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下,冷得刺骨寒心。
楚砚星双目空洞。
他原以为,那熏香是来自萧聿则的关心,却不想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从一开始,萧聿则就不愿他有孩子。
楚砚星猛然闭上眼,落下的泪滚烫炙热:“凉夏,确定……没错吗?”
凉夏替他捏好被衿,哽咽安慰:“奴婢不敢骗您。”
“殿下,旧人难追,别为了不值的人,伤了自己。”
是啊,旧人难追,他爱的那个萧聿则,或许早就死在了三年前出征那日!
……
自楚砚星小产后,萧聿则再没来过祈王府。
二人再见,是在萧老将军的发丧日。
那日,楚朝百姓夹道相送,漫天的黄纸和白雪。
而萧聿则披麻戴孝,执父亲灵位,行于送葬队伍正前方。
与他并肩而行之人,是他带回来的韩宁。
“公公发丧,堂堂皇子身为萧家过明路的正室,皇室教养出来的儿子,三纲五常都不守!”
“可不是,我看那萧小将军也是可怜,皇室姻缘常人到底难以消受。倒是那盲人,对萧小将军有情有义,难得一对有情人呐!”
……
听着这些,楚砚星握着汤婆子的手微微发颤。
一旁,凉夏不由担心:“殿下,莫听这些脏耳朵的话。”
殿下自小产后身子就一直未好,到今天才能勉强下床走路,如何能去为萧老将军送葬。
楚砚星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萧聿则身上。
昔日,母后的叹息在耳边挥之不去——
“星儿你要记住,皇家颜面不可辱,你好自为之。”
楚砚星眼睫颤了颤,吩咐凉夏:“扶我回房更衣吧。孤……要去送萧老将军最后一程。”
凉夏一怔,想要劝说。
可对上楚砚星死寂的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
一炷香后,楚砚星穿着一身如雪的丧服,走在了萧聿则身旁。
冷风将他的脸吹得通红,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发颤。
萧聿则冷峻的脸上无温,视若无睹般,径直向前。
一直到萧家祖坟。
楚砚星被拦在了外面。
北风吹的眼尾泛红,他望着男人挺硕的背影,:“萧聿则……”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簌响——
一只箭矢破空而来,直直朝萧聿则后心而去!
楚砚星脑袋嗡了下,没有任何思索,一把挥开拦着自己的萧府小厮,挡在了萧聿则的身后。
只听利箭没过血肉的声音,剧痛刺来。
萧聿则回头,就看到楚砚星倒下的身影,以及肩头那氤氲开来的鲜红。
“楚砚星!”
楚砚星伸出带血的手,轻轻触了触男人的鬓发,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
……
再醒来时,是在祈王府。
肩膀处发疼的厉害,楚砚星睁眼,就对上凉夏红着的一双眼。
“殿下,你怎这般傻?您为驸马挡了箭,可他只是把你送回来便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未曾关切您一句!”
楚砚星没有说话,转头间,却看见了门外的无心。
“他怎在这儿?”
凉夏擦去眼泪,看向门外道:“从您受伤归来,无心便一直跪在殿外,您可要见他?”
“叫进来吧。”
片刻后,凉夏走出房门。
无心一身黑衣走进,跪在榻边:“伤了殿下,是无心的错。”
楚砚星一怔,便反应了过来:“箭是你放的?”
“是。可无心不懂,他违背了誓言另纳他人,带给您无数羞辱,如今还害死了你们的孩子,为何殿下您还要护着他……”
楚砚星垂眸看着他那张与萧聿则一模一样的脸,嗓音沙哑:“你说你一个没有心的巫偶蛊,都会为孤鸣不平。可萧聿则他有心,却为何对我这般狠?”
闻言,无心缓缓起身,走近床幔后的楚砚星:“殿下若想,无心愿意从今往后代替他陪着您,无心保证会做得比他好百倍、千倍、万倍……”
楚砚星没有喝退他,只是看着无心一步步靠近……
与此同时,长廊处。
萧聿则一身寒气,疾步走来。
门外的凉夏见到他吓了一跳,立刻拦住:“驸马,殿下正在里头议事,实在不方便进……”
萧聿则只冷扫了她一眼,随即只听“砰!”的一声
寝房门被他一脚踢开。
萧聿则大步走进,却见一个容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男人,将楚砚星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