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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还是没有守寡第21章 信了
184 段

第21章 信了

184 段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太医在君上面前是答应得那是一个信誓旦旦,可等到逃过一劫,回过味来了,又不免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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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在后宫沉浮三十年,历经三任宫斗冠军,悉知每一个宫斗选手需求的高级太医,他敏锐地觉察出,这并非是配一个药这么简单。

抛开表面深入研究,这分明就是派系之间的斗争。

一方是君后。

虽然一切事情都是因君后而起的,但这边的要求却是最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成分的。

宫里有人怀了君上的孩子——这可能是真的——君后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动摇,狠下杀手,要解决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留后患。

给他配一剂堕胎药,最为方便省事。

但这时候谢相又横插一脚。

太医院原以为谢相和君后是一伙儿的,想向谢相卖个好,可没想到双方需求完全不一样。

谢相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不过看起来,谢相在意的并不是“孩子”本身,而是想要将其作为筹码,进行一番博弈。

等等……

谢相该不会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太医隐隐觉得好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而最奇怪的还属是君上。

在知道君后要给别人打胎的时候,君上显然是愤怒的。但随即又让他按照君后的要求配药,看起来应该是准备顺水推舟,打算以此抓住君后的把柄。

想到这里,太医头大如斗。

这种宫廷阴私,一旦掺和进去,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现在他不仅是掺和进去了,更是身处在旋涡中心,怎么逃也逃不了。

三拨人给他提了三方需求,这药配得好,会死;配不好,更可能会死。

太医麻了。

这药到底该怎么配,才能让三方人都满意?

太医愁眉苦脸,抓着仅剩无几的头发,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

转眼就是第二天。

到了该来拿药的时候了。

太医一改昨夜的苦瓜脸,神清气爽地等着对方派人上门来。

时间还没到,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两虚一实。

三长一短。

是早就对好的暗号。

太医压低了声音说:“进来。”

话音落下,就听见“吱嘎”一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经过了乔装打扮的。

但这有什么用呢?

这一切早就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在这三方博弈中,显而易见,君后这一方是妥妥的炮灰。

若无意外发生,不管是谁赢了,到了最后,君后都是要被牺牲的那一方。

百般算计,终究还是一场空。

太医自觉看穿了一切,感慨地摸了摸胡须,提起了正事:“白鹭姑娘,这是你要的药。”

来人摘下帽兜,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不是别人,正事凤启宫的大宫女白鹭。

白鹭闻言,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取,可等看清桌上的情景,动作一愣,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红木圆桌上是有包好的药。

只是奇怪的是,并不止一包。

白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又问:“哪一包是?”

太医也看了过去,见桌上两个药包整齐摆放,像是才发现一般,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都是我昨夜喝醉了,一时疏忽大意,把配好的药都放在这里了。对不住、对不住。”

白鹭感觉到了一点不对,把手收了回来:“那就劳烦太医把我要的药给我。”

太医没有动,而是老神老在的说:“我说了,昨夜喝醉了,这喝醉前配得药,早就忘记哪一份是什么药效了。”

白鹭皱起眉头,冷声道:“身为太医,连个药方都分不出来?”

太医打马虎眼:“白鹭姑娘,你这话说的真是的……天下药方这么多,药效千变万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天底下都有的药方?”

白鹭冷眼看着:“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我的意思是——我昨天配了两个药方,一个是堕胎的,一个是保胎的,都在这里了。但因为喝醉了,不知道药被谁拿走了,就算是有人喝了,出了事,我也一概不知道。”

“至于这哪包药是堕胎,哪包药是保胎,只能一一试试了,反正也没差。”

说到这里,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白鹭心中了然,深深地看了太医一眼,直接把两包药都揣在了怀里,转身就走。

-

半个时辰后。

凤启宫。

谢小满的面前摆放了两个药包,一左一右,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的分别来。

他沉默片刻:“所以……你把两包药都拿回来了?”

白鹭:“是。”她解释道,“这太医分明是想撇个一干二净,就算是事发,也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谢小满没当一回事:“那他白担心了,这药我们又不给别人吃,事发不了。”

白鹭:“可是这太医欺人太甚……”她越说越气,说着要出去找太医再好好算算帐。

谢小满连忙把人拦了下来:“没事,真没事。”

白鹭愤愤不平:“君后,您就是太宽和了,才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人欺辱!”

谢小满:“……其实我还好。”

白鹭却不相信,满脸写着“您受委屈了”的模样。

谢小满:“……”

他真的还好。

毕竟他又没有天赋异禀,让别人虎躯一震就要出生入死的卖命。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本能,每个人的第一反应都还是先保住自己。

谢小满想了想,说:“如果这事被人发现了,你千万别撑着,直接说是我让你做的。”

这锅,他背了!

白鹭先是一愣,然后一脸激动,当即就要表明心意。

谢小满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连忙转移了话题:“所以,这药真的是分不出来吗?”

白鹭:“太医是这么说的……”

谢小满拿起其中一个,凑到鼻尖上闻了闻。

嗯,一股药味,难闻。

又拿起另外一个嗅了嗅。

嗯……还是一股药味,难闻。

看样子,光靠闻是闻不出来的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个角,想要看看里面是不是也一样。打开一看……确实一样。

中草药都长得差不多,不是花啊草啊的,就是叶子碎渣之类的,根本分辨不出来。

谢小满对着两个药包发呆:“这难道真的要一个个试过去吗?”

白鹭:“是这样的。”

谢小满:“可是……万一喝错了,该怎么办?”

白鹭:“自然是喝对了堕胎,喝错了保胎。”

谢小满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在今天之前,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肚子里烫手山芋给解决了,但现在拿到了药,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伸手按上了小腹处。

小腹柔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起伏,像是在蹭他的手掌心似的。

感受着掌心的触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升腾了起来。

“要不……”他慢慢地说,“还是再等等吧?”

白鹭:“等什么?”

谢小满也说不上来,只拼命地找着理由:“就是,万一喝错了药对身体不好。”

白鹭:“喝错的药是保胎药,不会伤身的。”

谢小满:“……”

白鹭:“嗯?”

谢小满见说不通,就开始摆烂:“反正我暂时不想喝,反正、反正药在手上,什么时候喝都可以。”

白鹭:“君后……”

劝说的话还没出口,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谢小满一个激灵,和白鹭对视了一眼,连忙把桌上的药包扒拉了下来,找个地方塞起来。

好不容易把药包放好,白鹭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着,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小宫女,福了个身,说:“白鹭姐姐,谢相求见君后,已经在正殿了。”

饶是白鹭沉稳,听到这话,也不免失态。在震惊过后,她稳住了声音,对小宫女说:“让谢相稍等片刻,君后还在更衣。”

小宫女:“是。”

打发了小宫女,白鹭反手把门给关上,发出了“砰”得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件事转述给了谢小满。

谢小满直接就傻眼了:“谢相来做什么?”

白鹭:“应该是有要事。”

谢小满:“能有什么要事?”

白鹭:“不如您去亲自问一问谢相?”

谢小满咽了咽口水:“我能不去吗?就说我生病了……”

白鹭:“恐怕不能,谢相既然来了,必定是要见到您才会走的。”

谢小满见逃脱不掉,只能开始推测:“难道是上次我没去迎接君上回宫,谢相来秋后算账了?”

白鹭:“应该不会,以谢相的性子,这应该只是小事,不可能让他亲自出马。”

谢小满:“那能还有其他什么大事?”

白鹭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说出口,只隐晦的看了一眼藏药包的地方。

谢小满也回过头看了一眼。

不会吧……

真就这么巧?

前脚刚拿到药,后脚就有人上门来了?

谢小满拼命安慰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消息传不了这么快的。

再说了,就算谢相知道了,这也和他没有关系,肯定是为了别的事情来的。

谢小满收拾好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凤启宫的前殿。

这里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但因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拜见谢小满,他也不怎么来这里。

一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摆在上首的凤座,金光闪闪,座椅背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翅膀上镶嵌着璀璨夺目的大宝石,一看上去就很……硌人。

没错,硌人。

谢小满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坐了一下,结果发现后面的凤凰实在是太硌人了,坐得时候一定要正襟危坐地端着,不然就会被戳个正着。

这东西看起来奢华迷人,用起来还真的不咋地。

不过就知道了凤座的本质,在这五光十色的黄金宝石面前,还是会被晃得挪不开眼睛。

就在谢小满的注意都放在凤座上时,身旁传来了个声音:“……拜见君后。”

谢小满回过神来,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身影传来的地方。

那里站着个人,年纪不大,大概四五十岁,穿着官服留着胡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谢小满:“二叔……哦不,谢相。”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等真的到了谢相的面前,还是止不住的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必多礼,不用不用。”

还好,谢相看起来完全也不想多礼的样子,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就收了回来。

“君后……”

谢小满站直了起来,又挺了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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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像是上学时面对班主任一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相:“臣送的礼物,君后还满意吗?”

谢小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礼物。

白鹭在一边上给眼神,眼睛都快抽了,还是没传达出意思,只好用口型示意:“蚂蚱……”

谢小满记起来了,干巴巴地说:“谢相送的礼物还挺别致。”

谢相:“君后喜欢就好。”

谢小满其实觉得送来的那个玉蚂蚱莫名其妙的,但出于礼貌,还是敷衍了两句:“还好、还好。”

谢相冷不丁地说:“只不过臣如今倒觉得这个礼物不太适合君后了。”

谢小满茫然地问:“哪里不适合了?”

谢相一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毕竟君后的翅膀硬了,不愿再和臣捆在一根绳子上了。”

就算是谢小满再笨,也听出这是在阴阳怪气了。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绳子太容易断,还是别绑在一起的比较好。”

话一出口,就见谢相的脸色一沉。

谢小满:“……”

完了。

他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就在想着该怎么抢救一下的时候,又听见谢相说:“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就算君后想和臣撇清楚关系,在外人看来,我们依旧是一家的。”

又开始说谜语了。

谢小满疯狂转动着脑子,用仅剩不多的智商思考了一下,同样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谢相看了一眼窗外的红墙金瓦,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谢小满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还是含蓄地点了点头。

谢相:“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其实谢小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反问了一句:“不可以吗?”

谢相目光一深:“我知道了。”

谢小满有点麻,很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了。

但谢相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直接一甩手:“君后有别的想法,臣管不了,但那个怀孕的宫人,必须得留下来。”

谢小满:“好,……嗯,等等?”

谢相说:“打掉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下下策,只有掌握在手中,才能起到最大的效用。”

谢小满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等等……”

谢相充耳不闻:“这人在何处,还请君后交给臣,臣会带他去更安全的地方。”

谢小满:“不是……”

谢相:“凤启宫护不住这个人的,要是留下来,只会是隐患,这个人只能在我们手上,不能被君上知道。”

谢小满:“你听我说……”

谢相:“把他留下来,臣保管这人威胁不了君后的位置,反倒能让君后更近一步。”

谢小满:“我还能更进一步?做什么?”

谢相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太后。”

谢小满:“?”

谢相:“你不想?”

谢小满:“这倒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就是……如果我说,我这里根本没这个人,会怎么样?”

谢相:“没这个人,君后为何要去找太医配药?”

谢小满:“……”

谢小满:“我配着玩儿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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