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尔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上,打开光脑浏览这几日的星网动态。
昏迷的三天如同过了三年一样,醒来后不但发现自己从人类变成了s级雄虫,等级一出立刻昭告天下就算了,他的雌君还因为这件事进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发信息给公司部门,让他们查一下最早传出消息和最先开始带节奏的账号。
经过三天的信息传播,整个帝国无虫不知道这起骇虫听闻的军雌绑架案,就连与帝国外交关系破裂的联邦,都特地发函问询。
是的,绑架。在这些天愈演愈烈的舆论中,因为没有官方出来解释澄清,民众们通过丰富的想象力结合以往重大案件,给这起由事故揭露的大案编写了无数个版本,其中最火的一个版本就是雄虫冕下先出狼窝后入虎口。
【...不幸被星盗掳走的雄虫还在高兴被帝国军队救出时,却压根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布满鲜花与喜爱的未来,而是一纸婚姻申请书。
彼时还是少将军衔的沃利斯被雄虫冕下的外貌所吸引(转述花城那边的虫原话:冕下好看的惊为天虫,简直长在我们心巴上!),胆大妄为地做出以权谋私禁锢冕下的非法行径。
先是以冕下恩虫的身份接近冕下,取得冕下信任,再通过权势暗中操作让自己成为冕下约会对象,瞒报冕下等级,就为了之后的囚禁。
据我所知的消息,沃利斯甚至在冕下还没抵达帝国时就暗中操作成功,如此急色甚至不愿意做个表面功夫等一等,合理怀疑沃利斯在飞船返航时明里暗里勾搭冕下,威胁迫使多种手段齐出才让冕下松口与他结婚的!
婚后此虫更加的得寸进尺,霸着冕下雌君之位,阻断其他雌虫向冕下示好,听说有军雌对冕下表白,第二天就遭到他强硬的报复!
...
综上所述,沃利斯对雄虫冕下实施了一场从身到心的绑架!如此猖狂罪恶的行为必须抵制,必须谴责,必须公开审判,下狱,死刑!!!】
以犯罪视角审判一只雌虫,那么他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做法,得到的每一个结果,都将蒙上别有用心的影子。
【已经第三天了,还没调查出结果吗?这么明显的事情磨磨蹭蹭这么久,第三军团怎么办事的,花城巴特利特家族能量这么大吗,连雄虫保护协会都奈何不得?!】
【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冕下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是一名医生,向花城那边询问冕下伤势,建议共诊也一直不回复!】
【沃利斯今天还没下狱吗?】
...
官方的不作为导致舆论愈演愈烈,民众们焦急地想要知道冕下伤势情况,却始终得不到回应,随着越来越多的虫加入这场分析猜测,气氛如同沸腾的油锅,再来一滴水就即将炸开。
“必须马上发表声明。”伊西多尔联系雄虫保护协会,让他们用官方账户发布回应,安抚群众。
同时,他让公司公关部门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他已经康复的消息,并告知晚上会开新闻发布会,将各类阴谋论的舆论往下压。
消息一发出,下面的评论剧增。
【冕下,您终于醒了!】
【恢复了就行,不急着开新闻发布会,冕下好好休息。】
【啊啊啊啊啊,恨不得马上快进到晚上!】
...
冕下已经康复并即将开发布会的消息如久旱甘霖,很好地安抚躁动的民众,一时间网络上的戾气消散。
“冕下,请往这边走。”鉴于伊西多尔上次的飞船事故,第三军团一口气给他派了一个连的军雌,在雄虫的拒绝下才减少成十多个军雌。
飞行器也是军部最新的款式,防御等级拉到最高,就算再次遇到爆炸事件也能让冕下安全无忧。
伊西多尔进入飞行器,负责保护他的军雌上了其他飞行器,将伊西多尔拱卫在中间。
?
在飞行器内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伊西多尔抬头,就看到本该在雄虫保护协会审问室中的雌虫朝他飞来,最后停在他一米外的地方。
他们角色颠倒,沃利斯仿佛才是那个重伤一场的虫,脸色看起来差得出奇。
“...冕下。”多日没有开口说话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干涩,沃利斯向前,走到雄虫身前,定定地看着他。
“你受伤了?沃利斯。”伊西多尔皱眉,在他靠近之后,鲜血的味道扑面而来。
“抱歉,我害您受伤了。”雌虫注意到他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他低下头,拿出一枚玉戒指,递给雄虫。
“冕下,我成为巴特利特家主了。”
“本来还有一枚中将勋章想要给您的,但是被收回去了,抱歉,我之后会送您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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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保护好您,第一次害您中了催/情药物,这次又让您经历飞行器失事,重伤昏迷,我还在您本应得到陪伴时抛下您离开,让您孤身面对病痛。”
仿佛要将过去几日在沉默中攒下的话都说完,沃利斯在确定伊西多尔确实已经恢复健康后,便不再看他,慢慢地将思考过很多次的话说出口。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在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路口走向错误的方向,我经常在想,是否我们的相遇给您带来了厄运。我分走了虫神赐予您的幸运,将不幸带给了您。”
“冕下,感谢您的垂怜,带给我犹如美梦的一段时间。每场旅途都有离别,沃利斯祝愿您往后时光顺遂,愿虫神永远眷顾他的信徒,您的未来必将一帆风顺。”
“冕下,我...”
“叩叩。”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雌虫的喋喋不休。
沃利斯闭嘴,向前两步,单膝跪在他面前,在他抬手后反射性凑上前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能理解你的不安,沃利斯。”伊西多尔看着柔顺的雌虫,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只道:“你受伤了,现在去拿止血喷雾给我好吗?”
“...好。”
伊西多尔边帮他上药,边问他:“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一身伤出现在这里?”
“抱歉。”沃利斯撇开脑袋,“您在出事之前帮我梳理过精神海,您的精神力留存在我的精神海之中,我能感受到您的生命状态。”
顿了顿,见雄虫没有排斥被“监控”,他才继续道“在今日,我感知到您状态好转,又看到雄保会不同往日的变化,我才笃定您必然醒来了。我怕之后再也见不到您,所以离开了雄保会。”
伊西多尔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进雄保会一趟都学会玩文字游戏了,离开。
“精神力能在精神海留存多久?”雄虫问。
“不清楚。”沃利斯将衣服下摆往上撩,问答:“虫族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没有相关记录。是在这两次结合中我意外感知到,上一次留存时间是一天,这次三天了还能感知到,但精神力已经在消散,大概是三四天。”
上完药,伊西多尔将止血喷雾放到桌子上,沃利斯穿上衣服,在系扣子。
“所以,你是因为能感知到我的情况,才选择离开,去兑现曾经答应过我的另一个承诺的是吗?”雄虫猝不及防开口。
“是...可是我确实是抛下您了。”沃利斯愣了下,看着他说。
“你已经拿回了承诺之物,如果这是一个道歉礼物的话,那我原谅你了,沃利斯。”伊西多尔拿起那枚象征巴特利特家主权势的玉戒指,上次还是在与沃华德见面时看到,现在它在雄虫指尖。
初到异世时被当作棋子随意摆放的不畅心绪此时落地,命运完成了闭环,阴谋杀害兄弟的雌虫死在了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兄弟之子手上。
曾经高高在上轻蔑审视别虫的掌权者耗尽心血想要得到的、毁掉的,统统走向相反的方向。
“你并没有给我带来不幸。幸运和不幸在某些时候只是他虫一则打压别虫的借口,在祸事到来时,将你说成不幸的化身,只是为了打压你,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并不代表你真的会带来不幸。”
你的双亲去世,我的受伤,是因为某些虫的私欲所造成,他们却将厄运化身安在你身上。
“冕下...”
“叫我雄主。”伊西多尔拉了拉他的触须,道:“中将,你是s级军雌,请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力,这是让你多次从战场中取得胜利的东西。相信直觉所引,会带你在每一个分岔路口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
【滴滴!】刺耳的电话声打断他们的交谈,沃利斯停下话语,安静地看着雄虫。
伊西多尔看了一眼,是雄虫保护协会的亚德里恩打来的,接听。
“伊西多尔冕下您好,我是亚德里恩。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只是事情紧急,我不得不与您说一个坏消息,您的雌君沃利斯在两个小时前从雄虫保护协会出逃,我们担心他可能会危害到您的安全...”
亚德里恩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伊西多尔看着他口中的越狱犯,挑了挑眉,嗯嗯,离开。
沃利斯原本听着通话声面无表情,在雄虫的注视下想起自己前不久说过的话,耳垂慢慢变红。
大方地放过明显有些尴尬的雌虫,伊西多尔对亚德里恩说:“沃利斯现在在我这里,三十分钟后我们雄虫保护协会见。”
原本就打算去雄保会开赦免文书,将沃利斯捞出来。现在虽然与计划两模两样,本该安静等着被捞的雌虫已经在飞行器上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走吧,沃利斯中将,不用等下次了,事情解决过几天你就可以把勋章送给我了。”雄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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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