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转头看向陛下,默默伸出小手,去接他吐出的瓜子皮。
盛珩廷见状,一把捂住暗夜的小手。
拽起自己华贵的衣摆,仔仔细细地给他把手指擦干净,嘴里还嘟囔着:“没事,一会让人来扫。”
叶莱昂挠了挠头,脑子有点宕机:“陛下……哦不,小少爷,这改朝换代的事儿……”
他想说“会不会有点大逆不道”?
而且,讨论“结党营私”是不是有点要造反的意思?
可陛下就坐在这呢!
回看历朝历代,也没见谁家皇帝在国家昌盛时,开始自己拉帮结派。
而且还在为百年后,国家被取代做准备。
叶莱昂有点理解不了,“陛下,咱们现在讨论是不是有点……触霉头?太子这才刚要登基呢。您这就准备造他的反?”
“未雨绸缪懂不懂?”盛珩廷白了他一眼,小小的身子却透着帝王的威严。
“朕……咳……本少爷这是在给你们铺路!就你这榆木脑袋,以后叶家要是没个强硬的靠山,早晚被人连皮带骨吞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钱晋倒是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他眼中精光闪烁,看向盛琰,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将家族的核心势力,从朝廷的明面上,逐步剥离出来,转入地下。或者说……彻底融入这个商会?”
“这样不管经历哪朝哪代,我们的商会势力会持续存在!我们的家族也不会受朝代更迭影响而衰落?”
“正是。”盛琰赞许地点头。
他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大字:军、政、暗、财。
“叶家,负责‘军’。”盛琰笔尖指向叶莱昂,“但孤要的,不是朝廷的兵马。”
“孤要叶家,利用在军中的无上威望,逐步建立一支只听从商会号令的私人势力。”
“这股力量可在朝廷的军中。”
“也可以是遍布各地的大寨头目、山匪、海盗势力。”
“不管朝代如何更替,叶家必须根植军界,保证能手握朝廷大军。”
叶莱昂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这个我懂!这个我在行!把控军权!”
“钱家,负责‘政’。”盛琰的目光转向钱晋,“钱家日后争取世代留在朝堂之上。织下政权人脉网,不能断。”
“孤要钱家,建立一个永远根植于朝堂和政界的庞大势力。”
“军、政两大国家利器,我们商会必须拿到发言权。”
“日后商会遇到任何官面上的麻烦,无论是官方流程还是人情疏通,都由钱家负责摆平。”
钱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殿下高见,这路术稳如泰山。”
“凌家,负责‘暗’。”盛琰看向一直沉默的凌风,“情报、刺杀、肃清内鬼。商会的规矩,需要最锋利的刀来维护。凌家,便是商会的执法者,是悬在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
凌风没有多言,只是起身抱拳,神色肃穆,一字一句道:“凌家,定不辱命。”
“至于我云家……”盛琰看向暗夜和盛珩廷,“便是这商会的根基,负责‘财’。”
“我们要做遍布天下的生意,将为其他三家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未来,更要扶持三大家族,让大家财路通达四海。”
云泽笑着抿了抿茶:“钱的事,琰儿大可放心。”
“只要这天下还有人做买卖,安泽堂就不会缺银子。”
“不过我跟你皇祖父是折腾不动了。我看你小子天生就是经商的料,这安泽堂……祖父就送你了。未来你自己掌舵。”
盛琰对着祖父深深一揖,“谢祖父信任。”
他转头指着白板,神色无比郑重:“我们这四家,合称‘安泽堂商会’。盛家目前表面不参与,因为大盛江山还需要盛家执掌百年,但孤和父皇、爹爹都会参与到商会中。”
“商会设会长一名,掌管最高决策权。”
“执法副会长四人,由四大家族核心成员担任,负责监督与执行。”
“四大家族家主为理事,听命于会长,带领家族完成任务。”
“那这会长……”叶莱昂下意识地看向盛琰,又看了看盛珩廷。
“第一任会长,是孤。”盛琰淡淡道。
“还得加一条。”盛珩廷突然插嘴,“会长留一件独一无二的信物给商会。见信物如见会长亲临。谁敢不听号令,四家共诛之,绝不留情!”
暗夜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这时忽然开口,清冷的奶声却带着威严:
“信物就用我监察院的玄铁令牌。”
“届时,我会从监察院退役的死士中选出一批精英,只效忠于会长和信物。”
盛琰点头,“四大家族亦可吸收外姓家族作为羽翼。我们的势力扩得越广,未来根基就越牢固。”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今日之事,乃商会最高机密。”
“想要你们的家族长盛不衰,除了在座各位,绝不可让外人知晓商会的真正架构。”
“日后传位家主继承者,也只传家族阶段性任务,不需要把核心机密透露。泄密者,视为叛族!”
叶莱昂、钱晋、凌风心中一凛,齐齐拱手,声震如雷:“我等全族,誓死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盛琰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跟盛珩廷交换了个眼神。
父子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千年大计,于此刻,正式启动。
……
处理完商会的事,天色已晚。
送走叶莱昂等人,盛琰留在了安王府用晚膳。
饭桌上,一家五口,气氛温馨而……诡异。
盛珩廷和暗夜坐在特制的加高坐椅上,正跟碗里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较劲。
盛珩廷的筷子用得极其别扭,夹了好几次,那块肉都调皮地从筷子间滑掉。
“啧。”盛珩廷不耐烦地把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扔,小脸气鼓鼓的,“手变小了,吃饭都费劲!烦死了!”
暗夜坐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捧着小瓷碗,正安静地小口喝汤。
闻言,他无奈地放下碗,拿起自己的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块红烧肉。
仔细地吹了吹热气,然后稳稳地送到盛珩廷嘴边。
“廷哥,张嘴。”