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送了鸡蛋, 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媳妇没人照料,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待他前脚刚走,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蓉蓉想到方才没说完的话, 正要继续问他,哪知倒是曾阿牛先开了口:“蓉蓉,你昨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
问这话时, 他有些心虚,生怕被苏蓉蓉想起昨夜里, 他抱过她的事。
可心里的好奇心驱使, 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知道。
毕竟他同苏蓉蓉睡一个屋里这么久, 还从未像昨晚那样, 见她又是哭, 又是害怕的惊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蓉蓉在梦里害怕成那样?
做噩梦?苏蓉蓉一时被问住, 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这会儿听曾阿牛提起, 依旧没什么印象。
“阿牛哥…我梦里说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曾阿牛看她真的不记得了,于是对她道:“…也没什么, 你只是说…别过来, 不要过来这些。”
这么一提醒,苏蓉蓉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昨晚的那个梦, 太模糊了,她好像是…好像是梦到了暴君,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却一概不知了。
难怪今早起床的时候,她还觉得心里不安呢,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曾阿牛看他说完这话, 苏蓉蓉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整个人也没精打采起来。
心里更是担忧起来,便问她:“蓉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说给我听,不管发生什么事,阿牛哥都会替你分担的。”
苏蓉蓉抬眸,望了一眼曾阿牛,他白净的脸依旧透着微红,可眼神却一往如初,那样真诚和坚定。
该怎么和他说呢?苏蓉蓉一时语塞。
自从那日她为了回家,捅了暴君后,就很少去回忆过往的事了。
那晚经历的一切,犹如身在地狱里。
她永远也忘不了,手里的匕首没入他胸口的感觉,当时她心里怕极了,手不停的抖着,最后一眼,是暴君猩红的眼,还有他那阴鸷如鬼魅的面容。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发疯似的逃离现场,然后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眨眼过了四个多月,时间过得真快。
系统提示暴君没有死,那么他活了下来,以他的性子,定不会就此罢休。
好巧不巧,昨晚她又做了这个离奇的梦。
难道说…暴君真的会找到她?
想到此节,苏蓉蓉浑身透凉。
曾阿牛看她脸色越发不好,心里更是难受起来,不禁脱口而出道:“蓉蓉…是不是你梦到了…你从前的男人?”
昨夜里他隐隐约约听到那些话,本也没怎么多想。
今日又看她这副模样,不由想起之前蓉蓉和他提过的事。
那个男人待她不好,所以蓉蓉忍受不了,这才逃了出来。
眼看着她骇得脸色发白,曾阿牛更加笃定,昨夜里蓉蓉做噩梦,也是和这个男人有关。
想到这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一向冷静的曾阿牛不禁怒从心来。
正要继续追问,却被苏蓉蓉出声打断:“…阿牛哥,我也麻烦你很久了。”
说到这,她低垂着眼睫,把那些不安的情绪掩了下去。
昨晚的那个梦,就像一场预警,让她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福书网:
就算她不怕死,可她想着,曾阿牛是个好人,她不可以连累了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暴君找来了,把火烧到了曾阿牛身上,那岂不是她的罪过,他这样好的一个人,她怎忍心如此。
就算天大地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想到这里,苏蓉蓉不再犹豫,继而道:“…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离开?蓉蓉说她要离开?
曾阿牛听了这话,就如被人当头一棒砸在脑门上,心也不自觉收紧,就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蓉蓉…你好好的,怎么说这样的话?”
“我…”听出曾阿牛声音有些慌乱,苏蓉蓉都不知怎么和他解释,才能让他接受。
和他相处了几个月,苏蓉蓉一直把曾阿牛当哥哥看待,所以自然而然的,她也单纯的以为,曾阿牛也是如此,只把她当妹妹,所以对于她的离开,一时不舍才会这样激动。
“蓉蓉你听我说…”苏蓉蓉还没来得及编理由,曾阿牛却急着道:“…你不要怕,只是做梦而已,那个男人不会找来的,更不会再伤害你…你相信我…相信阿牛哥,我会护着你的…蓉蓉…”
他一时情急,语无伦次的说着,说出了平日里从不会说出口的话。
“可是…阿牛哥,你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接下来的话,被苏蓉蓉咽了下去,因为下一刻,曾阿牛竟脱口而出道:“…蓉蓉,我不介意…我什么也不在意,我想…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随着这话落,四下瞬间安静下来。
曾阿牛涨红了脸,大口大口的喘着,似乎太过紧张,就像跑了场马拉松一样。
苏蓉蓉整个人怔住,就快不知做何反应了。
她从未想过,曾阿牛竟喜欢上了她,还说要娶她为妻。
她不过是异世穿越来的,连她自己的人生都没法掌控,何谈什么一生一世?
何况她对曾阿牛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阿牛哥…我…”她张了张嘴,望着曾阿牛炽热的眼神,正想着怎么迂回的拒绝,才不会让他难堪时。
哪知话还没说出口,曾阿牛就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身体往后仰去。
这一来,可把苏蓉蓉吓了一跳。
原来曾阿牛只是太过激动,听着苏蓉蓉要离开,又一个着急,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紧张之下,才会晕了过去。
一向健壮如牛的他,这一晕倒竟病了一场。
因昨夜里没歇好,又起得早受了风寒,这一病彻底打乱了一切,打乱了苏蓉蓉原本想离开的决定。
为了照顾曾阿牛,又怕再刺激他,她只得闭口不提那事。
这么过了两三日,曾阿牛才退了热,身子慢慢好转起来。
他病愈后,想到了自己一时冲动,对苏蓉蓉说的一番话,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一面他喜欢苏蓉蓉,另一面又没得到她的答案,心里不免患得患失的。
这日正好苏蓉蓉捧着药进了屋,曾阿牛看着她的身影,似乎纤细了不少,心里不免又是一疼。
又看她话也少了许多,不如之前活跃了。
还道是因为自己说要娶她,所以吓到了她,才会如此。
忍了忍,曾阿牛一时没忍住,才慢慢开口道:“…蓉蓉,那日的事…就当我说的糊涂话,你也…也别放在心里,我知道自己的事,是我…是我配不上你,是我痴心妄想了,蓉蓉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说这些话了…你也别不开心了?”
说罢这话,他头垂得更低了,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牛哥…你胡说些什么?我哪有因为你不开心。”
苏蓉蓉听他自怨自艾的,又妄自菲薄,才会意过来,原来他竟误会了。
她这阵子确实心事重重,可却不是为了曾阿牛说的话。
无非还是担心暴君会找到她,更想着以后的去留,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有些透不过气来而已。
可看着曾阿牛那个样,要说离开的话,又不忍再说出口了。
心里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很快的,临近年关了。
家家户户忙着准备置办年货,苏蓉蓉也忘了之前的梦,变得笑容多了起来。
而曾阿牛也不敢再提娶她的事,二人又像没事的人一样,继续相安无事,生活在一起。
隔壁王贵的媳妇,有时候也会来他们屋里串门,苏蓉蓉这个人本就性子活泼,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有时候王贵媳妇忙不过来,也会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话说回来,苏蓉蓉没穿越过来前,自己都是个孩子,可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大多像她这个年纪的,都嫁做人妇,就拿王贵的媳妇来说,也只仅仅比她大个一岁。
王贵他媳妇很随和,嘴巴也很热闹。
看着苏蓉蓉帮她照看孩子的份上,有时候也会做些吃的送过来,聊表谢意。
苏蓉蓉却不愿收,只觉得小孩可爱,奶胖奶胖的,并不觉得辛苦,还十分乐意。
可拗不过他媳妇,最后也只能收了下来。
小孩子长得很快,一下子就快两个月了,白白胖胖的,苏蓉蓉很是喜欢。
王贵媳妇看她那样喜欢孩子,有时候也会打趣她,让她赶紧和阿牛成亲,也早日抱一个胖娃娃出来。
这话落在苏蓉蓉耳朵里,只觉得脸皮子一热,她不是害羞的人,若是之前旁人说这些,她大不了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可自曾阿牛和她表明心意后,虽然后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苏蓉蓉明面上也不在意,好像是都放下了。
可有时候她不经意想,之前她不知道也罢了,知道后一方面享着他的关心,可另一面又不能给他承诺。
这样对曾阿牛来说,也太残忍了。
想到这些问题,苏蓉蓉又多愁善感起来。
心里不由又打定主意,想着再过一两个月,定要和曾阿牛告别了,要不然她继续住下去,叫什么事?岂不是耽误他的青春,让他找不到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