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他凑到刚走过来的钱颂身边,压低声音吐槽:“啧,瞧瞧这老狐狸,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这是打算给小柒官宣名分了?”
钱颂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竟有些委屈地靠到秦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屿哥,你也让我抱抱。”
“啊?”秦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但很快察觉到钱颂的情绪不对劲。
他愣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双臂。
钱颂一把将他抱住,抱得很紧。
“怎么了这是?被老爷子训了?”秦屿不自在地问。
钱颂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一下,随即松开。
“没,就是有点想你。”
秦屿:“……”
翌日,盛世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整个城市匍匐在脚下。
盛琰背对门口,站在窗前,身姿笔挺。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钱颂和叶以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琰哥。”钱颂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恭敬。
叶以新则直接得多,他走到盛琰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微微躬身,沉声开口:“盛先生。”
盛琰缓缓转身,视线平静地扫过二人。
钱颂,钱家的“守信人”。
叶以新,叶家的“守路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家族安插在他身边的守护者。
“坐。”盛琰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主位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那一瞬间,他身上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气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冷静、威严,掌控一切。
钱颂和叶以新对视一眼,依言坐下,但身子都坐得笔直,姿态恭谨。
“说说你们的任务。”盛琰开门见山。
钱颂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我们四大家族,各有一条祖训。云家是‘引路人’,负责布置阶段性任务,引导历史走向。”
“凌家是‘清道夫’,负责铲除任何破坏商会的势力,保护四大家族。”
“钱家是‘守信人’,负责守护主上留下的任务,并记录历史。”
“而叶家,则是‘守路人’,守护着历史轨迹,并推演穿越的时空节点,因为穿越的机会,只有一次。”
盛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确保我的安全?”他挑了挑眉,“直到昨天为止?”
叶以新面不改色,沉声回答:“是。祖训有言,在您二十八岁生辰后的第一个春节,若您仍未觉醒,我与钱颂需主动与您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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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首要任务是保证您在现代社会安然无恙,不被任何意外打断命运轨迹。”
盛琰明白了。
难怪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身边有一张无形的网。
每次看似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每次给他递情书的男男女女,总会莫名其妙被路人拉走。
还有那个从小跟他定下婚约,要求他三十岁前不准结婚的云家……
原来是为了让他单身穿回去,确保自己未来的伴侣,只能是凌柒。
盛琰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从小就知道?”他看向钱颂。
钱颂苦笑一声:“是。从我六岁那年,被我爸送到你家隔壁开始,我的‘任务’就开始了。”
“说实话,一开始挺不乐意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主上那一套?结果……”
盛见抬眼看他。
钱颂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鼻尖:“我爷爷说,云家是四大家族的首领。”
“云家有两位守护商会的老家主,听说是世外高人。每五十年出关一次,专门清理安泽堂商会的叛徒和不肖子孙。”
盛琰嗤笑一声,十分鄙视这种规矩。
“老古董吗?五十年才出关一次?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管理组织?”
“我也没见过。”钱颂摇头,“但听爷爷说,他们很厉害。”
“商会能历经千年不散,任务执行毫无偏差,可见云家手段有多硬。”
盛琰挑眉:“要是有子孙不听话呢?”
钱颂神色严肃:“不服从指令者,逐出家族。泄露任务或家族秘密者……杀!”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盛琰闻言陷入沉思,半晌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这他妈就是他自己的行事作风。
如果他穿越回大盛,启动四大家族守护这段千年历史,他只会要求得更严。
“这次云家的招标项目,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盛琰把话题拉了回来。
叶以新点头:“是。云家的任务是守护商会禁区,里面听说有商会的核心机密。顺便等待您觉醒。”
“这次的‘古生态遗址保护性开发’项目,就是为了将您的注意力引向那个地方——穿越的唯一通道。”
叶以新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盛琰面前。
“这是我们叶家根据祖上流传的星图和地脉图测算出的结果。穿越的时空节点能量极不稳定,每隔千年才会开启一次。”
“而这一次的开启时间,就在七天之后。开启后,通道只会维持一个小时。并且……祖训记载,此通道为单向,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盛琰平静地翻看着资料,上面用复杂的公式和古老的图文,标注了穿越的时间、地点和所需条件。
他早就猜到了。
逆转时空,本就是逆天而行。
能打通一个单向通道,送一个人回去弥补历史的缺口,已经是极限。
想回来?痴人说梦。
所以,凌不渝才会一次次用死亡来尝试“穿越”。
因为他知道,正常的途径,已经再也穿越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盛琰合上文件,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繁华都市,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那个在千年之前,苦苦等待他的少年。
“既然这盘棋是我开的,那收官的最后一子,也该由我亲手落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钱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叶以新一个眼神制止了。
盛琰一旦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他的视线落回那份文件上,指尖在“有去无回”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小柒啊,我不在的日子,该怎么哄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