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皇帝的一句话, 那妇人最终救治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她身子骨太弱,底下的人看皇帝转了态度, 倒也不敢再虐待她,只得自作主张,把她安置在一处屋里, 软禁了起来。
而她的丈夫在第二天,也同样的被带到这间屋里, 把他俩关到了一块。
他丈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会儿看她还活着, 竟一个激动, 忍不住和她抱头痛哭起来。
夫妻二人哭了会儿, 那妇人才止了哭声,脸上露出忧色, 对他丈夫小声道:“…我们的蓉蓉,那可怜的孩子…到底去哪了?真是急死人了…”
他丈夫听了这话, 蜡黄的脸焉了下去,像打了霜的茄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们夫妻二人不过是打鱼为生, 辛劳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养大了女儿。
所求的, 不过是能一家人整整齐齐,过点小安生日子。
哪知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倒霉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起先是他们家蓉蓉被抓走,无缘无故被送到了大周,已经够让他们伤心的了, 后来又出来这样的事。
他们养大的女儿,是最知晓她的秉性,所以就算旁人如何说,他们也不信自家的闺女,会做出刺杀大周天子的事。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们不信,也只能认命。
他丈夫沉默了会,才叹了口气道:“蓉蓉她娘…你也就别想了,寻不到也好,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只要她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若是被抓回来,只怕等着他们蓉蓉的,会比死还要悲惨的下场。
他这个做父亲,哪里忍心如此。
妇人闻言,眼眶又红了。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她这个做娘的,还是心疼难过。
若说之前她家蓉蓉被送到大周,好歹她还能打听到她过得好不好?
可眼下呢?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也不知是生是死?
她一想到这些,恨不得这些罪让她去受,只要她的蓉蓉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一脸颓然的脸,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对门外的人喊道:“…快开门啊…开门啊…民妇有话要说,是我…这些事都是我指使的,要怪就怪在民妇身上,和我们家蓉蓉没关系啊…”
“…吵什么吵…”夜已经深了,外面的人被她这哭喊声惊扰了,有些不耐烦的喝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再大吵大闹的,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丈夫吓得赶忙堵着她的嘴,把她拉到了一边,又对门外的人赔罪道:“…官爷您别听她胡说,妇道人家病糊涂了,都是说的胡话,我会管好她的,官爷您也别生气。”
随后屋里的动静小了下去,什么也听不到了。
余下的日子,依旧还是没有苏蓉蓉的消息,就在独孤琰耐心消磨殆尽之时,陈国这边又送美人来了。
承德殿内,端坐在高位的男子睥睨过来,对那些跪地的女子,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底下那些活色生香的女子,在他眼里不过都是死物。
底下的陈国使者见了,不由咽了咽口水,又献媚的说道:“陛下,这二十个美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论是容貌,还是才情,保管陛下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说到这又顿了顿,对那些跪地的女子吩咐:“…还不快抬起头来,让陛下好生瞧瞧你们的模样。”
那些女人闻言,身子不禁抖了抖。
她们也知晓自身的用处,便是送来取悦大周天子,更是为了平息天子之怒,不足轻重的玩意儿。
可另一方面,她们早有耳闻,大周天子性子残暴,不是好伺候的主。
早前更是有嫔妃被虐杀,还有那失踪了的贤妃,说是因刺杀皇帝逃走了,哪知道是不是因受不了他阴狠的性子,这才迫不得已,做出这样的事。
可即便心里怕极,这个节骨眼也容不得她们反抗,只得乖乖抬起头来,等着皇帝观赏。
独孤琰手里捏着酒杯,摩挲了两下,又不经意的,收紧了几分力度,似乎再用点力,酒杯就会捏得粉碎。
身边的宫人见此,更是噤若寒蝉。
眼看着天子要发怒,不成想那些女人抬头时,殿内的气氛更是一滞。
有眼尖的宫人发现了,那些女子的眉目间,竟全都是照着贤妃的模样选出来。
白嫩的小脸,柔若无骨的身段,还有挺翘的下颌,粉嫩的唇。
只是不管再如何神似,这样的五官拼凑在一块,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眸眼里的灵动之气,还有那出尘脱俗的气质,怎么仿也仿不来。
赝品毕竟是赝品,又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陈国这点心思,只怕是白费了。
果不其然,听到一声冷笑,而后是“啪”的一声,酒杯重重擱在了桌上。
大殿本就极静,这声音虽不大,却还是免不了,惊得四下皆变色,各个如惊弓之鸟一样。
哪知这还没完,接着又是一声暴喝:“笑!”
跪地的美人儿闻言,娇躯抖得更厉害了。
那俊美无俦的脸,冷然的看着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眸里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陈国使者也骇得面无人色,额头冷汗直冒。
可却还是提醒了句:“陛下让你们笑就笑,都发什么愣?”
那些美人脸上煞白,就像有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对上那冷凝的脸,脸上更是僵得动不了。
可一想到若她们不照做,只怕两国交战,更是惨不堪言。
为首的美人儿带头,这才唇角动了动,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在她失色的脸上荡漾开。
随着她一笑,其余的美人也一并跟着笑了。
黑眸淡淡扫过一众美人,想从她们脸上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丁点,属于她的影子。
可在他冷冽的盯梢下,那些美人儿笑得更僵硬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甜美动人。
独孤琰见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斥一声:“…笑比哭还难看。”
随着这话落,哐的一声巨响,面前桌子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龙颜大怒非同小可,随着这一转变,殿内的美人儿骇得就差没晕厥过去,纷纷跪地请罪,口里语无伦次的说着,陛下息怒,陛下饶命这样的话。
陈国使者也没辙了,一个腿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碎的向他讨饶。
天水镇四面环山,秋日后野果飘香。
前几日下了场秋雨,更是让这地方空气清新,行在里间让人心情大好。
苏蓉蓉一蹦一跳的,走在曾阿牛前面,她乌黑的鬓随便编了个麻花,在眼前跳动着,尽显少女的活泼和娇美。
曾阿牛默默看着,不由得看痴了。
“阿牛哥…你快看…那里还有野菜!”苏蓉蓉像雀跃的小鸟,咯咯直笑。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摘过野菜,竟看什么都透着新鲜。
曾阿牛嗯了声,才回过神,他背着一个大箩筐,里面收获不少。
如今地里也不忙了,他看着苏蓉蓉闷在家里,便趁着得了空,把她带出来逛逛。
野菜的味道很香,苏蓉蓉从前没怎么吃过,可自从吃过曾阿牛做的野菜,虽然只有一次,那味道却让她念念不忘。
曾阿牛看她笑得像个孩子,也不顾地上的泥灰,蹲在那里摘野菜。
忍不住憨憨笑道:“都是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难得蓉蓉你喜欢。”
说罢也跟着蹲下身,二人配合得很好,一个摘野菜,一个往箩筐里放,就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哪怕是这样小小的简单,对曾阿牛而言,也是莫大的幸福。
不知不觉的,也快下午了,想着回去还有一段路程,曾阿牛道:“…蓉蓉,不如回去吧,再晚了的,天黑了就更难走了。”
苏蓉蓉虽贪念山里的美景,可想着也是,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吧,回去吧。”
反正今天也玩了一趟,算是够本了。
她现在也就这点小奢望了,过得倒也简简单单,没有烦恼。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枝头听到鸟叫声。
苏蓉蓉仰头望去,竟是一只翠色的小鸟,羽毛上相间的黄色点缀,漂亮得不像话。
曾阿牛看她眼睛都不眨的,便笑道:“蓉蓉你若喜欢,我把它抓回去,给你养着便是。”
说着就要挽着袖子,上前去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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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蓉却摇了摇头,拉住了他道:“…阿牛哥别去。”
又想到了之前的生活,她自己被关在皇宫里,被暴君娇养着,就像那笼中的鸟雀一样,活得一点也不开心。
所以不禁有感而发道: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把它占为己有,它那样不是很开心吗?自由自在的,我把它捉回去,只怕它会难过的。”
曾阿牛看她一脸惆怅,还以为她只是不想他去捉鸟,倒也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道:“好吧,蓉蓉说不捉,我就不捉了。”
二人下了山,天很快就黑了。
正走在村口的时候,迎面撞过来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不是那赵三又是谁?
曾阿牛不想理他,拉着苏蓉蓉就要过去。
哪知赵三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嘴里的话匣子打开了:“…阿牛你这小子,走那么快做什么?你这小娘子藏得这么紧,是怕我多看了一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