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染若有所思,这两幅画,或许都是洛克·杜兰特。
一幅是别人眼中的他,一幅……是他自己眼中的他。
林非染左看看面无表情的洛克·杜兰特,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皮微垂,看不出情绪。
林非染右看看一旁的谢少白。
谢少白此时也正盯着那幅画看,眼底满是复杂、晦涩,以及担忧。
“他画的是他自己吧?”
“感觉杜兰特同学的压力很大,毕竟家里那么厉害。”
“刻画的太厉害了。”
有些学生夸赞,有些学生感慨,也有同学开口嘲讽,
“哟,大少爷还顾影自怜起来了。”
“你们可别一心软,就可怜了,人家再痛苦,那也是住金笼子,是你的狗窝,能比的吗?”
“也不看看人家大少爷,从小到大,都得到了什么样的资源。”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林非染都能听见,洛克·杜兰特自然也可以。
但他不为所动。
唐清银此时也给了点评,
“这幅画,你算是跳出了自己舒适区,去尝试这样一种深刻的、内省式的表达,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技术没有问题,无论是构图还是对光影的运用,都非常成熟,将原作的另一面可能表现了出来。”
最终,屏幕上显示出洛克·杜兰特的分数。
【洛克·杜兰特,初赛得分:95分。】
又是一个95分!
洛克·杜兰特在看到分数后,微微抬了下头,再多的动作和反应,就没有了。
一时间,让许多人捉摸不透。
第三幅是何絮的作品,是一幅风景画。但不同于宋时的印象派风格,温暖、治愈。
何絮的这幅画,是群山环绕,而颜色更是大胆到了极致。
色彩浓烈,红与蓝的对比,绿色与黑色交织,笔触豪放,大开大合,像是野兽奔过,是原始的狂欢。
林非染心中暗呼,这就是野兽派的画风啊!
在这之前,何絮的画风就有野兽派的苗头,可那会儿,她缺乏色彩理论知识,颜色运用有所欠缺,对于画面的展现,也远没有这幅画的轻松自如和自信。
而一旁的写实山林的原作,与何絮的这一幅画对比,就显得拘谨,有些不够看了。
这种天赋型的直觉和感受,与生俱来,无可替代。
“天哪,她怎么敢这么画的!”
“这么对比明显的颜色,放一起居然这么有冲击力!”
“是啊,对比很强烈,感觉都要压原作一头了,当然,没有说原作不好的意思,原作刻画非常细腻写实,不是一个风格。”
“那她这个算不算投机取巧?”
弗莱听到这句话,嗤笑,“投机取巧?那你怎么不这样投机取巧呢?”
“是不想吗?”
弗莱一开口,其余绘画2班的学生,也跟着声援,
“就是就是,明明就是何絮牛!”
“给你,你也画不出来。”
“这可都是星际艺术协会收进作品库的经典作品,懂不懂含金量?”
一顿输出,愣是把刚刚那个人说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何絮的作品,最终拿到了94分。
唐清银给的评论是:个人风格突出,表现大胆,但创新方面还有待加强。
两个95分的出现,以及后面还有一堆高分,都是一年级的作品,一年级学生们是越看越激动,
“咱们一年级这届都是什么怪物啊!”
“真给咱们一年级长脸!”
“太恐怖了,绘画系的神仙打架,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就剩谢少白和林非染了,我好紧张啊,感觉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不能呼吸了!”
观众席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弗莱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谢少白,一会儿看看林非染,手心里全是汗。
二三年级观赛的学哥学姐们,情绪有些烦躁,
“我说,咱们二三年级的,不会真的要被一年级压着打吧?”
“这届一年级,也太强了。”
“能不能别说丧气话,咱们二三年级绘画系的大佬,可不少。”
“你就等着看吧,缪拉她们几个的实力,能被一年级砸了场子?”
林非染身后二三排坐着的学哥学姐们,有些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坐姿,脸上眼底凝实了几分认真。
“今年的一年级,很强啊。”
缪拉身旁的黑发男人轻笑感慨,“缪拉,你应该很高兴吧。”
“认真看。”缪拉没回答,只是提醒了一句。
第四副作品,轮到谢少白了。
看到画面的第一眼,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那幅画,看起来……非常“普通”。
既没有何絮那种强烈的色彩冲突,也没有洛克·杜兰特那种个人情绪宣泄。
林非染诧异地张了张嘴。
原来谢少白居然选了这幅画。
谢少白选的原作不是别的,正是童凤年的《趣》。
就是弗莱拿来开林非染玩笑的那幅。
观众席的弗莱更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他本以为,今天会死在林非染的选画上,合着谢少白也被他带歪了?
福书网:
弗莱:……
他还有救吗?
一口气带歪两个好苗子。
埋了吧。
而谢少白所创作的画,乍一看,和童凤年那幅《趣》没什么区别,让人一眼就认出是童凤年的《趣》。
一堆人本着期待看谢少白的画,可一幅复刻大师经典画作的画,到底是让他们的期待落了空。
有道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即便谢少白的刻画与细节,非常完美,但在场许多人还是忍不住发表看法,
“??谢少白怎么想的?居然选了这么一幅大众的画!”
“这画有什么可选性吗?”
“选就选了,怎么还直接复刻了?想想就是昏招啊!”
“校内选拔赛的初赛,怎么可能就是复刻一个!”
“能不能用心呀!我看他就是敷衍!”
“我不信他画不出来!你看他那刻画的功底,都能以假乱真,是童大师画的了!”
“你到底是骂他还是夸他。”
非议声不绝于耳,林非染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他看着谢少白的那幅画,眼睛眯起。
不,不对。
画不一样。
“画不一样。”
林非染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耳边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他骤然转头,看向洛克·杜兰特。
洛克·杜兰特见林非染看着他,微微颔首,声音笃定,
“看来,你也发现。”
林非染轻轻一笑,又转头去看谢少白的画。
谢少白的这幅画,乍一看,让人一瞬间就想起童凤年的《趣》,这幅画,家喻户晓。
可就是因为,它的传播度太过广,反而让很多人很傲慢,自以为很了解这幅画,可以侃侃而谈,实则对于细节,一无所知。
而谢少白的画,无论是内容、色调还是构图,都与童凤年的《趣》相似,他就是利用这些人的傲慢心理,迷惑了这些人。
但真正熟悉童凤年《趣》这幅画的人,就算看谢少白的画第一眼走眼,第二眼也会发现差异。
画面细节,有非常多的不一样。比如,原本平视但在谢少白画面中,变成微微仰视角度的桌面。
桌面上放着的水晶玻璃球也被放大一倍,画面中心玩闹的孩童,挨得更加紧密……
缪拉手指轻点着,稍稍挑眉,“文清平,给你,敢选这样名气的作品吗?”
坐她身边的黑发男子,也就是文清平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
缪拉斜睨了文清平一眼,“我以为,你最喜欢这种赌了。”
文清平笑而不语。
很快,这些画面细节的不一样,也让其他学生发现了。
“诶?不是复刻!”
“你们看细节,好多不一样!”
“变大的玻璃珠,变高仰视的桌面,还有……”
“好奇怪,明明都只是变了一些细节,可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谢少白的画面……好像更灵活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他调整了细节吗?”
大家就跟找不同一样,开始挖掘谢少白那幅画与原作的不同。
林非染眼睛弯起,轻声道:
“原来是,改变了视角。”
谢少白闻言,一改之前不动如风的状态,转头看着林非染。
他没说话,但林非染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果然看出来了。
林非染手指了指旁边的洛克,“他也看出来了。”
洛克·杜兰特哼了一声,没说话。
在座很多学生还是没看明白,唐清银也开始了点评,
“我知道,现场的很多同学们都有些困惑。”
“总觉得,这幅画变了,可到底变了什么,说不上来。”
“你们想象着,将自己带入这幅画里,你们有什么发现?”
唐清银并没有直接说出原因,而是引导着在场众人去感受。
“啊!我知道了!是视角!”
“没错没错!是小孩子的视角!”
谢少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唐清银:“没错,就是视角的变化。”
“原作描绘的《趣》,更多是一种平视,是大人眼中玩闹的孩子,是一种偏摄像头式的记录。”
“而谢少白的这幅画,则是孩子的视角,所以,画面里的细节,全然发生了变化。”
“他画的《趣》,不是大人眼中玩闹孩子的《趣》,也不是众人怀念小时候童年玩闹的《趣》,而是真正的童趣,是孩子自己眼中的《趣》。”
原作童凤年老爷子所画的人物,就已经非常有感染力,而谢少白通过视角转换,用孩子的第一视角,去展现一切,就更加真实,更加有童趣,也更加有代入感。
弄明白这一切,之前叫嚣的一些学生,此时沉默。
一张可以说是因为传播度、早已经知名烂大街的作品,却让谢少白有了新的表达,在原作基础上,更进一步。
实属难道。
唐清银也不吝啬她的点评和夸奖,
“你的技术无可挑剔,但更难得的是,你没有让技术凌驾于想法之上。你跳出了原作桎梏,用孩童的眼睛,画出了真实的世界。”
甚至选了一幅人人都能上前聊个几句得经典名作。
【谢少白,初赛得分:96分!】
96分!
全场最高分!
这个分数一出,没有人感到意外,所有人都觉得,实至名归。
谢少白缓缓呼出一口气,林非染见状,忍不住开玩笑,
“原来你也紧张啊?”
“嗯。”谢少白还直接点头了。
他们两人借空隙开玩笑,别的人则是一直看着他们。
谢少白是拿了截至目前最高分,引人瞩目。
林非染是一年级绘画系最后一位,也是一年级绘画实践综合考核第一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非染的身上。
“你们觉得,林非染能超越谢少白的96分吗?”
“不好说,谢少白这一个作品,太出乎意料了。”
“我觉得很难,96分,太高了,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作品可以超越了。”
谢明德通过廖汀给他发来的现场观看链接,正拉着祁安一起看。
当看到谢少白的作品时,谢明德也是一愣,随后哈哈笑了。
就连祁安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少白竟然会选这幅画。”
“还完成的这么好,看来,他是真的突破瓶颈了。”
谢明德脸上的笑意都下不去,“那多亏非染了,让少白开了窍,等他回来,我要让他好好谢谢他小师叔。”
“对了,非染选了什么画?他这几天创作,和你沟通了吗?”
谢明德问祁安。
祁安一愣,显然都没想到这一茬,谢明德啧了一声,“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师父的?”
徒弟不主动问,他这个师父也得主动关心啊。
“这……他这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祁安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呵,不跟你说,我要好好看看非染的作品。”
当林非染的那幅画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撼,也不是因为惊叹。
而是因为……困惑。
彻头彻尾的困惑。
这是林非染的画?
彩色的山峰,彩色的河流,彩色的天空。
整个画面,颜色丰富,热闹非凡。
但这种热闹,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突兀,刺眼,不伦不类,显得相当儿戏。
在场学生们都看傻了。
“这……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吧?林非染就这水平?他之前的考核成绩都是刷的吗?”
“这画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入目,就是……感觉好奇怪啊。”
“不是,他画的是什么啊?原作又是什么?”
“根本看不出来原作是什么。”
唐清银也微微蹙眉看着林非染的画。
很快,屏幕上挂上了林非染选中的经典作品。
一幅纯粹由黑白灰构成的画。
荒芜的星球,开裂的大地,嶙峋的死山,干涸的河床,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天空。
整个画面,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无尽的死寂、压抑和绝望。
“这……这是什么画?”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星际艺术史上有这幅作品吗?”
“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不好了。”
“像是邪典作品……”
观众席上,大部分学生都一脸茫然。
“这画也太冷门了。”
“真的是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作品吗?”
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吐槽,毕竟经典作品展示时,旁边就会直接标注出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的作品编号。
“他不会是为了故弄玄虚。选一幅没人认识的画,就算画砸了,也可以推说原作太冷门,不好理解。”
“所以,他就是单纯玩猎奇,博噱头?”
“这彩色的一坨,就是把人家黑白灰填满了,他当填色游戏吗?”
“就是,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把大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大招呢,结果就这?太让人失望了。”
“完了完了,黑马变黑驴了,这次要翻车翻到姥姥家了。”
“改编不是胡编啊。”
有质疑林非染,就有为林非染打抱不平的。
“人家林非染是做这种事的人?简直是污蔑!”
“林非染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他的道理,蹲一个反转。”
“我也觉得有反转。”
唐清银面色古怪,她显然也没想到,林非染会选择这样一幅作品。
这幅画,她好像有一点印象,似乎是二十年前,被收录进星际艺术协会作品库。
但因为作者不详,其风格过于压抑,几乎无人问津。
这次初赛,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那些声名显赫、人尽皆知的名家名作,就算是小众,也都好歹有人认出来。
而林非染,却偏偏翻出了这么一幅“遗作”?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那头正在看全息直播的祁安,则是忽地站起身,看着屏幕里的画,
“怎么会是这幅画……”
谢明德不明所以,收敛了笑意,“怎么了?”
祁安此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
“林非染,解释。”唐清银直接丢下一句话。
林非染愕然。
前面不都是她说吗?
怎么到了他,就得他自己解释了?
林非染无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和羞愧。
林非染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福书网: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知道,大家现在看到我的这幅作品,心里一定充满了困惑和不适。”
林非染用了“不适”这个词,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他自己也知道这画辣眼睛啊?
“很多人可能觉得,我只是在简单粗暴地给一幅黑白画上色,甚至是在恶搞、在亵渎经典。”
林非染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现在,大家对于他这幅作品有争议的点,就觉得他是在恶搞博噱头。
“我觉得,不同时代,就是会有不同表达。”
“不是吗?”
这句话没问题,但奈何台下有学生不买账,
“那也不是你胡乱瞎画的理由!”
“原作表现出来的死亡悲伤,被你这么一恶搞,还剩什么?”
“根本和原作主题没有任何关联!”
林非染听着这些话,甚至点了点头,这些问题,确实是目前显而易见的。
“既然你提到原作,我想先请大家,再仔细看一看我选择的这幅原作。”
“大家看到了什么?”林非染问道。
“死寂,绝望,一片荒芜。”有学生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林非染点了点头,“第一眼看去,这确实是一幅描绘‘死亡’的画。整个世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林非染的嘴角勾起,反问。
有些人被林非染的话勾起了好奇,有的则是觉得林非染在故弄玄虚。
林非染冲屏幕里的唐清银笑了笑,
“唐老师,请帮我一个忙,把这两幅画,交叠在一起吧。”
“彩色在上,黑白在下。”
很快,屏幕上的两幅画开始缓慢重叠,直到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大家惊奇的发现,林非染画的彩色那张画的透明度竟然只有一半。
透过半透明度,下面那张黑白画透了出来。
原本纯黑和深灰的区域,内部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理!
那些之前被黑暗吞噬的细节,顷刻展现:
干涸的河床里,那些凝固的淤泥之下,出现了层层叠叠的、仿佛水流冲刷过的痕迹,隐隐透着蓝色。
荒芜的大地上,龟裂的缝隙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如同植物根系般的绿色网状结构。
而被削平的死山山体上,竟然透出了如同矿脉一般的宝石七色光泽!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画面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画里面……还藏着东西?”
“是藏着东西,而林非染同学那幅画,就是把藏着的细节,刻画了出来。”
林非染的声音,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幅描绘‘死亡’的画,这是一幅记录‘死亡之后’的画。”
“它记录了这个被污染的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的生命,以及它们在毁灭后留下的痕迹。”
“这些‘过去’,隐藏在了厚重的黑白灰之下。”
而林非染所画的彩色版本,则是让这些被掩盖的生命痕迹,再显现。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诡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释。
“我去……”
“原来是这样!”
“他是怎么发现的?”
“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小众作品,还把作品隐藏的另一面呈现出来的?”
“这两幅画叠加呈现的巧思……要不是这是星际艺术协会收录作品库的作品,我还以为是他一个人画的两幅画。”
“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这就是天才吗?”
林非染示意唐清银把两幅画分开,又调整了他自己创作那幅彩色画的透明度。
大家发现,当透明度拉满后,那幅彩色的画变了!
原本还有些乱的画面,变得清晰,画面边缘的颜色比较深,越是画面中心,色彩越是浓烈。
像是褪去了一层雪,山、河、草迎来了春天,好似都活了一样,焕发了生机。
“!这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啊啊啊啊我的脑子为啥想不到,发现不了这些?”
台下众人目光灼灼看着林非染。
林非染轻声问:
“笔墨当随时代,我觉得,死亡或许可以孵化出新生。”
“正如有句话,没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死亡是过去,也可以是未来。”
全场,彻底沸腾了!
弗莱瞪大着眼睛从椅子上“蹭”地一下弹了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真的反着画!还成功了!”
“牛!太牛了!我舍友真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有大招!”
而有些同学则是呆呆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夸。
“林非染不仅将经典作品本身隐藏的故事揭示,甚至还重绘了另一种可能!”
“死亡之下,或许所掩埋的,是关于‘生’的希望。”
“这也太厉害了……”
“笔墨当随时代!好酷的一句话!”
“啊啊啊这就是我和大佬的差距吗?”
林非染再次回到座位坐下,他没看见,坐他一旁的洛克·杜兰特此时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复杂。
他也不知道,身后那两排的二三年级学哥学姐们,这次是真正都记住了他。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一年级的学弟,是一位强劲的对手。
而幕后导师们这里,不仅是唐清银,廖汀以及其他系导师们,此时也都心情激动。
林非染不仅基础扎实,还有不同于常人的想法和构思,悟性更是逆天。
选了那么小众冷门的作品,还能理解并且深挖作品含义,再进行创作表达。
林非染一张口:笔墨当随时代。
直接点破他们此次初赛考题的主旨。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被她们遇见了。
唐清银与廖汀对视一眼,给出结果。
【林非染,初赛得分,99分!】
这个分数一出,全场再次炸裂!
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这种神仙打架的地方,在如此严苛的选拔赛中,竟然出现了99分!
“笔墨当随时代……这句话说得好!”
谢明德忍不住一拍巴掌,“师兄,非染师侄真的有悟性啊!”
“这么冷门小众的作品,都能被他领悟成这样!”
“不过,这画收录到星际艺术协会的作品库,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谁画的啊?”
谢明德说了好一会儿,见祁安还目光怔怔看着屏幕上的作品,他意识到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了?”
祁安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手缓缓抬起,指着那幅原作,
“这孩子能找到这幅画,或许是,命中注定……”
“你是不是好奇,这是谁的画?”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啊啊啊啊更啦!
注释:
没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出自南方周末2009年新年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