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美人跪在地上, 脸上早已是惨白如纸。
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哪知道这么快, 就被抓了个现行,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暗中盯住, 就算想矢口否认,看来也是抵赖不掉了。
更何况一想到陛下的手段, 她整个人就抖得像筛糠一样。
就在半个时辰前, 她带进宫的男人被陛下下令处死, 还是被活生生剁碎, 成了一摊肉泥。
那个惨不忍睹的场面, 就算魏美人没有亲眼瞧见,也忍不住让她想吐。
就在自己吓自己时, 殿外忽然一声陛下驾到,更是让她心提到嗓子眼, 就差没禁受住,两眼一翻白, 晕厥过去。
帝王的黑袍在眼前一晃, 周身更是冷得发颤,明明是八月的天, 可魏美人觉得仿若在冰窖里一样。
“臣妾…臣妾见过陛下…”她整个人俯趴在地,瑟瑟发抖的说道。
苏蓉蓉娇小的身影被黑袍揽着, 往御座那头步去,在经过魏美人身边时,清澈的眸光骤然一凉,随即撇过头, 不再看跪地的人一眼。
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那双大手在她腰间紧了紧,像是安抚,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忽然他低垂着眼睫,望向苏蓉蓉白嫩的小脸,暗哑的声音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蓉蓉,你放心,不论是谁,那些要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随着这话落,魏美人抖得更厉害了。
苏蓉蓉未接话,只是将头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周身的冷意,那是肃杀之气。
很明显暴君已怒到了极点,这样的愤怒,足以将一切碾碎。
苏蓉蓉自穿越过来,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理。
可今日在莲碧台,那个猥琐的男人,就如疯了一样,朝着她猛扑过来,若不是有侍卫阻拦,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她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呢。
后来从侍卫口中得知,那个男人是魏美人带进宫里的,显而易见,魏美人就是这幕后的主谋,目的就是让她被此人糟蹋,从此被帝王厌弃。
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打败对手,什么阴招,损招,都会毫不吝啬,用在对方身上。
还有此前的陈才人,也是如此,为了害死她,诓骗她穿了故太后的衣裳。
若不是她命大,只怕早就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想到这些,苏蓉蓉那仅有的怜悯之心,早就荡然无存,不复存在。
而另一头,永福宫里,丽妃沉着一张脸,越想越不甘心,忽然一气之下,扬手把那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而后咬牙切齿的说:“真是蠢笨如猪!就连这样的事也办不好!本宫怎么会信了她的鬼话!这样蠢货,真是死了也活该!”
这个蠢货说的是谁,底下的宫人心知肚明,可这会儿看丽妃在气头上,那可怕的模样哪个还敢近前,未恐殃及池鱼,只能远远的躲在一边,生怕被她一个心气不顺,给拉下去打板子。
云梦见了忙端着一杯参蜜上前:“娘娘您消消气,这天儿也闷得慌,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丽妃本一肚子火,可对上云梦关怀的眼神,又想到连日来,用了这么多法子,都不能奈何那狐媚子,就算再气,再恨,只会让自己自乱阵脚。
这么一想,她压了压,又把那火强忍了下去。
顺手接过云梦手里的参蜜,漫不经心问了句:“…陛下处死那蠢货了?”
方才魏美人在殿外,还未进到她宫里,就听到外面哭哭啼啼的声音,她人就被侍卫强行带了下去。
丽妃有此一问,只是想着以免夜长梦多,免得被陛下查下去,牵累到她头上,这才是她隐隐担心的。
云梦道:“回娘娘的话,奴婢还不曾听到陛下处死魏美人的消息…”
正说着话,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是刘忠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平日里这刘忠也算是丽妃身边的老人了,一向性子最是沉稳,若不是遇到大的麻烦,绝不会这样慌乱的。
“出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丽妃心里也跳了跳,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的问。
“回娘娘的话…陛下他…他派人过来,要拿娘娘您过去问话呢。”
话音刚落,外头就一片嘈杂声,来的人倒还不少。
丽妃闻言脸色大变,差点没一个失手,把茶杯摔落在地。
承德殿,御座上的男子目色沉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
“臣妾…臣妾要说的,都已经和陛下交代了,这事…这事不完全是臣妾的主意,丽妃娘娘她…她也有份参与,还请陛下明鉴啊…”
魏美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为了给自己脱罪,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把丽妃也供了出来。
听到这里,丽妃气得浑身哆嗦,哪里还忍得住,扬手就一巴掌甩到了魏美人脸上。
“贱人…休要在陛下面前污蔑本宫!”
这打人的做派,苏蓉蓉可不是第一次瞧见了,上次那故衣之事,丽妃也当着众人的面,赏了陈才人一巴掌。
口里说的话,也同那日如出一辙。
什么叫做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还真是叫苏蓉蓉万分佩服。
魏美人捂着脸,嘤嘤抽泣起来:“…陛下…臣妾…臣妾说的都是事实,不信的话…陛下可以去查,便一清二楚了。”
既然是要死,说什么她也要拉丽妃下水,凭什么让她一人担着,魏美人如今早已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你…你这个贱人…”丽妃气得双目鲜红,就差没扑上去把魏美人掐死。
那仅有的理智,在那一瞬几乎要烧昏了头。
可很快的,她又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她怕极了面前的男人,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哪肯坐以待毙。
“陛下…”她抬手指着魏美人道:“您休要听这贱人满口胡言,臣妾是被她冤枉的啊。”
“这一切…臣妾全然不知情,怎可能是臣妾所指使的,可这贱人不同,有人证物证据在,都亲眼看到这贱人和那男人在一块。”
这一点是铁证,就算魏美人想抵赖,也是百口莫辩。
这一来, 又把脏水往魏美人身上泼去。
“蓉蓉,你怎么看?”沉沉的嗓音入耳,尾音拖长,温柔得令人心惊。
对了,那个狐媚子,她倒还忘记了。
丽妃捏了捏手心,半边脸隐在阴霾里,心嫉妒得都要滴出血来,那样的恩宠,试问世上有哪个女子不记恨?
若是之前苏蓉蓉或许会心软,不愿见这样的血腥之事,可今日这魏美人把丽妃供出来,就算丽妃不承认,可也不能代表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何况之前那故衣的事,陈才人也指证过丽妃,只是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想到此节,苏蓉蓉往独孤琰怀里靠去,柔柔说道:“阿琰,你替我做主就行了。”
那委屈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