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丞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极具欧洲宫廷风的房间,厚厚的金线织锦床幔在顶上挽成一朵花的形状,向四周辐射,绑缚在床的四角呈扇形一般垂落下来。
顾丞眨了眨眼睛,动作迟缓的扭过头侧转身子,正对上那张满是疲惫的冷峻清隽的面容,瘦了!
他静静凝望着陆清宴,用眼神一遍遍描摹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在得知自己这样百般被人算计,活在别人划定的孤城之中时,开始是气愤,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而后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窃喜,庆幸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日日夜夜的惦记着他,爱他如命;最后却是无边的茫然,空虚和惶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想尽快逃离这一切,一个人躲起来。
他爱这个男人吗?爱!毋庸置疑。
这个男人硬生生的用双手撕裂了那层层包裹着他的坚硬外壳,强势的霸占他的心,让他无路可逃。
他恨这个男人吗?恨!毫无疑问。
这个男人亲手摧毁了他人生这二十多年用血肉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盔甲,折断了他的盾,还要收走他手中的剑,让他这赤.身.裸.体的血肉之躯在这世上怎么活?
他每天都在屈服和报复之间挣扎徘徊,每天每天都是如此......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如陆清宴;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如顾丞。
这些年,他放下一切束缚,走出那座围城,走过很多路,去过许多地方,看尽生活百态,最终又回到起点。
这是他要的圆满,很矫情,很任性,他知道。
这一切的矫情任性皆是这个男人给他的底气,不管时间怎么变,他始终都不会变,就在那座城里等着他。
而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凝望着那座城,直到最终回到原点。
地球的是圆的,我跌跌撞撞的前行,风雨兼程只是为了以另外一种方式与你重逢,而我们必将再次相遇。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陆清宴闭着眼,习惯性的将手伸向床的另一边,而这次等待着他的不是空空荡荡的冰冷,而是热情主动的相拥。
“陆清宴,我爱你!”顾丞钻进男人的怀中,脸上的笑容一如那张照片一般灿烂。
陆清宴身体僵了一下,而后收紧双臂,紧紧拥抱着他此生的挚爱,幸福满溢。
“你咬我干什么?”顾丞摸着锁骨边上的齿痕委屈道。
“确定这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陆清宴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不应该是咬你自己吗?”顾丞瘪瘪嘴。
“谁让你总是勾引我。”陆清宴像是盖戳一般,在顾丞的颈窝印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我哪有?”顾丞委委屈屈。
“哪都有,这儿,这儿.......那儿也有,全部都有,甜甜的,咬一口就上瘾。”陆清宴赖皮道,双手迅速剥开睡衣的领口,一口一口的咬着,像是要把顾丞拆吃入腹一般。
“为了在机场等到你,我都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顾丞鼓起两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倒要看看这臭流氓到底还能不能下得去嘴。
陆清宴闻言果然愣了一下,就在顾丞以为他要放手松口的时候,他却手脚麻利的将人彻底剥了个干干净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甜味十足......”
顾丞:“.......”(⊙_⊙)你这么变态的重口味还有人知道吗?
之后陆清宴更是以顾丞刚刚退烧,身体虚弱为由,将人连哄带骗的抱进浴池里,从头到脚都洗刷一遍,期间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暂且不说,只把顾丞折腾的腰酸腿软,三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第四天,在顾丞拼死坚持下,才终于看一眼他们所在的城堡的后花园。
“这是你们家?”顾丞问道,直到走出去他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不只是一座城堡那么简单,其规模和豪华程度简直媲美电视剧里面的唐顿庄园。
“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里太大了。”陆清宴将毛毯搭在顾丞的膝盖上,连人带毛毯一起抱在腿上。
“是挺大的。”顾丞点点头。
之前在卧室里除了陆清宴和一个每天都过来替他检查身体的家庭医生和他的小护士以外,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次出来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佣人,光是在这里修剪草坪的他的见过不下三个人,可以想象后花园以外的城堡该有多大了。
“再住两天,等爸妈他们后天回英国,一起吃顿饭之后我们就走,好不好?”陆清宴担心顾丞不喜欢这种生活,主动提出要离开。
冬日里的伦敦太冷,为了给陆雅妍安胎,他们全家人便飞去了气候温暖适宜的私人小岛上去了,原本圣诞节陆清宴直接飞去小岛就行,只是他期待着与顾丞的偶遇依然选择一个人回英国。
顾丞摇摇头:“我没关系。”
“有关系,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希望我做什么,不希望我做什么,统统都要一一告诉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忍着,知道吗?”陆清宴一下下吻着顾丞的侧脸,他自知自己控住欲强,很害怕在一些方面伤害到顾丞。
“好。”顾丞在陆清宴沉静的目光中点点头,他知道陆清宴怕他像之前那样一声不说的离开了。
“我们搬去香榭丽舍大道吧,我喜欢看那里的落日。”顾丞看着远方缓缓坠落的夕阳轻声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正好我在那里有套公寓,圣诞节之前就让人收拾好了,现在过去简单的打扫一下就能住。”陆清宴在顾丞的眉眼间啄了几下,便抱着他走了出去,一边走着,一边通知佣人帮忙收拾东西。
福书网:
“这里......”顾丞站在陆清宴在香榭丽舍大道的公寓前,内心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毕竟能在异国他乡见到一个与燕京城的家里一模一样的地方,顾丞内心的触动不可谓不大。
就连沙发上的抱枕、地上铺着的白色毛毯都是一模一样的,还有阳台边上那闪烁着黯淡光芒的圣诞树,窗台上摆着的鹤望兰.......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恍惚间顾丞竟然有一种穿越空间的错觉,好像他真的就回到了燕京城,回到了他们的家里。
顾丞不知道别人之间的爱情是什么,这一刻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陆清宴对他用尽全身心的爱。
何其有幸,能让我在此生遇到你。
“陆清宴,我......”顾丞转身扑进陆清宴的怀中,内心的触动无以复加。
“嘘~这都是我力所能及的应该为你做的。”陆清宴安抚着怀中激动不已的宝贝儿。
顾丞摇摇头,他相信这世上有不少人都能做到在异国他乡为爱人置业,但是能将整个家中的一草一木一块桌布一张地毯都复制到那里的能有几人,有些东西不是仅仅只用钱就能做到的,更重要的是用心,在异国他乡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这一夜,陆清宴才知道当丞丞打从心底里接纳他的一切的时候是怎样的风情,以至于陆清宴差点儿溺毙在这极致的热情之中,被翻红浪、交颈而眠,二人之间再无任何隔阂。
也许是这熟悉的场景让顾丞有了安全感,也许是昨晚的孟浪耗费了太多精力,这一夜顾丞睡得特别香甜,一直到第二天的午后才慢慢转醒。
“醒了?饿不饿?我煮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陆清宴在顾丞睁开眼的瞬间送上一个早安吻,确保他每天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不要姜末。”顾丞睡眼惺忪,懒懒的从松软的羽绒被中伸出两条藕臂,像往常一样环抱着陆清宴的脖子,软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今天的没有。”陆清宴托起顾丞的臀部,将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骗人,每次都这么说。”顾丞将脑袋搭在陆清宴的肩膀上,打着哈欠抗议道。
为了让他的感冒早点好,为了巩固身体,为了预防感冒......陆清宴总能找出让他接受的理由。
不过也确实,他的身体太弱了,尤其是一到冬季,总是大病小病不断,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次烧的太严重,伤了身体的根本,让他对各种感冒药抗生素都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害得陆清宴只能那一些土法子给他治病。
俗话说,偏方治大病。
有的时候在各种正规治疗不管用的时候,用一用土法子也确实有奇效,这不,这次发烧连灌了几次姜茶之后他自己都感觉好多了。
“这次真的不骗你,乖乖喝了,嗯~”陆清宴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顾丞手中,用商量的口吻轻哄着。
“最后一次,你保证。”顾丞瘪瘪嘴,每次陆清宴说“乖”这个字的时候,就是他骗人的时候。
“好,我保证,宝贝儿刷好牙,乖乖去楼下喝了。”陆清宴说罢便走进步入式的衣帽间,给顾丞挑选今天要穿的晚礼服。
顾丞:“......”(⊙_⊙)
“宝贝儿,晚上冷,再加一件大衣,到了再脱就行,围巾也带上。”陆清宴将围巾给顾丞戴上。
“我是人,不是熊。”顾丞抗议。
抗议无效!
“你是最可爱的熊宝贝。”陆清宴替他整理了一下脖子里的蝴蝶结,对着那白嫩秀美的小脸吧唧了两大口,宝贝儿太可爱了,他都不恨不能将他锁进城堡里,再也不让人看到。
陆清宴灰蓝色的双眸暗了暗,默默摒弃这等危险的想法。
今晚要丞丞和他的家人一起吃晚饭,家族礼仪多,人也多,傲慢无礼的家伙自然也不少。他的父母倒还好,只是他不希望家族中的其他任何人在公开场合让顾丞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那样的话,他也不介意让那群人看看一向不争不抢佛系的Dark Blue二少爷的真性情。
笑话,我千娇百宠都不够的宝贝儿,岂能让旁人给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