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稀里糊涂地来到星河落日疏导室,坐在等候厅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他是知道艾萨克换工作了,就在最近大名鼎鼎的星河落日疏导室工作,但是他不知道,艾萨克是被一位近日广受追捧的雄虫阁下资助后才来的。
手抚着终端,上面亮着亚雌发来的消息:【我明天有一个ppt汇报,赶进度中,就不陪你去了。你到了后在等候厅坐着,轮到你时有工作虫会引导你进去^^】
看到对面显示忙碌状态,弗格森在聊天框里纠结着打了一大段字,想问他跟A阁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雄虫会突然想要资助他,并热心给他推荐工作...
【莫名其妙的善意背后,藏着有所图谋的不轨之心。】——突然拽文,有点怪怪的,删掉。
【我能知道你和A阁下的认识过往吗?】——占有欲太强,不符合室友身份,删掉。
【不是没有雄虫倒追过雌虫的例子,如果你对
A阁下没有进一步的想法,最好还是和他划清界限。】——不行,万一艾萨克原本没有察觉,被戳破之后突然有了想法怎么办,删掉。
【...】
做完一个精神疏导,工作虫将雌虫带出去,疏导室门口亮起暂时休息牌子,艾萨克拿起终端刚想问弗格森到了没,就看到他的聊天框上面显示一行【正在输入中...】。
等了等,没有收到消息。雄虫皱眉,怎么还在输入,终端连不上网了?
【滴滴,是否已到?收到请回复。】——A
【已到达,正在等候厅等待叫号。】——F
【你...】(对方正在输入中...)——F
“弗格森.戴维德。”工作虫来到胡蜂旁边,叫他,“跟我走。”
“哦,好。”弗格森将信息删掉,关掉终端,起身来到疏导室,坐下。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到玻璃后的雄虫,弗格森手指摸着终端,想说什么,碍于规矩又不好在雄虫没有表现出要说话之前率先开口。
他静静坐着,突然想起艾萨克的通讯名称:A,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疏导室雄虫疏导师名字:A阁下。
...
A,A阁下。巧合么?不可能。
艾萨克刚好在疏导室工作,又刚好是被A阁下举荐进来, A阁下甚至在艾萨克请求之下,同意为一位陌生的军校雌虫做精神疏导。
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什么!简直无需多言,线索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弗格森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他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种种条件都指明了,这位等级很高的A阁下,他喜欢上了艾萨克!甚至为了追求他将自己疏导室上的名字挂上艾萨克的通讯名称!
弗格森简直都要绝望了,比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身为同性的艾萨克时还要绝望。一位高等级雄虫为了心仪之虫,做到如此地步,艾萨克在发现他的举荐者、资助者的心思之后,还能抵挡住雄虫的追求攻势吗?
更让弗格森感到无力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深情款款、等级高的A阁下无疑和艾萨克很匹配,这让弗格森想阻止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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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真的要阻止吗?阻止艾萨克接受一位雄虫阁下。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
胡蜂的心纷纷乱乱,竟然当着一位高等级阁下的面,开始走神。
“弗格森.戴维德?”
“弗格森.戴维德!”听到阁下指令,进来疏导室的工作虫站在胡蜂身后,动作隐蔽地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斥:“在阁下面前走神,何等失礼!”
“你出去吧,若德。”单向玻璃后传来雄虫温和的声音,训斥胡蜂礼仪缺失的工作虫立刻噤声,对着雄虫的方向低头行礼,然后轻声离开。
“抱歉,我失礼了。”弗格森坐直身体,他的家庭教导和不想让艾萨克丢脸的念头让他迅速为自己的错误道歉,并且摒弃脑子的一切联想,认真地等待精神疏导开始。
A阁下果然很喜欢艾萨克,即使面对他这么失礼的表现,但仅因为他是艾萨克的室友,是亚雌拜托雄虫关照的对象,A阁下就轻飘飘放过他的错误。
“你好,弗格森,不要紧张,我听艾萨克说过你。”A阁下不像弗格森听过、接触过的任何雄虫,他语气平和,跟虫说话时给虫一种平等相交的旧友感,他问:“能跟我说说,是因为什么导致你精神海暴乱吗?”
变声器后的A阁下,即艾萨克,在弗格森醒来后问过他这个问题,但被胡蜂支支吾吾的语言糊弄过。实在想知道这个问题,于是换了个身份,他又问了一次。
是单瞒着我,还是对所有虫都不说?
令艾萨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是,弗格森竟然真的准备开口说了!
“或许您没有听说过,军校雌虫间比赛时紊乱对手心态的做法,在发生肢体战斗之前,一方会通过言语攻击另一方的薄弱点,以激怒他,令他在战斗时因愤怒露出破绽。”
弗格森神态漠然,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事,他说:“我所参加的这次考核也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的手指蜷起。“我的对手之中,有曾经校园霸凌过艾萨克的某位雌虫的亲属,他利用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成功激怒了我,将我引进含有辐射的能量石之中。”
单向玻璃后的艾萨克一怔,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跟他有关,难怪弗格森不肯跟他说。他点头,又意识到单向玻璃后的雌虫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于是清了清嗓子,打算说话。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雌虫竟然先请求:“能请您不要将我们的对话告诉艾萨克吗?”
?
晚了!我已经全都听到了!艾萨克恶狠狠地在心底回他。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雄虫声音温和,连询问都带着商量:“艾萨克他很担心你。”
呵呵,让我听听你还能说些什么,再瞒着我,你就完了,弗格森。
“抱歉,可能是我多想,小题大做,但我害怕他知道后自责。”胡蜂抬头,仿佛能透过玻璃跟后面的A阁下对视,他道:“您知道的,亚雌因身体不如雌虫强健,他们情感更加细腻,许多对于雌虫来说没什么的问题,也会给他们心灵带来伤害。我和您对他的心一样,同样不想让他为这种别虫的过错,伤害自己。”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艾萨克听得一脸困惑。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份令牌,弗格森什么时候跟身为雄虫的A阁下对亚雌身份的自己心一样了?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请见谅,我不太懂你的话。”
弗格森却又恍然,确实,雄虫喜欢亚雌天经地义。A阁下当然不知道身为雌虫的他,也对亚雌有着一份禁忌之恋,不懂他们有着同一颗爱着艾萨克的心。
于是他重新组织措辞,开口:“我是说,我能理解您对艾萨克的喜爱之心,所以请求您,不要将可能会伤害到他的话语转述到他面前。”
艾萨克为他这句长难句又停顿了两秒,思考,弗格森不太对劲,怎么今天说话文绉绉的。以及,什么叫他理解A阁下对艾萨克的喜爱之心,是那个喜爱吗?这叫什么,我爱上了我自己?以及,这句话加上前一句话什么意思,你们的心一样?!
将一些水仙之恋和微妙的思绪晃出脑袋,艾萨克没想到自己还有为性向解释的一天,他捂脸:“嗯,喜爱,很好的一个词。但我要说明的是,我对艾萨克并非是这种感情。出于欣赏,我对经济生活上有困难的大学生做出伸出帮扶之手,仅此而已。”
说完,艾萨克明显看到弗格森愣住,眼神中透着一分迷茫和九分压抑不住的喜悦。
?什么意思。你在高兴什么?
艾萨克从精神丝线中明确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快乐,他蓦然停顿。我刚刚说了什么事情吗,弗格森怎么突然高兴成这个样子?听到我没有被雄虫喜欢,就让你这么高兴吗?我亲爱的室友。
呵呵。
艾萨克有些无言。他利落将精神疏导做完,掐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让工作从将弗格森送出去。
同一时间,弗格森刚走出大门,艾萨克的终端就传来一声震动。
F:我做完精神疏导了。你ppt汇报作业做完了吗,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我做大餐!
【精神值100检测图片】
艾萨克:...
这不是网速和手速都很快吗。所以之前一直正在输入中,到底在输入什么?他回复了一句,说作业做完了,中午回去吃饭。
对面立刻传来一大堆菜单,由他挑选点菜。艾萨克甚至在里面看到几道处理工作麻烦,做起来费时费力,一般只在过年/神诞节才会出现的硬菜。
他再次扶额,不是,有这么高兴吗,这到底在高兴什么?!
随便选了两样,艾萨克直接发信息问他:怎么突然要做大餐,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庆祝吗?
终端再震,F:当然,为了感谢亲爱的室友为我疏通关系,让我有幸体验了满值的精神疏导,这样的恩情,简直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了,所以只能做一份大餐犒劳一下亲爱的艾萨克,万幸您赏脸。
嘁。撒谎。
艾萨克轻嗤,嘴角上扬,没有戳破他。想到他先前误会A阁下喜欢艾萨克,害自己不得不解释,雄虫挑了挑眉,试探:无以回报,那就以身相许吧。
“砰!”终端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弗格森没有蹲下去捡,他如同石像一样静立在路上。
直到周围有飞行器驶过,轰鸣声让他惊醒,胡蜂才手忙脚乱地拿起终端,低头依旧看到那条信息正躺在聊天框里,弗格森仿佛能透过这句话,看到背后的亚雌此时正在弯唇浅笑。
他指尖发烫,打出一个【好】字,就感觉后颈处隐于皮肉的虫纹在发热。知道亚雌是在开玩笑,但弗格森还是将这两句聊天记录截图,连着头像昵称一起,保存到私密相册里。
...
艾萨克将剩下的几个精神疏导做完,回到宿舍楼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一打开门就看到桌上满满的饭菜。
“我去。怎么真做这么多啊,好了好了,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已经化为满口口水。”说完,仿佛为了验证自己没有在说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桌上罕见地开了一瓶酒,取代了往日的饮料,他们的杯中已经倒上了酒水。
艾萨克惊奇地看了一眼往日沉稳的雌虫,指挥系学生因为专业课程原因,往往需要清醒的思维,弗格森以往都是靠提神饮料醒神,可从来没有喝过酒。
“稀奇。你们明天没有课或者日常比赛?竟然还喝上酒了。”
“有课。但因为我精神值数据太低,学院给我批了5天假。”弗格森举杯和他一碰,将味道有点奇怪的酒水咽下,皱了皱眉,飞速舀了两勺甜莲子汤压味。
艾萨克看着他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乖宝宝。”
嗯,两米高双开门,一拳下去能将同学锤晕,但到了十九岁才第一次喝酒,被辣得喝甜汤的乖宝宝。
可能被他摇头的动作激到,弗格森又闷声喝了一大口酒,这次没再喝莲子汤,他默默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完,还要继续倒。
“不喜欢就别喝。”艾萨克伸手拦他,手覆盖在雌虫欲拿起酒杯的手上,一黑一白对比十分明显,将白皙的手指衬出□□。
弗格森在制止中停下动作,在艾萨克要收回手时,反手握住他。
?
艾萨克感觉今天一天冒出的疑问,就抵得上过去一年。他正要说些什么,转身就看到胡蜂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睛却已经闭上,显然已经睡过去了。
?!才喝了一杯酒就醉倒了吗。好烂的酒量。
艾萨克抽了抽手,没抽动,某只虫醉晕过去还紧握着他。他无奈用另一只手狠狠戳了戳他的脸颊肉,骂他,酒量真烂!
但酒品极好。醉了就睡过去,也不发酒疯。
一觉睡到下午,弗格森醒来时还有点懵,眼神是不对焦的状态,让虫怀疑是不是还没醒酒。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东西再抱紧,发呆,过了几秒,感觉到不对劲,低头。
他的怀里抱着一只手臂,因为自己睡姿问题,那只手臂陷进饱满的胸里,手臂上的衣服皱着往上卷,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又因为抱太久,那截皮肤和自己的身体染上同一个温度。
“醒了?”头顶熟悉的声音传来。
弗格森呆滞抬头,在艾萨克戏谑的视线中,感受到鼻子微痒。
“我靠!你流鼻血了,纸巾纸巾纸巾!”
将血止住,弗格森坐在床上,拉起被子,低头不说话。艾萨克训斥他,让你不要喝,喝个酒给自己喝晕过去就算了,还喝到流鼻血,以后那不许再喝酒了!
终端视频提示音响起,破开奇怪的气氛,挨骂暂停,弗格森接过视频,终端上传来伊夫的声音。
“队长,下午...”黑蛾说话声音一停,眼神微妙发生变化,问:“额,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床上?!”
弗格森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变化,心不在焉地说了句醉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艾萨克坐在床边没动,听到视频后的黑蛾绕了一大圈,仿佛无意地问出变异金环胡蜂体内软刺时,他眉毛都不动。
倒是弗格森眼神刹那犀利,和他对视,语气轻松地跟他说确有此事,又聊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没什么要问我的?”艾萨克问胡蜂。弗格森曾告诉过他,变异胡蜂体内软刺的事情,现在伊夫知道了,只能是他说的,艾萨克等他的询问。
弗格森确实问了,但他问的却是,“伊夫是不是在我精神值濒危昏迷后,对你做过不好的事?”
艾萨克一顿,诧异他如此敏锐,更让雄虫震惊的是,他又接着说。
“我在他眼里和话语间,看到一股本该出现在对战时,面对星兽时,比赛时...却唯独不该是面对你的狩猎欲。他在妄图狩猎你,艾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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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让艾萨克感慨,要是所有虫都像弗格森一样好糊弄就好,神经大条到身为室友,却比梅拉若都晚发觉艾萨克频繁去往星河落日疏导室,钝感力十足的胡蜂却在接过视频后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了伊夫对艾萨克的狩猎欲。
“嗯。我知道。”
“他死...”
“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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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蜂凶狠的一句话只冒出了个头,怒气就呲地消散,眼中的狰狞还没退去,傻愣愣地僵在那里,表情怪异好笑。
艾萨克伸手往他肩膀一戳,雌虫就往后倒。
笑了声:“怎么,有胆子表白,就这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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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旦快乐哇[加油][加油]
感谢大家陪《龙傲天》度过2025,祝宝宝们2026身体健康,万事顺意[撒花][撒花]
晚上还有一更前三个单元主角团们的带崽对话体番外,放到隔壁的番外里,有兴趣的宝宝们到时候可以看看~(崽是单元二伊西多尔和沃利斯的宝宝)
[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