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老爷子的孙女。
他愣了一下，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拱手礼，“你好，傅小姐。”
这个称呼，还是他跟着琴姨看电视学来的。
傅明珊被他这副老派的模样逗笑了。
但看到旁边一脸护犊子的盛琰，又想起什么，转而没好气地瞪向自己的傻弟弟。
“你刚才说什么？盛总欺负你？”
傅明珊一把揪住傅明宇的耳朵，力道可不轻，“我看你是眼盲心瞎，整天交些只会把你当枪使的狐朋狗友。”
“哎哟！姐！姐！疼疼疼！”傅明宇当场求饶。
“我还没问你呢！你对凌先生大呼小叫什么？”傅明珊冷哼一声，“长本事了是吧？连爷爷的朋友也敢凶？”
“啥？爷爷的朋友？”
傅明宇快哭了，“他看起来比我都小！怎么可能是爷爷的朋友？”
“现在知道了？”傅明珊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前两天爷爷紧急住院，就是凌先生背着送去的。”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姐你松手啊！！”
傅明珊这才甩开手，下巴朝着盛琰和凌柒的方向点了点，命令道：“去，给盛先生和凌先生道歉。”
傅明宇捂着自己通红的耳朵，满心不甘和委屈，却半点不敢违抗。
他耷拉着脑袋蹭到两人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盛总，对不起。那个……凌先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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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琰面无表情，凌柒反倒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没、没关系的。”
处理完弟弟，傅明珊才正式转向盛琰，脸上是商业精英的干练和客气，主动伸出手。
“盛总，久仰大名，我是傅明珊。家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盛琰与她交握，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十分意外。
他看了一眼身旁明显和傅明珊很熟的凌柒。
隐约感觉自己家白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外面的猪成了朋友，随时有被拱的风险。
盛琰警惕起来，“傅总客气了。”
“早就听闻盛总想约我谈合作，真是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我也是昨天才从国外回来。”
傅明珊开门见山，“正好今天遇到了。等拍卖会结束，咱们一起吃个便饭，详谈一下？”
“荣幸之至。”盛琰点头应下。
困扰了盛氏集团数周的合作难题，竟然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迎来了转机。
解决了正事，傅明珊的注意力又转回了凌柒身上。
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凌先生，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她笑着夸赞，随即话锋一转。
好奇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凌柒耳边，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我刚才听他们说，你说那只三花双耳瓶是假的？快跟姐姐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柒第一次被美女这么近距离接触，脸颊发烫，耳尖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盛琰手臂一伸。
直接搂着凌柒的肩膀将人转了个方向，半圈进怀里，隔开了傅明珊。
“既然傅总也感兴趣，不如去展柜前看看，顺便听我家小柒的介绍。”
傅明珊还没来得及回答，盛琰已经揽着人朝展台走去。
她嘴角抽了抽，低头轻笑一声：“大醋坛子。”
不过，傅明珊确实很好奇。
毕竟这些大盛古董，都是爷爷点名让她一定要拍回去的。
所以他们鼎盛才接了这场跟拍卖行联合承办的拍卖会。
要是自己真买了个假货回去，老爷子非得追着她念叨个没完不可。
傅明珊赶紧跟了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也都嗅到了瓜的味道，纷纷凑来围观。
拍卖行的人听到有赝品，吓得赶紧给总经理打电话报告。
凌柒还有些犹豫，生怕自己再多说多错，给盛先生添麻烦。
他偏头看去，却感受到肩头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想说什么，尽管说。”盛琰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安抚道：“有我护着你，不用委屈自己。”
凌柒点头，心安定下来。
他收回视线，望向那对三彩双耳瓶。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凌柒认真道：“这画着龙的双耳瓶，确实是大盛珩廷皇帝寝殿里的物件。”
“那是大盛第一商号安泽堂旗下，瓷器世家新烧的贡品。在皇后寿辰时送进宫。皇后说喜欢，陛下便让人将那对双耳瓶摆在了寝殿中。”
“后来太子玩闹，不小心撞倒了一只，当场摔碎了。”
“为此，陛下还亲手揍了太子一顿。”
“一对双耳瓶只剩一只，珩廷陛下本想将剩下的龙瓶也砸了。但皇后拦了下来，将剩下的那只龙瓶带去了监察院摆放。”
“所以，这对双耳瓶，从那个时候起，就只剩下一只真品了。”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傅明珊也忍不住凑上前，重新审视那对瓶子。
盛琰一瞬不眨地看着凌柒，眼底暗光浮动。
一个他极力否认的念头，再次疯狂冲入他的脑海。
“哈哈哈！”
人群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盛昭抱着手臂走了出来，满脸不屑。
“真是天大的笑话！”
“谁不知道大盛王朝那一百年没有史书记录！圣德帝和圣景帝的宫闱秘事更是查不到半点资料。”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在这里讲故事？史学家都没你会编！搞得跟你亲眼见过一样！”
凌柒冷下脸，直视着他：“我说的是事实。”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亲眼见过。
跟盛先生相处的这段时间，凌柒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如果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根本没人会信。
更不用说自己亲眼见证过，这些古董的过往。
凌柒伸手指向那只龙瓶。
“其实，这一对双耳瓶原本就不是什么【龙凤呈祥】！”
“什么？！”
宾客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不是龙凤呈祥，那另一只画的是什么？”
凌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另一只瓶上画的，是瑞兽——麒麟。”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麒麟？
不是向来都说龙凤呈祥吗？
在场的宾客非富即贵，对古董文玩多少都有涉猎。
大盛朝的圣德帝盛珩廷在位期间，虽因史料缺失而充满神秘。
但民间野史流传最广的，便是他与皇后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开创了德景盛世的百年基业。
这段佳话还被改编成许多影视剧，被后人传颂。
既然帝后情深，这贡品上的纹样理应是“龙凤”，怎会是“麒麟”？
“简直是胡说八道！”
盛昭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写满了讥讽。
“谁不知道圣德帝与皇后情比金坚？这对瓶子寓意龙凤呈祥，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说画的是麒麟？你有什么证据？”
他环视四周，试图煽动众人的情绪。
“各位，这小子分明是在哗众取宠，故意扰乱拍卖会的秩序。会场就该把他直接赶出去！”
一些宾客也跟着窃窃私语。
“是啊，龙配凤，这是常识。自古皇室都是用龙凤来象征皇帝皇后。”
“这年轻人怕不是想借机出名，随便编个噱头引人注意？”
傅明宇也一脸不信。
他刚被姐姐教训完，虽然不敢再大声嚷嚷，但还是小声对着傅明珊嘀咕：
“姐，你看他！越说越离谱了！麒麟虽也是祥瑞神兽，但在古代也是男子的象征。可怎么能跟代表帝王的龙配在一起？两只公兽凑在一起，岂不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