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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离婚正文
701 段

正文

701 段

文案

律师受&总裁攻。

青梅竹马,豪门世家,破镜重圆,苦恋情深,反正就这样了。短篇文,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更长点。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习卓楠,程淮迦 ┃ 配角: ┃ 其它:

☆、离婚协议书

上午九点三十分,一宗刑事抢劫官司在京都法院开庭。

习卓楠带着徒弟陈曦九点钟十五分从律师事务所出发,紧赶慢赶在开庭之前走进了审判庭。

习卓楠今年三十五,算是律师界一尊后辈们争相学习的口碑,一堂官司里面,旁听席上不仅有被审原告被告的家人朋友,媒体记者,还有观摩学习的新晋律师和爱好律师这一行的社会人士。

能言善辩,稳重成熟,申辩的情由和法律依据条理清晰,是律师界三十五岁之前难得被整个律师公会看中的苗子。

加上他人脉广博,有望在明年这个时候取得资深大律师的资格,受到不少人的追捧。

他的徒弟陈曦更是让人羡慕,不知遭到多少同届毕业生的调侃。

今天这一堂,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案,抢劫的数额不是很多,只有几百块钱,被告也是初犯,很有希望不用负刑事责任。

难就难在原告是个同性恋,因为这起案件,让他的性取向公之于众。

之前和他交往的那个人气得直接和他分了手,后来他又知道了被告和他的那个男友曾经有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闹到最后,一桩抢劫案变成了感情纠纷,互相不服气,在被告保释期间又发生冲突,再次对簿公堂。

如果是普通的三角恋关系也就罢了,牵扯到同性恋这个话题,社会舆论增加,法官也急于了结这件案子,以挽回这件事对自己对法庭权威的影响。

习卓楠和陈曦熬了整整两个晚上,整理出了历年的案例,及对被告有力的证据和问题。

黑着眼圈进入法庭,因为顾及形象,才在另一名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关照下,拿了水巾和遮容霜,稍稍遮了下眼圈周围的乌色。

在这个年代,同性恋官司是最难打的,不像之前所有人对同性恋排斥,使得官司一面倒,律师几乎不用太过费力,就能清晰的判断出审判的结果。

依照这个结果,给予被告最极限的权益,挑法律的空隙来钻,还能稍稍有些希望。

现在的问题是,现今社会对这一取向人群的争执,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些国度甚至已经立法宣扬同性恋可以结婚很多年。

这个大背景之下,法律也会渐渐的对他们多了几分的容忍宽容,也就导致漏洞很难找。

最好的办法,是将它作为普通的爱情抢劫厮打纠纷来辩护,再找些历年的同性案例作为辅助,以确保万无一失。

九点三十分一到,法官入座,所有人起立,原被告宣誓,被告紧张的看着习卓楠坐下,又站起,向自己提问。

一道接一道问题,逼得被告人把之前由习卓楠叮咛好的答案全部吐露。

但毕竟这么大的场合,说出自己不同的性向,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话语磕磕绊绊,又在控方律师的逼问下,几乎精神崩溃。

一堂庭下来,越来越对习卓楠不利。

庭间休息的时候,习卓楠只得再次和被告沟通,让他放下包袱,直言自己心中的事,将所有案发过程全部向庭上交代清楚,自己就可以按照一般的三角关系来打,胜算会大上很多。

被告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在最后的时候还是纠结,习卓楠也再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如果不行,他就只能对比之前的同性案例,请求法庭依照之前的案例判决。

但这有一个弊端,会让法官对被告和自己的印象分降低,像是被逼着做一个决定一样,没有人喜欢这样。

法官在当是法官的第一天,就宣誓不会在案件中夹杂自己的情绪,做到公平公正,但也只是发誓,心里的隔阂会是难以避免的。

习卓楠已经顾不了这么多,怀着只能动用杀手锏的心理,再次走进审判庭。

迦楠律师事务所,程淮迦一袭昂贵手工西服,大步推开事务所门,前台顾问李晓雅连忙躬身迎上去,说:“程先生。”

“他呢?”程淮迦步子不停,直接往最内间的办公室处走。

李晓雅脸上都冒出汗来,说:“程先生,习律师今天有两堂庭要开,现在,在法庭那边,九点十五分就出门了。”

“恩,两堂是吧,你不用管我,忙去吧。”

“是。”李晓雅身上冷汗直冒,程淮迦语气虽算平淡,但在事务所做了七年的李晓雅却知道,程淮迦是夹了怒气而来的。

看着程淮迦大步走到习卓楠办公室门前,手中拿了门卡直接开了门进去,李晓雅不敢怠慢,忙泡了杯咖啡送过去。

进去时,程淮迦正坐在习卓楠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盯着满桌子乱七八糟的文件,眉头发皱,接了李晓雅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也没有消怒。

只是把桌案上,一个红绒盒打开,抽出里面的一枚戒指,将它重新放回盒子。

合上盖子,丢在桌子上,站起转了身子,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李晓雅不敢多呆,关了门出去,就连忙给习卓楠打电话。

习卓楠正在开庭,接到李晓雅电话的时候,第二个庭还有两分钟就要开了,虽然疑惑程淮迦怎么会突然到事务所去,但还是把电话关了,继续到审判庭里面开堂。

近一个小时的强行攻克,终于将第二个案子拿下,胜诉,被告无罪释放。

习卓楠来不及高兴,连陈曦都没来得及通知一声,就连忙驱车往事务所赶。

迦楠律师事务所位于京都寸土寸金的位置,距离最高法庭开车仅几分钟的距离,里面所聘请合作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牌律师甚至是资深律师,但这一刻,却被一个忽然来至的陌生人给弄得心神不宁。

李晓雅的慌神,还有几个算是资格老的大律师神秘不言的躲避,弄得新晋的律师越发的紧张,时不时就想打听一下,那位程淮迦究竟是谁,又和自家老板有何关系。

程淮迦,程氏家族当家人,京都内国际商贾,手下资产不知多少,听说单单律师团就有三百人之数,所聘请的还是海内外的精英大牌,每挑出一个,就能顶十个迦楠律师事务所。

这些合作的律师紧张兮兮,都在猜测会不会是程淮迦遇到什么事,想要再请一名律师,而且看中了习卓楠的能力,要请了他去家族的律师团,那样的话,迦楠律师事务所岂不是要发了。

律师们大着胆子猜测。

办公室里面的程淮迦却站在落地窗前,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

重坐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一团糟的情形,终忍不住压着怒将它们整理掉,又瞅见整理好干净了的桌正央摆着的红绒盒,再次起身,到了落地窗前。

落地窗下人如蚂蚁,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直到正午时分,习卓楠依旧没有回来,李晓雅也不敢询问程淮迦要不要吃中餐,只能在外面焦急的跟习卓楠打电话。

晚上八点,习卓楠才和陈曦拿着一堆的资料走出电梯门,一边讨论着案情,一边走进事务所大门。

可门一开,正见程淮迦手按着外套的袖口,从事务所里面大步推门而出,看到习卓楠,如看无形一样,从他身边穿过。

习卓楠双手捧着的一个资料夹瞬间落到地上,没有时间套好夹扣,里面的资料零散的铺在地上,散了一片。

“师父……”陈曦不明所以,抱着一堆资料,也只能连忙蹲下来要捡,李晓雅赶紧上前,先他一步捡了起来,问:“习律师,程先生等了你一天。”

习卓楠的脸色变得甚白,想要转身去追,可今天刚接的两个案子比较急,其中一个还是故意杀人案,时间需要争分夺秒,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忙下来就忘了这件事,更不可能想到,程淮迦真的会在这里等他。

结婚五年,程淮迦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就算结婚之前,程淮迦的时间也是极为珍贵,每一分钟来去的都是成千万上亿的数值,根本没有时间会在这里耗上整整一天。

习卓楠脑袋蒙得很,直觉大事不妙,回过头时,程淮迦已坐进电梯,电梯门关,习卓楠正见程淮迦立在电梯里,一双冷冷的目盯过来,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习卓楠无来由的心慌,最终还是在陈曦的催促下,继续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开始讨论案情。

在沙发茶几上一直整理案件到凌晨两点,才整出一个所以然,看了大把的卷宗证据和五个小时的影像,疲惫不堪,让陈曦先回去休息,明天去案发现场去看看。

习卓楠才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回到办公桌前,想把资料备一份,打印出一篇案情初稿,再拿了毯子,继续在办公室里面窝上一夜。

但走到办公桌前,昨夜的凌乱不见,桌面的左手角整整齐齐按照自己的习惯将红绿蓝文件夹分类摆放整齐的叠在一起。

右手边是笔记笔筒,平日常用的书签工具,那方被自己随意放着的红绒盒,规规整整的摆在右手刚好拿到的地方。

那般的熟悉。

只是,这一切东西的正中央,摆着一份更为整齐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几个大字击得习卓楠一时脚步踉跄,瘫在椅子上,双手发颤的将那份协议书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翻过。

待最后一页上,他挣扎着鼓了诺大的勇气,才瞅见了那一抹龙飞凤舞般的签名。

铿锵有力,和程淮迦无数次的签名一样,甚至和结婚时候的签名一样,都是这般的洒脱和坚决。

习卓楠的手紧紧攥着这一沓纸,无数情绪和过往在他眼前一幕幕飘过。

五年了,终于忍不下去了吗?

可是,才五年而已,自己有做这么过分吗?

☆、难怪

习卓楠四处巡视这间办公室,咖啡就在桌旁不远处,旁边的房间有洗浴橱柜,一张沙发不知睡过多少夜,那一张入夜盖的毛毯就在沙发边柜里,也是一拉就能拿到。

习卓楠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前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难怪,要离婚呢。

习卓楠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将那份协议书搁置在办公桌最底一层的抽屉里,拿钥匙锁上,穿衣出了事务所。

强打起精神,驱车回家,打开客厅的灯,在外间洗了澡换了睡衣,关灯,小声推开卧室门,摸着黑,走到床边,挨着床畔躺了下去。

床上的程淮迦依旧一动不动,直到习卓楠整个人放松下来,想要睡时,他才出口,问:“吃东西了吗?”

习卓楠身子一凛,说:“不饿。”但很快肚子里传来咕噜声。

习卓楠尴尬的笑,黑夜里,程淮迦自然是无法看到。

“厨房里有饭,吃了再睡。”

“好。”习卓楠犹豫着起了身,呆在那里想跟程淮迦解释些什么,末了也只能选择落荒而逃的去厨房寻了饭菜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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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迦的厨艺很好,大学时专门跟家里面的厨师学的,当时习卓楠还调侃他,以后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能吃到他一辈子做出来的饭菜呢。

想不到没过几年,两人就相恋结婚,那会儿程淮迦也忙,很少会回来做饭,但只要习卓楠想吃,他都会亲自下厨,每逢生日,也会做得极为丰富。

习卓楠拿勺子舀粥喝的手一顿,看着厨房冰箱里冻着的十几道饭菜,及垃圾桶边角露出来的一抹白油渍,和厨房门口贴挂着的日历时钟,吓得又是一慌。

强忍着将那些菜从冰箱里取出,一道道热来吃,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蛋糕也不嫌弃的拿出来,捧上了桌,一口一口吃着,心里难受之极。

等一切吃完收拾毕,重新回到卧室,习卓楠已经再也睡不着,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憋出一句:“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你已经忘了三年了。”程淮迦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些年,你能记住的有几次,结婚五年,还以为你能稍稍记得清一些,第一年,等你到十一点,第二年,凌晨一点都过了,你说你遇到第一桩人命案,我认了,晚就晚了,反正是你自己的生日,过不过对我都没什么损失。”

习卓楠无话可说,之后三年,他根本就忙到脚不沾地,市场的冲击,公司律师顾问的优越待遇差距,无数同行转行。

习卓楠需要让自己有理由支撑下去,习卓楠也不希望他和程淮迦一起开办的律师事务所砸在他的手里,他想要让这个律师事务所走进国际视线,才不至于觉得自己被落下了。

更主要的是,他实在离不开这个行业。

只是做得太过分,才导致这个结果。

“我以后会改的。”

“不用了,离婚协议书签了,彼此也就不用这么折磨了。”程淮迦说,已打开床头灯,掀被下了床。“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律师函会送到你的办公桌,早饭我会做好放在锅里,你吃不吃,随意。”

习卓楠睁眼,眼睁睁看着程淮迦灭了床头灯,走出房间,开了客厅门,到外面洗浴冲凉做饭,之后到次卧换衣穿鞋开门上班。

一点点声音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三天。

自己和程淮迦的婚姻,只能剩下三天了吗?

躺在床上,习卓楠终究睡不着,起了身,把床单被罩换了,丢进洗衣桶里,到外面洗澡吃饭,洗碗换衣,洗好的床单被罩从洗衣桶里面取出,整理好叠进柜子里面,开门,留恋的再张望一眼,驱车上班。

一路过去,几乎所有的楼栋商区,都是属于程淮迦旗下的,关于程淮迦旗下公司各种商品报导层出不穷,高层楼上的巨大光屏上,也是程淮迦公司里面最当红的代言人的广告,及程淮迦有意往娱乐媒体界进军的宣传。

一行一行的侵吞和掌控,程淮迦用短短七年的时间,将原本就荣盛的程氏家族推到了最顶峰。

但程淮迦也知道每一领域都有月盈而亏的道理,越站在顶峰,所受到的风吹雨打也会更多,所以开始往旁的领域扩军。

三年前程淮迦就是这么做的,然后吞并了房地产和新兴的网军界,如今最不让陈氏家族看上的娱乐界也要分出一杯羹,习卓楠很难想象两年之后,程淮迦和自己还在不在同一条线上。

差距越来越大,真的是时候放他走了。

只是心情一直沉重,到事务所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李晓雅连忙迎上去,说:“习律师,你没事吧。”

“没事,陈曦来了吗?”

“来了,正等你呢。”

“恩,知道了。”习卓楠往自己办公室里面开门进去,到洗浴间又洗了一把脸,才开始将昨天落下的工作做完,眼角时不时触及到那个红绒盒,犹豫着还是将盒子拿起来,取出里面的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看着戒指闪耀,心里才算是踏实了一些,继续工作。

陈曦已得到李晓雅的通知,抱了一沓资料过来,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廖警官那边说是得到了新的证据,我们需要去看看。

还有,另外那件抢劫案,被告提到和原告之前有一段关系,是被告忽然又联系他的,被告说以为原告对他有旧情,才会赴约,真没想过会犯罪,而且还是抢劫罪。”

陈曦把两份资料打开,递给习卓楠看,见到习卓楠手指上的戒指,惊讶的问:“师父,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之前见你这里的节奏,还以为你要跟谁求婚呢,速度好快呀,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见过吗?是同行?”

习卓楠打开那两份资料,从头到尾极速看了一遍,重递给陈曦说:“作为律师八卦可以,有时可以增助案情,但有的八卦,会丧命的。”

把刚整理好的文件保存打印出一份,起身到打印机前取过来扫了一眼,递给陈曦:“你去查看一下兰文的案件死亡现场,把警局的新证据取了,我去会会吴东,如果没有意外,这件案子明天就会开庭。”

“这么快?没有通知啊。”

陈曦接过那份资料,就听李晓雅敲门进来,把一份法庭案件排期单给了陈曦,陈曦一看,真是被习卓楠给猜中了,正是他手中的那件□□案。

“这件案子性质恶劣,被告也不是初犯,法庭对这类案件本来就很重视,这庭的法官又是勤法官,他的排期一向很急,开庭快也是情理当中的。

赶紧准备吧,我先去了解下情况,你把警局的证据拿回来再说,今晚可能又是个通宵。”

“是,师父,明白,我马上去。”陈曦跟着习卓楠一起出了事务所,坐进电梯下楼,开着车子各奔东西。

□□案被告因为涉及刑事,此刻被关在公安审讯室里。

习卓楠到了之后,吴东正依据他跟陈曦所说的说辞,在那里跟警官辩论,警官被气得差点摔桌子,看到习卓楠进来,脸色更不好看。

警局的警察以正义公正为己任,维护社会对和平,但每抓一个犯人,都会有律师和他们抗辩。

依照保护每一个公民利益和权利的原则,将一个个罪恶之极的犯人减刑或是轻判,说实在的,这不是他们说希望看到的。

自然,也就渐渐形成了两者之间的互不待见。

苏奇阳和习卓楠认识了十几年,几乎是从苏奇阳一进入警局,两个人就因为一桩案子结识,之后各类案子互相之间对簿公堂的机会逐渐增加。

苏奇阳也就对这位律师存在着三分的忌惮,但凡碰上习卓楠出头的案子,苏奇阳是能避就避,能宽限就宽限。

不是怕了习卓楠,也不是不愿意履行自己的职责,实在是习卓楠这个人太难斗,在他手上经手的案件,无论多难,他都能给你打得毫无破绽,还让你输得心甘情愿。

只是这件□□案中,吴东实在是太过可恶,犯下了罪行,还找那么多的理由。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连续三次都是这样,前两次也是习卓楠帮他打的官司,官司结束,他连牢狱的边都没有够着,怎么不让苏奇阳生气。

此刻见习卓楠来,苏奇阳自然不乐意见,拿了记事本就出去,和习卓楠擦肩而过,理都不想理他。

习卓楠进审讯室,吴东一见他,就激动的拉住他的手说:“习律师,你可终于来了,赶紧给我出个主意,我究竟怎么样才能不坐牢,这一次真的是我冲动了,可那也不怪我啊,谁让她勾引我的,□□,我真的没罪啊。

要是当时的情况是你,你也不会忍住的,靠,到最后了反咬我一口,我就不该去那里,更不该相信她,就该把她绑起来,要她个十次八次的让她敢咬我。”

☆、官司

习卓楠等他把话说完,又看了一遍关于吴东的资料和案发口供记录,说:“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承认一部分罪,我帮你打成引诱通奸,这在法律上也是等于没有罪的。

但因为你前两次有案底,所以法官相信的几率会比较小,有一定的概率是将这个因素加上去,按照规定,会判服刑或劳务一段时间。”

吴东怒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习卓楠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大律师,不是一直没有败诉,无往不利的吗,怎么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到,我要你有什么用,我爸白给你那么些钱了。”

习卓楠示意吴东坐下,说:“这并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刚才也说了,我是律师,但我并不是神仙。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都只能量力而行,如果你不承认这一项罪,依照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法庭有理由依照□□罪给你判刑,而且是数罪并罚,连之前那两件案子也会翻出来,我相信这并不是你和你父亲想要看到的结果。”

“你……”吴东恨得咬牙切齿。

习卓楠站起来身,把手中的文件整理好,在桌面上整齐了一下,说:“吴东先生如果想好了,再联系我,如果想不好,就不要怪我依照自己的方法来。

还有,请你注意一下你在这里的态度,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你所有的行为举止都会被监控到,必要时,控方会以此为依据,在庭审过程中作为反驳和定案证据的。”

吴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用你交代,我知道,就是因为你没有本事了,打不赢这场官司了,所以才要我认罪的对不对。

呵,无一败诉原来是这么来的,既然这样,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合作了,我爸会为我找另外的律师,秦文斌,你听说过吧,国际商贾的秦大律师,专为明星打官司,他手上可是真正的无一败诉哦,习律师,你就等着律师事务所关门吧。”

习卓楠已转身,开了审讯室的门,听言心中一震,但表面还是无动于衷,依旧往外面走。

经过苏奇阳时,还将关于吴东的所有资料全部给了苏奇阳。

苏奇阳的眼神闪了好几闪,笑了,说:“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习大律师这是怎么了,主动把自己辩护的资料给我,天大的事情啊。”

习卓楠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说:“我被解约了,这些东西就不需要,里面有关于吴东的所有犯案记录和资料,顺便提醒你一句,最好找个比我更好的控方律师,否则,这场官司,你们会输得比跟我打的时候更惨。”

苏奇阳接过资料,看习卓楠离开自己的视线,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待一会儿了,才猛地惊醒,忙追过去,问:“解约?比你更厉害?那是谁,什么意思?吴东换律师了?”

“秦文斌,资深大律师,五年前去了美国,一年前回来的,专门给明星打官司,其中最轰动的一件案子,想必你也熟悉,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习卓楠转身进了电梯,徒留苏奇阳滞在原地,连手中的资料都差点握不紧,给摔了。

秦文斌,算是习卓楠的学长,习卓楠考进法学系的时候,多受他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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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程淮迦因为担忧习卓楠刚失去了父母,情绪不稳定,上学下学的时候多会陪他,渐渐的也就选读了法学系的课程。

偶尔会和秦文斌见上面,秦文斌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程淮迦。

当时还暗中问过程淮迦和习卓楠之间的关系,得知两人只是竹马的伙伴,就开始对程淮迦展开追求。

习卓楠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接触到同性恋这个词。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程淮迦会突然之间因为接手家里的生意,在学校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和秦文斌甚至和习卓楠的联系也少了很多。

秦文斌就向习卓楠问了程淮迦的地址,私自跑到程淮迦家里,给程淮迦过生日。

次日程淮迦就到了学校,指责习卓楠的擅自作为。

程淮迦从来不喜欢别的人接触到自己的私生活,特别是在刚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精力交瘁,几乎一天睡不了两个小时。

遇见这样的事,自然对秦文斌不满,顺带对将自己地址告诉给秦文斌的习卓楠也含了怒。

那一次,应该是程淮迦和习卓楠两人之间从小到大吵得最厉害的一次。

习卓楠同情秦文斌深爱了程淮迦两年,小心翼翼的对程淮迦追求,那样的爱情执着令习卓楠羡慕,自然想要让他们有个好的结果。

程淮迦却在当时气连别人都看得出来的感情,习卓楠当傻子一样将自己拱手相让。

最后习卓楠才从程淮迦的怒骂声中,得知了程淮迦对自己的情意,也知道他接手公司也是为了逃避和捋清这段感情。

谁知道习卓楠又撞进枪口上,生日那天程淮迦做了丰盛的饭菜等习卓楠来,结果等到了秦文斌,可想而知程淮迦的怒气有多盛。

那是程淮迦和习卓楠头一次吵架,也是习卓楠第一次明白程淮迦的心,之后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珍藏这这份来之不易的表白,和他胆战心惊的恋爱,之后又一同开办了律师事务所,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以说秦文斌在这里面起着关键的作用,但也正是这作用,让三人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有些怪异。

秦文斌是教导过习卓楠的人,知晓习卓楠的性格,也深爱着程淮迦。

程淮迦和习卓楠谈恋爱的那几年,习卓楠不敢向外公开,秦文斌就依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追求程淮迦,程淮迦避之不及,可又得和习卓楠见面,就难免和秦文斌来往。

之后迦楠律师事务所开启,秦文斌也算是其中的一个股东。

直至程淮迦和习卓楠的关系摆上明面,程淮迦终于忍无可忍在秦文斌面前挑明了,秦文斌才和习卓楠大吵了一架,逃去了美国。

后来听说他和一个律师界的泰斗闪电式的结了婚,连续几年没有了消息。

直到一年前,忽然回来,成为天华娱乐的首席律师顾问,专门替旗下的明星打官司。

无论酒驾,打人,还是吸毒车祸,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一切化为乌有般的一笔勾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他奇迹般地成为了律师界的传奇,所有的明星巴不得将他收归旗下。

吴东算是天华娱乐的小少爷,自然有资格去请动他来帮自己。

只不过这一堂官司下来,或许吴东别说这几起□□案,怕是连之前所有的泡吧吸毒等负面底子,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之后走进大家的视线,秦文斌又会多不知多少的名气。

再联想到程淮迦这两年有意进入娱乐界,如果不是知道程淮迦和秦文斌自始至终没交集,习卓楠甚至怀疑,程淮迦也和这些事情,和秦文斌在娱乐圈里面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既然这桩案子,吴东请了秦文斌来办,习卓楠也能腾出手,去重点关注那件杀人案。

那件杀人案,并不归苏奇阳所在的警局管辖,而是另外一个区域,属另外一个区域警局调查范围,陈曦和自己一起出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在命案现场调查得差不多,新的证据也应该拿到。

习卓楠驱车回公司,路上给陈曦打了电话,陈曦正往律师事务所赶,听习卓楠说那件□□案被抢了,有些气,但对于那种人,陈曦也不愿意去给他辩护。

虽说律师不问委托人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但像吴东那样的,陈曦还是恨不能离自己越远越好,只是得知他的代表律师会是秦文斌,一时又不知道是不是把这件案子抢过来的好。

那件故意杀人案也有些复杂,一个十六岁的小少年,因为自己母亲被父亲长年打,就争斗间和父亲动了手。

原来属于正当自卫,可等晚上的时候,小少年却喂了父亲吃安眠药,拿火将房子给点了。

少年的父亲被烧得极惨,这些算是其一,其二他们住的是老房区。

陈曦过去看了一趟,几乎没有好窗户好门,失业的人,贫困找工作的学生,捡破烂的,装乞丐的,混杂得很。

楼道上也是什么杂物都有,火一点,上下楼层都断了电,后来又燃了煤气,引起爆炸。

别说里面住着的人了,那少年的母亲都吓傻了,被消防队救下来的时候,就一直跪在地上求饶。

那少年犯了错不假,杀了人也对,但当时他杀了父亲后,却也是跟着他的父母一起被锁进屋子里没有出来,直到消防员来,才救下的,被炸得毁了容,还是由他护着他的母亲,躲过这场爆炸的。

那少年当时是想跟着一起死的,只是被救了。

这桩案子就越发复杂了。

说他杀人,他又救人,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想跟着一起死,但是没死成,年纪又卡在正巧能判刑和不能判刑的节骨眼上。

这件案子,少年虽然值得同情,但毕竟整栋楼因此那场爆炸毁了,很多人当时都在梦中,死的没有,重伤毁容的却也有好几个,这样算,又形成了一个间接爆炸案,所有损失,都是需要赔的。

☆、车子

陈曦回来后,拿了在里面拍的一些照片,那个场景凄惨啊,至今还有一些住户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抛不了他们的窝。

那是他们唯一能住的地方了。

习卓楠就算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那种悲凉。

而陈曦带回来的新证据,还是兰文在一个社会混混那里询问安眠药的事,警察顺着调查,还查出了兰文跟黑道里面的混混关系好的很,想来已经有好几年混迹那道上了。

这就更对兰文的辩护产生了威胁。

习卓楠一整天都在和陈曦整理这些证据,又跑到医院和警局好几趟,来回寻找能够为少年辩护求情的渠道。

到晚上十点,精疲力竭,却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十点十五分正准备下班收个工,又听医院里面传出其中一名重伤的人死了,仅剩下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懵懂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习卓楠只能和陈曦一起奔到医院,看了那个孩子,又塞了些钱,仰望着几间病房里面哭哭啼啼的惨状,心里难受得很。

殃及池鱼。

兰文现在也在医院里面被看护着,听到这个消息,跟傻了似的,他的母亲更是抱着那孩子,差点撞墙自杀。

好容易打了安定,静下来,深夜里,却依旧有很多悲凉的种子在发芽滋生。

习卓楠和陈曦出了医院,那些租户还不依不饶的将习卓楠的车给砸了,差点把两个为兰文辩护的律师也都给打了。

好在有警察和医院的保安在,护着他们离开。

送陈曦回去后,习卓楠也只能开着车子,在城市的街道里转悠,平复自己的情绪。

到凌晨一点多时,才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从往律师事务所的那条路上,拐到了往家的方向。

程淮迦也像是刚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见到习卓楠一身的疲惫和狼藉,眸光变得幽深。

习卓楠顺着程淮迦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后知后觉的将外套脱了丢在垃圾桶里,说:“对不起,今天去了一趟华菱,忘记换衣服了。”

程淮迦穿着一身家居服不理他,到厨房沏了一杯咖啡来喝。

习卓楠已换了鞋子,跑到洗浴间去冲凉洗浴换衣了。

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和程淮迦一样质地和颜色的家居服,手中拎着一个装衣服的袋子,和门口的那个装外套的袋子合在一起。

开了门,把袋子丢进楼层垃圾回收管道,才回来,要关灯回卧室时,发现程淮迦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端着第二杯咖啡喝。

习卓楠犹豫了片刻,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说:“以后我会注意的,晚上喝咖啡对身体也不好,会睡不着的。”

程淮迦用小勺搅了一下杯中白褐相间的液体:“你可以不回来的,反正已经习惯了。”

“淮迦。”

“你不用说其他的话,也不需要劝慰我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想阻止也不想管,可你至少要记得,这个习惯是为了你养成的。

谁没事会喜欢整夜整夜的泡咖啡来喝,如果有一个人陪着在家,谁又愿意整夜孤枕难眠。”

程淮迦苦涩一笑,“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有两天时间就结束了,我们都解脱了。”

习卓楠低头,看程淮迦起身,脚从自己视线里一步步消失,习卓楠双手紧扣,眼眸发涩。

他也想告诉程淮迦,这些年来很在意他,在意到每当深夜里都会忍不住想他此刻在干什么,可是那么多案件堆下来,习卓楠也只是想帮助更多的那些像今天医院里面一样的人。

习卓楠以为程淮迦是理解自己的。

但……

程淮迦把咖啡杯泡进水池里洗了,进了卧室。

习卓楠也起身跟了进去,躺在床上,两人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一言不发,极为寂静。

程淮迦床头柜上的金丝表一下又一下的发出秒针走动的音,习卓楠的手机也在这刻不合时宜的响起。

习卓楠从床头柜上拿起,食指按向关机键,在看到屏幕上显示陈曦的号码时,犹豫了下,即起了身,小心的开门出去,问:“怎么了?”

“师父,出大事了,那个被告,就是兰文的母亲跳楼了,兰文也疯了,医院里面乱成一团,有人说人疯了不能判刑,他们就都闹起来了。

医院里面医药费也都是全垫的,现在兰文死了,想要偿命赔钱的主儿不承担责任,所有人都绝望了,你听听,师父,这叫什么事儿?”

习卓楠听见陈曦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对着祸源地,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哭嚎声充斥习卓楠的耳膜。

说了句:“我现在过去。”就到卧室里准备换衣,到了门口,才发觉了什么,退了脚步,转回到隔间的书房里,从备用衣柜里面取了衣服换了,拿钥匙就走。

只是在出去之前,还是回到卧室门口,小声的说:“我晚会儿回来。”

好几秒也没听到里面人的声音,只能转身出了门。

程淮迦望着昏暗的房间,和天花板,终闭上眼,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习卓楠开着车子,从车库里面消失,疾驰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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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理解习卓楠的工作,而是……

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思绪回到很久之前。

两人自小相识,年少轻狂,恋上一个人不过一刻,可他们一直到大学,都没有发现彼此的心。

连同程淮迦当时跟着习卓楠选修法学,也不过是因为习卓楠的父母在当时破产,又遇上车祸。

习卓楠一瞬间孤独无依,一意孤行的去学法律,说是如果有一个好律师,他父母的公司就不会破产,他也就不会失去家。

程淮迦因着自小和他的关系,开始不放心之下,和他一起选修了。

程淮迦知道习卓楠对法学的执念和对做律师的热忱,但他的父母早死了,就算他再努力厉害,习卓楠的父母也活不过来。

可十几年了,程淮迦依旧等不到习卓楠能够放下的那天。

或许一辈子放不下了。

罢了。

习卓楠驱车到医院,进去就询问那些人的情况,和兰文的鉴定结果,如果是真疯,这件官司又无需打了,可内心的震撼却会成倍的加大,如果没疯,少年醒来,该会承受一个怎样的局面。

所有人对虎视眈眈,根本不管他有没有能力为他们承担医药费,只希望他能受到惩罚,也有同情的,可面对失去家,亲人伤痛的情境,这份同情又化作了怒。

习卓楠一直等到凌晨五点,才得了一个鉴定结果,兰文没有疯,至少没有达到法律和医学界认定的不能有逻辑的分析每一件事情是好是坏的程度,少年还能分辨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但这些常识会害了兰文,还不如不知。

也就证明,兰文依旧需要承担接下来的法律责任,并,这将是一场持久的官司。

因为每一位受害者但凡有一点异动不好的情况,兰文都将会被拉出来指证,上一堂庭。

习卓楠为兰文和一些病患暂时缴纳了一部分的医疗费用,政府那边虽然会因此专门拨下来一笔款,但谁也不知道这笔款什么时候下来,什么时候又会戛然而止。

习卓楠的律师事务所虽然赚钱,却也不能随便乱砸,一百万虽然看上去很多,对于那么些病患和上百位租户,分摊下去,也就不留多少了。

陈曦坐在习卓楠的车里,心情很沉重,跟随师父这两年,他亲眼见过习卓楠像今天一样,给了太多这样的人钱。

捐助也好,慈善也罢,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了解习卓楠大概收入的陈曦知道,习卓楠这一笔钱出去,下一笔就要靠更多的官司报酬来弥补,但下一笔官司的报酬,又不知道会花到哪里去。

“师父……”陈曦心绪不宁,想要劝些什么,习卓楠已在陈曦住房的地方停了车,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趁着案件不多,睡个好觉,说不定醒来就没时间休息了。”

“是,师父。”陈曦从副驾驶座上下去,趁着下车的当,回头问习卓楠,说,“师父,师娘她,她知道这些事吗?如果知道的话,师娘一定是好人,什么时候让我有机会见见,替那些人谢谢师娘这样,宽宏大量。”

习卓楠伸手摸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他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习卓楠才会更加愧疚,“还有,他不是你师娘。”

“啊?”陈曦疑惑不解,习卓楠已按了关门锁门键,开车走了,陈曦愣在原地,感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习卓楠回到家,已经早上六点,程淮迦已经起床,出去跑了步,回来冲完凉,准备好了早饭,换衣下楼,正准备开车出门。

抬眼看见习卓楠驱车进来,一辆近百万的豪车被砸得玻璃破碎,车门车顶四周也变得坑洼不平。

程淮迦眉目不悦,但也没说话,从那辆破车前走过,到车库内取了另一辆车,开车离开,只是在经过从破车上下来的习卓楠时,说了句:“另外两辆车钥匙你知道在哪里,这辆我会让小徐开走。”

“我可以自己买一辆的。”习卓楠说。

程淮迦已关了车窗,从别墅里疾驰出去。

☆、初始

习卓楠回头看看这辆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车,又望着刚程淮迦开出去的那辆,沉默不语。

从恋爱到结婚,习卓楠不知被砸了多少辆车子,程淮迦都是二话不说给他换了,且是一样的牌子,一样或更新的型号,车库里也时常会备着一到两辆,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开出去,不会让人特别的怀疑和在意,更不会特意的去关注因为车子被砸而引发出关于发生在习卓楠身上的其他事件。

第一次习卓楠这么做的时候,是习卓楠刚实习做律师,因为遇到一个酒鬼,车子被砸了车窗,习卓楠头上也被缝了几针,程淮迦坐在医院的床旁边,陪了他一夜,说:“车子被砸就砸了,你从车子里出来还能替车子挨打的?”

“那车子是你送的。”习卓楠说。

程淮迦很久没说话,习卓楠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了了不得的情话。

当夜两人就滚了床单,事毕,程淮迦说:“以后不要吝惜车子,什么东西都不要怜惜,你才是最宝贵的,知道吗?”

习卓楠当时浑身酸痛,却依旧脸红,说:“我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砸车子。”

之后的别墅里,车库内总会有五六辆车,两台是程淮迦常开的,另外三台更迭换去,依旧会是三台。

想必今天自己再开出去一台,不过一个小时,车库里会再次出现新的一台。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婚。

习卓楠开门回到别墅内,进了客厅,就闻到厨房里的香气,去厨房吃了饭,喝了粥,碗筷洗了,又洗了一次澡,躺在床上。

闻着床上程淮迦躺过的床罩睡着,虽然习卓楠知道,程淮迦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换洗床单,现在铺在上面的,已不是昨晚程淮迦睡的那套了。

睡了近一个月来头一次好觉,醒来李管家已经打扫完客厅厨房和其他地方的卫生,准备离开。

看到习卓楠从卧室里出来,吓了一跳,问:“二少爷在家啊,还以为不在呢,大少爷没跟我说,我这就让人买菜给您做饭?”

习卓楠点了点头,到洗漱间洗漱,李管家又在身后问:“二少爷需要大少爷回来陪你一起用餐吗?”

“不用了,他挺忙的。”

“是。”李管家答应一声,就到外面开始打电话叫食材和厨师。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桌饭菜做好,习卓楠坐在那里,看着满桌自己的喜好菜色,终于忍不住,说:“他真的可以回来?”

李管家站在一边,开始给程淮迦打电话。

程淮迦正在餐厅吃饭,听到电话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十五分钟。”

李管家挂断电话,将程淮迦的原话告知,习卓楠就停了筷子,等着程淮迦。

程淮迦驱车回来,厨师和李管家已暂避离开。

程淮迦脱了外套,洗了手,坐在习卓楠对面,两人起了筷子,吃了一半,程淮迦才开口,问:“今天案子很空?”

习卓楠将筷子停了一会儿,说:“昨天接了两个,都黄了。”

程淮迦点头,放下筷子,倒了杯红酒喝,说:“这样,不如先把协议书签了。”

习卓楠的手一滞,抬头看向程淮迦,见程淮迦一脸平淡,丝毫无所谓的样子,吓得一惊,踉跄着从座位上站起,说:“我吃好了,你慢用。”

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到卧室换衣换鞋,拿了钥匙开门离开。

坐上崭新的车子,心里难受之极。

真的,只有离婚一条路了吗?

程淮迦,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的爱,你的宠,和你的疼,甚至舍不得你为我买的一辆一辆车。

车子开到公司,陈曦已经至了,他本来就是同届中不起眼的律师,只能更加勤奋刻苦才能赶上,特别是他还有一个勤奋的师父,怎么能够偷懒。

只是一到公司,和同事们到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回来就见一辆熟悉的车子过来,惊了好久。

直到车子开到事务所楼门口,习卓楠从上面下来,交了钥匙给楼下停车保安,陈曦才忙跑过去。

手摸着和之前习卓楠开的那辆一模一样的车子惊艳起来,说:“师父,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昨晚上才,今天就……这可是限量版的,很难搞的,师父怎么……”

“怎么了?”和陈曦一起过来的几个同届律师问。

陈曦张口,正想解释,被习卓楠瞪了一下,说:“没事赶紧去看那件抢劫案的资料,在这里瞎晃。”

“是是是师父。”陈曦忙答,临走还对那辆仅仅几个小时就容貌一新的车子艳羡不已。

习卓楠车子数次被砸,陈曦跟着习卓楠的这三年,车子也被砸了好几次,只是都凑巧避过了陈曦,这一次应该是陈曦第一次见。

这种感觉很微妙,习卓楠既想让别人知道,也怕别人知道,毕竟知道的那一天,也会是自己和程淮迦离婚之后的一天。

陈曦对那辆车子依依不舍,可始终工作是工作,上了楼,就扑到案件中,还向习卓楠简单介绍了刚从同事那里得知的关于那个□□案的后序。

秦文斌不愧是专打这一类官司的翘楚,不仅是无罪释放,还让原告甚至是苏奇阳公开向吴东道了歉。

这还不算什么,听闻吴东所在的天华娱乐还被内定为程淮迦旗下公司合作的娱乐公司之一,吴东作为天华娱乐的少东家,攀上这么一个高枝,之后的路恐怕更是顺畅,再不是他们这些律师事务所能碰到的了。

“而且听说程氏家族当家人也是那个,大家都估计天华娱乐的老板有意让自己的儿子和他联姻,努力凑成一对儿呢。”

陈曦不无恨意嫉妒的说,“像他那样的人,要是能进程氏家族当家人的眼,也算程氏家族的当家瞎了,可要是真看上了,那也真是……不过……”

陈曦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习卓楠,说:“不过师父,听说前天程氏家族当家人来我们事务所了,而且是找师父你的,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后来听人说了,吓了我一跳。

那,没事吧,他找你是有事,还有你们熟吗,熟不熟的你是不是也要告诉他关于那个□□犯的情况,我觉得吴氏当家人还挺正派的,真砸在吴东身上,岂不是亏了。”

习卓楠对陈曦突如其来的问话和这一忽然而来的联姻之事一时震愕,但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下午的时候又从律师公会接过来几桩案子,习卓楠大略看了一下,就将这几个案子全部丢给了陈曦,算是考察一下他的能力。

之后看有没有可能就让他独当一面,习卓楠自己则将全部的心思扑在那件抢劫案上。

抢劫案的舆论越来越激烈扩散,像是一个棉花球,越滚越大,连事务所也都被几家媒体给盯上,想要从这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和后续审判的隐秘。

李晓雅已经拒绝了好几家,习卓楠前往被告陈佳琦家里时,陈佳琦家里更被围得水泄不通,等习卓楠从陈佳琦家里出来,重新回到事务所,事务所也再次跟了好几个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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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卓楠在保安的保护下上了楼,到办公室里面,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这件案在网络中所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预判到后天开庭的时候,又会扩散到什么程度,也好有个把握,根据这个来打官司。

网络上的信息看了一半,李晓雅却敲了门,说秦文斌来了,还有一个外国人。

京都这边外国人很多,习卓楠也没有在意,只是对秦文斌,习卓楠多了几分警惕,因为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始终会有些忐忑。

事务所其他的律师也对这个传奇般的人物充满好奇,都在一边缩着脑袋,想要看一看他和习卓楠究竟有何关系。

程淮迦在和习卓楠一起开这间事务所的时候,刚开始并不允许秦文斌加入,无奈那个时候程淮迦忙于家族的企业分身乏术,秦文斌也就趁机钻了进来。

虽说有着自己的目的,业务却是很强,总是会帮习卓楠解决一些切身利益的问题,习卓楠也多亏有他照顾,并也实在敬佩秦文斌的手段,秦文斌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默许加入了。

直至那一夜程淮迦当着秦文斌的面亲了习卓楠,秦文斌才受打击。

之后程淮迦的话一句比一句重,逼得一直自欺欺人的秦文斌终于受不了,落荒而逃,逃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给习卓楠留。

习卓楠对感情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是不可能挽回的结果。

程淮迦向习卓楠求婚,习卓楠跟着程淮迦一起去法国登了记,在家族内举办了婚礼后,也就将秦文斌彻底放下了,甚至有时候也觉得自己那么傻,竟然会放一个情敌在身边那么长时间。

这应当对秦文斌来说,是一种煎熬吧,后来想通了,就只能希望秦文斌能够得到幸福。

只是,一想到秦文斌是在娱乐圈,程淮迦也有意进军娱乐圈,且听陈曦刚才讲,还真的是秦文斌所在的天华娱乐,这就让习卓楠感觉不舒服了。

就像很多年前没有发现的一根卡在喉咙里面的刺被拔了,忽然有天又突厄的出现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

但习卓楠还是不得不开了办公室的门,出去亲自迎接秦文斌进来。

☆、你不懂

秦文斌一身时尚潮流的服饰,和五年前冷静果敢的形象完全相反,头发如果不是因为律师界有规定,估计会染城其他的颜色。

进来时挽着那个外国人的胳膊,见了习卓楠就笑了:“呵,习大律师还真是上天的宠儿,这么些年了,一点都不嫌老,这事务所办的不错,怎么还没被停业关门啊。”

习卓楠伸手过去,和他相握,说:“学长。”

“我可担不起你那一句学长,瞅瞅你这事务所的样子,我都心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学弟的份上,我早就想给拆了。”

“多谢学长留情。”习卓楠迎了秦文斌进门,秦文斌脚踏进门边,才对习卓楠介绍所:“斯蒂夫,我的老公,你应该认识,其实不认识也无所谓,以后会认识的,斯蒂夫,我和学弟有话说,你随便玩,当自己家一样,乖啊。”

拍了下斯蒂夫的肩膀,就将斯蒂夫拒之门外,和习卓楠一起进办公室,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习卓楠礼貌性的请他坐,给他倒水,秦文斌也不领情,依旧站着,在这个办公室里面走走停停,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习卓楠手指戴着的婚戒上。

“想不到这么久,你们还没有离婚,之前你打官司的时候,可没有见你戴过这戒指,怎么,只在办公室里面戴的,不敢公布于众?

这也难怪,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有些事情,是终究不能让自己满意的。

听说你手上还有一件同性恋的案子,不如交给我,我来做应该是更合适些,也避免了很多的舆论。

毕竟你也知道,针对我的舆论可从来不会低于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

习卓楠把倒好的水放到桌子边上,说:“学长来,是和我抢案子的?那没有必要,毕竟学长名气那么大,现在在天华,天华之后加入程氏家族,恐怕,总不会差案子。”

秦文斌笑了下:“怎么,嫉妒?还是说,学弟依旧担忧我和程淮迦的事,放心,已经五年了,而且我也有了老公,当时就当是年少轻狂,买个教训。

再说,程淮迦也从来没正眼瞧过我,跟我接触合作也大多是因为你在中间,他不好让你为难,你也是,当时怎么会那么傻那么单纯。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忍心下手将程淮迦抢过来,其实这样看来,也挺好的,要不然我怎么会遇到斯蒂夫。

生活习惯虽说相差太多,性情也实在不是讨我喜的类型,但总体来说,他还是很宠我,怎么样,要不我也来加入你的事务所,凭着我的名字,现在应该还有资格当你的合伙人吧。”

习卓楠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猜不透秦文斌的目的,只能说:“恐怕我这庙小,容不下学长。”

“没关系,容不下再加一个斯蒂夫就容下了。”

习卓楠眉头皱起,脸色也不好看。

秦文斌又笑了,说:“怎么,加上他进来,你就可以放心我并不是瞧着你老公进来的,这样你还不放心吗?

不过也对,你现在确实是应该四面伏兵,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要把他当朋友,应该当敌人。

你要知道,程淮迦当程氏家族当家人的这些年里面,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蝶蝶的实在是数不胜数。

之前在商界,全部都是商业来往还大多能收敛,现在要进娱乐圈,那可是一个混水的地方。

这不消息刚下,天华的少东家就坐不住,今天刚从里面放出来,就立马打扮起来,去约程淮迦吃饭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约着了。”

习卓楠目光盯着秦文斌,丝毫未发觉自己捏着无名指钻戒的动作是极为用力的。

秦文斌看他的表情,直给逗乐了:“你先别急啊,听我说,天华少东家是请到了程淮迦,可程淮迦直接丢下了一句话,就让那大少险给跪了,说,‘华少爷是想让我被当作第几个□□对象把你告上法庭啊’,你说逗不逗。”

习卓楠嘴角笑笑,脸色也变得灿烂起来。

秦文斌抽身侧坐到习卓楠的办公桌上,拿了他桌案上的红绒盒玩,说:“你也是个怪人,明明对他那么在意,偏就不说,看,我一两句话你就怒,一两句话你就笑。

只是可惜了,可惜天华少东家这一闹,整个天华都被程淮迦视作眼中钉,手里头的艺人但凡有条出路的,都一窝蜂的开始跳槽了。

我刚从庭上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接到不下十个艺人请我打解约官司,这一路上,又接到一批,里面能称得上大牌的,几乎都在这里留了号,习卓楠,你说,我要是将这个当做人情送给程淮迦,程淮迦会不会喜欢上我一点。”

习卓楠的脸色又僵了,抬眼怒瞪向秦文斌。

秦文斌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跟你说实在的,能不能留我,先说好,这可都是你那老公害的。

本来多好的前景,你老公一句话我就无家可归成无业游民了,估计回公寓还会被记者明星堵,也是头一份了。

习卓楠啊,这我也得好好说说你,你说你嫁谁不好,偏嫁那么大一尊神,我摸爬滚打那么久,一朝就成光脚乞丐,能不能跟他求求情,好歹我手上有一票明星呢,随便他挑拣了来疼来睡的。”

习卓楠抄起桌上的一本资料夹就往秦文斌身上砸。

秦文斌也不躲,被打了也还只是摸了摸,假装可怜道:“习卓楠,你跟着程淮迦可变坏了,以前的你从不打人的。”

习卓楠立起身,不再和秦文斌计较,说:“我带你去看下你的办公室吧,斯蒂夫需要另置一间吗?”

“不用,给他个狗窝他都能睡得香甜。”秦文斌跟着习卓楠出来,招呼正在和其他新晋律师打得火热的斯蒂夫过来,看着自己五年前的那间办公室,心情五味杂陈,说:“谢了,晚上请你吃饭,让你老公也来?”

“他估计没空。”

“也是,那么大一老板,不过你的面子都不赏,有些太假了啊,直说不想让他见我,见那些明星就好,不至于会吃了你。”

习卓楠算是了解了,秦文斌或是在娱乐圈混久了,就有些不着调,但也没理会,直说道:“等有空吧,有空聚聚,但今天你刚来,事务所里面的人还等着为你庆祝呢,最近又是月底,你明白的。”

“成成成,我懂,庆祝迎新是吧,今晚我请了,到……算了,月底,忙是吧,那就一人发个红包,这月红利多三个点,外加一个月宵夜,如何?”

习卓楠不置可否,秦文斌已招呼人,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旗下律师一个个面露惊讶和喜色,特别是新进来的几个实习律师,更对秦文斌放星星眼,说:“秦大律师真的入我们事务所了,不是做梦吧,还有国际律师斯蒂夫汤姆,简直是奇迹。”

等所有律师被打发走,秦文斌才搂着习卓楠的肩说:“你这事务所怎么变这样了,人才凋零啊。”

“但……”

“我知道,本律师事务所的规定原则嘛,放心,我不会把之前的明星案带过来的,他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闯进程氏家族的娱乐界,那里的律师团才是真正的让人望尘莫及,我哪敢惹。”

习卓楠点头,又和秦文斌说了几句,就转身关了门,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秦文斌坐到老板椅上,手撑着后脑勺,仰着头往后靠着,双腿翘在办公桌上,看着室内干净的布置,由心的笑了,说:“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啊,想不到还是那么笨,但怎么说,笨就笨吧,我却实在是输得心甘情愿,老公,我想哭一场,怎么办。”

斯蒂夫站在门后上下打量着他,双手伸直,向秦文斌做出一个欲抱的姿势,秦文斌却笑了,说:“你知道习卓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吗,他会直接过来,抱着我的肩说,‘哭够了,就继续工作吧。’兴许我就是被他这样征服了,输得彻彻底底。”

秦文斌将脚从办公桌上放下,走到窗前,拉开窗叶,看着楼层下面的人来人往,双手抱着肩,有些颤抖,说:“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情话,却总是会做一些让人感动的事情,程淮迦爱上他,的确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他当时太傻,傻到一直拿我当朋友,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会好受点,也不至于会输得那么惨。”

“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对你好。”斯蒂夫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说。

秦文斌笑:“你?不,你永远不懂,你不懂情,不懂爱,我们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彼此的利益,既然如此,装装样子就好,没有必要在没有人的时候,说出这些违心的话。我累了,睡一觉,晚点再叫我。”

秦文斌走到沙发处,歪着身子躺了下来,斯蒂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循着他的身影彻底躺下来,才脱了自己的衣服,盖在秦文斌身上,望着窗外的风景,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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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无可等

习卓楠回到办公室,继续整理网络上的舆论消息,筛选出一个个大概有用的数据信息,结合手头上掌握着的资料,开始遵循法律条文规定,制定出一套辩护和应急的初始方案。

又从李晓雅手中接过事务所这一个月内的律师开支和业务综合,及各种红利等等账目。

账单账目看上去依旧,但习卓楠知道,事务所的业务在减少下滑,加上他自己经年收支进出厉害,事务所的账务没有出现赤字已经算是好了。

据习卓楠了解,应当不止是自己一家事务所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他事务所也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

究其源头,不过是程淮迦的家族事业越来越庞大,但凡有些能耐的律师,都想要去那个家族里面去闯一闯。

极为大牌和能力十足者,也均被程淮迦的公司给挖了去。

一旦碰上他们,任何一家事务所各种经济案败诉率几乎是百分百。

而事务所的金钱账目来源,又大部分来源于经济案,一牵扯到经济商界,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老板,也比平常其他的刑事杀人案,要赚的轻松,金额也是来的最多。

失去了这一臂膀,其他律师事务所怎么不是业务惨淡,尤其是专攻经济案官司这一块的律师,几乎是见着程淮迦公司的案子,就双腿发软,怎么还能有其他机会辩护胜诉。

虽说程淮迦看来并没有强行的参与其中,但一个举动之间,就已经足以颠覆一个行业里面的兴衰存亡。

习卓楠将账目合上,揉揉发疼的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习卓楠只得起身穿衣,开了门出了事务所到楼下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面时,李管家已经吩咐人做好了饭,看到习卓楠也是一讶,说:“二少爷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您是准备先吃,还是等大少爷回来一起?”

“等他回来吧,我先洗个澡。”

“是。”李管家知趣的为习卓楠到旁边次卧柜子里取出一套家居休闲装,同时给程淮迦打电话。

程淮迦正在和几个外资企业开视频会议,商讨着进军娱乐,并是国际娱乐界的可行性。

程淮迦对这个圈子一直都是敬而远之,他身份特殊,多多少少都会被人这样子恭维,那样子的送礼,程淮迦一直都很自持,关于这个圈子里面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只是市场选择,及几个外裔家族对现在娱乐的前景充满了好奇,几个新捧出来的明星也是活跃在影屏和整个世家圈子里,其中有一个合作商甚至不惜为一个明星倾家荡产。

程淮迦等人觉着他做得有些过了,才有意的想拉他一把,商业利益的驱使下,集体做了这个决定,只是他们要做,就必须是整个国际上的。

程淮迦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在整个视频中鲜少说话和争夺,等那几个人选择完,做出一个大概方案的时候,才插上几句。

一起视频的几个人知晓程淮迦性子,对他也不敢抱太大的要求和想法,只把利益分配给他的均衡一点,让程淮迦不至于觉得这一行没得赚就好了。

只要程淮迦在这一行挂个名,恐怕他不动手,跟着一起的这些人也都会赚得锅满盆满。

电话响起,程淮迦扫了一眼,即接了耳机,问:“什么事?”

“大少爷,二少爷已经回来了,说等您一起回来吃饭。”

程淮迦舒了口气,说:“知道了。”

几个正开会的人调侃起来:“程董开会期间怎么还接电话啊,不公平。”

“说,哪个情人打来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

程淮迦从办公桌前起了身子,说:“这件事讨论得也差不多了,你们还有后续补充的话,电邮给我吧,再则你们也知道我进这个圈子里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程董,就等您这句话了,您的睁只眼闭只眼可都是在给我们留活路啊。”

“既然这样,会议到此为止,我有事,先挂了。”几个同视频的人点头,调侃着放他离开。

程淮迦出了办公室的门,下楼驱车回别墅。

习卓楠已冲完凉,换好了家居服,到书房里,继续整理着案情,边等程淮迦回来,还以为要等很久,不过十分钟,李管家就为程淮迦开了门,然后带着服侍的人走了。

李管家作为程氏家族的世代管家,一直应该是程淮迦最信任的主。

只是自从程淮迦和习卓楠在一起,李管家的任务即是为程淮迦打扫卫生做饭,做完就会自动离开别墅,而且几乎都是在程淮迦不在家的情况下,程淮迦一回来,他就会立刻离开的。

程淮迦到洗浴间洗浴换了衣,从里面走出来,习卓楠已在餐厅等,说:“我没想你会回来这么快,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程淮迦夹了菜,咀嚼,说:“没有,正好脱身。”

“哦。”习卓楠找不到其他话题,整个吃饭时间显得极为压抑。

习卓楠都有些想不起,曾经两个人是如何亲昵的你喂我我喂你。

那应该是最热恋的时候,自己有次发高烧,还坚持去工作,程淮迦就拿了饭菜进到卧室里面,把自己的工作收走,说:“吃一顿饭耽搁不了多少事情,你还病着,他们不体谅你,我可心疼,来,我喂你,你不让我喂,我可用嘴了。”

习卓楠嫌他不害臊,一个世家族东家,竟然说情话脸不红心不跳,蒙了被子就钻进去,说:“你也太肉麻了。”

“知道还不赶紧吃,我还有更肉麻的,要不要听,只说给你一个人。”

习卓楠自然是没脸听,起来吃了,可程淮迦依旧说个不停,害得习卓楠一餐饭都在脸红心跳中度过,丝毫没有想起工作。

习卓楠夹着菜的手停了下,嘴角扬笑。

程淮迦抬头,正见他的笑,不置可否,也未问。

习卓楠说:“以前我们吃饭不这样的。”

程淮迦依旧夹菜吃饭,并不理会习卓楠。

习卓楠有些难受,张口又说:“淮迦……”

“我吃好了,你继续,吃完放在这里,我一会儿出来收拾。”

习卓楠看着程淮迦起身,离开餐厅,到了书房。

习卓楠静坐在哪里,半口饭菜也吃不下了,好容易将自己面前碗里的饭吃完,就也回了书房,脑海里懵着的去看刚才整理下来的资料,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习卓楠和程淮迦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洗过碗,偶尔会洗那么一次,也都是在程淮迦出去了之后才会做的。

十几年了,他们的相处方式没有变过,只是有些质已经与以前不同了。

熬了将近半个小时,习卓楠终于忍不住,还是关了电脑,回了卧室。

程淮迦十二点从书房出来,习卓楠已经躺在床上,不知是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浑浑噩噩的没有睡着,听见门响,就睁眼看了一下。

程淮迦正巧开灯,见习卓楠睁眼看,手忙调了灯光的亮度,说:“我以为你还在工作,抱歉。”

然后到了里间洗漱一下,也关了灯躺在床上。

床上两人依旧并排,但已经没有了可说的话。

习卓楠只恨不能大哭一场,将身子侧向床外,背对着程淮迦难受之极。

窗外夜色沉沉,天气已开始转冷。

次日刮起了风,习卓楠起来的时候,程淮迦已出去跑了步,回来做好饭,出去上班了,临走前,在门口挂了一件略厚一些的风衣外套。

习卓楠抚摸着那件外套,套在身上走了,驱车到事务所,事务所里因为秦文斌的到来,正趁着这早上的时间,偷得闲给他庆贺。

秦文斌站在人群中央,被众星捧月一样。

习卓楠走过去:“都没有事情可做?要不要我给你们些案子,让你们多努力努力。”

一个新律师立马不服,说:“习大律师这就不好了,我们忙得又通了一个宵,好不容易有个时间的,就庆贺了五分钟,您就来了。”

秦文斌上前拉了习卓楠一下,说:“怎么,心情不好,早餐吃的什么,我闻闻?”

“学长如果有时间,不如我交几件案子到你手上,估计你会很乐意帮忙。”

“自然,赶紧让我活动起来吧,我都快闲出病来了,这忽然一下子轻松下来,我这脑袋啊空得能塞棉花,要不重新转起来,我估计会成残废。”

“秦大律师这么拼命,难道之前就被习大律师训得服服帖帖的,难怪秦大律师会来这里,原来是冤家啊。”

秦文斌笑而不语,和那些人摆了摆手,就跟习卓楠到了习卓楠的办公室,说:“见不得我受欢迎,干嘛还聘我,我跟你说,你这事务所虽说是人才凋零,但也算是奇葩了,够努力,就凭这个,我也不舍得走了。”

“怎么没见斯蒂夫。”

“吵架了。”

习卓楠嘴巴张了一下,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出口,秦文斌也不瞒他,说:“我们的理念太过不同,分明是两个国家的人,凑不到一块去。”

“可你们结婚了那么长时间。”

"但也没有磨合好,怪我了?我们的婚姻其实也并不像你看起来那样的和谐,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所以,我还是有机会去争取程淮迦的,你小心点。”

习卓楠不说话了,秦文斌见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倜傥他,说:“怎么,不会你们的生活也出问题了吧,之前还是怀疑,现在……看你这样,也很难想象你们之间会出什么问题。”

习卓楠把早上李晓雅从律师公会那边分来的案子丢了几件给秦文斌,就赶了他出门。

婚姻出现问题,各家有各家的原因。

但习卓楠低头看着那个锁着离婚协议书的抽屉,心中一阵阵抽痛。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如果让秦文斌知道自己和程淮迦离了婚,会不会继续的去追程淮迦,不顾一切代价的。

如果秦文斌和程淮迦在一起,或许就不会有自己这样的问题了。

秦文斌对程淮迦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无条件的顺从,当初追的时候就那样,在一起结了婚之后,可能就会一直会以程淮迦为天,天天围绕着他转。

不会工作到半夜不回家,不会不回家的时候也不给个电话,让他一直在那里等,等得无耐心再等。

☆、商贸

习卓楠从那些案件中挑出来两件出来,开始整理案情,工作。

等整理完,见完这两个案件中的委托人,了解了大略的案情,确定了开庭的时间,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下午的时候又接了一桩案子,是一个经济纠纷案。

一个位于京都世荣商贸的小店面老板,因为合约的问题,被世荣商贸直接踢出了商贸平台,店铺也被封了,次日就转租给了其他的人。

如果是合约到期,也无所谓,属于理所应当,不想合作,就让人退出,无可厚非。

但到今天为止,合约还有两年的时间未满,商贸却以这个店面的老板信誉不好,欺瞒客户为由,强行终止了合约,并不打算赔偿合约期限未至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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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商贸,是京都五大商贸之一,地位排名第四,可想而知在里面消费和能开得起店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一间十平方米的店面,就超过十几万的租金,还是一个月的,两年下来,可是将近两百万的资产,可以抵得上一中小型公司了。

店面老板失去了店铺,买卖被迫停止,损失可以说不能估计,再损失这一笔资产,自然是万般的委屈,请了习卓楠来打官司,就算不能和商贸继续合作,也想要讨这一笔钱,一个公道。

听说世荣商贸这样做,不是第一次,作为国际级的商贸公司,人们乍听之下,自然不会相信这件事,就连习卓楠当时听到也不相信。

但他出去调查的时候,发现果真有几家之前强行被关闭的店,店里面的老板也有的去找律师打官司,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习卓楠开始调查商贸的背景,结果又看到程淮迦的大名,应该是程淮迦十几年前收购建立的一个商贸,历经十几年,算是程淮迦旗下的老牌了。

当初程淮迦和习卓楠热恋的时候,程淮迦也经常会带这个商贸里面的东西给习卓楠,习卓楠只是一笑了之,并未研究过它们出自那里。

如今走进去,看到里面林林总总的牌子,竟大多是自己常穿戴,包括现在身上的这件大衣,也被里面的一家店面服务员认出,是前几天刚出来的新款。

找他打官司的店面老板就开始犹豫,怀疑习卓楠会因为此,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判断。

幸好习卓楠只是对那服务员笑笑,什么话都没说,之后带着店面老板,直接找上了世贸公司的经理。

开庭之前,原告和被告是不允许见面的,除了律师有其他打算,利用私下调解仲裁的方式,来先为自己的委托人争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一个小小的店面老板,想要告程淮迦旗下的商贸,难比登天。

这在习卓楠的概念中,已经形成。

程淮迦的强大,也是习卓楠有目共睹的,所有的商界,他并不需要说一句话,自有人为他鞍前马后。

这家商贸虽然在程淮迦旗下十几年,算是老牌子,但或许就是仗着老牌子,才会有些膨胀。

加上他们和程氏家族在程淮迦之前,就有长达数十年的合作,这就更奠定了它的基础。

程淮迦又时常会到这里消费买东西,上面的人指定要一个商场里面的货,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这家商贸自然也就不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位经理也是,见店面老板带律师来,还有些不屑,看到习卓楠身上的衣服,才愣了下,连忙给自己的秘书和上级打电话,询问昨天程淮迦的秘书带走的那件大衣,是不是习卓楠身上穿的这一件。

程淮迦的衣服,全部都是意大利顶尖设计师设计,习卓楠却因为职业的关系,不乐意去穿那些设计师亲自设计出来的东西,就只能在各大商贸里面去挑选。

习卓楠工作忙得没有时间管这些事情,也就琐碎着交给了程淮迦,每个季度里面,程淮迦都会选出一天的时间,去专门看新上市的各大商贸里面的衣着鞋子,从中挑选出程淮迦认为适合的,由秘书买回来,放在家里或是习卓楠的事务所里面。

只是习卓楠习惯性的去穿西装革履,对于休闲类的风衣之类,很少去动,程淮迦也很少去买,家里面的衣柜间里应该有上几套,习卓楠也从来没有注意过。

至于程淮迦买回来时肯定是衣服刚出时的定制限量,待习卓楠想起穿上时,这些衣服的后续同款也已经摆上柜台,开始销售的事,两人均未在意就是。

这样虽不至于让各销售商家察觉出什么,但连续十几年下来,都是如此,连迟钝如习卓楠都知道其中的不同,何况是商业里面的眼尖人士。

见那经理盯着自己那套风衣看,又去旁边急急打电话的样子,习卓楠也有些不悦起来,说:“林经理,我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刚从伦敦买回来的,不适合我?”

林经理刚打完电话的脸一抽一抽的,忙道:“怎么会,正适合习律师,习律师这是要和我讨论关门店铺的案情吧,这边请,正巧我们徐总也想见见习大律师。”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想知道,贵公司是真的拒绝赔偿合同违约金,不愿意履行租赁义务了吗?”

林经理赔笑:“习大律师,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还是让徐总为您解释好了。”

林经理将问题直接推向外,习卓楠不大情愿,但为了官司,还是决定跟林经理走一趟,见一见那位徐总。

世荣商贸里面的衣服虽比不上程淮迦身上所穿的那些设计师设计出来的高贵,也均出自各大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旗下。

世荣商贸所卖的牌子也大多出自英伦,法国。

习卓楠身上所穿的这件稍微带点英伦风,习卓楠说是从英国带回来的,不知道有什么不妥,他也不敢问,只能跟着林经理上了顶楼,坐在电梯里,眼睛盯着那件衣服,感觉事情会有些偏离轨迹。

徐霞自听到习卓楠要上楼,就出了办公室,在电梯门口等他,店老板被留在了下面。

电梯门一开,徐霞看到那件衣服就两眼放光,请习卓楠出了电梯,进办公室的门,说:“习大律师穿着这件衣服是真合适,也不亏我们的设计师熬了整整一年才设计出来,做工用料都是顶尖的,就是不知道,习大律师和程董是,什么关系?”

习卓楠有些怔愣:“什么程董,哪一个?”

“习大律师不需要和我客套说这些,程董十几年来每个季度都会订购我们商贸的衣服配饰,却从来没有见他穿过,所以我们想要知道,这些衣服究竟去了哪里,被穿在了谁的身上,也想看看那人穿着合不合适,甚至有意在寻找到他之后,希望他能为我们代言。

只是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所以,我们专门设计了几套衣服,这些衣服会是本季度内唯一的一件,不存在撞衫或设计师出自哪里的问题,现在这件衣服穿在习大律师的身上,说明……”

习卓楠心中一颤,才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从英伦买的,实在是多此一举,但世荣商贸竟然胆敢有意去探查程淮迦身边人的底细,恐怕幕后老板也不是习卓楠能避得过的。

看徐霞不依不饶,他只能开口,说:“我和程董的关系,你们应该去问程董,他买衣服我就穿,从来不会问出处,但你们这样算计他,就不怕他发火吗?”

徐霞给习卓楠倒了一杯水,说:“习大律师误会了,我们并不是算计,而是好奇。”

“好奇到追查程董的隐私?”

徐霞尴尬的一笑:“习大律师先不要发怒,听我慢慢解释。”

习卓楠坐到沙发上,忍着喝了口水。

徐霞坐在他对面,说:“其实,这并非是我们公司的意思,而是有人提供了设计师给我们,我们只是照那个设计师的吩咐做。

习大律师是律师,但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生存艰难,虽然程董多关照,但毕竟他的生意太大,对我们这些老生意合作人会有疏忽处,一旦一个眨眼下来,我们就是频临破产。

那个设计师为我们出了一个主意,所以我们才决定从您身上着手,如果习大律师能合作,我们商贸愿意付习卓楠27%的股权。

这是我们商贸股东中除了程董外,占股权最多的股控了,意思就是说,您会将成为我们的第二位股东,这家商贸会划归到您的旗下。

习大律师也知道程董不在乎这一两个商贸的利益,也就不会多关注这个,一定意义上,您就是这家商贸的主人,习大律师考虑下,这比做程董的情人要好。”

习卓楠从沙发上站起,上下扫向面前的女人,面前的女人也不甘示弱看过来,和他互盯。

“徐总可能是误会了,我和程董并非情人关系,还有他的旗下商业生意我从来都不会插手也没办法过问,他想要做什么,能力有多强,有没有时间关注你们这一个商贸,我都没和他谈及和商议的资本和义务。

但关于今天你们违约提前解除那些店面租户合约的行为来看,我就没有必要和你们合作,更不稀罕你们这17%还是27%的股份,如果我想要,他会把你们100%的股给我,但我不想要,你们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习卓楠起身离开,徐霞在后面笑说:“习大律师真的以为你会胜诉,也真的相信那些老板没有弄虚作假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不如您先回去调查清楚了再来。

还有,程董并不会将这个商贸送给你,而是已经送给天启娱乐的影帝卓修文了,57%的股权,明天之后世荣商贸的第一股东。

原本我们以为习大律师会有手段赶走其他的情敌的,不过看来,也只是如此。最后提醒习大律师一句,天启娱乐已经和程氏家族签约了,程氏家族第一家娱乐公司,您说,您跟卓修文,谁强谁弱?”

习卓楠脚步沉重的下了电梯,和店面老板一起离开。

☆、审判

这些年习卓楠从来没有关注过程淮迦身边有没有情人,和什么人交往过密,只是知道他从小到大,追求者就不断。

但程淮迦都很果断的拒绝了,至今为止,习卓楠不愿相信程淮迦会有其他的人,可徐霞的话,习卓楠也不能当做没有听见。

天启娱乐,卓修文,原来不是因为秦文斌,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商贸,习卓楠不会在意,也没资格在意,可十几年来的衣服全部出自这里,将这个地方给了别人,也就是说,这一件衣服,或许就是程淮迦为自己买的最后一件吗?

习卓楠心情难受,但压下来,还是准备再对店面老板做个调查,相信徐霞那样的身份,不会说一些无的放矢的话。

只是越调查越心惊,那个店老板不仅利用在这个商贸的位置,替一些未经此商贸允许销售的品牌销售货物,还冒牌将一些仿的品牌样式衣物摆在这里销售。

他做的手段很是高明,伪造得连习卓楠这个穿惯了此商贸品牌样式质量的长年客户,都察觉不到不同。

利益翻滚下,那店面老板身家上涨,商贸这才出面,开始调查,之后就出现了封店事件,按照合同上规定的,店老板确实是拿不到违约金,以及之后租赁的垫付款项。

但习卓楠纵是查到这些问题,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想必身后另有人筹谋,和之前的那几个店面老板有没有关联现在还不知道,习卓楠有预感,他们之间铁定有所关联。

熬夜到晚上十点多,又和那个老板谈了利弊取舍,最后不欢而散。

习卓楠疲惫的开车,在街上转悠,到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回了家,客厅里面开着灯,卧室里面没有人,书房的门开着,习卓楠有心想要将这件事告诉程淮迦,却没有勇气。

十几年来,从未拿这些事情麻烦过他,况这些事情或许会牵连到程淮迦接下来的情人,甚至是和自己离婚以后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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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想到这里,心里面就难受,书房的门正巧开了,程淮迦抬头,扫了一眼客厅里面挂着的金雕钟,正巧时间是十二点整。

程淮迦关上书房门,没有再看习卓楠,径直去了卧室,洗漱睡觉。

习卓楠也跟过去,看着洗浴间镜子中的自己,已不再年轻的容颜,微微有些下垂的眼睑,终日疲惫的黑眼圈,还有不似那些大明星一样的绝美身材。

褪下衣洗澡,在大学里面跟着程淮迦,被他带着强行练就的腹肌早已不见,肚子上略略有些肥肉,可以想象,若再不多加注意,过两年自己就会成为人们口中大腹翩翩的中年男人。

回想起今日回来路上,翻到的那位名叫卓修文的明星,一股浓浓的惆怅自胸前升起,穿了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侧过身子背对着程淮迦,眼角甚能流出泪来。

“今天算是三天时间已经结束了,你真打算要动用律师函吗?”身后传来程淮迦的声音。

习卓楠躺在床上,身子冰冷难受,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渗进手中攥着的被子里:“我今天有堂官司,等官司结束,我……”

会考虑的三个字,迟迟说不出口。

程淮迦也没有追问,只是停了一会儿,才说:“好,我等你,睡吧。”

第二天的官司极为轰动,正是前几天的那起抢劫案,被告魏巍的情绪时紧时崩,想必这两天遭受了不少的打击。

原来爱的人分道扬镳,非但和自己大打出手,还直言爱恋已经结束,再无纠缠,并对另外一个人呵护有加。

为了那个人,甚至不惜拿刀砍了魏巍的手,只差一毫米,就能将魏巍变成废人,这还不算,还拿了所谓的证据告他抢劫。

目光冷冰,毫无感情,这就是当初深爱自己的人。

魏巍的精神几近崩溃,经习卓楠和陈曦开导了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坐在被告席的位置上。

新闻媒体,各大律师新人,支持或反对同性恋的社团组织,一大早就围在法庭外面,等着里面开庭和审判。

习卓楠坐在律师位置上,手中拿着那份简简单单的几张文件,只希望这场官司慢点开庭,慢点审理,慢点结束,就像定格一个永恒,不要有终止的那一刻。

律师事务所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一份文件依旧锁在那里,可习卓楠总觉得它就在自己的手底下,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能签了名,然后各奔东西。

陈曦在他旁边,很是担忧的问:“师父,没事吧?”

“没事。”习卓楠答。

陈曦依旧不放心,说:“师父,你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我都看着难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你不说,可我跟了你三年,就算再笨,也会发觉的。”

习卓楠摇了摇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想起那份文件,和程淮迦昨晚的话,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魏巍,竟觉一时间两人重叠,那般的相似。

时间到,法官进来,全体起立,宣誓后又坐下,审判庭里面开始唇枪舌战,两名律师互不相让的开始逼问证人和原告被告,一列列证据被举出,所有的曾经感情被撕开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白骨。

程淮迦从自己律师团手中,接过另外一份《离婚协议书》,挥手让律师离开,走进了法院,坐在审判庭外的长廊椅,翘着腿,将那份资料搁置在自己右膝,闭眼等着审判庭的门开。

两个小时后,关于那场腥风血雨的争辩,才落下一个帷幕,习卓楠看向被告席里的魏巍,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冲动,为了挽留自己喜欢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是发自内心和毫无理智的。

最开始的抢劫,也不过是吓唬一下自己的情敌。至于之后,那只是情敌和情敌之间,爱和不爱的一场输赢比赛。

如果真说触及到了刑法的范围,那么,我的当事人此刻的手已经断了,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连男人最起码的生理性能也险些丧失。

这一切,我都有理由指控控方的当事人,以故意伤害罪,和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控方当事人。

但基于我的当事人想尽快结束这段感情,和对于这段感情带给他的失望和绝望,不想再继续纠缠的渴望,我们将不予追究此事,只保留起诉控方当事人的权益,将此案归于法外调解,让双方当事人能够开诚布公的为这段人生画上句号。法官阁下,我的结词说完了。”

习卓楠坐下,整个审判庭里面寂静无比,坐在高位上的法官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刚开始的腥风血雨,竟然变成一滴溪泉水,悄悄落池,他转目向控方律师,说:“控方律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法官阁下,因为事出突然,我希望能和我的当事人沟通。”

“准许。”

旁边的律师走到原告面前,和原告交谈了些话,习卓楠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个资料夹,双手颤了起来。

旁边的陈曦看不下去,在桌子下按了下习卓楠的腿,习卓楠一怔,转头看去,正见陈曦担忧的神色,才回了心神。

抬头,控方律师已经和原告讨论完,回到位置上,站立着说:“法官阁下,经过我和我的当事人商议,我的当事人同意法外和解。”

“那么,本案结束,双方原告被告准许法外调解,由调解委员会跟进,休庭。”

锤子落下,敲击桌面上的木板,待法官走,法庭里面才有人开始议论。

魏巍被从被告席上放出,取了手铐,感激的看着习卓楠,说:“谢谢,谢谢习律师。”

“之后好好找个人过日子吧。”

“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习律师的期望的。”

习卓楠点头,看原告从那边过来,就转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和陈曦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这一堂审的精彩程度,令人唏嘘,观审的人们出来,还在那里惊叹被告的律师。

竟然毫不避讳的将魏巍的同性恋取向指出来,并和控方律师就同性恋的恋爱观和异性恋爱观展开对决,举的那些世界闻名的异性婚姻爱恋,直将控方律师逼得节节败退。

最后控方律师想要以那些都是经典,普通人绝对不会做到那样为由辩驳,习卓楠也向法庭提出,魏巍不予追究之前的事情,将本来应该坐牢审判的原告,轻而易举的拉出了牢笼铁窗外。

这就不像是一场法律审判会,而更像是一场恋爱角逐,显然,习卓楠赢了。

众人从程淮迦面前走过,热闹的讨论,丝毫没有惊动程淮迦,只是他坐在这里,有些让人惊讶,偶尔有人觉得他眼熟,想要上前,却又被他浑身的气势所逼,只能往前跟着人群继续走。

习卓楠和陈曦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面的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习卓楠远远的就看到坐在那里等着的程淮迦,如果不是刚才刻骨铭心的烙印下一个离婚签署日期,习卓楠甚至以为回到了很久之前。

程淮迦也是像这样,等在自己的审判法庭之外,一场又一场,有时候拿着笔记本在做资料,有时候在打电话,开公司会议,看股市动荡。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像,一个神,每每习卓楠下庭之后,就极为期盼那一刻。

然后两人会一起吃饭,他会向程淮迦讲解当时那场官司的紧张程度和辩驳的论点,法律条文。

输了或是赢了并不重要,他只是想要看到程淮迦静静听讲,然后温柔的对他说:“讲那么多话,口渴了没,先喝水,吃点东西,我们有时间讨论的。”

习卓楠当时以为程淮迦不忙,可后来知道,程淮迦总是在深夜起来,到书房里一直忙到天亮,只是为了能等自己一刻,听自己讲解那些丰富多彩。

可习卓楠对当时的程淮迦却一无所知,直到现在,习卓楠依旧对程淮迦整日里面忙些什么,没有大概的轮廓概念,仿佛,自己的中心轴只是围着自己转,程淮迦的中心轴,也在围绕着自己转。

只是这种情况,在什么时候改变的,程淮迦什么时候不来法庭,不再听自己讲解了,而自己也从什么时候,不愿再让程淮迦等。

从法庭里面出来,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要往事务所里面赶,准备下一场官司,下一个案件,永远不知道停歇,也远远的把程淮迦甩出了自己的生活。

☆、不离

陈曦跟在习卓楠后面,看他一下子停住,愣了,抬头顺着习卓楠的视线看向程淮迦,更愣了。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习卓楠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自己,说:“你先回事务所吧,我有些事要和程董谈。”

“好。”陈曦答应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令的从习卓楠和程淮迦身边走过,一步三回头的走出走廊。

习卓楠到程淮迦面前,程淮迦已将手中的资料袋拆开,一沓十张的纸页摆在习卓楠面前,纸张上一支昂贵的签名笔,静静的躺着,在平直整齐的纸张里,滚了几下,最终停止。

习卓楠的手攥着,盯着那支笔和那份文件,转过身,逃避过去,说:“我饿了,先去吃顿饭吧。”

程淮迦拿着纸张的手顿了下,说:“好。”起了身,将纸和笔重收回资料袋,和习卓楠一起,出了法庭,到外面,开了司机开过来的车子,载着习卓楠,去到了附近的一家法国餐厅。

两人随着服务生到了一个开阔的窗厅,程淮迦拉了椅子,让习卓楠坐下,叫了一杯红酒和主菜甜品,坐在他的对面。

主菜是习卓楠喜欢吃的,甜品也是习卓楠一向喜欢的,红酒习卓楠之前和程淮迦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喝一点,不多,一小口,可程淮迦每次都会为了这一小口,叫上一瓶,不是价格最昂贵的,却是最醇的。

习卓楠看着桌子上的摆置,低头不语。

那份离婚协议书就在程淮迦坐着位置旁边的一个置物铁架上,和椅子一样高,习卓楠在对面,隔着桌子是看不到的。

直到饭菜吃完,饮品吃完,餐盘撤走,喝了一点红酒,程淮迦才将那份资料拿在手,放到餐桌上,从桌子正央推给习卓楠。

习卓楠抿着嘴,闭上眼睛,低头再喝了一口红酒,说:“我们真的不能再继续了,非要离婚不可吗?”

程淮迦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看向习卓楠,冷静得让习卓楠觉得浑身寒,问:“是因为秦文斌还是卓修文,你喜欢上其他的人了,是吗?”

程淮迦愕了一下:“这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喜欢上其他人。”

“那你……”

程淮迦也喝了一口红酒,目光打量着习卓楠脸上和眼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说:“小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自己会有一场爱恋,一场婚姻,我所受到教育,就是站立在最高的顶端,让世人仰望。

遇见你的时候,你才四岁吧,我那个时候还小,可心智智商很高,就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好朋友,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过幼稚园,小学,中学,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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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学我也并没有觉得多么美好,一切只是随着一个轨迹在朝向前方,我很确定我的前方有什么,不该有什么。

可我会期待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希望能够在我每进一步的时候,你都会在旁边或是后面或是前面看着我,等着我,我喜欢那种感觉,却不明白那是爱情,直到秦文斌向我表白,我才明白,不知不觉间,我也想和你相守人生。”

“从大学里面出来,你当了律师,我接收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精疲力竭,但只要有你在,我都会很开心,很期待,为你的每一场官司,为你的每一句欣喜的辩论。

你喜欢法律,我明白,我也知道你学它的目的和理由,可是,习卓楠,叔叔阿姨已经死了那么久,你就算再努力,他们回不来了,你想让那个律师付出代价,他确实也付出了,可你走得太远,太深,深到我拉不住。”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想告诉你这段话,可你已经没有时间听我去讲,听我去说,你的一颗心扑在那里,整天整夜不回来。

刚开始我也忙,没有在意,我只是想,等你忙完了,把叔叔阿姨的结解开了,会放轻松一点,可你没有,就连结婚,你也是因为法国那边有桩官司,必须去那边一趟取证才去的。

出了登记厅,你就忙不迭的叫车赶飞机,卓楠,我的工作也很忙,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整理和谈论这些爱情,可我愿意为你腾出时间,给你最好最浪漫的。”

“我们结婚在法国,最浪漫的国度,可你没有时间在那里和我一起喝上一杯红酒,度过哪怕一个小时的晚上,我准备的一切,在之后的岁月里成为笑话,我不在意,我愿意为你这么做,只为了等你回头去看一眼。

可从法国回来,家族婚礼上,你也仅和我彼此戴了戒指,新婚初夜你就重回了事务所,之后一连五年,整夜不归,白天黑夜见不到人影,生日,结婚纪念日,春节,一年到头有多少个日子,我都在期盼你回来。

我的心不是铁打的,也会疼,也会流血,我承认,我很多时候都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无所谓,都是正常的。”

“爷爷反对的时候,我会据理力争,爸妈问我要孩子要子嗣的时候我可以丢之不管,只因为你忙,只因为你有你的事情,只因为你是男人,所以我不该去管着你,束着你。

你们律师界,应该见过不少的肮脏事情,可卓楠你知道吗,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站立在人生的最高峰,所见到,所看到的,比你所经历所熟识的那些要肮脏龌蹉得多。

我曾见过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不惜倾尽整个家族,逼得对方自杀,我也曾见过一个人为了得到另外一个人的心,将他困在小黑屋困了十年困成疯子。

卓楠这就是我所在的世界的爱情。我们有能力,也有足够的势力,为自己争取最好最舒畅的过程和结果,和你的牵手恋爱结婚柴米油盐真的不同。

有很多个等你等不到的夜晚,我也在想,可不可以用这种方法,也将你困起来,但我不能。”

“我们有太多的不同,理念,准则,身份,位置,信仰,所有的一切,我原本以为可以跨越,不在乎这一切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我错了。

我愿意为你放弃我所在世界的爱情,你却永远放不开一个十二年前就应该解开的结。”

“律师,看上去多光鲜亮丽,正义之极,但卓楠,在我的世界,我的法则里,律师是最一无是处,不堪一击的,他们拿着法律当武器,互相攻击,我只需一句话就可让他们全军覆没。

这些,我从来不会告诉你,因为让你知道了,你会彻底的对你所谓的律师界,公道正义产生怀疑。

十几年来,我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个小偷小摸的罪犯劳心劳力废寝忘食,却始终不能告诉你我一个挥手就可让一个企业一个行业消失无迹,十几万二十万人成为无业游民流离失所。

你为了伤人案彻夜不眠,我却可以眼望十几个人在我面前被活活打死吃着美味佳肴当做视而不见。

相恋相爱这么些年,我用最可能适合你的生存之道,在欺瞒自己。”

“你是我的男人,我的恋人,爱人,老公,丈夫,结婚证书上家里另一半的主人,却和我隔着那样的天差地别,沟壑难跨,我努力的想降下高度适应你的节奏你的生活,却等来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五年了,如果不是我给你递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卓楠你告诉我,你准备这一次在外面住多久,78天,超过两个月零一十七天,你连家里的那条街道都没有踏入过。

这样的日子我等了五年,你还准备让我等多少个,下个,下下个?我怕,怕我撑不住,撑到那时,连对你的爱也撑没了,你会回来吗?”

习卓楠怔怔的愣着,看着程淮迦眼中闪动的情动悲哀慌乱失望绝望还有浓浓的难受,泪眼朦胧起来:“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你的怕,你就不要我了。

你明知道,明知道我离开你了什么都做不了,不会做饭会饿肚子,不会洗衣会没衣服穿,不会挣钱会变成乞丐,就连车子也买不起,别人给我砸了,我会心疼,会出去和他们拼命。

到时受伤了谁喂我吃饭,谁替我包扎,谁会心疼,我只能孤独的在那里等着,盼着,想着,回忆着,会难受的,程淮迦,我难受了你也不在意,要和我离婚吗?”

程淮迦从椅子上站起,急急的过去,双膝跪在那里抱住习卓楠,搂着他,说:“卓楠,你别这样。”

“可你要和我离婚,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呢,这么些年了,你对我的宠我的呵护我看不到吗,我只是坚信着,坚信你会一直一直爱着我,我也会一直一直和你过下去的,直到老了,我们什么都可以不顾,去到别的地方,尽情的抛弃一切,只为守着彼此。”

“我知道你赚很多的钱,也知道你和我的世界是不同的,你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冷,你的心变得越来越漠然,我知道的,所以我想,很快了,等我把这个事务所撑起来了,徒弟教会了,一咬牙,说不定就回去。

把所有的一切说给你听,和你说说委屈,抱怨抱怨,然后就在家和你过,我不是放不开父母的仇,不是不知道商业生存法则,可是淮迦,我想等你再坐一次审判庭外的那张椅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不坐在那里了,我只是知道我错了。

可我没有办法,我只能假装你在那里,一次又一次的开庭闭庭,我以为是我不努力,等我成为足以匹敌你公司旗下的律师团的时候,你就会来了,会像以前一样夸我做得很棒的。

淮迦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离婚了你就再也不来了,我会一辈子都等不到的,我害怕,你一辈子都不来了怎么办,律师里面没有七老八十还上庭的,我到时可该怎么办,你不心疼吗?”

程淮迦伸手擦去习卓楠的泪,习卓楠的泪却流不停,程淮迦只能撑了身子起来,用唇去吻那些咸咸的泪珠,将它们吞进肚子里,化作刺骨的奢恋。

习卓楠也抱着他,将自己的唇送上,彼此贴着彼此,唇舌相交,几乎片刻就染了情动,说:“淮迦,我想要你。”

“好,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在这里不行吗?”

“卓楠,你疯了。”

习卓楠开始去扒程淮迦的衣服,程淮迦吓了一跳,但还是笑着接受了。

习卓楠是律政严苛的人,程淮迦也是冷静高傲的人物,之前的所有爱恋之夜,都是在自己家中,从未试过其他地方,就连酒店都没去过。

程淮迦一直说,任何事情,都需要给习卓楠最舒适的,所以他会花很多时间去照顾家,就算工作忙,也会抽了睡觉吃饭的时间,亲自去看每一张床单,每一张家具。

但此刻两人都似陷入了疯狂,彼此那些多的话语吐露成了一个点火器,连服务生经理见了,也连忙关了摄像和店门,留两人在内。

只是最终,两人还是在最后关头驱车回了家,从进屋门就缠得难分难舍,一次偷欢,直到做到第二天凌晨,两人才歇了下来,程淮迦抱着昏睡的习卓楠,吻了吻他,起身做饭,刚下了床,就被习卓楠拉住了手,问:“还离婚吗?”

程淮迦俯下身,撑着手,趴到习卓楠身上,唇角亲吻习卓楠的唇,说:“今天还去事务所吗?”

习卓楠反问:“你去公司吗?”

程淮迦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掀了,说:“你知道你对我的魅力有多大吗,说出这话,还让我怎么去公司啊。”

“哈哈……你别,别啊,受不了的……”

“再一次,就一次,宝贝,我要进了。”

习卓楠身子一阵痉挛,双手死扣住程淮迦,狠吻着程淮迦。

一顿饭,直到中午时分才开始做,两人又拥着吃了,才又睡了一会儿,到下午三点,习卓楠窝在程淮迦怀里醒来,正见程淮迦痴看着他,一手搂着自己,一手勾勒习卓楠的眉角。

习卓楠拿手拉着放在唇边吻了下,问:“是不是老了?”

程淮迦亲了下习卓楠的额头,回他:“要是不熬夜,我能做到我也老的那一天。”

“油嘴滑舌。”习卓楠斥道,却搂着程淮迦问,“那我们还离婚吗?”

程淮迦久久不语。

习卓楠缩在他怀里,有些忐忑,说:“你是不是真嫌我老了,皮肤不好了,身材也不好了,比不上秦文斌,更比不上那些个大明星,脸蛋长得好看,身材还棒,说不定做的时候也会……啊,你干嘛……”

“再做一次,我想试试你想象的那些姿势。”

“混蛋……”

程淮迦再度陷入疯狂的征伐,虽然心疼习卓楠会有些吃不消,可从未听到过习卓楠亲口说出过嫉妒之言的程淮迦,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火,那足以让他之前对习卓楠所有的委屈的荒寂之夜的等待化为泡沫,转眼不见。

习卓楠被折腾到再度夜深,才拖着身子,沉沉睡去。

许久未经□□,两人都有些疯狂,习卓楠在程淮迦面前,也从不束缚自己,一场爱后,都疲惫之极。

程淮迦却在深夜里搂着这个深爱了这么些年的人,和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手指相扣:“离婚?我怎舍得,我只是在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理由,让我放弃等待,可,习卓楠,为了今天一夜,你知道我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算你之后还会抛弃我再一个五年,两个五年,我也会回忆着这一夜,痴痴的等下去的,习卓楠,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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