着赵霜华不懂声色的那张脸,心中的愤怒憎恨更加无以言表,猛的推开身上的赵霜华。寝殿外的侍婢们发现动静,进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赵霜华忙大声喊了起来“刺客,快人来,陛下遇刺了。”韩凌熙无视周围的铁甲侍卫,一双眼学问这沿着眼前的赵霜华“你只都在骗我对不对,母亲的死是你派人做的对不对,那堕胎药也是你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吓得对不对,赵霜华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怎么不去死……”隐忍了多日的悲伤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通红的双眼却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来,下一刻却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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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华虽然受伤,却没中要害,这样的伤与她之前中的毒无异于小菜一碟,她最终还是没忍心让人伤害韩凌熙。
床上的韩凌熙仍在昏迷之中,赵霜华忍着身上的疼痛坐在一边“他怎么样了。”
“回陛下,这位公子流产不久,再加上终日忧思成疾,小产后没有好好的调理,只怕要昏迷几日。”一旁的太医跪在地上如实回答。
赵霜华摆摆手,示意太医可以退下了。她看着床上的韩凌熙终究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起身便出了琼华殿。
此时夏侯音已经赶到了皇宫,紫宸殿里,夏侯音跪在地上等着御案后赵霜华的回复。
赵霜华把玩着手中的玉牌,眼里闪过继续玩味“你想用着换韩凌熙。”
“只要陛下把凌熙归还于臣,臣至此再不会踏入帝都城半步。”地上的夏侯音,早就已经想好,如果赵霜华不放韩凌熙,她不在乎弑君,以她的武功在大殿上取了赵霜华的性命,虽不至于易如反掌,却也是有几分胜算。
“他在琼华殿。”久久,赵霜华才说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夏侯音不想耽搁起身离开便向琼华殿走去,还未走出紫宸殿的殿门,她再次听到赵霜华的声音“别忘了你的承诺。”
夏侯音始终带韩凌熙离开了帝都城,九五之尊,君临天下,她似乎得到了世间所有的人都想要的一切,心里却要比身重剧毒的那几年还要荒芜。
夜晚,赵霜华一人站在摘星楼,似乎整个帝都城的景色都能目之所及,远处的长绝山,近处的倾华宫,这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却又已经变了太多。时间慢慢的过去,台阶上渐渐传来归娘的声音“启禀陛下,不好了,太后带人把慕容若带走了。”
赵霜华许久都没有出声,归娘似乎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便站在一旁不在出声。
天空的星子一闪一闪,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很美丽,赵霜华却突然感觉她找不到自己身伸出手去,感觉着微风在空中的波动,说话的声音有些空茫“宋夏你想带醉心走吗?”
宋夏始终站在赵霜华身后“他只想跟着陛下。”
……
帝都城十里之外,黑马疾驰,一阵长长的嘶鸣之声,黑马停了下来。柳青泽无视着身后抱紧自己的男子“呵呵,多谢太后不杀之恩,到了这里您该下马了。”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嘲讽。
沈靖轩环住柳青泽的双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不准备带他走,这不是自己早就知道的结果吗?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那,何况自己还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直到这个时候,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丰神俊朗,国士无双“慕容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柳青泽连一眼都不想看站在马下的男子“这个时候了,你再问这句话不觉得可笑么。”她一抽马鞭便把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沈靖轩被马惊得摔倒在地地上,他突然捂着肚子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随后便大口大口的突出血来,乌黑的血液在洁白的衣襟上开出一朵有一朵的花来,他抬头看着繁星如昼的夜空,心想这样也好,也好。其实他去救她的时候就服下了毒药,在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起年迈的父亲,沈靖轩眼里落下泪来,他始终不是个合格的儿子。
春日的夜里越来越冷,沈靖轩的尸体慢慢的变得冰凉……柳青泽始终都没有回来。
……
夏侯音和韩凌熙一路顺风顺水,四处游玩,之后便在韩凌熙的故乡云州城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个看文的妹子,小香终于把这篇文写完了 。咳咳虽然回想一下,惨目忍睹,咳咳毕竟是小香的第一本书嘛,俗话说的好,人生何处不小白,人生何处不狗血……咳咳,总之谢谢,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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