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琰斟酌了两秒。
要不,下一顿早餐就让琴姨把面包片、蔬菜和火腿片分开装盘。
省得凌柒再费劲动手拆。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盛琰的视线就落在了凌柒盘中剩下的那两块三明治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起其中一块。
“张嘴。”盛琰命令。
凌柒正埋头研究盘子里的食物,闻声茫然抬头。
“嗯?”
“张嘴。”
盛琰的神色淡淡,姿态慵懒的一手托腮,一手将三明治递在凌柒嘴边。
凌柒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下意识地,乖乖张开嘴。
下一秒,一块混合着麦香、肉香和蔬菜清香的食物,被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塞得满满当当。
“一起咬着吃。”
盛大总裁平静看着对面的小孩,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
声音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柒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能就着盛琰还未收回的手,听话地乖乖咬下了一大口。
“唔!”
面包的松软,煎蛋的嫩滑,火腿的咸香,生菜的爽脆,还有那奇特的、酸甜的酱料……
所有味道在同一瞬间,于味蕾之上混合、碰撞、然后轰然炸开!
像是有一场盛大的烟火,在他的舌尖绽放。
原来……
三明治这样吃,比一层一层拆开来吃,要好吃这么多!
凌柒眼里都是兴奋的小星星,随即被这全新的味觉体验彻底征服。
他从盛琰手里接过三明治,捧着咬起来。
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地,像只囤食的仓鼠,快速地嚼着。
“盛先生。”
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盛琰已经坐直了身体,姿态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淡淡应了一声。
“嗯。”
“这个必须要……一起吃吗?”凌柒努力咽下一大口,好奇地问。
盛琰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咋的?你还想拆着吃?
但对上凌柒那一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神时,盛琰深吸一口气,改了话:
“不必,你也可以拆着吃。”
“哦。”
凌柒得到了答案,而手里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他也没有再拆开来吃。
他开心地左右晃了晃身子,又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凌柒的唇色天生很淡。
唇形却小巧又微翘,像含苞待放的菱角。
此刻,因为刚刚的投喂,那淡色的唇瓣微微张着,不经意间沾上了一点乳白色的沙拉酱。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给那一点白镀上了一层水润的光。
竟有一种说不出的……
干净,又纯粹的诱惑。
盛琰脸有点热。
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今天的咖啡,似乎也有些烫口。
“嗡嗡——”
恰在此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打破了这有些微妙的安静。
盛琰瞥了眼来电显示,划开接听。
“喂。”
“琰小子!起床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伯安中气十足、洪亮如钟的声音。
盛琰言简意赅。
“嗯。”
多一个字都像是在浪费时间。
“行了,别嗯了。”陈伯安在那头笑骂,“你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儿,该过来复查换药了,今天几点带过来?”
盛琰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现在八点半。
“九点半。”
“行!”电话那头的人麻利地应下,“我让护士给你把VIP门诊的时间留出来了啊,直接过来就行。”
电话挂断,继续慢慢吃饭。
而坐在对面的凌柒,却早已支棱起了耳朵。
他的听力异于常人,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虽然他不知道“九点半”究竟是个什么时辰。
但听这语气,想必是很快就要出发了。
不能耽误盛先生的行程!
凌柒瞬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张开血盆大嘴,就想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一口气塞进去。
一只手还没碰到嘴边,头顶就飘来一道冷飕飕的视线。
“你是想噎死?”
盛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冰凉。
“正好,一会去医院,顺便还能给你抢救一下。”
凌柒只好悻悻地将三明治从嘴边撤回,又恢复了小口小口咬着吃的模样。
“不……不必麻烦。”
只是那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
九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这是凌柒第一次安心地去观看这座州府的市井样貌。
他趴在车窗边,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高楼大厦、平坦道路上车水马龙的铁盒车。
这就是盛先生生活的世界。
和大盛截然不同。
“盛先生,”
凌柒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盛琰,眼中满是好奇,“医院是……看病的地方吗?”
“嗯。”盛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回应,“给不听话的小孩打针的地方。”
凌柒:“……”
从车窗前收回视线,乖乖坐好。
司机开着车,很快驶入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群,停入了地下车库。
盛琰领着凌柒走进医院大厅。
自动门一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某种药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凌柒的鼻子动了动,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这味道,他有些不喜欢。
他刚穿越过来那两天,被抓进去的一个“狱所”就是这种味道。
这家医院是陈伯安开的。
属于高档会员制三甲综合医院。
专门为豪门提供专属服务。
医院内装修豪华明亮,两名导诊小姐姐在贵客进入大厅的一刻,便笑脸迎上前来。
“您好,盛总,陈院长已经在VIP诊室等您了。院长说让凌先生先抽个血,一会报告出了,我会为您送到诊室。”
盛琰淡淡“嗯”了声,跟着导诊小姐姐的引导,走向检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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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还没走到检验科的窗口,一阵杀猪般的哭闹声震惊四座。
“我不要!我不要打针!妈妈!哇——”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被两个导诊按住胳膊腿,往检验窗口塞。
旁边站着一大家子人,揪心哄着。
小男孩死命地挣扎着,小脸哭得通红,满眼惊恐看着窗口。
检验员手里握着针头瞄来瞄去,就是瞄不准小男孩的胳膊。
凌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到有人手里握着细长的、闪着寒光的针,正准备扎进小男孩的胳膊。
男孩的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凌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那是什么?
真的会给不听话的小孩打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