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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画画,甲方管我叫爸爸第206章
369 段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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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人认出了画中女人的身份,星网上也是在议论纷纷,在如今星网数据如光速的时代,乔斯夫人相关的信息,瞬间被人翻出。

莎娜·乔斯,乔斯是她本人的姓,原星际议会议员。

之所以是原,因为早在几年前,因为某个要施行的法案,莎娜·乔斯因反对而被众人弹劾,罢免了议员职务。

而她于陆云升也并不是别人,她还是陆云升的母亲。

【我去,真的是莎娜·乔斯!我记得她,当年这事儿闹得还挺大的!】

【她就是陆云升的妈?亲妈?我去,这儿子可以啊,直接拿亲妈当决赛作品,胆子真大!】

【这有什么胆子大不大的,画得好就行呗。不过说真的,这画里的乔斯夫人,和我印象里那个在议会上被一群人指着鼻子骂,最后黯然离场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啊。】

【楼上的,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这叫艺术加工!再说,你当初看出过乔斯夫人的模样?说不定人家就是这么傲气呢?】

【我倒是觉得,这画里的神态才更接近她本人。你们想想,一个能当上议员的女人,能是什么软柿子?当年她反对那个法案,可是把她自己家族都给得罪了,没点骨气能干出这事?】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她当年反对的那个法案,好像跟咱们这些普通星球的教育有关?】

【何止是有关,简直就是断了我们这些边缘星球学生的活路!】

【等会儿,什么法案啊?我那时候还小,完全没关注过,快给我科普科普!】

【这画画得是真好,你看那眼神,那嘴角,没人能入她的眼。】

【所以,陆云升画这幅画,是想给他妈翻案?还是单纯地觉得他妈这个样子很帅?】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候评室里,众人也是一脸惊讶。

石恒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没看错吧?陆云升画的是他妈妈?”

决赛啊,这么重要的比赛,画自己老妈,还是个这么有争议的人物,他怎么想的?

姚羽看着画面里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欣赏,

“我倒觉得,他画得很好。他没有把乔斯夫人画成一个所谓的母亲形象,也没有渲染乔斯夫人当初的难处,他画的是一个战士。”

一个即便孤身一人,也依旧昂首挺立,不肯低下头颅的战士。

“战士?”石恒挠了挠头,有点没跟上姚羽的思路,“这跟真实这个主题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文清平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因为在陆云升的眼里,这,就是他母亲最真实的样子。”

林非染一直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从技法上来说,这幅画确实无可挑剔,光影、质感、人物结构都处理得非常到位。但最打动人的,是画里透出来的那股劲儿。

那是一种不屑、一种坚持,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傲。

这股劲儿,让这幅肖像画活了过来。

林非染能感觉到,陆云升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倾注了非常复杂的情感,有崇拜,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他为有这样一位母亲而感到骄傲。

“刚才说她反对的那个法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非染终于开口问道。

林非染今天情绪不对劲,鲜少主动开口,这一说话,众人都看了过来。

文清平清了清嗓子,准备给大家科普一下这段不算久远,却已经被很多人遗忘的往事。

“当初议会提了一个星际学院合并法案,”文清平缓缓开口,

石恒立刻追问:“星际学院合并法案?”

“提案说,因为星际间各个星球的教育资源存在严重不平等,很多中下等星球和偏远星球,学生数量少,学校设施落后,如果继续分散教学,会造成大量的教育资源浪费。”文清平解释道。

“所以他们就提议,把边缘偏远星球学校都给撤了?”姚羽反问。

“没错,”文清平点头,“他们的方案是,撤销掉大部分中下等星球和偏远星球的学院,然后,相应地增加中央星各大名校的录取名额,让这些星球的学生,可以统一到教育资源最集中的中央星来读书。”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石恒摸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能来中央星上学,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不好。”出言反驳的,是一直话非常少的何絮。

众人一怔,紧接着都反应过来,核心就是从边缘星球录取到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

对此,她最清楚,最了解。

“这根本就是个坑。”何絮声音不大,说话的语气却斩钉截铁。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拿咱们学院来说,”何絮深吸一口气,“我们每年都有针对中、下等星球的特招名额,对吧?可你看看,真正通过这个渠道,从那些星球考进来的学生,有几个?”

“今年所谓的下等星录取学生,只有我一个。”何絮一字一顿道。

林非染听到这里,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他心中冷笑一声,某些人的算盘,真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那个叫黄世奇的家伙,不就是花钱,占了一个偏远星球的特招名额才进来的吗?

“这法案要是真推行下去,那些偏远星球的孩子,连本地的学校都没了。至于中央星的名额?”

“呵呵,最后还不都是落到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子弟手里,成了他们走后门的专属通道?”林非染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保留原有的星球学院,虽然教育资源比不上中央星,但好歹能让本地的学生有学可上。一旦撤销,他们就连最基本的受教育机会都被剥夺了。”

候评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源整合,这就是一场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进行的教育资源垄断。

“乔斯家族,一直都是深耕教育立法的,这个法案最初的提议方,很多都是乔斯家的政治盟友。按理说,她应该是最支持这个法案的人。”文清平叹了口气,

“可谁都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她这位乔斯家的半个话事人,却站出来,投了反对票。”

“这不等于背叛了自己家吗?”冯风星惊呼。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会被那么多人联合起来弹劾,最后连议员的职位都丢了。”

众人唏嘘不已。

“所以这个法案到底推行下去了吗?”

文清平垂眸,“表面上没有,实际上已经在某些星球试点了。”

法案最终是没有通过,但法案的内容和计划,已经在很多星球开始实施试点。

现在,林非染再去看那幅画,心里多了几分对乔斯夫人的敬意。

那不是高傲,那是风骨。

一个有自己思想、有抱负的女人,不愿意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同僚同流合污。

陆云升用他的画笔,将他母亲最真实、也最值得骄傲的一面,刻画得淋漓尽致。

福书网:

监督委员席上,廖汀望着那幅作品,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老对头,声音里难得地夹杂着一丝感慨。

“你也收了一位好学生。”

茜诺公主轻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她特有的腔调,

“他可不是我的学生。”

她顿了顿,“人家有正儿八经的老师,是季璇的学生。”

廖汀不置可否。

茜诺是星际皇家学院艺术系的院长,理论上来说,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可以算是她的学生。就像她自己,也把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所有学生,都看作是自己的学生一样。

“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去画莎娜·乔斯。”廖汀感慨道。

茜诺公主的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个女人的脸上,眼神里似乎有几分追忆,

“她当年反对那个法案,确实让很多人都想不到,也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廖汀接话:“毕竟他们乔斯家族一直以此为根基,她这么做,无异于是对家族和盟友的背刺。”

在那件事之后,等着看莎娜·乔斯笑话的人,多得数不清。

说她天真,说她顽固,说她为了可笑的理想主义,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得不偿失。

经此一事,莎娜·乔斯也确实深居简出,几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这似乎更加印证了那些嘲讽她的言论。

可茜诺公主看着画中女人的眼神,却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觉得她是丧家之犬?”茜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莎娜·乔斯还是那个莎娜·乔斯,她可从来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跟那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她恐怕都觉得污了眼睛。”

陆云升画的,正是他母亲在议会上面对那群政见不合的同僚们时的场景。

她高傲,她不屑,她有她的坚持,她不与这群人为伍。

廖汀似笑非笑地看着茜诺公主,

“所以,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动用大赛临时最高权限,召集所有评委开会,非要改考题的原因?”

这次决赛个人赛的题目,一开始定的并不是“真实”。

这是昨天深夜,由茜诺公主紧急提议,临时修改并确立的新考题。

“不也正合你意吗?”茜诺公主斜了廖汀一眼。

她们两个斗了这么多年,谁还不了解谁?这个题目,对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某些学生来说,同样是一个验证和突破的机会。

廖汀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星网上,随着越来越多人扒出“星际学院合并法案”的始末以及后续影响,舆论的风向也开始悄然转变。

【原来她当初反对的是这个方案啊……】

【我就是偏远星球的,我们那的学院三年前就被撤了,说是给我们去中央星读书的名额,结果呢?我到现在连中央星的土地都没踩上过。】

【楼上的,我懂你!我们这也是,学院没了,好多同学读不起书,早早就出去打工了。】

【说什么增加名额,有几个真能轮到我们的?不都让那些中央星的贵族拿去当后门了吗?把那读书的名额卖了,还能换点钱,说起来我都得感谢他们哦?】

这话说的,自嘲和讽刺意味十足。

【幸好我们这边的教育署顶住了压力,坚持保留了一所学院,不然我们现在都没书读了。】

【这么说来,乔斯议员当年是对的啊!她是个好议员!】

【怪不得画里的乔斯夫人是这么个表情,这是对那帮蠢货的蔑视啊!】

【画得太好了!这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你们快去看!有人将当初的那段议会记录视频放出来了!乔斯夫人就是这个态度!】

【我们去给乔斯夫人发声!】

【法案明明没有落实!为什么某些星球还在试点这些东西!抗议!】

就在比赛现场和星网的舆论持续发酵时,评委席上,这幅画的分数也终于打了出来。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终得分——

98分!

作为一幅肖像画,在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的决赛舞台上,拿到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分数,是史无前例的。

全场瞬间沸腾。

星际皇家学院的候评室里,陆云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这幅画,画了出来,并且,是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周围的队友们看着他,眼神都十分复杂。

他们太了解陆云升平时的画风了,今天这幅作品,对他而言是怎样巨大的突破,他们比谁都清楚。

云覃老师昨天晚上的那番话,这小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莱欧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位高傲的乔斯夫人,心里也泛起一丝感慨。

陆云升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没想到心里藏着这么一团火。

这团火,今天终于在所有人的面前,烧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可以啊,云升!98分!给我们开了个好头!”

“厉害!”

其他人也纷纷献上祝贺,为陆云升高兴,也为他们的校队高兴。

唯独阿莫斯·杜兰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不过他这样子,其余人也懒得搭理他。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下一个出场的作品信息卡弹了出来。

学院:厄多斯星艺术学院

作者:杨擎

作品名:《生产》

杨擎这个名字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又热烈了几分。

他在初赛时那幅诡异、荒诞又华丽的作品,给所有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大家对他这次决赛的作品,也都充满了期待。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候评室里,林非染和谢少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如果他们没有猜错,杨擎就是青阳,也就是宋轩和,宋时一直在找的哥哥。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又转向了候评室的角落。

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宋时这么紧张、这么关注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非染心中了然。

作品介绍的卡片消失,画面缓缓展开。

一幅黄黑为主色调的画作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的最远处,是温暖的日落时分的昏黄天际。

但越往画面的下方,越拉近画面,色调就越发阴沉、黑暗,仿佛从黄昏坠入了无尽的永夜。

画面里,竖立着无数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这些石柱彼此独立,像是一座座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孤岛,互不关联,透着一股孤寂和绝望。

而每一根石柱的平台上,都坐着一排排没有头颅的骷髅。

他们排成一条笔直的线,安静地坐着,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泛着金属冷光的传送带。

每一个无头骷髅,都在传送带上机械重复着做某个动作。

所有的传送带,都从各自的石柱上延伸出去,向着遥远的天际汇聚,最终消失在同一个看不清的终点。

“这……画的是什么?”

“看着像个工厂?生产流水线?还是个骷髅工厂?”

“太诡异了,为什么这些骷髅都没有头啊?看得我后背发凉。”

“明明背景色是暖色调,可我怎么觉得这画阴森森的,比恐怖片还吓人?”

“你们看那些传送带!从远处看,像不像一根根锁链,把这些石柱全都捆在了一起!”

“这个画风,我总觉得有点眼熟……色彩的用法也感觉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杨擎的画,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诡谲风格,用色怪诞,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盯着画面看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虚无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这确实是一条生产线,这确实是真实的生产过程。把人异化成没有思想的工具,就像这些没有头颅的骷髅一样,只需要成为生产线上的一个零件,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而这条生产线,也成了束缚他们的锁链。

虽然这样的生产效率可能会非常高,但画面里透出的那种无尽的悲哀,让每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在生产什么?传送带上的是什么东西?”

“看不清啊,太小了。”

忽然,一个坐在前排,视力极好的观众惊呼起来,

“我好像看清了!他们是在生产……艺术生成器?!”

“什么?艺术生成器?”

“没错!就是艺术生成器!你看那个轮廓,绝对错不了!”

林非染的目光,也定定地落在那条传送带的尽头。

艺术生成器吗?

不。

林非染心里很清楚,杨擎画的,根本不是什么无头骷髅生产艺术生成器。

他画的,是人。

是那些被资本异化成工具的人,是那些被剥夺了自由、思想和创造力,只能像机器一样,为他人作画的“枪手”。

宋轩和,曾经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过,无论这个作品到底有没有人能看出他最深层的含义,这无疑是一幅非常具有讽刺和象征意义的作用。

最终得分,98分!

又一个98分!

厄多斯星艺术学院,这匹黑马,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全场的气氛也随着陆云升和杨擎的作品,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紧接着,第三幅作品的信息卡出现了。

学院:厄多斯星艺术学院

作者:伊卡洛斯

作品名:《矿工》。

作为个人赛初赛唯二的98分获得者,他的作品,受众人关注。

而现在,众人都将关注点落在了他作品名上。

“矿工?”

“这个题材……也太普通了吧?”

“难道他真的就画了一群老老实实的矿工?这决赛题目是真实,不是朴实啊。”

“现在挖矿不都是全自动机械化了吗?还有人工挖的?这有什么好画的,能表现出什么艺术性?”

“你们别急着下定论啊,忘了陆云升那幅画了?名字听着也普通,结果呢?再说了,看伊卡洛斯初赛那作品,那种热烈、表现力的想象,我觉得他这次的作品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大家众说纷纭,猜测着洛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画面,终于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没有绚丽的色彩,没有复杂的构图,也没有任何超现实的元素。

整幅作品,都笼罩在一片几乎让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唯一的光源,来自几个矿工手上提着的、老旧的照明灯。

那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他们身前的一小片区域,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压抑。

福书网:

这是一个狭窄、低矮的矿洞。

洞壁上是粗糙、湿滑的岩石,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矿洞里,站满了人。

有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人,有身体瘦弱还没长成的少年,甚至还有抱着婴儿眼神麻木的妇女。

他们一手提着昏黄的灯,一手拿着简陋的凿子,身体弯成了近乎九十度的姿势,艰难地在岩壁上敲打着。

汗水混着黑色的煤灰,在他们疲惫不堪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没有呐喊,没有抱怨,只有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在重复着永无止境的动作。

当这幅画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

这就是伊卡洛斯要表达的吗?

没有更深层次的艺术性隐喻,没有华丽的技巧炫示,仅仅就是……画了一群可怜的、在黑矿洞里挣扎求生的矿工?

这……也太写实了吧?

写实到,让人觉得有些平淡,那些对于伊卡洛斯强烈表现欲的期待,没有得到实现,就这样落空了。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发出质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观众席中响起:

“你们忘了主题是什么吗?是真实!”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主题是真实。

而伊卡洛斯画的,就是真实。

这就够了。

星网上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球……这画得也太惨了,现在星际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怎么没有?你们这些生活在中央星的人,当然不知道。很多偏远星球,都有这种非法的黑矿洞,里面的人,过得比这画里还惨!】

【机器值多少钱?这些人才值多少钱?有些机器进不去的地方,或者损耗会变大的地方,都会让人进去。】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见过,就否认它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真实!】

【不愧是小星球出来的学生,这些东西,恐怕是他亲眼见过的吧……唉。】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幅画,比任何华丽的技巧都更能打动我。这才是艺术应该关注的东西!】

然而,对于那些知道伊卡洛斯真实身份就是洛克·杜兰特的人来说,看到他画出这样一幅作品,心里的震撼,远非“真实”二字可以形容。

没想到,他居然能画出这样一个作品。

这是从小养尊处优的杜兰特家大少爷回画的作品?

那个画风永远张扬、华丽,极具艺术表现力的洛克?

他何曾画过这种题材?

他何曾用如此质朴、沉重的笔触,去描绘这些他曾经连看都不会看到的底层人民的生活?

这些,都是洛克过去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现在,他不仅看见了,还将这一切,如此真实地画了出来。

星际皇家学院的候评室里,阿莫斯·杜兰特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是洛克画的?

阿莫斯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这真的是洛克吗?

这真的是他画出来的作品吗?

他不信!

就洛克眼高于顶的模样,他能画出这么真实的东西?

连阿莫斯自己都没发觉,他在心底已经承认了,洛克画出的画,是真实的。

无人关注阿莫斯·杜兰特到底信不信。

这幅《矿工》,作为一幅人物群像图,将矿洞里那些老弱病残的疲惫、困苦、麻木与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整个画面的氛围营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却又让人真实地看到了他们的存在。

评委们最终给出了分数。

99分!

一个接近满分的成绩!

这是到目前为止,个人赛作品里的最高分!

“卧槽!99分!疯了吧!”

“这绝对是本届大赛的黑马!不,这个就是冠军苗子!”

“太强了,这幅画的感染力太强了,我感觉自己好像也置身于那个黑暗的矿洞里,到底谁说这幅画没有表现力的?不是画面花里胡哨才能叫做有表现力。”

“我说他是黑马吧!这下你们信了吧!我倒要看看,林非染要画出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超过这幅画!”

“别说超过了,能拿到同样的99分,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林非染的脸色不太好,他今天的状态,我有点不看好啊。”

评委席上,杜兰特审判长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诡异的笑容。

画矿工?

你以为画这些底层的烂人的真实生活,就能打动人了?

不上台面的东西。

就让你先得意一会儿吧。

今天你站得有多高,明天,你就会摔得有多惨。

在洛克的99分之后,赛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林非染的作品,也是勾起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期待。

然后,林非染的作品并没有那么快被抽到,后面又陆续展示了几幅其他学院绘画系学生的作品,其中也不乏一些佳作,有几幅甚至拿到了96、97的高分。

但有洛克的《矿工》这幅珠玉在前,后面的作品,总感觉少了几分震撼人心的力量。

“怎么还没到林非染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前面一个98,一个99,林非染的压力得有多大啊。”

“我相信林神!他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就在大家看得已经有些审美疲劳,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大屏幕上,那个万众期待的名字,终于出现了。

学院:星际第一艺术学院

作者:林非染

作品名:《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这个作品名,再次引起了一阵议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名字……好直白啊。”

“是怎么样的一个真实故事呢?”

那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在全息屏幕上展开。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球……这画……怎么这么长?”

“这得有三十米了吧?他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了这么大一幅画?”

“这画的,是灾难图吧?这题材也太沉重了,在这常赛上画这种题材,很有胆子嘛。”

“学生作品里,还真少见画这个的。这玩意儿太难画了,一不小心就画得假大空,或者过分煽情,特别不讨好。”

“这画里的人也太多了吧?比刚才伊卡洛斯那幅《矿工》里的人,还要多好几倍!”

“看这个呈现效果,好像也是手绘!”

“没错,这不像是艺术生成计划出来的东西!又是一张手绘作品!林非染独自完成的手绘作品!”

“这得画的有多长?你们刚刚说有30米?”

这幅画,是一幅纯手绘的人物长卷。

没有绚烂的色彩,只有黑、白、灰,以及偶尔点缀的一点点花青和红色。

但就是这简单的色彩,却构建出了一个无比压抑、无比绝望的世界。

明明整体画面没有刚刚洛克那幅《矿工》黑,可却让人看的脚底生凉。

画面里,是无数在灾难中挣扎的人。

有瘦骨嶙峋、蜷缩成虾子状的老人;有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早已冰冷僵硬孩子的母亲,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林非染没有用夸张的表情去表现痛苦,但他画笔下的每一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

那种连哭泣和呐喊都发不出来的、死寂般的悲痛。

“太真实了吧……真实得让人窒息。”

“我感觉心口堵得慌,喘不过气来。”

“你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空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非染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画出这样的画面?这根本不是靠想象就能画出来的。”

“这画技也太恐怖了,寥寥几笔,就把那种绝望感刻画得这么真实。”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片巨大的灾难中时,忽然有人注意到了画面背景里那些几乎难以辨认的细节。

“你们看,那些人的身后,背景里好像还有东西?”

“太虚了,根本看不清啊,像是一片片被毁掉的建筑?”

“不对,你们眯着眼睛仔细看,那后面……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挖什么东西?”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有人想到了之前洛克的那幅画。

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不会……也是在挖矿吧?”

“挖矿?”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你看那远处的山体轮廓,不就是被挖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吗?”

“洛克的《矿工》,林非染的《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两幅画……有什么关联性吗?”

“他们两个商量好的吗?”

“一个画的是矿洞里的压迫,一个画的是矿难之后的惨状?不会这么巧合吧?”

“这绝对不是巧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俩画的画绝对有关联!”

评委席上,杜兰特审判长的脸色,在听到别处传来的“挖矿”讨论时就已经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幅巨大的人物画卷,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林非染……

他画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为了迎合“真实”这个主题,画一幅足够震撼的灾难图吗?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杜兰特审判长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林非染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杜兰特审判长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些事情是杜兰特家族最高级别的机密,除了最核心的几个人,根本无人知晓!林非染一个毛头小子,他从哪里能知道这些?

这一定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难道是有人告诉他的?

这件事情,连洛克那个兔崽子都不知道,他不可能告诉林非染的!

可洛克和林非染呈现的画……

杜兰特审判长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他垂在一边颤抖的手,终究暴露出他的心慌。

坐在祁安休息室的谢明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

“这幅灾难图,画得好啊。”

谢明德早年,也曾画过类似的题材。那幅画,甚至不久前还在林家法拍会上,被拍卖了出去。

他比谁都清楚,画这种题材,难度到底有多大。

而林非染画里的那种沉重和绝望,比他当年的作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非染,是真的把那些人的痛苦,都刻画了出来。

还是以纯手绘的方式。

了不起。

就在全场观众和星网网友为了这幅画背后的故事而疯狂猜测、激烈讨论的时候,评委们的分数,也终于打了出来。

福书网: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大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数字亮起

95……

100……

100……

去除一个最高分,去除一个最低分,最后均分,100分!

当最后一个数字定格时,全场响起了呼啸般的掌声!

100分!

满分!

这是全星际学院艺术大赛有史以来,在个人赛中出现的第一个满分作品!

“啊啊啊啊啊!满分!是满分!”

“林神牛!!”

如果说,洛克笔下的矿工,聚焦于被牺牲的老弱病残的真实故事,那么林非染笔下呈现的,是一个群体性的灾难。

星网上,同样是一片沸腾。

【我还能说什么?除了牛逼,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这幅画的真实感太可怕了,我甚至怀疑,林非染是不是真的亲眼见过这些。】

【不可能吧?星际里哪里发生过这么惨烈的灾难?官方从来没有公布过啊。】

【也许是某些被掩盖的真相呢?细思极恐。】

【不管他是不是见过,能画出这样的作品,说明他的共情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画的不是灾难,他画的是人。】

【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个真实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故事?我好想知道真相!】

【同问!林神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这幅画未来会不会展出?我想亲眼近距离欣赏!】

【跪求展出!】

【+1,要不就直接柏叶星艺术博物馆展示吧,我肯定会买票去看!】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候评室里,石恒几个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林非染,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有些刺眼的100分,眼睛有些酸涩。

他确实没有亲眼见过。

但林非染昨晚一夜没睡,在星网上翻找了无数关于那些被污染、被遗弃的星球的资料,通过那些只言片语,和一些仅存的触目惊心的图片,尽最大可能去感受、了解。

一想到风岩星当初的毁灭真相,林格的死因,以及他所看到的那些图片,林非染感同身受。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通过他的画笔,真真切切地流淌了出来。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只是令林非染没有想到的是,洛克会画关于《矿工》的题材。

洛克笔下的矿工,会和林非染知道的那些真相,有关吗?

杜兰特审判长看着那个满分,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地告诉自己,再忍一天,就一天。

明天,他要让这些人,全都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燃尽了[爆哭]

小林和洛克的默契,让老登们慌死。

别急,决赛团体赛还有大招呢。[狗头叼玫瑰]

已读完: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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