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很会哄人的。
江颂今感受到脸上的柔软把猫猫抱起来,用额头贴着安黎的小脑袋。
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温柔道:“谢谢黎黎。”
安黎:“不客气,喵!”
江颂今却觉得还不够他敛着眸遮住眼里阴郁的神情轻笑道:“黎黎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喵喵!
作为喵喵大王的小弟,小猫的亲亲要多少有多少喵!
亲完后,安黎才注意到男人跪在地上的膝盖,他又跳下去抬起前爪碰了碰:“疼不疼喵?”
江颂今这次看懂了猫猫的意思。
他干脆坐在地板上把安黎抱在怀里,贴在心口上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猫毛绒绒的头顶。
“不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黎黎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安黎注意到男人的话,惊喜道:“喵?颂颂你以后都可以走路了吗?不用坐轮椅了吗?”
江颂今低低地嗯了一声,自顾自道:“如果你不想看见那些人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等我把他们都解决掉,你要是想回来,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安黎不知道颂颂口中的他们是谁但他听见了“我们”。
小猫圆溜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说了声好。
明明听不懂小猫的话,江颂今却勾着唇不讲道理般说道:“我就当黎黎答应我了。”
安黎拍了拍他的胳膊:“喵!”
江颂今捏住小猫作乱的手,趁机放在自己掌心里握住。
“黎黎和我击掌了,所以不能耍赖,耍赖的是小狗。”
安黎倒是没想到颂颂这样的人,也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不过就算耍赖,他也是小猫哦,只有颂颂会是小狗,喵。
江颂今看着小猫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缠在他手腕上的尾巴,稍稍有些心安。
至少黎黎暂时不会离开他了。
其他的,他可以再想办法,比如怎么才能快速博得小猫好感。
他对这方面真的一无所知,就连黎黎的小猫饭都是徐江做的。
这怎么可以呢。
安黎靠在男人心口上,耳边是时而加快时而减慢的心跳声,小猫听了一会儿后,竟慢慢产生了困意。
喵,小猫的生物钟到了哦,要睡午觉了喵。
等江颂今头脑风暴后,低头一看,怀里的猫早就睡着了,蜷缩着爪爪,尾巴也乖乖地搭在身边。
猫猫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抬手碰了碰小猫毛绒绒的耳尖,呼吸放得极轻,也不敢乱动,生怕把小猫吵醒。
窗外的阳光渐渐往西移去,金色的余晖静悄悄地洒在地板上。
角落里,江颂今抱着安黎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只偶尔轻轻眨一下眼睛。
直到一声懒懒的猫叫响起,那尊如雕像般的男人才动。
安黎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这次午觉睡得真舒坦。
他撑着腿翻了个身,半眯着眼就要下床,却发现脚下是悬空的。
“喵?!”
小猫连忙收回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安黎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猫房睡午觉,而是在颂颂的怀里。
他扭头看向男人,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眼里的红血丝,他关心道:“喵?颂颂你没有睡午觉吗?”
江颂今避开小猫探究的视线,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坐在地上维持一个动作时间太长,而且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
安黎被抱在怀里,肉垫下是男人紧绷的身体。
“喵?要不然我下去自己走吧?”
男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江颂今站在原地等腿麻过去,垂眸就看见小猫担忧紧张的眼神。
他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小猫的下巴,笑道:“放心,不会把黎黎摔倒的。”
男人看了眼自己的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沉。
复健要提上日程了。
回到楼下,除了健身房的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已全部安装好。
安黎看着家里的陌生人,缩在江颂今怀里,尾巴一扫一扫地掠过男人的手腕。
福书网:
“喵?他们是谁啊?来我们家干什么呀?”
也许连小猫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江颂今压住心里听不懂小猫话的焦躁,笑着解释:“他们是来修东西的。”
“喵!”
那小猫就懂了。
直到那些安装工人离开,小猫都没从男人身上下来。
江颂今不是没有发现黎黎的异常,温热的掌心从上到下慢慢抚摸着小猫:“我一直都在。”
所以不用再害怕了,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整整一天,一人一猫都黏在一起。
到睡觉的时间,安黎蹲坐在床上,揣着手手,疑惑的目光落在主卧门上,今天的颂颂好奇怪啊,一直粘着他,让咪很困惑喵!
原本他和小伙伴都约好今天下午出去玩,但他一转身,颂颂就露出那种很可怜的表情,让咪都不好意思出去玩了。
幸好小伙伴们都理解他,和他重新约了时间。
猫猫现在很想在平板上发布一条帖子:急!人一直黏猫,怎么办???
安黎叹了口气,在大床上滚了滚,爪子却不小心勾到了丝线,还拽了很长出来。
他尴尬地收回了爪爪,以最快的速度趴到男人枕头上。
毛绒绒的小猫脑袋埋在肉垫下面,只要没人看见,就不是小猫干的,喵。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某人看在眼里。
厨房里。
徐江刚要开口,就看见冷淡的老板眼角微弯。
在笑?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终于发现了老板为何在笑了,原来在看梨子啊。
果然没有任何人能逃掉小猫咪的魅力。
但他看着看着就发觉周围凉凉的,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老板的眼神啊。
害,你看这事闹的,他不看了还不行吗?
小气鬼。
之前还说不装监控,现在连他房间的浴室都装上了。
虽然知道老板压根不会看他房间的监控,但老板好像更变态了。
把别墅里各个角落都安上监控,就为了能随时随地看到小猫的动向吗?
好变态。
“徐江。”江颂今冷声警告,看向台面上的小锅,“下一步放什么?”
“……”徐江道,“先蒸再打碎。”
半个小时后,一份卖相还行的小猫饭新鲜出炉。
徐江凑近闻了闻,生平第一次给老板评价:“还行。”
江颂今看了眼时间:“明晚继续。”
“……”徐江默然,“好的。”
回卧室前,江颂今先去了下猫房。
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落在墙角的柜子上。
既然他的衣服不在衣帽间,那必然是被黎黎藏起来了,整个别墅只有猫房是完全属于小猫的,所以黎黎把衣服藏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江颂今打开柜门,都不需要翻找,他的衣服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最上面。
他回忆了一下监控视频,小猫应该是在听到物业经理喊他的时候,急急忙忙变回去,没来得及收拾。
头顶的灯光被男人的背影遮去一大半,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柜子里的衣服,T恤是完整的,裤脚被剪得凌乱无比。
江颂今稍稍一想就知道黎黎穿上这条裤子后,觉得太长了就把裤脚剪短了。
再来一世,黎黎还是那么聪明。
单薄的布料拿在手上,江颂今俯身用鼻尖嗅了嗅上面的气味,有股很淡的小猫味。
只要一想到安黎穿着他的衣服,就有一股电流在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他喉结微滚,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眸极深,又把手上的两件衣服放回了原地。
回到主卧,江颂今第一眼就看见把他枕头当窝的小猫。
安黎四仰八叉地瘫在毯子上,肚皮毫无防备地敞着,胸前雪白的绒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前爪还下意识地揣着,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江颂今轻轻把猫猫抱在怀里,小猫平时自恋的样子都不见了,只剩下软乎乎的乖巧。
他把安黎贴在心口,轻手轻脚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怎么能听懂猫语。
搜索出来的答案有很多,他点进其中一条热度最高的,只见上面写着用血浸泡猫猫经常佩戴的物品,三天有效。
江颂今刚要继续往下看,帖子就变成了404。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小猫,眼底的墨色骤然凝了凝,那点极深的沉色瞬间又往下坠了几分。
次日。
安黎醒来时,发现床上不仅仅只有他。
他抬起肉垫踩在江颂今的身上,又迅速仰头看向还没醒过来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颂颂的唇色好白啊,脸色也不好看。
小猫目光疑惑地扫过男人全身,忽然,他贴着男人手臂,细细嗅了嗅,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和那天在仓库里闻到的味道很像。
可颂颂手臂的伤不是已经结痂了吗?
安黎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男人的睡衣袖口,让他这只福尔摩斯猫猫来找出真相。
第一步,拱开颂颂的袖口。
第二步,爬进去。
第三步,找出真相。
然而,小猫在第二步就失败了,他被醒来的江颂今抱住了。
男人嗓音低沉喑哑,温热的气息打在安黎的耳廓上,酥酥麻麻的,有点痒。
安黎抖了抖耳朵,试图远离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但他被抓住,根本跑不掉。
“黎黎要到哪里去?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江颂今掌心揉着小猫的头顶,嗓音危险,“黎黎是耍赖当小狗吗?”
我不是!我没有啊!
颂颂怎么能随便怀疑他,喵!
他忿忿地含住男人的指尖,当作磨牙棒,但男人一点都不生气,笑意盈盈地把另一只手也伸到小猫面前,理所应当道:“黎黎,这只手也要咬一下。”
安黎太生气了,把他两只手都咬出了白色的印子。
他斗志昂扬地站在江颂今胸口上,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好像在说,人,知道你喵喵大王的厉害了吧。
窗帘自动拉开,江颂今抱起小猫去洗漱,他转头看了眼外面,今天天气似乎很不错。
被男人这么一捣乱,安黎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打算干什么。
他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让江颂今帮他擦脸刷牙。
“嗯,黎黎好香。”
江颂今把脸埋在小猫肚子上,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好乖。”
安黎默默收回肉垫,露出骄傲的小神情,那当然,他可是要做喵喵大王的哦。
今天一整天的小猫饭都是由江颂今亲自做的,安黎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不好拒绝,只好把那些小猫饭都吃了。
距离他偷吃外卖已经两三天,安黎看着平板里的吃播视频,差点流出口水。
喵喵喵,他也想吃!
对于口味偏重的安黎来说,小猫饭过于寡淡了。
他想吃外卖就必须先变成两脚兽,可变成两脚兽就必须趁徐江不在。
还有个更严肃的问题,安黎一直在回避,不愿意去想。
如果颂颂看见他变成人,会不会害怕呀?
听说他们这种能变成两脚兽的动物叫成精了,而且建国后是不能成精了。
那他是不是违法啦?
不知道颂颂会不会把他送去公安局,喵。
小猫苦恼。
安黎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哈欠,他开始犯困了,可明明还没到他的生物钟。
小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犯困,睡得也越来越早,有时候身体还热热的。
呼呼呼——
几秒后,小猫睡着了。
书房里。
江颂今挽起袖子,面不改色地用刀划开手臂上的伤口。
血顺着男人的手臂流到指尖,再落在面前的容器里,而里面的东西也很熟悉,是安黎脖子上一直戴的木雕小小猫,现在已经渐渐染红了。
江颂今嘴角带着笑,仿佛割的不是他自己的手臂,流的不是他的血,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被染红的木雕小小猫,低喃道:“别让我失望啊。”
黎黎不愿意在他面前变人没关系,只要能让他听见那道熟悉的嗓音就行。
江颂今闭了闭眼睛,呼吸加重。
他……不贪心。
-
“颂颂,我们去哪?”
安黎坐在男人手心,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条路小猫不认识,也从来没有来过啊。
安黎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趴在男人怀里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眯着,明显是在抵抗莫名的困意。
江颂今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柔道:“你睡你的。”
听到这话,小猫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密高档的商务会所前。
门口等候已久的服务生上前拉开后车门,微微弯腰,恭敬道:“朱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今天是阴天,天空被一层厚重的云彩铺满,低低地压在上方,让人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一阵风吹来,江颂今轻轻地把安黎裹在大衣里面,挡住寒冷的秋风。
徐江手里拿着文件,推着江颂今,随着那位服务生走进一间包厢里。
朱子骞正在煮茶,听见声响便抬头看了过去。
“终于来了啊,我可是等你很长时间了。”
江颂今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肉垫,唇角微勾,语气有种朋友间的熟稔。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顶多早来十分钟,每次都用这招,无不无聊?”
朱子骞耸了耸肩膀,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慢悠悠开口:“招不再新,只要好用、有用,就是好招。”
江颂今懒得和他辩论,接过徐江递过来的文件,推到朱子骞面前。
“看看吧。”
朱子骞挑了挑眉,拿起来看。
徐江自知这里没有他的事了,便无声地推开门出去了。
由于这次方案不是江颂今亲自写的,他也不关心这次的合作,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怀里的小猫身上。
朱子骞草率地扫了一眼,便把文件放在一边,懒散道:“我哥等会来看。”
“……”江颂今有些嫌弃道,“你哥还帮你干这种小事?”
朱子骞品了口茶,神情悠闲:“这你就不懂了,我哥那是顶顶好,我原本就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是他们非要我来。”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后面的柜子上面拿过来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
“你让我帮你定制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江颂今感受到腿上的轻微重量,扬起嘴角:“我能有什么情况?”
朱子骞轻啧了一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能不了解你?要不是有情况了,你会让我给你定制这种东西,更别说这还是你亲自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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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出口,他突然注意到好友腿上的大衣动了一下。
是真的动了一下,不是他眼花。
“你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江颂今自然知道小猫醒了,他没把大衣全部掀掉,只露出一点点的缝,伸手挠了挠安黎的下巴。
“你真带东西进来了啊?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朱子骞又菜又怂地伸头看过去,正好和刚钻出大衣的安黎撞上了视线。
“嗷!小猫咪!”
朱子骞的嗓门突然变得很大,而且很明显夹了起来。
安黎也被他吓了一跳,往大衣里缩了缩。
江颂今下颌绷紧,掌心紧紧把小猫拢在怀里,他嗓音冷淡:“别碰,你吓到他了。”
朱子骞不满了。
“这又不是你的猫,我为什么不能碰?”
江颂今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的猫,所以你不能碰。”
朱子骞这下都明白了,他指着桌子的黑盒子道:“原来那是给小猫准备的啊。”
但刚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你不是不喜欢小猫吗?”
江颂今在对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很有先见之明地把小猫的耳朵盖上了,以前他不知道小猫就是黎黎,现在他不能让黎黎听见这种离间的话。
“我现在开始喜欢小猫了。”
朱子骞眯起眼睛:“江颂今,你真的很奇怪。”
安黎被捂住耳朵,所有没听太清楚,只听到什么给小猫准备的,是颂颂给他准备了东西吗?
他抬起前爪抱住江颂今的几根手指,好奇地看向桌面上的盒子。
江颂今低头看了眼小猫,既然黎黎已经醒了,那可以直接戴上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大小不一、款式有细微差别的项圈。
江颂今拿起较小一点的项圈,把口袋里染上他体温的木雕小猫猫,放在坠在项圈下面的空心球里。
他放的速度很快,朱子骞压根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江颂今低着眼,仔细调节项圈的松紧,头也没抬道:“小礼物。”
朱子骞:“你竟然都会给小猫送礼物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给我送过礼物?”
江颂今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朱子骞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没必要。”
“……”
皮革扣上那一瞬间,江颂今几乎不敢动,他不知道网上那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包厢里的氛围突然凝重了起来,朱子骞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一时之间也不敢弄出动静。
安黎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他伸出爪爪碰了碰脖子上的项圈,里面传出轻轻的撞击声。
正好这个包厢里有面小镜子,他跳上桌子,优雅地走到那面镜子前。
这时,小猫才发现发出撞击声的是放在空心球里的木雕小小猫。
可木雕小小猫不是一直戴着他的脖子上吗?
安黎目光疑惑,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后,才哒哒哒地回到江颂今的腿上。
毛绒绒的小脑袋贴在男人的手心上,安黎没察觉到男人此时的紧绷,轻轻地喵喵叫。
“颂颂,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小猫哇?”
江颂今瞬间僵住。
他终于听见了记忆里那道干净清澈的嗓音。
还有那声消失了很久的“颂颂”,只有黎黎会这么叫他。
他说,这是代表喜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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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攻相信并且割手臂是因为他有病,病态的;伤口是之前的擦伤结痂处,不是重新割了一个地方哦[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